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老子這是動了春心…………

“二公子,莫不是你剛才訓那幾個婆子的時候,那個……兇了點,喬姑娘瞧着心裏害怕,因此走了?”銀錘走到崔身側猜測着道。

“是這個原因嗎?”崔煥低着聲音,面上露了些懊惱之色。

“可是,那日在城外之時,她都敢下車與我理論,不像是個怯懦的人,怎麽這回來了府裏,就變得這般膽小了?”崔煥想想又否定了銀錘的猜測。

“莫不是她故意躲着我吧?”崔煥又嘀咕了一聲,心裏越想越覺得就是這個原因。想起城外初次見面就鬧得不大愉快,自己就給她留下個輕浮纨绔的印象,這回在府裏重逢,她定是又聽別人說了自己在外面的名聲,可不得要對他退避三舍?

“唉……”崔煥越想越是沒了興致,他不時嘆着氣,渾身也似沒了勁,只沒精打采地往外走去。

回到熹園之後,崔煥就往後院書齋去了。這裏說是書齋也只是個名頭,屋內的書架上并沒有幾本書,倒是各樣兵器占了大半個屋子,牆上挂的,櫥裏擱的,架上子擺的,全是五花八門的兵器,不僅有刀劍□□槍棍,還有套索,鐵鈎,錘子、斧钺之類的,叫人看得眼花撩亂,不知道的人,絕不會以為這是位世家公子哥兒的書齋,定以為是哪位習武之人的器械庫。

崔煥在案旁坐了,整個上身都趴在了案上,一副沒什麽精神的模樣,那四個小厮都守在門口,見得自家公子這般情形,一時都有些疑惑,也不敢一起上前,只将嘴皮子利落的銀錘推了上前。

“二公子,昨日和林公子約好了,今兒去他新買的莊子裏打馬球,二公子打算何時動身?我們幾個也好去準備車馬。”銀錘走至案前小心翼翼地問道。

“叫畫戟去說一聲,就說我昨兒醉酒,今日身上還不大自在,就不過去了。”崔煥回道。

門口畫戟聽得答應一聲出門去了,銀錘想了想又道:“打馬球的确也沒多大意思,那要不去陳師傅那裏一趟,前幾日二公子不是說他耍的那一套棍法頗為精彩,想學來着?”

“不去,那什麽棍也只有舞起來好看,花架子而已,沒什麽實用……”崔煥嘟囔了一聲。

“二公子,聽說城東常樂坊的坊主新得一只鬥雞,已是連贏了七場。聽說那坊主如今得意得很,聲稱要打敗京城所有的鬥雞。二公子要不要帶上我們家的‘常勝’,與那坊主的新歡比上一回,也叫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門口的金铛一邊說着,一邊也進來了,他口中的“常勝”,想必崔煥養的一只鬥雞。

銀錘聽得這話,暗暗朝金镗豎了豎大拇指,自家主子與那常樂坊坊主一向不大對付,若是聽說那坊主這般嚣張,一定會氣不過要前去與他挑戰一番,然後欣賞那坊主一敗塗地的狼狽模樣來。

可令人意料不到的是,今日崔煥聽了這話,居然也沒有生出多大的興致來,竟是搖了搖頭。

“不去了,讓他自得意去,我不稀得和他比。”

崔煥此言一出,銀錘、金铛包括還侍立在門口的連弩,一時間都呆住了了,不知道這兩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竟讓自家這一向貪玩的二公子轉了性子。

雲大娘正好送茶點進來,聽見崔煥與小厮間的對話,心頭也犯了疑,她走到崔煥跟前問道:“二公子,你是不是身上哪裏不舒服?可要尋個大夫來看一看?”

雲大娘問得一臉的擔憂之色,崔煥忙擡起頭,又朝她擺起了手。

“我好着呢,不過想在家歇一天,你們一個個都大驚小怪地做什麽?”崔煥有些不滿地道。

在家歇一天?幾人聽得這話,越發心裏沒了底,正面面相觑間,這時就聽院外響起腳步聲,緊接着就聽得門口連弩發出了驚喜的聲音。

“趙公子,您來啦!”

“連弩,你家二公子呢,大好的天不出門在做什麽呢?”遠遠的傳來一陣清朗之聲。

屋內的幾人聽得這聲音,一個個都露了喜色,這趙公子單名一個“祈”字,是信陽侯的玄孫。信陽侯府與安平侯府是世交,這位趙公子愛好廣泛,又最是喜好呼朋引伴,與崔煥打小就相熟,算得是無話不說的知交加損友了。昨日他有事去了外地,因此沒來得及趕上崔老太太的壽宴。今日這趙公子一早就趕來了,還擔心自家主子打不起精神來?

“崔二,你祈大爺來了,還不出門迎一迎?”果然,趙祈在門口就嚷了起來。

“你們幾個,快去把院門關起來,再把大黃放出來,咬到趙家那孫子求饒為止!”果然,崔煥一聽到趙祈的聲音,立即喝叫了起來。

銀錘金镗聽得這話,立即都答應着迎了出去,至門口處見着趙祈正走進來,幾人忙都笑嘻嘻地行了一禮。

“好個沒良心的崔二,我一大早的帶了好消息給你,你竟要放狗咬我!”趙祈一邊嚷着,一邊大步走到了崔煥的案前。

“趙公子來得真是時候,我們家公子今天沒什麽精神,也不想出門玩,您陪我們公子說說話解解悶也好。”雲大娘福身一禮笑着道。

“是嗎?他沒精神不想出門?這可是頭一回聽到的新鮮事!”趙祈看着崔煥一臉的不相信。

雲大娘笑了笑,然後退出門外準備茶水去了。趙祈一屁股坐到了崔煥的對面,然後樂呵呵地道:“崔二,告訴一個事,保管讓你精神百倍!前些日子你不是說要找陳三嗎?可真是巧了,我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在城西一條巷子內遇上他了,我沒驚動他,只叫人悄悄摸清了他的落腳點,這不大早上的就趕來了,你還不帶上你那四個兵器,跟我一道捉他去?”

趙祈說得一臉的興奮之色,原來他口中的陳三公子,就是诳崔煥說城外大青山有赤狐出現的人。崔煥被捉弄,一時咽不下這口氣,揚言要拿陳三回來,給他點顏色看的。那陳三公子聽說之後中自是一直躲着的,不想昨日卻被趙祈撞上了。

“算了,算了,就放過他這一回吧。”原以為崔煥聽得陳三的消息,定是要拍案而起,可做夢也沒想到,他竟說回了這麽一句。

“什麽?就這樣放過他?崔二,你這是怎麽了,病了?”趙祈驚訝得跳将起來,一邊說着,一邊伸手過去,似要想摸下崔煥的額頭,看他是不是發燒糊塗了?不然怎麽會這樣反常?

“我沒病,那陳三成日裏也不着家,只四處游蕩眠花問柳的,不是什麽正經的人,你我以後也得離他遠些才是。”崔煥拍開了趙祈的手,口中有些沒好氣地道。

趙祈不聽這話還好,一聽這話,整個人都驚得後退了一步,他揉了揉眼睛,又扯扯自己的耳朵,還是不敢相信,剛才那些話,是自崔煥這個中都城名頭響當當的纨绔公子哥兒嘴裏說出來的。

“好個崔世子,你,你這是打算收心了?是決意收了從前那些貪玩的心思,此後一味讀書上進,以後好給你老崔家光耀門楣是不是?”趙祈雙眼盯着崔煥,口中譏諷着,臉上的神情裏,意外裏還帶着驚懼的感覺。

崔煥一聽這話,臉上頓時就生了惱怒之色,他先是一掌拍在案上,口中又斥道:“呸,你爺爺的,老子收的什麽心!”

崔煥喝至一半之時,眸光在窗口一閃而過,似是看到了什麽,立即頓住了口,雙眼朝窗外緊盯着去。

趙祈見他這樣,一時也是驚訝十分,于是轉過臉來,也朝着窗外看了過去。這時就見得崔煥又案後走了出來,幾大步就跑到了窗前,趴在窗子前努力朝外看去。

趙祈看得一頭霧水,忙也走了過去,擠過身子探頭看看,就見得窗外是個露天的甬道,甬道的的那頭,應該是個小花園。園子的牆上有個镂空的花窗,正對着崔煥這書齋的窗口。此時,那窗口處站着一位姑娘,正有些好奇的朝外面的甬道內張望着。崔煥與趙祈過去之時,那姑娘冷不防發現對面竟有人正朝她看過來,一時吓得花容失色,連忙轉過身去,又遠離了窗口。

雖是驚鴻一瞥之間,可趙祈已是看清了她的模樣,那姑娘正當妙齡,眉如翠羽,肌膚勝似白雪,雙瞳猶含盈盈春水,更兼身姿若柳,芊腰楚楚不堪一握,說不出嬌美風流。剛才受到驚吓之時露出那絲慌張模樣,更是叫人忍不住生了憐惜之心。

“這姑娘是誰?生得這般模樣,可真是少有的美人……”過了好半晌,趙祈才反應過來,扯扯身側崔煥的袖子道。

可身邊一絲動靜也無,趙祈側過臉看去,就見得崔煥仍是兩眼直勾勾地看向窗外,臉上也是一副神游天外的神情。

“崔二,你醒醒!那小美人都走了,你還盯着做什麽?”趙祈伸手推了崔煥一把。

“這下你明白了吧,老子哪裏是要收心?老子這是動了春心……”崔煥被驚醒了,口中低喃一聲,可眸光仍是朝對面那窗戶看着舍不得收回來,只盼着那邊喬曉棠的身影能夠再次出現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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