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安寧,你可以的!

淩晨三點,白薇薇和一群狐朋狗友還在酒吧喝酒。

不知道是酒不好喝,還是音樂不夠勁爆,今天的白薇薇有些心不在焉的。

電話響起時,正看到屏幕上的“曾老大”三個字,白薇薇眼睛一亮,走去一旁接通了電話,“喂,曾老大,事兒辦成了?”

“你們……沒把她怎麽樣吧?”

輕聲問着,白薇薇的眉眼間隐有興奮。

仿佛期待着對方說出點什麽勁爆的話來。

耳聽那邊說沒有,白薇薇撇了撇嘴,“行啊,卡號發我,我現在轉你!”

下一瞬,白薇薇沉了臉,“現在誰還用現金啊?……別說五萬,我手裏連一千的現金都沒有,你要是只要現金,那我只能明早去銀行現取了。”

那頭罵罵咧咧的,說她做話不算話,白薇薇眼裏滿是怒其不争的郁氣。

刀疤臉名叫曾老大,三年前是因為入室搶劫被關進牢裏的。

據說前些年也是街上為非作歹無惡不作的混混頭子。

難不成,一趟牢做的,人轉性了?

安寧那張臉就是最好的催化劑,可他綁了她回去,竟然什麽都沒發生?

慫包一個!

心裏忿忿的罵着,目光繞過遠處的吧臺,白薇薇眼睛一亮,“曾哥要是不嫌麻煩,要不,這會兒跑一趟?我去ATM取錢,在樓蘭酒吧等你。”

挂斷電話,白薇薇走去吧臺,沖那帥氣的調酒師抛了個媚眼,“帥哥,你們這兒,有那種小情侶之間,喝酒助興的好東西嗎?”

已是淩晨,酒吧裏的人已經沒有剛才多了。

舞池裏光線比方才昏暗了很多,好多男男女女抱在一起,跳起了所謂的貼面舞。

相信要不了一會兒,就會有看對眼的客人成雙成對的擁着離開酒吧去附近的酒店了。

心急的,酒吧洗手間也不是不行。

調酒師瞥了白薇薇一眼,目光滑過她的深V露臍裝,笑容隐晦的說道:“要勁兒大一點的,還是小一點的?”

“各樣一個,我試試效果,下次還找你!”

白薇薇又飛去一個媚眼,“我加你微信!”

好友請求秒通過,白薇薇當即轉了1000過去。

“這可不夠,最少……

“這是給你的小費!”

白薇薇笑容明媚。

調酒師一臉了然的笑着,動作隐晦的塞了個掌心大小的透明袋到白薇薇手裏,“粉色的溫柔,藍色的狂暴,喜歡哪個用哪個。”

付了錢,白薇薇轉身就走。

……

石料廠的庫房裏,安寧死死的咬着牙關。

生了鏽的鐵鉗子散發着土腥味,菱形的紋路硌的她手心生疼。

“沒有……現金……好!”

刀疤臉話不多,可僅憑聽到的這幾個字眼,安寧也知道,他和Vivi約好了取錢的時間和地點。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念頭剛從心底浮起,就聽到了闼闼的腳步聲。

安寧猝然擡眼,就見刀疤臉警告一般的看了一眼她,這才看向黃毛,“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她!”

“好嘞……”

黃毛面上一喜,“曾哥,我辦事你放心!”

話是這麽說,可黃毛回頭看向安寧時,那仿佛膠水一樣黏答答的眼神,便格外的讓人惡心生厭。

嘭!

車門摔上,馬達發動的聲音響起。

呼嘯聲由近及遠。

很快,周遭一片靜谧。

“妹妹……”

黃毛轉過身看着安寧,露出了一口參差不齊的大黃牙,“剛來的時候你也看清楚了,這荒郊野外的,你就是喊破喉嚨也沒人聽得見的!”

“男女之間就那麽檔子事,你情我願呢,就你爽我也爽。要不然,受傷受委屈的就只能是你了,不劃算啊,你說是吧?”

一邊說一邊往安寧跟前走,眼見安寧依舊緊緊的攥着那根鐵鉗子,臉上的表情卻有些松動,黃毛一喜,整個人都興奮了。

下一秒,就見安寧從雙手握鐵鉗子變成了單手。

趁着安寧那一剎那的态度軟化,黃毛猛地撲了上去。

一把抓住鐵鉗子抽出去哐啷一聲甩出去,一邊把安寧撲到了地上。

黃毛的聲音裏滿是急切和激動,“好妹妹,你就給我……”

嘭!

一聲悶響,兀自興奮着的黃毛沒了聲音。

猛地一把推開他,安寧手一松,一塊三角形的石料嘭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牙齒打顫,看着雙眼緊閉似是氣息都沒了的黃毛,安寧牙齒打顫兩腿發軟的爬起來,擡腳就往外跑。

黑夜籠罩在頭頂的時候,安寧差點哭出聲來。

舉目四望,到處都是一望無際的黑。

她連該往哪個方向跑都不知道。

刀疤臉去哪兒取錢了?

如果是在世茂商場附近,那一來一回也就三四個小時。

如果連三四個小時都用不上呢?

等他回來,天都還沒亮,他會開着車到處抓她的吧?

她該往哪兒跑?

感覺每猶豫一秒都是在浪費時間,安寧四顧着看了一眼,朝隐有亮光的遠處拔腿跑去。

安寧,跑快一點,再快一點!

你已經逃出了第一步,總會有辦法的。

就像從小到大那麽多年,那麽多的磨難,你不是也趟過來了嗎?

安寧,你已經摸到幸福的門檻了。

你的人生有自己,有林林,有陸擎澤和祖母。

以後不要輕信別人,安安穩穩踏踏實實的過自己的小日子,足夠了。

7歲的安寧奔跑在熱鬧的街道上,只要她跑的夠快,她就能翻到更多的垃圾桶,撿到更多的瓶子。

13歲的安寧奔跑在游樂場東南西北的四個出入口之間,只為了賣出更多的氣球。

21歲的安寧奔跑在去公交站的路上,趕着去圖書館整理翻亂了的書架,去客戶家裏給孩子補課,去咖啡廳煮咖啡,去餐廳後廚洗盤子……

然後,25歲的她,頂着腫了的臉跑進咖啡廳,繼而,跑進了和陸擎澤的這段婚姻裏。

安寧,你可以的!

安寧,加油!

加油向前沖!

腦海裏是黃毛那氣息全無的驚愕面孔,一顆心更是噗通噗通狂亂的跳着。

可安寧已經顧不上去想了。

眼睛裏只看得到遙遠的前方那一抹星亮的光點,任憑溫熱的夜風滑過臉頰,安寧噠噠噠噠的大步朝前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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