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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樓的東西雖然比不上宮裏,但是也是有自己的一番風味的,不然又怎麽做到京都第一的酒樓呢?
秦君坐在靳秦的帳中,慢條斯理的吃着這些精致的食物,偶爾會遲到一兩個新奇的味道。
她吃得高興,靳秦自然也放心。
靳秦是知道秦君常常因為政事而不吃飯的,有時是來不及吃,有時是忘了吃。天家的規矩極嚴,什麽時辰吃飯都是有規定的。過了什麽時辰就不能吃飯了也是有規定的。
但是因着秦君這般法子,早就将這套規矩丢到一邊去了。宮人們自然也不會去管她是不是應該在規定的時間內吃飯,有的時候求她能吃飯就不錯了。
靳秦有的時候都懷疑是不是禦膳房那幫廚子做的東西實在太不合她心意了,所以才導致她這麽不愛吃飯的。
但是轉念又想,禦膳房那幫廚子恐怕連她愛吃什麽都不知道吧。
她戒備心這樣重,輕易不露自己喜好的,禦膳房那幫人就是想破天也不知道她到底愛吃什麽。
就比如她不愛吃筍片這東西,禦膳房那幫廚子就不知道。
她不愛吃辣,禦膳房那幫廚子也不知道。
靳秦想,真是廢物啊,他怎麽就什麽都知道呢?估計還是不用心。
然後他就想把那幫廚子都開了。
“你禦膳房那幫廚子不頂用,要不都辭了?”
秦君吃着吃着忽聞他說這話,不免有些驚疑,“好端端的為什麽要辭了禦膳房的廚子?他們哪裏不頂用了?”
“他們哪裏頂用了?”盡做些你不愛吃的。
秦君懶得同他争辯這個瑣碎的事情,“你要辭了我禦膳房的廚子,可是有什麽新的廚子推薦給我?”
“自然。”他答的也快,“我知道蘇州地界那兒有個廚子做的菜十分精美好吃,回頭我叫人給你請進宮去。”
蘇州?
秦君愣了片刻,蘇州地界嗜甜,幾樣名菜皆是她最愛吃的菜。他如何知道的?
她擡頭怔怔的看着他,沒有說話。
靳秦将她吃下的那些垃圾攏進手心裏扔去一旁的飯盒中,低着頭道,“你不用瞞我,我知道你喜歡吃甜。你瞞瞞那些外人就是,不必扯謊瞞我。”
倒不是想瞞他,只是想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罷了。
她低聲嘴硬道,“誰說我就喜歡吃甜了……”
身前的男人輕笑一聲,擡頭似是在回憶什麽,“我記得有次王記那家紅糖包紅糖放少了,買回來你吃了一口就發了脾氣,說這包子難吃死了。”他低下頭看着她的發梢笑着說,“我吃了一口沒覺得有什麽變化,但是你就是說味道不好吃。”
這事兒也是幾年前的事兒了,秦君臉上不由得有些空白,眼中閃動,也在回憶幾年前的事情。
他繼續道,“于是我只得拿着包子去王記找老板,問他這包子今天怎麽做的不好吃。我問的時候心頭還沒底,誰知我一開口,那老板連連道歉,說是今天一屜包子紅糖放少了,家裏材料用完了才少放了點。”
那紅糖包只是少放了點紅糖沒有往常甜罷了,她卻一口吃出來,深知她多嗜好甜了。
她之所以那麽愛王記的紅糖包也是因為,王記的包子用料一直比別家足,紅糖也是。
這也就是件過去的事情罷了,說起來也不值得一提,可是秦君的思緒卻忍不住飛遠了。
原來那次他還特地去問了嗎?
若是換做他人,可能也就哄她說下次不買那家的包子了,只有他這個傻子那麽相信她的話,拿着包子去老板家問。
她不由得笑了一下,真是傻子,若是她那時無理取鬧呢?
秦君只覺得口中這道糖醋肉更甜,于是伸了筷子夾了一口喂給他,“吶。”
他俯身張口咬過,嚼了嚼,“這麽甜。”随即囫囵咽下去。
她笑着看着他,“我也覺得。”
靳秦陪她吃完了飯,看着她将裏頭的東西都吃的差不多,這才滿意。外頭的天色漸漸暗下,靳秦将飯盒拎出來的時候看了看遠處映照的夕陽的餘晖,将飯盒扔在一旁。
吳白帶着一小隊士兵滿頭大汗的跑來,一幫士兵們跟在他後頭原地跑着,探頭看了大帳一眼又趕緊縮回來。
“将軍,天色已晚,陛下可是要在軍營歇息?”
靳秦看他一眼,“你是瘋了?”
吳白,“啊?”
“陛下不回皇城能歇在這兒?這兒什麽地方?明日早朝不上了是不是?”
吳白撓撓頭,也是,陛下還要回去上早朝呢。
“不過将軍,這兒怎麽了?”
靳秦,“髒、亂、差,蚊子還多。”
吳白,“?”
“将軍!為什麽說這話啊!”
“将軍軍營哪兒髒了!”
“哪兒亂了!将軍怎麽這樣!”
“差哪兒了!差哪兒了!”
士兵崽子們氣焰嚣張起來,在吳白後面那一個個不滿的像是能再去演武場跑十圈。
靳秦,“……”
“将軍也不能因為喜歡陛下就這樣說我們軍營!我們軍營那可是連續幾年被評為優秀軍營的!”
“沒錯啊!我們每天雞還沒叫就起來整理內務了,完全不亂的!”
“不信可以叫陛下睡一下試試啊!”
睡你媽。
讓她睡在那人這麽多的地方,除非他死了。
“全他媽的閉……”
“好啊。”
靳秦的話被一句雲淡風輕的“好啊”打斷。
秦君從他身後撩開簾子出來,容姿豔麗,纖細的身姿站在那兒不讓人覺得柔弱只覺得氣勢迫人。
剛剛一幫上蹿下跳的小崽子們立刻熄了火,老實低着頭在靳秦身後問候,“見過陛下,陛下安康。”
秦君壓着下巴點點頭,轉身看着靳秦,語氣平淡,“就這樣,今晚就安排我住在此處。”
“不行。”
“有何不行?朕說行就行。”
秦君的倔脾氣又上來了,靳秦心中火大,看了一眼這幫始作俑者,那眼裏的火氣幾乎要把這幫兔崽子們扔進護城河裏喂魚。
他壓下火氣,伸手拉過秦君,“進去,外頭風大。”
于是吳白和一衆士兵們就看見他們将軍拉着陛下的小手進了大帳。
“好家夥。”
“拉手手。”
“作孽啊。”
“造反啊。”
衆人一齊看向說最後一句話的那個士兵,詭異的安靜了片刻以後,紛紛上去打,“你他媽的啥屁話也說啊!咱們将軍這樣子能造什麽反!”
大帳內燭影搖曳,二人的身影映照在一側,一高一低。
“你好端端的為何要睡在軍營裏?”
秦君疑惑,擡頭問他,“我為何不能?”
靳秦有些焦躁,“軍營中這樣多男人……”
秦君更加疑惑,“那又如何?我又不是同他們睡在一起。”
這根本不是睡在一起的問題!
靳秦說不出自己心中的感受,只感覺她睡在軍營之中不好。這兒沒有她常睡的絨被,也沒有她睡的綿軟的床榻,只有硬邦邦的床板,和一點也不柔軟的被子,這兒只有一堆又一堆的狗崽子們。
她不能睡在那兒,他不想看她睡在這兒。
“我送你回皇城。”他抿着嘴堅持。
然秦君是什麽脾性,你越不讓她做,她越是要做。
索性脫了鞋襪直接躺倒在他的床榻上,身下是從未睡過的硬木床板,拿過一旁的被子蓋上,沒有香氣也不柔軟,但她就是要睡在這兒。
她翻了個身看向他,“你不睡嗎?”
睡個屁。
他幾步走上前,面色複雜的看着她,外面适時走過一隊巡邏兵,遠處的演武場還能聽見士兵們的吶喊聲。
忍不了。
靳秦下手利落的點了她睡穴,秦君只覺得身上一痛,随即就什麽感覺也沒有了。
他幹脆利落的拿被子将她一卷俯身将她抱起,大步流星走向馬廄,看着那幫昏昏欲睡的宮人。
“醒醒。”他踹醒最近的一個宮人。
宮人以為是誰,睜眼一看見是鎮北大将軍靳秦,懷中還抱着他們陛下,當下吓得就要叫起來。
“閉嘴!”靳秦一個冷眼掃過去,“你當這是什麽地方?敢高聲喧嘩立刻斃命。”
那宮人被吓得捂住了嘴,臉色煞白,“将軍……”
“陛下我親自送回宮,你,喊醒這幫人,叫他們回宮去。”
宮人捂着嘴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着靳将軍将陛下抱上馬攔在懷裏駕馬而去,宮人不禁疑惑了,為什麽陛下都睡着了靳将軍還要勞頓一番将陛下送回宮裏去呢?
黑色的披風将秦君蓋進懷中,沒有一絲風吹進來。她靠在靳秦的胸膛處,炙熱的溫度一點一點溫暖着她白皙的臉頰,幾絲碎發散在耳邊。
他駕馬極快,半個時辰以內便到了皇城。
此刻宮門已關,見有人縱馬而來,侍衛連忙提刀上前去攔,“何人于朱門前縱馬?!速速下馬!”
靳秦冷着臉一勒馬缰,冷厲的眼神掃過去,嘴唇翕動,“靳秦。”
侍衛一驚,連忙讓路,“靳将軍。”
“開門。”他道。
此刻開門不合規矩,侍衛互相對視一眼,不知道要如何做。靳将軍現在權勢滔天他們不敢得罪,但是宮規若是不守,他們也難保小命。
“怎麽?”靳秦眼睛眯了眯,目光危險,“不開?”
侍衛彎腰抱拳,“靳将軍切莫怪責,沒有陛下的禦令我們不敢随意開門。”
正在此時,朱門緩緩打開,一隊禁衛軍前站着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是禁衛軍統領祁恪。
侍衛連忙行禮,“祁大人。”
祁恪沒看他二人,只淡淡的點了點頭,目光看向靳秦披風後藏着的,“你二人個蠢的,不看看靳将軍懷中抱的何人。”
侍衛二人心下一轉,随機一驚,跪去一旁,“迎陛下回宮。”
靳秦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着祁恪,冷冷瞧了他一眼,剛想嘲諷幾句,懷中的人兒卻動了動,似乎極不舒服。
他連忙伸手拍了拍,不再停留,架馬而去了。
待到二人一馬的身影徹底隐匿在黑暗中,一旁的禁衛軍終于忍不住問了,“大人,此刻縱馬入朱門,合規矩嗎?”
祁恪嗤笑一聲,看傻子一般看了問話的人一眼,“他靳秦如今是什麽權勢,縱個馬又怎樣?”
禁衛軍不解,“難道我們就這麽看着嗎?”
“不然呢?”
“咱們不是可以……”禁衛軍比了個“咔嚓”的手勢。
祁恪遠遠地看了一眼宣政殿的方向,輕笑一聲,“咱們願意,陛下還不見得樂意呢。”
後頭這話也就不是禁衛軍們能懂的了,只得跟着祁恪的眼神一齊看向宣政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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