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有孕

空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身邊早已經沒了人影。

朝熙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若不是身上的難受深刻地提醒着他昨晚不是一場夢,他怕是都要懷疑自己真的得了幻想症。

朝熙是故意的,她輕功好, 外面的護衛根本看不見她。哪怕是真有影衛知道, 也不會有人敢攔陛下。

空寰暗恨自己昨夜睡得太早, 連朝熙什麽時候走了都沒發現。

當然, 連登玉小貴他們, 也是不知道的。

登玉甚至還小聲地嘟囔了一句:“這都第四天了,陛下到底要關主子到什麽時候?”

不過, 讓登玉覺得欣慰的時候, 空寰肯吃東西了。

他今天早上來收食盒的時候, 發現裏面的膳食幾乎吃了個幹淨。

第二天的早膳, 空寰也很有胃口,吃了不少。

再之後,又隔三日,朝熙又偷偷摸到了他的寝殿。

空寰沒敢多問, 更不敢問她到底什麽時候才會解了他的禁足, 他就盡心盡力地服侍着她,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看着他那刻意乖巧的樣子, 朝熙嘆了一聲, 問道:“整日裏都把自己悶在這寝殿裏, 想不想出去走走?”

空寰默了一瞬,突然道:“陛下還在生臣君的氣呢, 臣君不敢奢望太多。陛下能來, 哪怕三日一來, 臣君就會很高興。”

朝熙“恩”了一聲, 随後又道:“空歌要走了,她的傷養得差不多了,魔月那邊,又有一大堆事情要她去做。她本來想過幾日就走的,可是父君卻說,她的傷還沒好全,還是再休養一段時間為好。”

空寰像是不太關心這些,只應了一聲,便再沒說話。

朝熙低下頭輕吻了一下他的眉眼,随即又抓着他的手給他講魔月那邊的事。

朝熙說,魔月晉氏女,為了一個男伎休了正夫宮氏,宮家大怒,上門與晉家鬧了一通,晉家絲毫都沒有悔改之意,似乎還想等着宮家上門謝罪。

然而這一次,宮家已經不想再忍,徹底與晉家決裂。

這些年,宮家的生意多是靠晉家照料,晉家人原是打算以此拿捏宮家的,然而宮家被休的那位大公子,倒是振作了起來。

他甚至還揚言,哪怕是被休,他也要接過宮家的生意,不能讓宮家再受人欺淩。

聽到這裏,空寰忽而笑了,他道:“想必,是母親出手幫了他。晉家女雖然荒唐了一些,不過她倒不至于輕易休夫。肯定是陛下的人想了辦法,推了她一把。”

想到這裏,空寰又道:“不過這也算是好事,聽聞那晉家女脾氣很怪,對待正夫也是非打即罵。這母家不能依傍,這郎君嫁過去也要受罪。如今被休棄,又稱起宮家的家業,倒也不算是壞事。”

朝熙“恩”了一聲,坦然道:“朕的人回話說,那宮家家主生了兩女一子,兩個女兒都沒活下來,唯一的兒子若是受人欺淩,宮家主哪裏還坐得住?從前女兒活着的時候,她有女兒依靠,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想兒子被休。如今,咱們的人,也算是推了他們宮家一把。與晉家相比,他們與空家合作,不需要付出什麽,你母親親自出面,宮家家主自然會相信她。”

空寰比朝熙還要了解魔月的六大世家,他靠在朝熙懷中,一點點同她分析道:“晉家家大業大,宮家的反叛,傷不到他們的根基。想必,陛下也覺得晉家是個難啃的骨頭,接下來,陛下便打算對付師家了吧?”

朝熙點了點頭,她低下頭去摩挲他的臉,笑了:“你猜得不錯,不過這些事,朕已經吩咐了下去。山高皇帝遠,魔月那邊的人要如何做都成,朕要的,只是結果。”

空寰沉默了半響,忽而道:“要想推翻六大世家,不流血是不行的。月都就是他們的根,哪怕這個王朝已經腐朽到無可救藥了,可一旦觸及到他們最核心的利益,還是會有人沖出來,跟你拼命。恩威并施,才是硬道理。陛下一邊得讓他們知道,不服從者一定會死,一邊也要告訴他們,如果服從,他們哪怕不能把持朝政,他們家族的根基還在。”

魔月六大世家全是商戶出身,正因為如此,當六大世家走入朝局,才是魔月徹底落敗的第一步。

先皇無能,不思改變。到了月憶這裏,更是成了不折不扣的昏君。

朝熙已經有了想法,等到她和空岳的計劃漸漸達成,她勢必要帶着空寰,去魔月一趟。

只有朝熙親自出面安撫,世家們才會相信,魔月收歸神域,是大勢所趨。

眼下時機未到,朝熙也不想把這個想法告知空寰。

再則,想要徹底摧毀魔月朝堂,絕非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

朝熙定了一個兩年計劃,兩年之內,她要徹底收歸魔月,天下一統。

眼下,她對空寰還是有氣的。雖說每每抱着他的時候,朝熙都會頭腦發昏,只想着好好寵愛他,可是朝熙還不至于因此徹底失智。

空寰一身秘密,她若不問,他便不說。若是始終這般縱容着他,日後還得了?

需得讓他多吃些苦頭,他才能長點記性。

這些日子,朝熙對外還是說王君病了,太上王君要關門親自為他醫治。

前朝雖有人覺得哪裏不對,可也沒人敢問陛下的家事。

只是空寰沒想到,那日朝熙走後,便再也沒過來。

他先是等了三日,之後又三日,三日複三日,一連等了一個多月,他都沒等到朝熙。

直到那日,空歌已經準備好,啓程回魔月之時,才去太極殿正殿見了朝熙。

其實空歌早就該走了,半個月前她的傷就好了,不過空岳忽然來信,讓她處理一下魔月去神域的商隊之事。

空家的商隊想要進神都,就需得有個當家人親自把關。

空歌正好熟悉這些套路,便又在神都忙碌了小半個月。

這一次在神都住了這麽久,空歌對神都內外也算是了解個透。

連朝熙都打趣,說她再來幾次,便要成為真正的神都人了。

神都的确繁華,月都連這一半都不及。可縱然如此,空歌該回去還是得回去。

這一陣子,她強迫自己不要去看定遠,定遠也再沒有提起她。

既然她什麽都給不了定遠,還不如就此放手。定遠在太極宮,過得也不錯。若真的跟着她去了魔月,還不知道前路會有多少艱險。

何況,空歌知道,定遠并不愛她,可能兩個人之間有過短暫的暧丨昧氣氛,可那氣氛一閃而逝,很快就被淡忘了。

空歌逼着自己不去想他,連明日要走了,她都沒給定遠留下只言片語。

空歌甚至還去了永安王府看望永安王,永安王如今這肚子都挺大了,今年入冬的時候,她約摸着就快要臨盆了。

空歌想起往事,總覺得對不住永安王。雖然永安王知道了真相,知道空歌也是被鹿天藍算計,所以并不同她計較。

可是空歌卻覺得,她錯了就是錯了,不想給自己找借口。

空歌家裏好東西不少,她給永安王府送了不少補品和金貴的物件,當然,還給永安王未來的孩子,也送了禮物。

那些禮物都是給女兒家準備的,雖說太上王君已經提過,永安王朝陽這一胎是個女兒,可是空歌并不知曉這個內情,她固執地認為,就應該送女孩子的東西。

這天底下,哪個女人不想生女兒啊,誰家生女兒不高興?

永安王笑着道:“還不知道肚子裏是男是女,你便總覺得是小郡王了?”

空歌笑着回道:“我猜該是個女兒,頭胎得長女,這是多大的福氣啊?我有預感,你這肚子裏定然是個出衆的丫頭。”

永安王也不争辯,只是摸了摸肚子,一臉慈愛地笑道:“我也期盼着是個女兒,雖說本王不至于嫌棄兒子,但還是女兒好,生了女兒,我便要好好教導她,日後這永安王府,也有人繼承了。”

永安王又看了看空歌道:“聽說你成婚也有些時日了,怎麽肚子還沒動靜?你總是在外跑商,也該想着點這事。你是空家未來的家主,你若是有了後,你家裏人才能放心。”

空歌原也是想過這事的,想着再讨一房郎君,健壯一點的,能傳嗣便成。

不過現在想想,除了定遠,她已經看不上其他男人了。

她只對着永安王笑道:“不急,我還年輕。我大姨母也是二十四歲的時候,才有了我表哥。晚點生,也許孩子更聰明呢。”

永安王也不再勸。

告別了永安王,空歌便得進宮跟陛下辭行了。

朝熙這幾日臉色不好,空歌擰眉道:“陛下這是怎麽了?太醫可來給您請過平安脈?太上王君不是就在宮裏嗎?也沒給您看看?”

朝熙嘆了一聲,她起初沒答話,空歌便又急道:“莫不是表哥又做了什麽事,惹陛下不高興了?”

朝熙這才笑着搖了搖頭,道:“你表哥被朕關了一個多月,他哪有那個本事,惹朕不高興?”

空歌毫無顧忌地點了點頭,坦然道:“說得也對,我表哥那個人雖然心眼多了一些,但是對陛下的情意不會有假。他不舍得,也不敢惹您生氣。”

朝熙笑着摸了摸小腹,她讓人備了茶點,随意坐到了空歌身側,與她閑話道:“你東西都收拾好了嗎?雖說月都和神都你來往了多次,不過路上還是要小心。”

空歌點了點頭:“陛下放心,臣會小心的。東西也都收拾好了,等臣回了月都,再給陛下寄信。”

朝熙笑着說好。

空歌大着膽子盯了朝熙一會兒,還是覺得不太對勁:“陛下,恕臣冒昧,您這臉色真的不對勁。您是神域的陛下,該保重身子。再則,您也是臣的表嫂,臣是真心實意關心您的龍體。”

朝熙拿出了一封信,遞到了她手中,她道:“這信,是朕親筆,寫給婆母的。信沒有封死,你也可以拿出來看看。”

空歌雙手接過,等看到朝熙有喜的消息之後,空歌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朝熙道:“是什麽時候的事?幾個月了?”

朝熙湊到她跟前小聲說:“噓,別張揚,現在才剛一個多月,需得等到三個月後才會昭告天下。朕這幾日總是不舒服,吃點什麽東西都吐了出來。那些葷腥啊,更是一點都不能碰。不過,這樣大的好消息,哪怕是不告訴旁人,自家人也是得說的。”

空歌之前受傷,就在這太極宮偏殿養着。

朝熙待她極好,不僅給她用最好的藥,連她的傷,也是太上王君親自照看的。

這神域的皇宮,真的快成她自己家了。

可偶爾這麽妄想便算了,陛下親口這麽說,還是讓空歌覺得慚愧。

朝熙笑着握住了她的手,道:“你怎麽也同你表哥一樣,動不動就紅了眼?”

空歌又哭又笑的,最後問:“表哥知道了嗎?”

朝熙搖了搖頭,她道:“還沒告訴他,冷着他一段時間,讓他吃點苦頭。”

空歌知道表哥練過邪功,這些日子,太上王君為了他的病,也費了不少心思。

如今表哥能讓陛下有孕,這簡直是上天的恩賜。

空歌噗嗤一聲笑了:“對,表哥從小便厲害,也就陛下能治他。不過陛下有喜,大姨母知道了,還不知道得高興成什麽樣呢。”

朝熙又道:“一會兒,你去朝陽宮看他一眼吧,跟他親自告個別。你表哥那個人,雖然嘴上不說,可還是很關心你的。正好,借着你的由頭,朕把人都收回來。不過,還是不能解了他的禁足。”

空歌點頭稱是,她心情好,說話也沒了顧忌:“讓表哥吃些苦頭也好,陛下可千萬別慣着他。”

太上王君說了,空寰之前只是不易傳嗣,卻不是徹底斷了子孫念想。雖說太上王君的藥起了效果,朝熙也成功有喜,不過若要根治空寰的病,他最起碼還得再調理五個月。

所以,空寰的藥不能停。

朝熙算了算日子,這孩子,是空寰被禁足後,她第一次去朝陽找他的時候懷上的。

這一陣子,朝熙害喜厲害,雖然她也很想空寰在身邊陪着,不過想了想,還是再等一段吧。

空歌去朝陽宮看望空寰的時候,硬是沒先提這事。

空寰看見空歌,表情也是淡淡的,登玉奉茶之後,空寰更是一個正眼都沒給空歌。

空歌笑着問:“你就不問問我,外面情形如何了?”

空寰沒好氣道:“你若是真的關心你這個表哥,早在本君剛被禁足的時候,你就該去陛下面前求個情。”

空歌一副事不關己的态度:“你們妻夫之間鬧小矛盾,我跟着摻和什麽?我今日來,也是因為我明日便要走了,陛下特準我過來跟你辭行。”

空寰哼了一聲:“不稀罕,你早就該走了,你的傷早就好了吧,賴在這神域這麽久,莫不是為了定遠?”

已經好長時間沒有人在空歌面前提這個名字了,空寰提完之後,見空歌臉色不對勁,反倒是覺得自己扳回了一成。

“呦,定遠還成了你的心魔了?提都不能提?”

空歌見他還有心情與自己陰陽怪氣,便放下茶杯道:“本以為陛下冷落你這麽久,你的日子一定很難過。作為你的親表妹,我一是來辭行,二是來看看你。不過看你還是那副混不吝的樣,我就覺得我多餘關心你,你且在這朝陽宮自生自滅吧。我給你帶來的禮物,你也不必收了。”

空寰冷嗤一聲:“你空手過來的,能給我什麽禮物?再則,你覺得我稀罕那些身外之物?”

空歌也不逞多讓:“庸俗,我們空家人自是不缺錢的,我什麽時候送過你那麽庸俗的禮物了?我本來是想給你帶個好消息的,不過看你對我沒好氣,我決定還是不說了。讓你自己苦悶下去。我相信,我這一走,若是沒人給你求情,陛下怕是再有兩個月,也不會來看你。”

空歌的神情不似作假,空寰果然被她那副表情傷到了。

他們兄妹平日裏拌嘴是常事,空寰也向來不想在弟弟妹妹面前示弱。

可是,陛下已經一個多月不來了,空歌若是走了,他在這朝陽宮,更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他低着頭,沉悶道:“你知道陛下的消息對嗎?你若知道什麽,別賣關子,告訴我吧。”

他這會兒倒是不自稱本君了。

空歌仔細瞧着他,發現他瘦了不少,也便不再同他鬧。

空歌先是輕咳了一聲,小心解釋道:“其實我剛知道你被禁足的消息,也吓了一跳。不過你知道我這個人的,我不會輕易出手,沒打聽清楚狀況,我怎麽敢輕易跑到陛下那裏求情?不過,我連續打聽了兩日,也沒探聽出消息來。倒是有一日,我偷偷跑到太極殿外看了一眼,我見陛下在發呆,還默默念着你的名字,我便覺得,她還是在意你的。雖說我直到今日還不明白你們之間發生了不少,不過這妻夫之間的小秘密,我也不想多問。”

空歌見空寰的面色緩和了一些,便知道他接受了自己的解釋。

見他不說話,空歌便一本正經地看着他,道:“陛下有喜了。”

這句話,仿佛在平靜的湖面上丢下一顆驚雷,炸得空寰好久都沒回過神。

空歌又重複了一遍:“陛下有喜了,今日她告訴我,她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一個多月,那便是陛下第一次來朝陽宮的那一晚。

怪不得,她那日明明答應了他每隔三日會偷偷來看他,可那之後,她便食言了,再也沒來。

以朝熙的性子,若不是出了什麽變故,她斷不會如此。

空歌又拿出了陛下的親筆信,遞給了空寰,道:“別弄皺了,我還要帶回去給大姨母看呢。大姨母知道這個消息,一定高興。”

空寰當然認得朝熙的筆跡,從朝熙飛揚的字跡中,空寰都能體會到她身為人母的喜悅。

空寰放下信的時候想要闖出去,空歌卻伸手攔住他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麽惹怒陛下,不過陛下還沒解你的禁足,你還是老老實實受罰吧。”

空歌的心情亦是不錯,她望着窗外晴好的天,莞爾一笑道:“但願陛下能一胎能女,這神域王朝也後繼有人了。不過我聽說,太上王君再過幾個月,便能徹底治好你的病。哪怕你日後再用邪功,也不會影響你的傳嗣能力。你和陛下,還會有老二老三,我在這裏,就祝福表哥子孫滿堂吧。”

空寰極少在空歌面前表露情緒,今日許是太激動了,他當着空歌的面便落了淚……

空歌微一擡眼,沒敢再看。

她起身告了別,走之前,還不忘神域的禮數,親自起身給王君行了大禮。

這是臣子對王君的禮,亦是空歌對表哥的敬重。

平日裏該玩該鬧的,可是在大事面前,空歌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走出朝陽宮宮門的時候,空歌望着這巍峨的宮門,也笑了,笑着笑着,她的眼眶也有些發熱。

空歌低聲嘆道:“表哥他還是很不容易的。這麽多年,他熬了那麽多年,終于得到幸福了。”

小富進來換茶的時候,就看到空寰在哭。

小富驚得跪了下去,他道:“莫不是陛下有了旨意,要處死您?”

聽到這話,空寰又被氣笑了。

他佯裝生氣地輕拍了小富一下:“你胡說什麽呢?陛下才舍不得處死本君。”

小富撇了撇嘴道:“陛下要是真的心疼您,為何這麽久了,還不來看看您啊?”

空寰接過小富手中的茶,暢快地飲了一口之後,才道:“誰說陛下不來的?本君日日都在陛下心裏呢。”

小富不解其意,又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他出門的時候撞見了登玉,小富拉住登玉問道:“你說,要不要請斐念之過來看看?咱們主子會不會思念成疾,出大毛病了?”

登玉緊張道:“主子怎麽了?”

小富用手指了指,小聲道:“主子居然在笑,你說吓不吓人?當然,笑之前,他還在那哭。”

小富沒敢直言,他覺得主子怕不是得了瘋病吧?

登玉邁步進去的時候,空寰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

登玉沉悶了一會兒,道:“陛下已經把朝陽宮外的護衛都遣散了,不過太極宮來人禀告說,陛下還不讓您出去。”

空寰應了一聲,道:“不要緊,反正本君近日也需要吃藥,需要好好療養,不出去便不出去吧。”

登玉也感受到了空寰歡快的情緒,他出聲問:“殿下,可是有了什麽好消息?”

空寰知道三個月內不能到處宣揚,索性連體己人都沒多說。他只道:“等時機到了,本君再告訴你。”

登玉“哦”了一聲,沒敢多問。

空寰又道:“既然陛下已經将護衛都遣走了,那你們這些奴才還是能走動的。本君這些日子手癢,你去繡坊,拿一些細線過來,本君想親手做個手帕。多拿一些,馬上入秋了,還想做個帽子和圍領。”

登玉知道,空寰不喜歡針線活,他擰眉道:“殿下,您要做什麽,奴才吩咐繡郎去做便好,哪能勞您親自動手?”

空寰是不喜歡針線活,小時候上學繡工的時候,他便總是逃得遠遠的。

可是他的繡工也不差,做個圍領帽子,還是不在話下的。

他自己的孩子,當然得他親手做。

旁人做的,當然和他的不一樣了。

“你且快去,哪那麽多廢話?本君正好無事,閑來做一做這些東西。”

登玉點頭稱是。

朝熙得到消息的時候,便蹙眉問花雪:“他就沒嚷嚷着要見朕?只讓登玉出宮去繡坊了?”

花雪點頭道:“是,而且登玉可要了不少東西,奴婢瞧着,那麽多東西,做幾床被子都夠了。也不知道王君,要那麽多東西幹嘛。”

朝熙笑了笑,顯然明白了他的意圖。

她放下了朱筆,嘆了一聲,道:“他倒是有心。”

今日的朝務忙完了,朝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随即便道:“吩咐人,把朕的膳食送到朝陽宮吧,朕晚膳陪他一起用。他倒是乖覺,沒鬧着見朕,朕總要給他點甜頭。”

花雪出門去安排的時候,朝熙才摸了摸小腹,小聲說着:“乖寶寶,你想不想見你父君啊?”

朝熙之後笑了一聲,又擡頭望天道:“反正母皇是想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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