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冷酷偏執攝政王十一

第二天用早膳的時候,謝崇見賀恒就連吃白饅頭的時候,嘴角都能不自覺地浮現笑意,這讓他不禁好奇地問道:

“賀大人,什麽事情這麽開心啊?”

聞言,賀恒只是抿着嘴角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一副故弄玄虛的模樣。

見他不肯說,謝崇“哦”了一聲之後就沒有再問,專心地吃起了早飯。

這下賀恒倒有些坐不住了,他不停地伸長了脖子往對方那裏看,試圖引起謝崇的注意。

怎麽不繼續追問了啊?

趕緊接着問他為什麽這麽開心啊,這樣他就可以順勢說出溫良瑜暗戀自己的事實。

過了半晌,賀恒實在忍不了了,他忽然放下手中饅頭,沖對方來了一句,“我感覺”

“嗯?”謝崇有些愣怔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我感覺”

賀恒拿起饅頭又放下,拿起又放下,眼神飄忽不定,說話也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樣,這就讓謝崇更加着急起來,催着對方問道:

“您感覺什麽?”

“我感覺”賀恒又沖他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有人可能喜歡我。”

“害,”謝崇聽了完全不以為意,又往嘴裏塞了口包子,“誰會不喜歡您吶?”

誰要是敢說自己不喜歡攝政王,那不是要掉腦袋的嗎?

賀恒:“”

沉默了一會兒,他又扭扭捏捏道:“不是,你難道從來沒有喜歡的姑娘嗎?就是那種”

“哦,您是說那方面的喜歡哦。”謝崇一下子悟了,原來賀恒在這遮遮掩掩、一副欲說還休的模樣,敢情是有喜歡的人了。

他當即拍着胸脯道:“雖然俺沒有那方面的經歷,但俺懂得很,賀大人您有啥顧慮不妨和俺說說,俺可以給您出出主意。”

“您既然說他喜歡您,那您又是怎麽想的呢?”

“我”賀恒此時那副得意的表情就差在腦門上刻一句“我喜歡死他了”,但他嘴上卻還是十分委婉地表示,

“我咳,我也不讨厭他,你懂嗎?”

“哦,”聞言,謝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懂。”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他偷偷喜歡你?而且你其實也不讨厭他,但是沒人打算主動表達心意,所以你們陷在這種尴尬的處境,誰都無法更近一步?”

謝崇的這一番言論可謂是字字精辟、針針見血,一下子就說到賀恒心坎裏去。

沒想到對方平時看上去傻不愣登的,這方面倒是真懂得很。

賀恒當即把手中剩下的那瓣饅頭丢掉了碗裏,扳過謝崇的肩膀,湊到對方面前道:“那你說說看,怎麽樣才能打破這種尴尬的境地。”

“賀大人,這很簡單,”謝崇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水,“您現在只需要營造出自己很受歡迎、很搶手的樣子,向他發出一個‘如果你再不快一點,別人就要捷足先登了’的信號,那對方肯定就按耐不住了,必然會有所舉動。”

對方的這話在賀恒聽來那絕對就是懂行的人才能說出的言論。

他當即眸色一亮,更來勁了,“那你說說怎麽樣才能營造出我很受歡迎的效果。”

“這簡單啊,”謝崇的身子往後傾了傾,上下打量了賀恒一眼,用一種十分篤定的語氣說道:

“賀大人,就憑你這長相、氣質,怎麽會有人不喜歡你呢?”

“嗯。”賀恒十分自然地點點頭,覺得他說的确實有幾分道理。

謝崇:“依我看,您唯一缺乏的就是曝光度,您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出門到人多的地方多溜幾圈,吸引他們的注意。”

賀恒當即點頭應下,“好。”

随即兩人便開始商量具體的實施方案。

最終他們決定在下午申時左右的時候去禦花園逛一圈,那個時間點正好是禦花園人流最密集的時間點,無論是宮女還是後宮的妃子都會去那采風。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個時候溫良瑜也處理完了政事,無論是從乾清宮到養心殿亦或是靖王府都需要經過禦花園

禦花園中,臘梅開得正盛。

皚皚白雪落在磚瓦之上,與朱紅色的宮牆相互輝映,惹得經過這裏的人都忍不住要駐足觀賞片刻。

而一路沿着青石板階盤旋而上,便會來到禦花園正中央的涼亭,這裏地勢高,将方圓幾裏的美景盡收眼下,故取名“風雅閣”。

賀恒與随行的侍從到的時候,風雅閣內已經聚集了許多前來放風的宮女,在遠處便可聽聞她們的歡聲笑語,倒顯得非常熱鬧。

還未待賀恒走到涼亭中的時候,風雅閣中便有宮女注意到了他,

他走在鋪着薄薄積雪的石階上,茫茫白雪中一抹高挑的身影顯得十分引人矚目。

當即就有人興奮地拉着自己身旁的姐妹,指着他的身影道:

“诶,你看!你看!遠處走來的那人,模樣倒是長得很俊。”

一聽有帥哥可以看,小姐妹馬上也起興致,立馬倚着涼亭的欄杆朝遠處眺望,

“哪兒呢?哪兒呢?讓我瞧瞧”

然而當她順着對方手指的方向望去,在看清賀恒面容的一瞬間,頓時面色大變,由一開始的好奇轉為了驚懼。

下一秒,她趕緊捂住了對方的嘴壓低聲音道:“你可知道他是誰?”

“那是靖王啊。”

在這皇宮裏誰沒有聽說過靖王殘暴無度、殺人不眨眼的名號。

前先時日她們還在慶幸皇上派人圍了靖王的府邸,鎮壓了這個大魔頭,沒想到今日居然會在禦花園中見到他的身影,頓時就像耗子碰見了貓一樣四散離去。

于是賀恒所經之處,宮人們皆鳥作獸散地狼狽離開。

而他走着走着自己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自己似乎并非像謝崇所說的那樣只要往那一站就會引來別人的追捧,與之恰恰相反,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塊移動的同級磁鐵,把所有人都給排斥走了,最後“落了片大地白茫茫真幹淨”。

等賀恒走到風雅閣的時候,宮人們已經都跑光了,涼亭內只剩下凋零的花瓣與殘落的積雪,一旁的石凳上還留着些宮人們沒來得及帶走的物品。

望着這副凄涼的景象,他一時無語凝噎,賀恒倒也沒想自己能多受歡迎,但他也沒料到自己竟然這麽不受人待見。

而這個時候一旁的謝崇還在“添油加醋”,

“賀大人,您別灰心,我估計她們只是害羞。”

聞言,賀恒的嘴角抽了抽:“”

她們這都快趕上逃命的速度的了,害羞個錘子?

最終他嘆了口氣,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準備獨自行賞這孤獨的美景。

就在他落座的瞬間,一陣大風刮過,吹起了石桌中央擺放着的一堆窗花剪紙。

色彩豐富的剪紙被“嘩啦啦”地吹翻在地,一下子也将賀恒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

賀恒忽然意識到那些彩紙的硬度與材質看上去都非常适合用來折紙,于是便一時手癢,拿起了最上方的一張順手折起了千紙鶴。

他以前閑來無事的時候,買過好幾本折紙教學的書,這些折紙書一直被他放在寝室的書桌臺面上。

每次數學證明寫不出來的時候,賀恒便會翻開折紙書,學一個新的折紙教程,學完了再繼續思考數學證明,這樣經年累月地積攢下來,別說是千紙鶴了,就算是泰姬陵他都能閉着眼睛給折出來。

賀恒折紙的時候十分專注,他低垂着眼眸,修長的指節捏着那一張薄薄的彩紙,靈活地翻進翻出,沒用多久,一只栩栩如生的千紙鶴便躍然紙上。

“诶,賀大人,您這個鴨子折得不錯。”謝崇湊到他面前,仔細端詳着賀恒手中捏着的折紙工藝品。

“這不是鴨子”賀恒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現在已經對謝崇的各種奇葩反應見怪不怪了,

“這是千紙鶴。”

而就在這時,

“年輕人,你這個手倒是巧啊。”

一道蒼老的聲音驀地響起。

聞言,賀恒與謝崇立即擡起頭循着那道聲音望去,只見不知何時,他們面前已圍了數位鬓染霜華的老婦人。

她們的穿着與打扮一看就是是宮裏有資歷的老人,看模樣應該是先帝身邊的妃子,若按輩分稱呼那便是太妃。

而跟在她們身邊的嬷嬷也都上了年紀,兩鬓的頭發灰白參半。

為首的那婦人眼角眉梢已染上了細密的皺紋,但從她溫潤典雅的氣質中依稀可以感覺到她當年是個絕代風華的美人。

沒有料到在折紙的時候會突然被人搭讪了,賀恒與謝崇皆是一愣,還沒來得及說任何話,那婦人倒是絲毫不見外,笑着指了指賀恒旁邊的位置,用眼神無聲地詢問他是否介意她們坐在這裏。

賀恒當即搖了搖頭,往旁邊挪了挪,給她們騰出了點位置。

随即為首的那婦人便簡單的自我介紹了一下,

她們都是先帝的妃子,如今上了年紀之後腿腳愈發的不方便,平日裏多半也就窩在自己的居所之中,鮮少在這宮內的走動。

而今日,她們聽聞風雅閣旁的梅花全都盛開了,想着再不出去走走這人也要發黴了,于是幾人便約好了一起去那風雅閣賞梅,結果便在這碰上了正好在折千紙鶴的賀恒。

她們第一次見到這麽新奇的折紙活,一下子被勾起了興趣,全都圍在了賀恒身邊問他能不能教教自己。

“可可以。”

賀恒小幅度地點了點頭,随即拿起一張彩紙演示了起來

他現在頗有一種被家裏長輩盯着問話的感覺,連措辭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了。

溫良瑜從乾清宮回來,途徑禦花園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麽一副場景,

賀恒端坐在禦花園涼亭的正中央,被一群老太妃和嬷嬷圍在中間,手旁還擺着一堆用來剪窗花的彩紙,而他手中正拿着一個折了一半的千紙鶴,

“欸,小恒,你再和我說一遍,這個翅膀怎麽折?”老人家第一次見到這種新奇的事物,顯得十分好奇。

“哦,這個。”賀恒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那種在課堂上坐得筆直的乖小孩,他伸手拿過對方手裏的半成品,頗為耐心地演示給她看,

“這裏先對折一下,然後再往上翻,翻完之後,把翅膀拉出來就好了。”

言語間,賀恒額前的幾縷發絲飄落下來,散落在他鬓邊,又一陣大風刮過,雪花如柳絮般紛紛揚揚地飄起,映襯着寒冬的臘梅,倒顯得十分養眼。

溫良瑜在遠處看得有些入迷了,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對方已經折完了一只千紙鶴。

“小恒,你手真巧。”那些個老太妃,“這千紙鶴折得真好。”

賀恒被她們給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伸手摸了下後腦勺,面露一個青澀的笑容,看起來還有幾分腼腆,

“其實別的動物我也可以折。”

他這話一出,人群頓時又變得熱鬧起來,

“可以教我折猴子嗎?”

“鴛鴦也可以折嗎?”

“我想學”

“可以,”賀恒點了點頭,從旁邊抽出幾張紙,“一個一個慢慢來。”

說着,有條不紊地折了起來。

看着眼前的這幅場景,溫良瑜的嘴角在不知不覺中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賀恒看起來還真是很受歡迎的樣子呢。

涼亭內,

正當賀恒折完一個猴子之後,眼前忽然籠下一道陰影,他擡眸望去便瞧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溫良瑜,

小皇帝穿着一身朝服,嘴角還挂着淡淡的笑意。

見皇帝來了,那些個老太妃也都恭敬地向他問安。

溫良瑜微微颔首示意她們不必多禮,随即從賀恒折的那堆小動物中撿出一個企鵝,饒有興致看向他道:

“賀大人手倒是巧,不如也教教朕吧?”

賀恒看着那只企鵝愣了一下,這似乎和他們原本預想的計劃有些出入,

大概就是有些丢人,但又沒有完全丢人。

一旁的老太妃們聞言,對着溫良瑜便是一番誇贊賀恒到底是如何的心靈手巧。

賀很平時一個人呆着的時候有多自信,現在的模樣就有多扭捏。

聽着對方把自己誇得天花亂墜的模樣,他只感覺越來越不好意思,臉都要燒起來了。

溫良瑜聽着各種誇獎賀恒的言論,諸如“心靈手巧”、“有耐心”、“待人接物溫文爾雅”、“知書達理”等,再看看對方別過頭那副扭捏的模樣,倒覺得分外有趣。

他下意識地勾了勾嘴角,随即湊近賀恒耳邊低聲道:

“算了不為難你了,你回去私底下教我。”

作者有話要說:  恒寶皇後的位置拿捏的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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