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冷酷偏執攝政王十二

說完那句話後,溫良瑜并沒有給賀恒反應的時間,直接轉頭與那些老太妃噓寒問暖了起來。

之前因為碰上了宮廷兵變,他被原主軟禁在養心殿中不得脫身,而前一陣子又是政務纏身,他便也許久沒有去慈寧宮附近探望過這些老太妃了。

如今還居住在慈寧宮的這些妃子多半膝下無子,當年溫良瑜母妃去逝的又早,她們看溫良瑜可憐,時常也會帶些吃食衣物去探望他,也算是對他有眷顧之恩。

所以這會兒見着了,倒是分外熱絡,幾人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雖然溫良瑜如今已是獨擋一面的帝王了,但在那些個老太妃的眼裏,他依舊還是那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她們還記得以前每到立冬,京城下起了雪,天氣開始轉冷後,溫良瑜就喜歡把自己裹在被自己裏捂得嚴嚴實實的,捂得像只小熊一樣,怕冷怕都不肯出門。

于是為首的那婦人又關切地囑咐溫良瑜道:

“陛下,再過幾日便是大寒了,您自小就體寒,到時候記得加幾件衣裳。”

“您小的時候,菀妃每到這個時候就頭疼,總是和我們抱怨您不肯出門,不管她怎麽哄您,您就是賴在寝宮裏不肯出去”

說到這裏,她心中忽然“咯噔”了一下,這才突然意識到再過幾日便是大寒,而一月二十號又那一天碰巧是溫良瑜母妃的忌日。

當年溫良瑜的母妃便是因為感染了風寒後醫治無效才不幸離世的,而每到這個時候他的心情也難免變得低落。

往往都是說着無心聽者有意,老太妃意識到自己不應該這樣提及對方的傷心事。

果然下一秒,溫良瑜的臉上眉眼低斂了下去,人也變得沉默了起來。

見狀,老太妃語氣一頓,聲音也愈發低下去,“陛下,再過幾日便是菀妃的忌辰,您不要太過哀愁,若是她泉下有知,必然也是希望您能健康開心的”

“嗯,朕知道。”溫良瑜神色淡淡地應了一句,“過幾日我去看看她。”

“你們也要好好保重身體。”

随後他們沒聊多久,幾位老太妃便因天寒風大的原因向他請辭回宮了。

幾位老太妃離開之後,溫良瑜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剛準備和賀恒一起離開的時候,懷裏便突然被人塞了一個東西,他低頭一看,發現那是一只用彩紙折的小兔子。

兔子的兩只耳朵長長的,尾巴像個球,往凳子上一放還能自己立起來。

随即頭頂傳來了男人低沉的聲音,

“陛下,你看它和你真像。”

說罷,賀恒又往溫良瑜這邊挪了一下,這下兩個人挨在一塊,還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他剛才便察覺到了對方情緒上的變化,這才想到折個兔子來哄小皇帝開心。

溫良瑜看着懷裏小巧可愛的彩紙兔子,方才低落的心情頓時也去了大半,他小聲嘟囔道:“哪兒像了?”

這兔子這麽胖,像個球似的,他哪有這麽胖?

賀恒勾了勾嘴角,“你一到冬天就喜歡把自己裹成一個球似的。”

溫良瑜下意識地出聲反駁,“我沒有”

然而他低頭掃視了自己一眼,卻發現自己只能小幅度地轉動脖子因為上面還套了一圈狐裘圍領,圍脖上只露出了半張小臉,兩只手也都揣在袖口裏,襖子外面還套了件披風,這麽低頭看下去,好像連腰都沒有那麽明顯了。

還真挺像個球的。

忽然意識到這一點的溫良瑜臉上露出一個懊惱的神情。

于是懊惱的他将原本塞在廣袖裏的手給抽了出來,試圖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麽怕冷。

可就在這時,一陣寒風吹過,溫良瑜露在外面的那截肌膚泛起一股蕭瑟的寒意,他又不好意思再把手掌給塞回去,只能下意識地攥成拳,白皙光潔的手背上依稀可見青紫色的血管脈絡,在寒風中似乎還有些微微泛紅。

下一秒,

手背突然傳來了溫熱的觸感,一只修長而有力的手掌覆了上來。

賀恒先是将他的掌心包在手裏,随即又将手掌展開與他十指相握。

這一瞬,溫良瑜感覺自己的心髒又不聽使喚地劇烈跳動了起來,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地撞擊着他的胸腔。

他下意識地擡起眼眸,便對上了男人溫潤的雙眸,

賀恒的神情看起來很認真,而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溫柔,

“陛下,不高興的事情不用都藏在心裏,你也可以說出來”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一直都在。”

溫良瑜眼瞳微顫,裏面倒映着對方的身影,心口在這一刻仿佛被重重地撞擊了一下,賀恒的這句像是一道符紋一般被他刻在了心尖。

他甚至可以聽到自己清晰而有力的心跳聲,

“好。”

大寒那日,

皇宮中的雪下得非常大,幾乎就要迷了人的眼睛,石板路上都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積雪,地面濕滑且崎岖,路況變得十分艱險。

溫良瑜在外面還沒走幾分鐘,發絲與睫毛上就結滿了一層細密的冰晶,他将手揣進寬大的袖口,在寒風中忍不住哈了一口氣,呼出的霧氣立馬就在空氣中結成了寒霜。

随即他在劉福源的攙扶下跨過祠堂外高高的門檻,

先帝的妃子死後會被賜予谥號,而她們的靈牌就被放置在這宗祠之中。

而這裏的偏殿中放的便是他母親菀貴妃的牌位。

寒風一陣陣地刮過,門板被吹得“嘎吱嘎吱”作響,灰黑色的宮牆後是一株光禿禿的枯樹,更凸顯這裏的孤寂蕭瑟。

望着此情此景,溫良瑜的長睫微顫了兩下,心中難免生出些許落寞之意。

他的母妃在生前便不受寵,自溫良瑜有記憶起便鮮少見到母親露出真正開心的笑容。

她像是一株被罩在水晶玻璃蓋下的薔薇,在失去了養分之後,花瓣日益凋零,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最終被抽幹了生命。

而死後她又被獨自葬在遙遠卻又冰冷的皇陵中,除了自己以外從來不會有人記得一月二十號這一天是她的忌辰。

想到這,溫良瑜微垂着眼簾,輕嘆了一口氣,朝祠堂中走去。

然而當下人為他推開偏殿中的門時,溫良瑜一下子愣住了,

因為他看見偏殿裏面的香火正旺,隐約還可以聽到頌齋念佛的聲音,是一道溫婉清冷的女聲。

“陛下,這”饒是一旁的劉福源也愣了一下。

溫良瑜與他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随即循着那道聲音走了進去。

偏殿內正在上香女子滿頭烏黑的鬓發由一根寶藍色的簪子簡單地挽起,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裝扮簡約而不失貴氣,身邊還跟着一個丫鬟。

在見到溫良瑜的一瞬間,她先是一愣,随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輕聲細語地喚了句,“陛下。”

對方的面容在溫良瑜看來卻顯得分外陌生,他在腦海中思索了許久,才想起了這是他後宮中的安貴人。

因為幾乎不怎麽去後宮的緣故,他也不怎麽記得那些妃子的長相。

只是他完全沒有料到,對方竟然會記得自己母妃的忌日,并在這大雪天氣獨自前來祭拜。

想到這裏,溫良瑜清咳一聲,沖她說道:

“不必多禮。”

“謝陛下。”安雅輕聲應下,随即緩緩擡起頭來。

然而在她擡起頭的瞬間,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微妙神色。

但這神色轉瞬即逝,下一秒安雅又恢複一貫的溫和。

随即溫良瑜打量了一圈她周遭的環境,發現她身邊除了一個丫鬟以外連個侍從都沒有帶,便又問道:“你可是獨自一人前來?”

“嗯。”安雅點點頭,“臣妾沒有忘記今日是淑仁貴妃的忌辰。”

随即她十分貼心取過一旁點燃了的香,将其遞到了溫良瑜手中。

“你有心了。”溫良瑜接過她手中的香,走到靈牌前開始祭拜。

而安雅則十分安靜地候在一旁,只是沒人注意到整個過程中,她的餘光都緊随着溫良瑜的一舉一動。

事實上,

她今天之所以會在這裏“巧遇”皇帝,并非只是一個巧合,而是蓄謀已久的故意之舉。

作為被次輔王敬淵所推舉進宮的妃子,她與所有人一樣,都沒有得到皇帝的寵幸。

自從那次被賀恒攪和了計劃之後,王敬淵停止了明面上的勸谏,可始終沒有停下暗地裏的謀劃。

在他的意識觀念裏,溫良瑜作為一國之君不可能不立後,更不可能沒有子嗣。

而這一切只是時間早晚問題,既然如此,那他絕對不能讓他旁人占得了先機。

但小皇帝性子倔,不願意納妃立後怎麽辦呢?

在王敬淵看來,一旦溫良瑜有了孩子,那麽這一切也就不攻而破了。

想通了這點之後,他轉而将目标放在了怎麽讓自己安置在後宮的妃子懷上溫良瑜的孩子這一件事上。

若是安雅能懷上他的孩子,那他何愁日後不能在朝堂上脅迫對方立後?

于是這才有了今日這麽一出,

在王敬淵的特意囑咐下,安雅獨自前往祠堂祭奠溫良瑜過世的母妃,兩人便有了“巧遇”的機會。

待溫良瑜祭拜完轉過身時,安雅已經完全收斂起了剛才微妙的眼神,又恢複了一貫淑賢的神色,朝溫良瑜露出一個微笑道:

“陛下可是準備回養心殿?”

“嗯。”溫良瑜點點頭,,“先将安貴人送回寝宮。”

畢竟這天黑路滑的,從祠堂到後宮各苑的路又長,不管是出于對方來祭奠他母親的情分還是禮節,他都不好叫對方獨自一人摸着黑走回去。

轎子停在寝宮門口的時候,

安雅沖溫良瑜道了謝,“多謝陛下。”

溫良瑜搖了搖了頭示意對方不必多禮,正準備離開之際,卻又忽然被安雅喊住:

“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不知陛下可否準允?”

連帶着語調都變得焦急了起來。

劉福源見她将轎子的簾幕明晃晃地拉開着,冷風不停地往裏面灌,便皺了皺眉道:“這裏風大,陛下不宜受寒,不如進去說。”

“是臣妾疏忽了。”安雅面露一個歉意的表情,随即請溫良瑜一道入殿商議。

溫良瑜點了點頭,随即和她一道進了寝宮。

一走進寝宮,他便隐約聞到了股奇異的香味,那香味很淡,卻透着一股辛辣的感覺,然而還未來得急等他細思,

安雅便“噗通”一聲跪在了他面前,神情懇切地說是母親急病,想回家探望。

幾乎是一瞬間,

“朕允了。”

溫良瑜答應地很快,

這一刻,他望着對方偌大卻又顯得枯寂的寝宮,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恻隐之心來。

與他的母妃一樣,這些後宮的妃子,也都是生不由己的可憐人罷了。

與此同時,溫良瑜也生出了一種想遣散後宮的想法,

雖然這些人是他的妃子,但他們從未有過夫妻之實。

并且他現在重新拿回了政權,坐穩了皇位,不再是三年前那個凡是都要受人限制的孩子了。

他心想到底都是苦命的人罷了,最好的年華都被鎖在了這深宮之中,不如還她們自由,另尋個好去處。

雖然遣散後宮這一舉動必然會在朝中掀起嘩然的輿論,也肯定會遭受到來自朝臣的非議,但這一刻,溫良瑜卻下定了決心。

他不想再顧及旁人的言論了,無論那些大臣再怎麽勸谏也罷,他都要遣散後宮。

“陛下,”

就在溫良瑜沉思的片刻,安雅已經走到了寝宮的桌子旁,她拿起一盞茶壺,往杯子裏倒了兩杯姜茶。

那盞茶壺看上與尋常茶壺無異,實際在壺柄處有兩個一藍一綠的小按鈕,是盞鴛鴦茶壺。

趁他人不注意的時候,她在給溫良瑜倒茶的時候悄悄地按下了其中一個按鈕。

這茶和寝宮中點的香都是王敬淵特意托人找來的,那香有催情、迷神的功效,而這盞鴛鴦茶壺中藍色的那一部分中則早在暗中被下了藥。

只不過這藥是她給自己用的,服用下去之後會讓人神态嬌媚、渾身嬌軟,配合迷情香的功效事半功倍,幾乎沒有人可以抗拒得了。

所以剛才給溫良瑜倒茶的時候她特意按了綠色的開關,倒出來的便是普通的茶水。

“臣妾多謝陛下”

說着,她将其中一杯茶遞給溫良瑜,“陛下,今日天寒,喝點姜茶去去寒。”

然而溫良瑜在接過茶杯之後,只是它握在手裏,遲遲未飲,反而望着角落一處的花瓶發呆。

“陛下,”

見狀,安雅笑了笑,“您可是喜歡那寶綠色的花瓶,不如臣妾讓人給您送到養心殿去。”

“不必,”溫良瑜沖她擺擺手,随後低頭抿了一口茶。

只是因為這花瓶又讓他控制不住地想起了賀恒,所以這才多看了兩眼。

可是這花瓶分明是藍的啊,為什麽安貴人會說它是寶綠色的?

但此時溫良瑜也不想深究其中緣由了,他直接把飲了一半的那半盞茶遞給劉福源,随即準備和對方道別。

然而,他剛往前邁了一步,便感覺到了不對勁,身子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像是有一股接着一股的熱潮不斷湧來,讓人口幹舌燥。

溫良瑜甚至産生了一種将身上的單衣外套脫下來的沖動。

而另一頭,安雅也在暗中着急。

那盞茶飲下去,藥勁應該立即發作才對。

為什麽她一點感覺也沒?

與此同時,

溫良瑜感覺頭腦也開始發脹,原本若有似無的香味變得愈發刺鼻劇烈,眼前的景象開始重疊,甚至出現了幻影,身體産生了一種異樣的沖動。

好難受啊,怎麽會這麽難受?

他的胸膛的起伏得厲害,腿腳不受控制地發軟,體溫還在不斷地升高。

下一秒,他一個趔趄沒有站穩,人直接往一旁的桌上倒去,只能靠扶着桌子勉強撐住。

“陛下!”

劉福源和身邊的小侍從也察覺到了他這副異樣,趕忙上去扶住他,神情焦急得不行,

“陛下,您怎麽了?”

這一瞬,溫良瑜低垂着眼眸半撐在桌子上,眼眶周圍的那一圈都開始泛紅,但藥效卻越來越強勁,他幾乎就要無法抑制住,

最終屋子內爆發出“哐當!”的一聲巨響,焦躁狀态下的溫良瑜将桌上的瓷器盡數掃落在地。

直覺告訴他必然是安雅在剛才的茶裏面下了東西。

靠着最後一絲清醒的神智,他轉頭質問對方道:

“你剛才在給我的那杯茶裏動了什麽手腳?”

劉福源和皇帝身旁的侍從聞言皆是一驚,随即便将安雅圍了起來,開始逼問她

安雅這時才意識到大概是自己剛才倒茶的時候出了差錯,這才導致計劃出了差錯。

然而她又哪裏見過這副刑訊逼供的大陣仗,很快便将自己用了迷情香的以及在茶水裏下了藥結果搞錯了茶杯的事情交代了出去。

在聽聞這種藥并無解藥可以緩解的時候,溫良瑜氣急之下将整張桌子都推翻在地,随即他靠着最後一絲清醒的神智,跌跌撞撞打開了殿門。

零下好幾度的天氣,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單衣就這麽地跑了出去。

紛紛揚揚落下的鵝毛大雪瞬間落滿他的了肩頭,以及發絲眉梢。

“陛下!”劉福源在身後慌張地喊着他的名字,在反應過來後緊忙追着着溫良瑜跑了出去。

但地上全是積雪,路面又濕滑,他根本走不快,一下子便被溫良瑜甩了一大截。

明明是這樣的大雪天,溫良瑜卻似乎感覺不到有多冷,他只感覺渾身得血流都在加速,頭腦發昏,而腳步越來越虛乏。

為什麽會這樣?

他在心中不斷地發問,為什麽要讓他遇到這種事?

到了夜晚,路面上的許多積雪已經化作了薄冰,普通人就算走得再小心翼翼也很有可能會不慎滑倒,更不要提像溫良瑜這樣跌跌撞撞漫無目的跑了。

不知跑了多久,腿腳開始完全是不上勁,他終于失去了重心,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倒了下去。

然而在他無力倒下的那一刻,他跌落了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鼻尖萦繞的是淡淡的檀木清香。

溫良瑜擡起頭,在看清賀恒面容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覺鼻尖有些發酸,先前所受的委屈和不滿在這一刻全都爆發了出來。

賀恒知道這一天是溫良瑜母妃的忌日,可到了用晚膳的時間卻不見溫良瑜像平時一樣來自己的府邸用膳,他以為對方又遇上什麽難過的事情,讓人通報了一聲便準備去養心殿找他。

結果卻在半路上碰到了衣着單薄、跌跌撞撞的小皇帝,

就好像是大雪天裏迷路了的小兔子一樣。

溫良瑜摔倒在他身上的時候,發稍眉尾都沾滿了細密的雪霜,有些甚至結成了薄冰,身上也是一樣,堆滿了積雪,露出衣袖的那一截肌膚已經被凍得發紅了。

而賀恒能感受到小皇帝渾身上下的溫度卻滾得驚人,就好像得病了似的。

撞見這副場景的一瞬間,他的眼瞳微顫,心髒某處像是被人給狠狠地撞了一下,随即賀恒将小皇帝攔腰抱起。

溫良瑜頓時在他懷裏縮成一團,

前一秒仿佛像是困獸般無力掙紮的小皇帝,在這一瞬忽然安靜了下來,他将臉埋進賀恒懷裏,微蜷的指尖無力地攥着賀恒胸前的衣襟,滾燙的淚水從臉頰滑落,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賀恒,我好難受啊”

看起來像是一只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模樣可憐兮兮的。

“陛下他”

老太監劉福源這個時候總算追上了對方,在看到攝政王的那一瞬不知為何心中的慌亂竟然減去了不少,随即他趕忙湊到賀恒身邊将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完整地交代了一遍。

“我知道了。”

聞言,賀恒皺了皺眉,沖他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随即将還在發燙的人穩穩地摟在懷裏朝自己的寝宮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逮住了一只在大雪天裏迷路了的小兔子,帶回家爆炒

祠堂啥是我瞎編的,俺是土包子,不懂宮裏的規矩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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