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夜裏,溫暮雨又做了同一個夢。

情形和白天夢見的一樣,只是當她轉過頭時,發現旁邊病床上躺着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就在她盯着對方看的時候,對方突然轉過頭,然後對她露出個詭異的笑容。

“你的一切以後都将會是我的。”

然後溫暮雨就驚醒了。

室內漆黑一片。

她左手摸索着手機,幽暗的燈光照在她冒着虛汗的臉上。

淩晨三點。

她放下手機,扭頭偏頭看向身邊人,對方還在睡夢中。

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下床,然後去洗臉。

等從浴室出來,發現文雪柔已經坐起身了,正在不停地打哈欠,肩上的吊帶因她的動作而滑落,露出光滑白皙的鎖骨。

“抱歉,我是不是吵醒你了?”溫暮雨先出聲。

“沒有。”文雪柔說着掀開起身,越過她進了浴室。

溫暮雨站在原地一會兒,去給自己倒了杯熱水,順便也給文雪柔倒了一杯。

右手使不上力,她用左手倒是越來越熟練了。溫暮雨自嘲地笑了笑。

沒一會兒,文雪柔也回來了,走到她身邊問:“小雨,又做噩夢了嗎?”

“嗯。”溫暮雨放下水杯,端起另一杯遞過去。

“你白天也做了噩夢。”文雪柔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是同一個夢嗎?”

溫暮雨不想多說,放下水杯,“早點休息吧。”說着,就先回床上。

文雪柔看着她逃避的行為,猜到了什麽,喝了小半杯水才停下,放下水杯。

溫暮雨看着天花板,感覺身邊的床墊凹了一塊,偏頭看過去,剛好對上文雪柔看過來的目光。

文雪柔笑着看她:“小雨,你還困嗎?”

溫暮雨白天睡好久,這會兒确實不困了,便沒說話。

文雪柔眨了眨眼睛,又問:“想看日出嗎?”

溫暮雨這才明白對方的意思。

她倒是無所謂,但文雪柔明天該拍戲了。

“不想。”她別過頭,合上眼,“趕緊睡吧。”

過了會兒,她都沒聽見動靜,扭頭看向身旁,透過朦胧的月光還是能看見文雪柔那雙柔和的雙眸,專注的眼神仿佛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人。

文雪柔沒想到她會突然看過來,驚了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問:“小雨,怎麽了?”

“我才想問你怎麽了。”

“你是在擔心我嗎?”文雪柔笑容愈發明顯,只是見溫暮雨皺眉了還是迅速解釋,“我上午沒戲份,稍微睡個懶覺還是可以的。”

“我沒問你這些問題。”

溫暮雨皺眉別過臉。

“小雨。”

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接近,随後溫暮雨感覺肩膀一重。

“小雨,要不要我給你讀童話故事書?”

“你當我是小孩子嗎?”溫暮雨睜開眼,鼻尖觸碰到文雪柔的鼻尖。

兩人的呼吸交錯。

溫暮雨沒想到文雪柔靠得這麽近,有一瞬間僵住,但很快就回神,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按着對方的腦袋,把人推開。

“別湊這麽近。”

“小雨。”文雪柔堅持不懈地湊近,壓低的聲音像是在撒嬌,“我們去看日出吧。”

“不去。”

“去嘛。”

“我是病人,需要休息。”

兩人停下,面面相觑。

文雪柔伸出手,一手放在自己額頭上,一手放到溫暮雨的額頭:“你已經退燒了。”

“嗯,我的身體素質一向不錯。”溫暮雨說完,話語一轉,“不過大病初愈更需要休息。”

文雪柔沒話說了,“那你睡覺。”

溫暮雨定定地看着她。

文雪柔臉上帶笑,低聲說:“我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溫暮雨皺眉,不想看她,但手臂有傷,沒辦法轉身,最多只能平躺着。

“小雨你是不是睡不着?”文雪柔又問,“我給你讀書?”

溫暮雨滿頭黑線,冷冷地回了個“不用。”

房間漸漸安靜下來。

文雪柔也沒再逗溫暮雨,而是打着哈欠說:“小雨,那我繼續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嗯。”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第二天,溫暮雨和先前一樣,跟着文雪柔一同起床,然後去了劇組。雖然早上沒有戲份,但文雪柔昨天請假照顧溫暮雨,早上還是得将昨天的戲份補拍回來。

小徐注意到兩人困頓的神情,心底八卦,但也不敢多問,遞上早餐就老實到一邊去了。

兩人沒說話,安靜地吃早餐,然後開始閉目養神。

不過送文雪柔到劇組後,溫暮雨并沒跟着進去。

文雪柔若有所察,問道:“還要去嗎?”

“嗯。”

“那把我的保镖也帶上吧。”文雪柔皺眉,“反正我在劇組裏也沒什麽危險。”

“不用。”應完,溫暮雨轉移話題,“時間不早了,你們趕緊進去吧,回頭我在給你電話。”

文雪柔心下擔心,但也只能點頭。

“那你小心點。”

溫暮雨點頭,目送對方進劇組了,才讓司機開車。

車子平緩行駛,她掏出平板,打開了郵箱。

李語詩的效率很快,一早上就将調查結果發過來了,這也是她改變主意沒陪在文雪柔身邊看其拍戲的原因之一。

郵件裏除了一些資料外,還有幾個視頻和一些照片。

她帶上耳機,點開最前面的視頻。

印入眼簾的是車子停在山腳下的情景。

溫暮雨愣住,覺得有些熟悉,往下看的時候,發現這就是她參加綜藝的視頻。

但往下看,她就發現了不對,文雪柔的樣子變了,反倒是有些像蘇葉萱。

她皺着眉将幾個視頻大概看完,都是她和文雪柔出席活動之類的一些視頻,但上面的人臉都被換成了蘇葉萱。

最後點開照片的時候,她眉頭皺得更緊。

照片裏的背景貌似是一面牆,但上面貼滿了她的照片,有些是合照,但無一例外,文雪柔的臉都替換成了蘇葉萱的樣子。

“嗡嗡嗡——”

溫暮雨看了眼備注,接通電話:“有事?”

“你這調查的是什麽人?怎麽跟個神經病一樣?”電話那端的李語詩有太多的疑惑,“這女人想整容成文雪柔的樣子取代文雪柔?”

“大概吧。”溫暮雨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種瘋狂的行為。

“你這魅力大得有點誇張了。”電話那端的人“啧啧”了兩聲。

“沒事我就挂了。”

“別,我還有一件事。”

溫暮雨移開拇指,冷淡地開口:“說。”

“我調查的時候發現她和一個人來往挺密切的,你想不想知道是誰?”

“許曉雅。”

“你怎麽知道?”李語詩有些驚訝。

溫暮雨并不意外對方會調查到許曉雅和她的糾葛,但她的語氣還是冷了下來。

“溫家的事情你還是少管,先專心拿下李家再說吧。”說完她就挂斷了電話。

過了會兒,李語詩給她發了道歉的短信,并告訴了她另外一個很重要的消息——有人買了些混混準備到她要開發成商場的那塊地皮鬧事。

地皮開始開發建設後,溫暮雨就比較少管了。

乍一看,她都沒反應過來。

“嗡嗡嗡——”

電話又響起。

溫暮雨看是李語詩,直接挂斷。

【李語詩:你不好奇是誰?】

看着消息,溫暮雨也沒回複,直接給秘書打電話。

和她有恩怨還會使用這種下三濫手段的,除了文父就沒其餘人了。先前她警告過對方,但現在貌似這種警告已經沒用了。

不過她想得更深。文父先前已經害怕得不行,現在又開始蠢蠢欲動,是不是受了什麽有心人的唆使,又或者說——背後有了依靠的人或者物?

想到後面的可能,溫暮雨眼底掠過一抹精光。

文家的産業比較單一,主要做的也是進出口的産品,和羅家有些相似,但只是小打小鬧,完全比不上羅家。

打壓文家并不困難,而要報覆文父就更簡單了。

文父這人沒多少本事,而且還極為貪財,最在乎的莫過于就文家的掌事權。

而正所謂“蛇打七寸”,她只需要設點陷阱讓文父做錯事使得文老爺子失望,那文老爺子必然會将文家交到其餘人身上,到時候文父可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溫暮雨給秘書安排完工作,車子也到了病院。

她帶着電腦下車,并沒有僞裝,以“溫暮雨”的身份出現在蘇葉萱的面前。

“溫姐姐?”

蘇葉萱心下一喜,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氣惱地問:“是你把我關在這裏的嗎?”

“你暈倒了,我把你送過來治療而已。”溫暮雨說着,将手裏的電腦遞給身邊的保镖,示意對方打開。

她在網上找了和自己有關的視頻,直接播放給蘇葉萱看。

視頻裏和她在一起的人,是文雪柔,和蘇葉萱看見的視頻截然不同。

蘇葉萱看到後臉色驟變,下意識避開,但卻被後面的保镖死死控制着。

“不,不是這樣的。”蘇葉萱眼眶布滿紅絲,“你在騙我!”

“我沒有騙你。”溫暮雨冷漠地看着面前癫狂的人,“我不知道許曉雅是怎麽給你洗腦的,但是這些視頻網絡上到處都是,我的妻子是文雪柔,無論你怎麽整、怎麽變,你都沒辦法取代她的位置。”

“你說謊!”

“明明是我!”

“都是我的!”

蘇葉萱瘋狂掙紮,臉上青筋暴起,神色癫狂。

溫暮雨皺眉。一旁的醫生連忙上前注射鎮定劑,才讓蘇葉萱安靜下來。

離開蘇葉萱的病房,溫暮雨向醫生詢問蘇葉萱的病情。

“溫總,我們重新檢查過先前您給的藥丸,發現其中有一些成分可以使人産生幻覺。量不大,但如果長期服用,就會讓人分不清楚現實和幻想,甚至是将幻想當作現實。”

醫生又說,“我們檢查過病人的身體,其體內殘留的□□成分并不少,最起碼已經服用半年以上。”

“□□?是類似于罂粟之類的毒嗎?”

“不是,但裏面的成分有些相似。”

溫暮雨皺眉。

服用半年,說明許曉雅很久之前就已經開始準備這個計劃了。

而且蘇葉萱整容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恢複的,估計不止半年,而是更早之前。

這也意味着許曉雅很早之前就重生了,甚至很有可能在她之前。

溫暮雨神色沉下來。

從醫院裏出來,明明頭頂是炎炎烈日,但溫暮雨還是覺得周身邊陰冷,像是被躲在某處的毒蛇盯着,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才會發動攻擊。

“嗡嗡嗡——”

上了車,溫暮雨才開機,過了幾秒後不停有消息提示彈送出來。

都是文雪柔發的。

有劇照,有自拍照,還說了些漫無邊際但顯然透着擔心的話。

溫暮雨沒回複,合上眼靠着椅背。

如果許曉雅的目标是她,她身邊的人就很容易有危險,畢竟蘇葉萱這件事就表明許曉雅的目的不簡單。

——第二更——

溫暮雨沒回酒店,最後還是去劇組見了文雪柔。

她到的時候,文雪柔正在拍戲。鏡頭裏的人和平日裏的人判若兩人,神情動作自然又不違和,仿佛真是古代巾帼不讓須眉的侯府大小姐。

相比上次看對方演戲,溫暮雨覺得最大的區別就是現在找不出表演的痕跡來。

等文雪柔休息了,溫暮雨就說:“我訂了下午的飛機。”

原本她是想直接到機場再說的,但最後還是鬼使神差地過來了。

文雪柔臉上剛浮現笑容就瞬間消了下去。“怎麽這麽突然?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沒有。”溫暮雨神色冷漠,“只是出來太久了,公司還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去處理。”

“這才三四天,哪裏久了。”文雪柔瞥嘴,但也不好耽誤溫暮雨的工作,“幾點的飛機?我送你過去。”

“不用,就兩個小時後的飛機,我回酒店拿行李就走。”

“這麽着急?”文雪柔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對,目光停留在溫暮雨的臉上。

“剛好這個點有,就買了。”溫暮雨任由她看着,面色沒有變點變化,“記得別離開保镖的保護範圍。”

雖然覺得許曉雅不大可能對文雪柔下手,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文雪柔看不出異常,只能別過腦袋:“知道了,你今天怎麽啰嗦?”

溫暮雨皺眉,曲指敲了敲對方的腦袋。

文雪柔沒想到她會做出這種事,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要報複溫暮雨,但定眼一看,已經看不到溫暮雨的人影了。

一旁的小徐迎上她看過來的目光,伸出手指了個方向:“溫總剛才往那邊走了。”

文雪柔沒追上,只是伸手摸了摸額頭被溫暮雨彈了下的地方,仿佛還能觸摸到溫暮雨殘留的溫度。

“小徐,你說小雨她是不是……”

小徐等了會兒,見文雪柔都沒繼續往下說,疑惑地“嗯?”了聲。

“沒事。”文雪柔臉上的笑容真實了兩分,又問,“你說結婚一周年紀念日我要送什麽比較好?”

猝不及防又吃了口狗糧的小徐:“……”

這剛分開,就要開始思考幾個月後的禮物了嗎?

溫暮雨不知道文雪柔因為她的一個動作想了許多,回酒店拿了自己的行李,然後退房,直接前往機場。

傍晚的時候,溫暮雨才抵達t市。

她知道爺爺奶奶擔心自己,就先回老宅一趟。

奶奶看見她手臂上的繃帶,眼眶瞬間紅了。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好端端的出去,怎麽回來就傷成這樣子了?”

“就幾個年輕人報複社會,剛好給我撞上了。”溫暮雨說的是警察調查過的結果。

“怎麽就你遭了這罪。”奶奶心疼,“要多久才能好?會不會影響日常生活?有沒有什麽後遺症?”

“沒傷到骨頭,過兩天就可以拆線了。”溫暮雨好說歹說才把奶奶的情緒安撫下來。

不過……她看向一邊沉默不語的爺爺,知道對方沒奶奶這麽糊弄。

溫暮雨扶奶奶回房休息,然後敲響書房的門,推門進去就看見爺爺在等着自己。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許曉雅安排的,但暫時沒有證據。”

溫爺爺皺眉,又問了一些細節,才讓她離開。

溫暮雨最後也沒說出蘇葉萱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溫暮雨坐車回公司上班,身邊還跟着爺爺安排的保镖。

溫暮雨到辦公室裏辦公,兩保镖就在門口守着,一左一右,恍若兩個門神。

溫暮雨和劉秘書說了兩個保镖的事情,然後問起文父那邊的情況:“查到什麽人了嗎?”

劉秘書回複道:“據下面的人說,文先生上了一輛車,他們怕被發現沒敢跟太近,後來跟着那輛車到了羅家老宅。”

溫暮雨原先就有猜測是羅家了,這時并不是很意外。

能讓文父擡頭挺胸不怕得罪她的,那必然是不輸于溫家的家族。如果是李家的人,李語詩肯定會提前跟她通風。排除李家外,也就剩下一個羅家了。

劉秘書回複道:“我們盯了一天多,早上的時候混混們要動手,被我們扣下來了。溫總,接下來要怎麽做?”

“花多點錢,讓那些個混混去對方公司去鬧。”溫暮雨選擇“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另外,将他的那些消息也放出去。”

文父不是最好面子嗎?

她就要讓對方聲名掃地,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不過想到文雪柔……溫暮雨頓了頓,并沒改口。

“是。”劉秘書又等了會兒,見溫暮雨沒別的吩咐了,才起身離開。

劉秘書的辦事一向講究效率,不過一個小時,溫暮雨就在無意間看見了文父的八卦新聞。

為了豪門聯姻抛棄相戀多年的戀人、婚內出軌、包養女大學生、私生子等等,每一條都足以引爆網友的神經。

溫暮雨特意讓劉秘書摘掉文雪柔兩母女相關的內容,所以文雪柔的名字并沒出現在各大八卦網頁裏面。

她大概浏覽了下就關掉頁面。

原本溫暮雨還擔心不知道怎麽和文雪柔解釋,但一直到晚上她回到公寓,文雪柔都沒打電話過來。

仿佛沒看見新聞,不知道她做的事情。

但這是不可能的,就算文雪柔不看,助理小徐也會看見的,然後告訴文雪柔。

溫暮雨回過神,發現自己又在想着和文雪柔相關的事情,搖了搖頭,将這些事情抛到腦後。

在有心人的推動下,文父的事情愈演愈烈。

文父這兩天并不好受,出門一不小心被認出來,就是各種指指點點。

而在家裏,妻子也是冷嘲熱諷,話裏話外是不可能接受那個私生子,有時候說着說着就要和她拚命。

最重要的還是董事會将他在公司的職權給撤了,無論他怎麽解釋,都沒有給他半點機會。

他想去找自家寶貝兒子,但對方的地址不知道怎麽地被洩露了,導致外面也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媒體,他壓根就不好見面。

文父試圖聯系羅家人,但無論他怎麽打,先前暢通無阻的電話這會兒都打不通了,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只能找了家酒店呆着,想着事情過去了再想辦法。

但辦法還沒想到,他就被人揍了一頓,而且揍他的還是之前被他雇傭的那幾個混混。

文父好日子多久了,身體早就被掏空了,肥胖卻一點也不中用,挨了一拳頭就倒下來,只能勉強抱着腦袋。

“剩下一半錢趕緊給了,不然我就将你請我們做的事情曝光,我想那些八卦雜志很樂意。”幾個小混混放了狠話,将他身上的錢全給拿了,“多的就當做是利息了。”

文父被打得奄奄一息,壓根就沒力氣反駁,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離開。

文父被打然後進醫院的消息也上了八卦雜志。

溫暮雨看到的時候,正在吃飯。

看着上面文父鼻青臉腫的樣子,她的內心毫無波動,讓秘書将剩下的消息放出去。

文父這麽疼他兒子,要是知道自己養了幾年的兒子竟然是情婦及其包養小白臉的兒子,那臉色應該會很精彩吧。

溫暮雨勾起唇,對文父的遭遇并沒有半點同情。面上沒有表情,鳳眼也透着冷冽。

要不是文父不斷試探她底線,她也不會做得這麽徹底。

消息放出去沒一會兒,她就收到秘書的信息說文父看到消息後氣得吐血了,陷入了昏迷。

溫暮雨看了眼就沒再關注,讓秘書以後不用彙報文父的情況。

“嗡嗡嗡——”

溫暮雨看了眼備注,頓了頓。

“喂?”

“你沒事吧?”電話那端傳來文雪柔關心的話。

溫暮雨還以為她是打電話質問的,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這麽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良久,她才回了句“沒事”。

文雪柔的反應過于異常了,以至于她忍不住問了出來:“你不生氣嗎?”

“我有什麽好生氣的?我還得謝謝你呢。”文雪柔又說,“我原本只以為他年輕時候渣,沒想到結婚了更渣,果然渣男是不可能改過自新的。”

溫暮雨沉默。

電話那邊的聲音聽起來就輕松,甚至帶着明顯的笑意,壓根聽不出半點不痛快。

“不過你會出手,是不是他又做了什麽事情?”

溫暮雨這才明白文雪柔剛才第一句話的意思。

她頓了頓,才開口:“不是什麽大事,已經解決了。”

“那就好。”

電話兩邊都安靜下來。

溫暮雨想起之前的擔心,想提起離婚協議書的事情,但話到了嘴邊反而被文雪柔搶了先。

文雪柔:“小雨,你要午睡嗎?”

溫暮雨不明所以,但還是“嗯”了聲。

“那要不要我給你讀書?”

溫暮雨直接挂斷電話,結束這種沒營養的通話,然後才想起來簽字的事情,捏了捏眉心。

看來只能等對方回來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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