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藏寶圖
随着那一聲着急的叫喊,惜時坊大門開處,冷風沖入寬闊的大廳,一位衣着錦繡的公子風塵仆仆闖了進來。
衆人正沉浸在燕芳菲美妙的樂曲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一個個回頭看過來。
只見來人二十六七歲年紀,豐神俊朗,衣着華貴。雖然帶着縱馬奔騰趕路的風塵,卻絲毫不減翩翩風度。他一面快步進門,一面解開領口的帶子,将身上那件珍稀貴重的寶藍色彩緞銀鼠披風脫下,随手甩給匆忙跟進來的兩個小厮,而後整了整頭上的束發金冠,展顏沖着臺上的燕芳菲一笑。
曲星稀微微挑起眉,這位燕芳菲的追求者,如此富麗堂皇的打扮,一定身份不凡。
她習慣地想跟冰塊兒嘀咕一句,剛一回頭,便吓了一跳。
即使臉上有面具,冰塊兒的失态也一眼便看得出來。
他下巴的線條繃得很緊,嘴唇幾乎完全失去了血色,狐裘袖邊的一雙手,手指緊緊揪住衣襟,手背的青筋暴得老高。
曲星稀禁不住看看來人,又看看他,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悄聲道:“哎,怎麽了?你……認識他啊?”
冰塊兒被她一叫,身體僵了一下,回眸冷冷看了她一眼,便低下頭,連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曲星稀皺眉道:“喂,你不舒服麽?你可別吓我啊。你要是犯了病,我可是沒有雪蓮給你吃了。”
冰塊兒躲開她的手,低頭咬牙不語。
那邊,燕芳菲已在臺上站起了身,婀娜萬福道:“原來是陶公子啊。不過一個小小的聚會而已,燕芳菲何德何能,勞動陶公子大駕,遠道而來,真是汗顏。”
那位貴公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錦袍,向身後的小厮揮了揮手,只見四個家丁打扮的人已擡着一個大箱子呼哧呼哧走進來,放在大廳裏,打開了箱蓋。
箱子裏金光燦燦,除了金元寶,便是五光十色的首飾。
那位公子微笑着對燕芳菲道:“燕姑娘說哪裏話來。莫說是惜時坊這樣大的盛典,便是燕姑娘露一次面,也是在下的喜事。士瀾思慕姑娘已久,幾件小小的禮品,不成敬意,這次姑娘一定要收下。”
衆人一片竊竊私語。這些人都為了一睹芳姿不惜千金一擲,但是如這位公子一般,這樣闊綽的出手,還真的是絕無僅有。
燕芳菲沉吟了片刻,臉上仍然帶着微笑,可說話聲音卻低了不少。
“陶公子,芳菲知道公子深情厚誼,心中十分感激。只是,君有賢妻,芳菲也心有所屬,你我二人,終是有緣無份,也是無可奈何之事。還望公子收回禮品,今後莫要再以我為意。”
曲星稀聽得點點頭,哦,敢則這位陶公子家中有妻室。不過,這好像也沒有什麽稀奇。那些來這煙花之地消遣的少爺公子哥,多的是背着老婆跑出來的。只是,燕芳菲說她已心有所屬?難不成她作為一個煙花女子,卻很少露面,就是因為這個?
若真是如此,她喜歡的那個人就有點問題了。燕芳菲一個煙花女子都能如此癡情,為了他潔身自好,那個人怎麽回事?燕芳菲本身就是惜時坊的主人,這裏又沒有老鸨要贖身錢之類的,他為何不帶她走?
果然,那位陶公子也提出了同樣的問題。
“燕姑娘不肯接納我,就是因為煙霞島主吧?我自然知道姑娘為了那個人癡心一片多年,可是他呢?一個男人若是當真喜歡一個女人,如何會任由她孤孤單單,一人撐着這惜時坊?”
他這一言落地,四下嘩然。看起來無論這位煙霞島主對燕芳菲如何,蟠龍渡的當地人對他倒是都很崇敬,猛然聽到這位陶公子這樣說,一個個都很不滿意。
燕芳菲笑了笑,看上去并沒有因為他說的事情傷心,只是看了看左右的手下,那些手下會意,有兩個人上前擡起那大箱子,徑自向門外走去。
陶公子見此情景,臉色沉下來,悻悻嘆了一口氣,看着燕芳菲道:“燕姑娘就算是如此待士瀾,我也絕對不會放棄。此心蒼天可鑒,一生無悔。”
他轉身面對大廳中的衆人,高聲道:“列位可為我做個見證,我陶士瀾若是三心二意,将來對燕姑娘變心,便……”
他猛然頓住了。
那只擡起來起誓的右手放在鬓邊,忘了放下去,臉色忽而變得蒼白,一動不動盯着不遠處那個帶着面具的人。
曲星稀兩邊看看,他盯着的正是冰塊兒。
銀色面具的眼洞裏,那雙淡淡的眸子冷冷盯了這陶公子一瞬,便移開了。
冰塊兒低低哼了一聲,一抖袍袖,轉身快步向門外走去。那個素色狐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那陶公子怔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匆忙大叫了一聲,“江……”便住了嘴,滿臉悔恨地掃了一眼周圍,氣急敗壞追了出去。
大廳裏的人們一時間面面相觑。
曲星稀也愣住了,張着嘴不知說什麽好。
若不是知道冰塊兒是個男子,她幾乎會以為冰塊兒就是這個陶公子的老婆,無意中撞見花心的相公在外面手捧重金追求煙花女子呢。
“美……”她剛習慣性開口,便立即捂住了嘴。這個時候再喊他一聲美人兒,就更莫名其妙了。
她一溜小跑追出來,只見惜時坊外,蟠龍渡的大街上,人來人往,早不見了冰塊兒的身影。
那位陶公子帶着他的家丁也在街上尋找,但是好像也沒有追上他。
曲星稀不想和那位陶公子搭話,在街上獨自找了一圈,冰塊兒竟如同憑空消失了一樣,蹤跡不見。甚至連街上的小商販,都沒有看見他。
奇怪,他那麽個身子,這一次怎麽跑這麽快?難道說,他是哪裏的狐仙,喬裝改扮混在人間的?
曲星稀這樣不正經地想了想,見那位陶公子已經離開了,便百無聊賴地又進了惜時坊的門。
她尋找的時間不短,惜時坊的大廳已經空了,盛典結束,燕芳菲已經送走了客人。一看見她回來,便命手下關門。
曲星稀看了看,只見莊崇客正坐在一張桌子前,旁若無人地喝酒,好像方才所有的事,都與他無關。
大門關上,曲星稀看着下臺向她走過來的燕芳菲,心中想,怎麽?這坊主方才沒有關門是專門等着她麽?這煙花之地,今晚要關門大吉,也是因為她和這個賭鬼莊崇客?
她在原地站穩腳跟,雙目掃過整個大廳,将環境都記在心裏,以防一會兒打起來,在別人的屋檐下吃虧。
她這樣做時,燕芳菲已走到跟前,仿佛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掩唇笑道:“曲姑娘,你不要緊張。今日你與莊先生在此,我為了好好招待你們,所以才關門謝客,并沒有惡意的。”
曲星稀側目看了那邊端着酒杯陰沉盯着她們的莊崇客一眼,冷笑道:“看不出來,我們還有這麽大的面子?”
燕芳菲越發高興,笑着道:“那是自然。”她回頭對莊崇客道:“莊先生,這裏的酒只是待客之酒,你與曲姑娘是貴客,随我到後面,咱們再擺佳釀,好好喝一杯,如何?”
莊崇客放下手中的酒杯,冷着臉站起來,沉聲道:“佳釀是佳釀,不要再加什麽佐料了。”
燕芳菲哂笑道:“實在是對不住莊先生了。只因先生一貫獨來獨往,我為了等曲姑娘,怕你不給面子自己離開了,所以才出此下策。今日之酒,一者是為了迎接曲姑娘,一者為先生賠罪。”
說着,她側身萬福,殷勤相讓。曲星稀心中冷笑了一聲,這惜時坊古怪得很,就算燕芳菲不留客,她也可能會想別的辦法來滿足一下好奇心。喝酒算什麽?誰還怕她不成?
幾個侍女引路,曲星稀和莊崇客跟着燕芳菲上了樓梯,來到樓上一個寬闊又富麗堂皇的房間裏。正當中已經擺好了酒席,席上都是珍馐美味,剛一進屋,便聞到了令人垂涎的香氣。
三個人落座,侍女熱了滾滾的酒來,用銀杯斟滿奉上。
燕芳菲首先舉杯,連着幹了三杯酒,才放下酒杯道:“得罪了莊先生和曲姑娘,我先自罰三杯謝罪。”
她剛微笑着放下酒杯,莊崇客便上下打量她道:“沒有什麽得罪,某家是個好賭之人,別的都可以放在一邊。我們的賭局,是我贏,沒錯吧?”
燕芳菲看了看曲星稀道:“慚愧,正是莊先生贏了。”
莊崇客剛要說話,曲星稀忽然擡手止住了他。
她挑了挑眉,冷笑道:“先打住,這件事我可是要問一問了。你們賭你們的,我又不在場,為何要賭我?賭我就算了,為何還要擺那麽大的排場,讓那麽多人都看到這場賭局?看到就算了,又為何還不讓他們看完整?燕坊主究竟是什麽意思?”
燕芳菲聽了,再次掩唇笑起來。
“曲姑娘還在介意今日的盛典?不錯,今日的盛典其實沒有別的目的,只是因為藏寶圖。我擺了這麽大的排場,只是為了聚集些江湖人罷了。潛江白府的寶藏就要現世,怎麽可以偷偷摸摸?既然大家對白府的寶藏都這樣感興趣,那索性就一起去看看,豈不是盛事?”
曲星稀聞言點頭,“說的不錯。江湖人感興趣的事情,江湖人都可以參加,便省得那些居心叵測之人獨吞。若是燕坊主再留心監管一下,還可以免得他們自相殘殺。可是,莊大哥的手中,只有半張藏寶圖,燕坊主就算是贏了,一時也找不到寶藏啊。”
燕芳菲微笑着端起一杯酒。
“曲姑娘,我與莊先生的賭局,你只知道我賭你手裏有另外半張藏寶圖,莊先生自然是賭你手裏沒有。那麽,你可知道我們的賭注是什麽?”
曲星稀道:“莊大哥的賭注,自然就是他那半張藏寶圖了。他除了這個,好像也沒有什麽別的東西了。”
燕芳菲道:“曲姑娘說的一點不錯。可是,你知道我的賭注是什麽?”
曲星稀眯起眼睛,“什麽?”
燕芳菲飲盡了杯中酒,嫣然巧笑道:“我的賭注,便是那另外半張藏寶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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