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鬼火
Chapter Summary
天威赫赫的凱撒,死後化作塵土。
“是個死的?”伊西莫問。他從侍女捧着的盆中撩起一些水拍在臉上,借機理清自己的思緒。侍女們也都困得厲害,只是不敢在國王面前有疏忽,紛紛強打精神伺候。
“六個月大的孩子,生下來不死也很難活。”米那斯提爾說。
泰爾佩瑞爾嫁人後,信守諾言,再沒回過王宮。王後費瑞爾每個月都會寫信,泰爾佩瑞爾也都會讓仆人送回冷冰冰的答複。由于這些稀少而簡短的信,伊西莫得以知道自己的女兒懷孕了。
泰爾佩瑞爾不是他的合法子女,而且她和她挑的丈夫合謀欺騙了國王,但伊西莫仍然好奇這個孩子會是什麽樣子。可惜年輕母親的第一次生育失敗了:米那斯提爾派去的禦醫診斷為胎兒太過虛弱,停止了生長。
“就是這樣,泰爾佩瑞恩失去了一個孩子,泰爾佩瑞爾也要失去一個孩子。”伊西莫想。米那斯提爾以為國王會責怪泰爾佩瑞爾的丈夫,但伊西莫只讓他們都離開。
“這是神在打我了,因為我不肯按照他們的意思讓努曼諾爾人生活。”他說。
天亮後他帶着數名侍衛前往多年前他為享受溫泉而修築的行宮,在那裏待了半個月,從不出門,直到王後費瑞爾接受了國王顧問團的建議,來到這行宮找他,看到他一直低頭坐在水中,便詢問他哀悼是否結束,國王是否願意回到王宮處理政務。
“這不是哀悼,而是休息。”他同意了費瑞爾的請求,回程中他又對妻子講:“我們很幸運,因為你不愛我,所以你不會傷心,我也不用愧疚。”
王後若不是早就習慣他這種态度,一定會在馬車上就哭出來。
國王一回到王城,就又容光煥發、神采奕奕了。他繼續統治了數十年,一日突然召集許久不曾聚集的禦前議會,王子米那斯提爾也應他的要求出席。議會上,伊西莫宣布他将重拾古老的法律,修改繼承法。從此以後,國王的長子在出生後三日得到“王儲”頭銜,而比王儲年長的公主們将在出生十日後得到“大祭司”頭銜。如果國王無子,則由國王最年長的弟弟繼承,如果國王的所有弟弟均已經去世,則有最年長的弟弟的長子繼承。
“贊同的議員離開,不贊同的留下。”他命令道。
議員們一個接一個起身離開,最後只有安督尼依親王坐在原處。伊西莫走到他身邊,低頭對他說:“我們兩家世代親緣,您不應該一直不喜歡我呀。您當初違背泰爾佩瑞恩的命令轉而擁護我,這功勞我一直記着。”他刻意停了停,看着親王變化的臉色,又說:“我今天才算心滿意足。”
當晚,國王召來王儲米那斯提爾:“塔爾-阿勒達瑞安把努曼諾爾的王位視為自己的私産,他只有女兒,而且不肯為了國家的利益将王位交給兄弟或侄子,就擅自修改繼承法。我今天将他的錯誤修正,是為了你們後人的和平。否則即使按習俗,王子的姐妹們都會拒絕王位,也可能有一些不願遵守往昔美好品德的公主,給國家帶來麻煩。我今天修正繼承法時,指定它此後不得再被更改,就是擔心你們将來有人像塔爾-阿勒達瑞安一樣,自己只有女兒,又把王位視為財産,犯下和他一樣的錯誤。”
“你肯定也能猜到,我指的是你的姑姑泰爾佩瑞恩。”他接着說:“她确實和一般的女人不同,在智慧和手段方面,她更像男人,但她終究是女人,她要依靠她的情夫阿納瑞安,這是我絕不允許的,因此我接過王位,請她去做努曼諾爾第一位首席祭司。”
“然後讓她做了您的情婦。”米那斯提爾說。
他有怨由。當年泰爾佩瑞恩猝然去世,流言四起,遠離權力中心的平民們說是王後嫉妒首席祭司的地位,消息更加靈通的貴族們則心照不宣地使眼色,最後所有人都神神秘秘地看向跟在泰爾佩瑞恩棺椁後哭成淚人的費瑞爾。他那時嘗試提醒父親,做父親的矢口否認、裝聾作啞。
現在的首席女祭司——從今天起叫“大祭司”了——也是父親的情婦,還是泰爾佩瑞爾的母親。
“你的記性真差。”伊西莫冷下臉:“即使真的傳言那樣,我曾和她同床共枕,她也不是我的情婦。情婦會熱烈地愛你,然後熱烈地向你索要好處。”
他拉住米那斯提爾的手,讓兒子坐到自己剛剛坐過的書桌後:“我今天之所以特地修改繼承法,是因為我很快要去一趟中土,我決定将努曼諾爾的國事全權托付給你,直到我巡行回來。”
“我會給你挑一位新娘,”他說:“我需要你,很快也會需要你的兒子。”
第二天早上,安督尼依親王夫人入宮報喪。伊西莫推米那斯提爾去料理,讓親王十三歲的兒子和寡婦一起回領地去生活。
“我這麽做,還不都是為了你們這些後來的臭小子。”看出米那斯提爾不樂,伊西莫拍了拍他的耳後,并擁抱了他。
這次巡行非常順利,伊西莫是第一個以“努曼諾爾國王”身份重回中土的人,一百多年來新開拓的殖民地足夠他游覽。每到一處,他的随行車隊都能一直排到天邊。迎接國王的人,有每一領地的總督,在新法令下遷移來的貴族,還有被特許圍觀典禮的當地平民。其中一次,一位婦人懷中抱着嬰兒,竟然狂熱地要将孩子獻給國王。伊西莫在馬上接過嬰兒,吻了那小孩子的額頭,将他高高舉起,被所有人都看見,之後将他還給了那位婦人。總督在一旁獻上一頂鑽石王冠,伊西莫同樣拒絕。
“勤勉的婦女們編織的花環,就是我最榮耀的冠冕。”他高聲說:“或許有一天,我要號召你們的父親、丈夫、兒子,跟随我們努曼諾爾人一起,和我們穿同樣的衣服、吃同樣的飲食,到東方戰場上尋同樣的功勳榮耀,我們每一個人都會以你們的花環為冠冕!”
歡聲雷動。有數人真的大着膽子将花環抛向國王。國王接住了花環,立刻便有無數鮮花灑在車仗前,所有人都在喊“國王萬歲”。
唯有一人站在人群的最邊緣,用白袍将自己裹得緊緊的,連頭發也不露出一絲。
他剛剛做完一件大事,他的國度正在準備一場戰争,而他在尋找有用的獵物。
“我要那個國王。”他自言自語。
“死亡在這裏徘徊,我們這些異鄉人也受了災厄,還是先回到故鄉,再做打算比較好。”白袍人對努曼諾爾的檢察官這樣說,他身後是六個東方面孔的人,擡着一口薄棺材,都跟着白袍人的話一起抹眼淚。
努曼諾爾遭到了打擊:伊西莫活着時,人們對他恭敬,卻不喜歡他嚴刑峻法、雷厲風行,大肆集權、違背舊時的習俗,他如今被刺殺而死,人們對他的疏遠敬畏忽然變成了愛。
檢察官沒多加盤問,眼看棺材裏确實有屍體,棺材板又薄得藏不了什麽,便簡單地放過了這一行人。
“我還以為東方人都是小矮子,沒想到今天早上走的那撥人都挺高的。”用茶水的時候,檢察官閑聊起來。
“豈止啊,棺材板裏那個倒黴蛋都不矮呢,可別是咱們這面哪個混賬過去留的種。”他的同僚哄然大笑。
巴拉督爾塔的石制大廳裏,白袍人示意手下那六位東方人圍在棺材旁,以備不測。他自己親自撬開了棺材上的鐵釘。
他的力量足以将新死之人的靈魂從阿爾達邊界卷回。
掀開棺蓋,白袍人發現躺在裏面的人正睜着眼睛看向自己,這讓他意外:“你什麽時候醒的?”
那人左臂上有三道楔進骨頭的傷,此外前胸後背、腿上的刀口不計其數、可怖猙獰。
他氣息微弱、渾身僵硬、一動也不能動,施加在他身上的魔法只能讓他重回阿爾達,但無法讓他迅速痊愈。
“臺階。”他說。
白袍人明白他指的是剛才他們擡着他走過的臺階:“那你怎麽不出聲?不怕我們把你憋死?”
那人手指動了動,白袍人從自己随身的袋子裏掏出一枚藍寶石戒指,和一條鑲着女人小像的珍珠手鏈:“你想說我辛辛苦苦把你搬過來,哪怕要點贖金,也比讓你死了劃算?”
他斜斜坐在棺材上,摘下了白袍上的兜帽,露出銀色的長發。發梢有火把的光亮跳動,染上了些許金色。
“歡迎,死而複生的努曼諾爾國王。”他擡起手,露出了手臂,珍珠手鏈發出輕響,向下一滑,挂在了他的手腕上。“我要的好處就是你,我叫索倫,精靈們也叫我戈索爾,這是魔多,你在巴拉督爾塔上,因為我正缺一個仆人。”
索倫一邊等國王的反應,一邊按了按他腿上的刀傷,那原本是一個血洞,現在黑色的血塊填補了殘缺。他看到國王的身體本能地發抖,對自己力量的效果感到滿意。
“你怎麽說,伊西莫?”索倫低聲催促:“你願意嗎?”
伊西莫還在重新找回自己呼吸的節奏,以免牽扯到傷口。他所記得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圍住他的刺客,那些刺客的第一刀原本想割斷他的喉嚨,卻被他擡手擋住,只砍進了臂骨。他試圖從那人手裏将刀奪過來,但那些同來的陰謀者沒給他機會。
是他真的死了,但被索倫劫回了阿爾達?或許他只是重傷,被這群膽大妄為的人偷出了努曼諾爾?他寧可相信真相是後一種,即便他明白,不可能有人從努曼諾爾偷走一個時刻有人照管的、重傷卧床的國王。
索倫取過水,将布浸濕,貼了貼伊西莫的嘴唇,讓他能積攢點力氣。
“我不會服侍人,”伊西莫竭力說道:“您需要教我。”
他學得非常快,像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而不是二百歲的前國王。他一旦能下地走動,就時刻站在索倫的黑王座後,先是替索倫記錄命令,清點備忘錄,接着索倫将少量俘虜交給他。其中有一些是最近落單被抓住的精靈,伊西莫套出了一些努曼諾爾的新聞:如今努曼諾爾的國王已是塔爾-米那斯提爾。
索倫贊賞了伊西莫的工作效率,過了十年,便将伊西莫陪葬的寶劍重新賜給他,在要塞的問題上詢問他的建議,以至于将他帶到床上。
“您如何将我從邊界帶回來?”伊西莫趁着索倫心情好的時候問。
“這枚戒指上有我的力量。”索倫将右手展示給他看:“還有其他很多相似的戒指,為了從竊取它們的人手中奪回它們,我們需要戰争。”
索倫時常寫信給伊瑞詹領主,要求談判,但他從沒有收到任何回複。伊西莫到魔多的第十七年,伊瑞詹領主忽然同意與索倫協商處理他們鑄造的權能之戒,條件是只能索倫和他二人親自到指定地點面談。
“這精靈恐怕是傻子。”伊西莫暗想,他這個人都記得梅斯羅斯的教訓,怎麽精靈還忘了?
随後他逃走了,索倫不在,黑門守衛見到黑暗之主的新副官,直接給他放行。
他肯定無法回努曼諾爾,但他想在東方碰碰運氣。
十四天後他重新見到了索倫,索倫正在等他。
“你吃虧在不了解精靈。”索倫的表情很奇特:“除非我打敗他、生擒他,他絕不會回信,至于我寫信給他,那是我自己的事。”
“你也吃虧在是一個人類,如果你是精靈,就可以無限地等,等到一個更有把握的機會。”
“雖然我預料到你的逃走,但我不一定會原諒。”
伊西莫沒有做無謂的反抗:他或許在一小隊半獸人面前逃走,但他肯定躲不開索倫。
鞭子一要落下,索倫立刻擡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人太嬌貴了,或許因為這人是一個從沒吃過苦頭的國王?這鞭子是特地設計的,每一次都能卷下受刑者身上的肉,但也不至于這樣慘呼吧?虧他之前還怕這位前國王的傷口受到牽扯,特地命手下在行刑前将伊西莫吊在刑具上。
這次伊西莫沒有出聲,索倫走近了一些,拂去遮擋的頭發,确認他還醒着或者活着。
“這幾個月夠你想明白了嗎?”索倫問。
良久之後,他聽到伊西莫斷斷續續地說:“放了我吧。”
“那我的好處呢?”
“那你殺了我吧。”
小半年來,索倫反複從伊西莫那得到這兩句話。于是他來到末日山,站在火山口旁的峭壁上,望着下面翻滾的岩漿,命人将伊西莫帶來。
他今天穿的仍然是東方裝束,右臂上輕紗纏繞,盤過腰間,垂到地面滾燙的砂石上。
“我最後問你一次,如果你還是只有那兩句話,我就将你扔下去。”索倫說。
伊西莫伏在索倫腳邊,火熱的空氣讓他難以張口,他試着用全是鞭痕的手臂撐起身體,但都失敗了,最後他的臉頰壓在石子上,仿佛細細的沙礫能幫他遮擋一下沖進口鼻的熱氣一樣:“如果您允許,我願吻您的腳。”
“可以。”索倫說。
伊西莫起不了身,便緩緩向前蹭了蹭,在他靠近索倫的雙足時,他忽然抓住了索倫身旁垂下的紗巾,翻身向火山口滾了過去。索倫沒料到他會這樣做,被伊西莫墜下的力道拽着也踉跄了幾步,然而他是邁雅,遠勝過一個被酷刑折磨了半年的人類,最終他定定站在懸崖邊,金色的瞳孔盯着死死拽住輕紗、懸在岩漿上方的伊西莫。
“這可真有意思。”索倫最後笑了:“這紗纏在我手臂上,又沒纏在你身上?你為什麽不松手?”
伊西莫口中露出了細碎的呻吟。
“敢拽着我死?但不敢自己死嗎?”索倫覺得有趣:“既然如此,你問問自己,真的敢和我一起死嗎?你真的不是一個貪生怕死的懦夫嗎?可能你做這一套把戲,都是為了給自己一個活下去的借口?”
“也是,何必死呢?已經活着受了這麽多苦,為什麽要死?”
“這世上無數多個國王、王子,我真的只需要你一個嗎?你是想回努曼諾爾做一個士兵嗎?想去林頓求你看不起的精靈收容嗎?還是想到中土的其他人類部落去看看?他們哪一個不在我的陰影下生活?”
“這次我不僅會救你上來,我還會給你自由。”
索倫将伊西莫提了回來,解下手臂上的輕紗,綁住了伊西莫的雙手,将另一端交給兩個半獸人警衛:“拖出去,丢到末日山下面,然後給他松綁。”
末日山陡峭,兩個警衛像被索倫的鞭子抽打一樣的瘋跑,伊西莫試圖将臉埋進自己的手臂裏,但那無濟于事。半獸人明白索倫的暗示,刻意将他撞在沿路的石頭上。等到了山下,他們把紗布丢在伊西莫身上,尖叫着“滾吧,惡心的精靈雜種”,一邊跑回去複命。
伊西莫躺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他的所有感官都開始遲鈍,有那麽一刻,他甚至盼望快來一頭狼啃食掉自己的頭,吞下自己的眼睛,扯走自己的雙耳,吞下自己的四肢,剖開自己的肚腹。不知過了多久,四周溫度漸漸低了,他的眼前灰蒙蒙的,僅能看到一些光亮,他花了點力氣認出這是白色的月光。
魔多常年烏雲蔽日,但索倫允許月光照進魔多,這裏的月亮和努曼諾爾的沒有區別。
有人走到他身邊,在他呼吸可觸的距離停下。
“我放你自由。”索倫說。,
伊西莫用膝蓋支起自己,接着用手肘撐起自己的上半身,他掙紮了半天,搖晃着站了起來,退後幾步,忽然再也沒有力量,又被沉重的頭顱墜着,跪在了索倫面前,然後倒下了。
索倫将他帶回自己在巴拉督爾塔的住所,用藥物治療他身上的傷病,直到他重新醒來。
“泰爾佩是誰?”索倫端着藥碗問:“你有兩次把我當成了他。”
伊西莫閉着眼睛:“泰爾佩不是他,是女人,是我姐姐。”
“你從前受傷,她會像我這樣照顧你嗎?”索倫取笑道。他譏嘲自己,畢竟努曼諾爾從前的國王不喜歡精靈,不可能認識伊瑞詹領主,是他,安納塔,一聽到別人念出這三個字就緊張。
“如果她活着,那天她就會救我,我就不會死。”伊西莫定定地看着索倫頭頂說。
凱勒布理鵬自感身軀越來越沉重,而靈魂越來越輕。恍惚間他看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下意識地認定是索倫,仔細辨認才發現不是。
“你是什麽人?”話甫出口,他就責怪自己果然神智昏昏,在這裏的當然是索倫的屬下。
那人也被他吓了一跳,轉身跑到囚室門口,倚門歪着,從手裏的一個錦囊中拿出一塊蜜餞塞進嘴裏,看着凱勒布理鵬不說話。
他手上有一枚戒指,腕上有一串珍珠項鏈。凱勒布理鵬覺得他有點眼熟。
有五指輕輕扣在門上,凱勒布理鵬憑着衰退的視力認出那是索倫,接着和之前無數個日子一樣,看到索倫手上的至尊魔戒。
“伊西莫?你在這作什麽?”索倫看上去也不知道伊西莫在這的原因。
這句話提醒了凱勒布理鵬,多年前努曼諾爾有使者到林頓,為國王的女兒提親,使者們還帶來了王女的畫像。他被吉爾-加拉德從伊瑞詹招去林頓,和埃爾隆德坐在一起商讨過如何回複。
“你是努曼諾爾的國王,為什麽會在這?”凱勒布理鵬不明白。
伊西莫晃了晃手裏的錦袋:“當然是留在這有好處。”
索倫在伊西莫臉上摸了一把,讓他快走,來到凱勒布理鵬面前,呼喚着“泰爾佩”,抱住了精靈。
“你今天能認出我,是不是說明你比昨天康複了一些,泰爾佩?”
伊西莫“啧”了一聲,偏過頭嘟囔了一句什麽。
“你又說什麽悄悄話呢?”索倫問。
“我只是奇怪,你刑訊他可比我當初輕多了,怎麽他看上去比我還慘。”伊西莫大聲說完就離開了,他讨厭精靈問他的那句話,他當然知道魔多不如努曼諾爾,這還用一個同樣被吊在那裏拷打的精靈教導他嗎?
他在拐角處停下。蜜餞太甜,嗆到了他的嗓子,他咳了一陣,靠在牆角休息。
“這世上叫泰爾佩的太多了。”他想。
要是泰爾佩瑞恩還活着,他就能回努曼諾爾去,別的努曼諾爾人都把他當死人,而泰爾佩瑞恩會盼着他回去。可索倫說過,他從陵墓裏帶走伊西莫時出于好奇,打開了泰爾佩瑞恩的棺材,她的骨頭都看不見了,只剩下一團濕噠噠黏在一起的頭發。
“就這樣?”幽靜夫人問。“那很快努曼諾爾人的軍隊打敗了黑暗之主,你為什麽不離開?”
“黑暗之主也這麽問我,當時他就剩幾個随從。我帶着側翼給他斷後,米那斯提爾好像認出我,好像沒有。總之他是國王,我是死人。”
安格瑪巫王才從歐斯吉利亞斯外躲過箭雨,累得不想動彈,解去盔甲後,連靴子都沒脫,就撲到榻上。
他現在身上衣服的式樣和當初在努曼諾爾做國王時沒什麽區別,這讓他自在。
“何況我已經尊奉他于前,便尊奉他于後。”
“聽起來有點像‘嫁啞巴學啞巴,嫁聾子做聾子’。”幽靜夫人拿她家鄉的俗話打趣,安格瑪巫王也不理她。
當天晚上,巴拉督爾副官,索倫之口前來傳達索倫的命令。黑暗之主在信中指責安格瑪巫王辦事拖延,要求他立刻帶着所有戒靈度過安都因河,否則黑暗之主的怒火定将降臨。
安格瑪巫王看過信後,将所有戒靈召集過來,當面又讀了一遍索倫的來信。
“這難道是對一個國王提要求的語氣嗎?”他質問索倫之口:“我曾是努曼諾爾和安格瑪的國王,為黑暗之主獻出我的力量和智慧,而他如今認為我沒用了,就在信裏羞辱我。我不離開米那斯伊希爾!”
他命科哈穆爾帶着其他戒靈将索倫之口綁縛起來後出發,他自己則将索倫之口扔在馬背上,載着他一路馳回巴拉督爾,在索倫面前展示這位狼狽的副官。
“您将我從阿爾達的死之邊界帶回,我為此感激您,報答您,侍奉您,伺候您,至今已有數千個年頭,可您不能像今天這樣對我,我曾是一個國王,現在也是。”
他的手扯住自己的領口,他的眼中流下淚。
“如果您認為我做的不值得一個平民的禮遇,您保管着我的權能之戒,請您再去找一個死了的國王。他一定也感激您,報答您,侍奉您,伺候您。”
他背過身,眼淚落到他自己的衣擺上。他先覺得自己凄苦,又覺得這份凄苦沒人明白真是痛苦,又暗暗希望一直沒人明白,讓自己更凄苦一點才痛快。
索倫解開了捆住巴拉督爾副官的繩索,燒掉了他先前那封說辭嚴峻的信,将灰燼灑在伊西莫腳下。
“看,我把它燒了。”他用這種辦法哄一哄戒靈。“你什麽時候能出發?”
安格瑪巫王第二天渡過安都因河,他的八個同伴在那按計劃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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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Preface
檀香
魂夢
曉霞
嘆骷
軒窗
暮春
鬼火
Afterw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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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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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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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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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