26 好生面熟

丫鬟阿俏應聲進來,姜瑾擡眼,面無表情的吩咐道:“把我這雙濕鞋,拿到馬車裏去,以免髒了王侯這屋子。”

阿俏看了一眼君無弦,然後低頭諾了一句,就将濕鞋拿了下去。

姜瑾起身,走至他的面前道:“阿瑾本想今日親自給王侯登門道謝的,卻不想一路連着大雨,還要在此叨擾了王侯,實感歉意。”

言罷,她對着他福了一福。

君無弦的眼眸深邃,望向她淡淡道:“無妨。”

姜瑾有些微怔,緩緩起身。

這時,她猛然想起,方才一路過來的時候就覺得院子空曠無比,傳聞王侯府中不是應該有美女如雲麽?應是熱鬧非凡才是,卻不知竟如此冷冷清清。

再是她所處的這間廂房,布置的一絲不茍,環繞四周, 清雅無比,倒像是個女子的閨房。

而她腳上的繡鞋,也足以證明了這一點。

莫不然,王侯有收藏女子之鞋的癖好?

答案是否定的。不過,她倒是個實實在在的外來者,進了別人的閨房,又穿了別人的鞋。

如此确實不太禮貌,然她也只是猜測而已,只是不知這猜測是否如實。

不管如何,姜瑾總覺得心裏頭微有些不舒服。

她別扭着,左右的動了動腳,不自在起來。

君無弦注意到她的不自然,關切問道:“可是不合腳?”

他的眉宇凝了起來,盯得十分專注。

姜瑾的腿有些僵,她驀然道:“不是。大抵是穿了別人的謝,有些不自然罷了。”

道完,她擡眼,撞進君無弦漆黑如墨的瞳孔裏。

有一瞬的慌亂。她移開視線,望向外頭,嘴角漸漸勾勒出一抹微笑道:“王侯你看,雨停了。”

王侯,你看雨停了。

她笑得十分純真。

回憶裏那模糊的印象,似乎與面前的人兒漸漸交疊了起來。

君無弦的背脊僵了僵,胸口起伏,呼吸紊亂着。

他仲怔着,低頭望着姜瑾的一張秀臉,動了動唇瓣,卻未說任何的話。

丫鬟阿俏回來,正碰巧看見二人如此,總覺得場景有些尴尬。

“小姐,奴婢将您送給王侯的薄禮拿過來了。”阿俏微笑着,遞給姜瑾。

一個十分漂亮的小匣子。

君無弦将視線移了過去,定在了上頭。

姜瑾撫着小匣子,輕笑道:“阿瑾知道,王侯什麽珍稀物件皆不缺,但也一時想不出能送點兒什麽,遂阿瑾左挑右挑,覺得它甚是與王侯匹配。”

說完,緩緩的打開了小匣子,展現出來裏頭的東西。

是一顆圓環玉石,就連在白日裏,也會閃着透綠的光,放在手中,還能感到其冰涼。

在将軍府的時候,姜瑾讓丫鬟阿俏随意的挑選了幾件,再擇出最好的一個來獻給王侯,她那時還未留意。

但此番一探,真是一樣不同尋常之物。

“不知王侯可還滿意?”姜瑾将小匣子遞了過去。

君無弦的眼神波瀾一瞬,雙手接過,道:“姜小姐送的,無弦自是滿意的。”

他指腹觸碰過的圓環玉,隐隐約約的散發着淡綠色的光。

“好物。無弦多謝姜小姐。”君無弦幹脆的合起小匣子,對着姜瑾道。

她斂了斂眉,笑之:“王侯喜歡便好,阿瑾唯恐不得王侯之意。”

君無弦抿嘴笑了笑。

這時,有男丁進來,對着他恭敬道:“王侯,是否要準備午膳。”

姜瑾有些詫異。這小厮,好生的眼熟啊。

她眼睛一瞬也不眨的打量着,好似在哪裏見過呢?

她陷入了沉吟之中。

“姜小姐。”君無弦望着出神的姜瑾輕喚道。

她擡眼,疑惑不解。

“随無弦一同去正廳吧。”君無弦面色溫潤,極其耐心道。

姜瑾斂神,點頭道:“好。”

依舊是繞過了一道又一道的長廊,雨後的王府顯得更是詩意萬分。

只是卻不想偌大的府中,為何如此的寂寥?

她默默的望着前頭君無弦的背影,孤傲中又帶着一絲溫陽。

難道傳聞中所說的王侯,卻是如此綽綽相反的。

那宮裏頭,皇上不斷送過來的美人,他又安置在何處?他為何要這麽做?

只是不喜美色,不喜熱鬧麽?

他不怕若皇上有一日到來,發現府中甚是冷清,會怪罪麽。

姜瑾困惑不已,只要與君無弦有所關聯的事情,她皆猜不透。

這個人就好像一個巨大的謎團一樣,惹人探尋。

君無弦停步駐足,回頭望向緩慢過來,眼神呆呆的姜瑾。

因想的太投入,又低着個頭,她未察覺到自己已經跟到了正廳。

“姜小姐是否有心事?”君無弦輕聲道。

她搖了搖頭,道:“沒有。”

跟随他進了正廳,飯菜已經準備好,擺至在木桌上。

姜瑾看着滿桌子的佳肴,瞬時覺得胃口大開。

她坐在椅子上,君無弦細心的替她準備好碗筷,酒杯。

看見酒杯,她忽的想起那日在宮中竹林裏的事情。

“王侯,這就不必了吧,阿瑾酒力尚淺,就連那果酒也是兩杯就倒,王侯你是見識過的。”姜瑾默默将杯子推至一旁,充滿歉意道。

她可不想再重蹈覆轍的再來一次了,要是夜宿在此,一夜都未歸,那将軍府上下就得大亂了。

君無弦聞聲忍不住輕笑了出來。

姜瑾不可否認的喜歡他的笑聲。

十分的悅耳輕緩,仿佛似魔音繞耳一般。

“所以,對于酒之類的,阿瑾是無能了。”她拿起筷子,擺出一副無奈的模樣。

“那無弦也不好勉強,姜小姐便以茶代酒吧。”君無弦道完,吩咐小厮上茶。

那小厮上來後,姜瑾忍不住道:“你且慢。”

君無弦的眼神在她和小厮之間游弋。

小厮一直低低着個頭,因身份的卑微而不敢擡眼看顯貴之人。

“那日宮廷宴會,我好似在宮中見過你。”姜瑾思忖着,便想了起來。

正是她重生歸來之後,第一次進宮赴宴,與母親一道下馬車之時,那小厮靈活的趴在馬車下供她踩着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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