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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只是為了收那月錢?”大晏帝身子靠後,抵着軟榻的椅背,悠悠問她。
“回皇上,确實如此,奴婢不敢有所欺瞞……”珠玉回道,聲音不自覺發顫。
“琪貴妃,朕記得發月錢一事屬于你管轄,愛妃可知此事?”大晏帝沒有回頭看琪貴妃,目光銳利地盯着地上跪着的珠玉。
琪貴妃連忙走出來,低頭道:“回皇上,此事妾自然知曉一二,因着安美人有了身孕,妾便将她的月錢翻了倍,只是這個月的月錢上個月月底已經分發下去了,妾便囑咐內務府那邊近日裏尋個空檔将另一份月錢也送去,但妾并不知他們選的是今日去送。”
大晏帝聽聞這話,目光漸變幽深,嘴上卻只是了然的淺淡一笑,“原是如此,看來安美人此次前來長樂宮,沒人跟着純屬湊巧,朕是不是該說她自己運氣不好呢。”
不等衆人品味這話中深意,大晏帝從軟榻上起了身,朝安美人那跌倒之處走去,賢妃和琪貴妃緊跟其後,葉靈霜眉頭微鎖,也走了過去。
大晏帝負手站于其旁,俯身看着地上的痕跡,眉頭不由皺了皺。地上自有腳步劃過跌倒的痕跡,可是兩道不一樣的劃痕卻是極其醒目,顯然是安美人腳底踩到什麽,那東西才帶着她一齊滑倒。目光在周圍掃視一周,大晏帝驀地發現那牆角處的幾顆滑溜的小石子,雙眼驀地一淩。
順着她的目光,幾個妃嫔一齊看去,皆是驚了一大跳。葉靈霜眉頭皺得愈緊,回頭朝雲嬌等幾人掃了幾眼,卻看見墨月臉色發白,心下已明白幾分。
“李福升,将那牆角的幾顆小石子包好給朕拿過來。”大晏帝聲音冷硬道。
李福升連忙走了過去,從懷裏取出一方絹帕,将大致七八顆小石子拾了起來放入絹帕中,待看一個不差,才将絹帕遞到大晏帝眼前。
大晏帝将每個小石子都打量了一番,果然見到其中兩個石子上有被磨損過的痕跡,大晏帝眼一眯,當即将那絹帕連同小石子擲于地上,怒氣可見一斑。
手還保持着拿絹帕姿勢的李福升吓了一大跳,忙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息怒?朕如何息怒,竟有人明目張膽地打起了皇嗣的主意!李福升,迫害朕皇嗣之人該當何罪?!”大晏帝渾身淩厲之氣盡顯。
李福升正色道:“回皇上,該當斬立決。”
一聽這話,賢妃垂下的手微微一顫,随即攏入袖中。
琪貴妃桃花眼微挑,朝身後馨貴嫔的方向看去。如今這馨貴嫔正三品位置還未坐穩,長樂宮便發生了這事,安美人還是從她側殿出去的,馨貴嫔怎麽看都是脫不了幹系的。琪貴妃不由妖嬈一笑,莫要才坐上這貴嫔的位置就被別人拉了下來,如此的話,那就太沒意思了。
“皇上,想必安美人便是無意間踩到了這石子才滑倒的,只是妾納悶,為何這石子會到了牆角的位置,莫不是有人故意使之。”賢妃狀似不解一問。這話意思卻是明顯,從安美人摔倒到皇上前來這段時間,此處就只有長樂宮的那幾個下人,趙貴人和徐良媛還罷,馨貴嫔可是足足五個使喚下人,不是他們又是何人?
趙貴人和徐良媛一聽,面色齊齊一變,唰地跪在地上,趙貴人忙道:“皇上,妾沒有做過此事,就算給妾一百個膽,妾也是不敢的,而且安美人出事那會兒,妾的兩個使喚下人都在殿內呆着,并未出過宮門。”徐良媛也連忙否認道。
大晏帝只是淡淡掃過她們,目光最後落在馨貴嫔身上,此刻的她沒了平日的歡聲笑語,只是靜靜站着那處,讓大晏帝心中不由一抽。
似是察覺到大晏帝的目光,葉靈霜這才擡頭看他,不卑不亢道:“回皇上,妾确未做過此事,還請皇上明察。”那雙平日裏圓溜溜的葡萄似的眼睛此時睜大着看他,毫無躲閃。
大晏帝目光從她臉上轉開,神色複雜難辨。就在此時,馨貴嫔身後的墨月一下走出前,噗通一聲跪在大晏帝身前。
“皇上,是奴婢将那幾顆石子踢到了牆角。”墨月一字一句道,表情盡量保持鎮定,身子卻還是止不住輕輕發抖。“安美人跌倒之後,主子讓奴婢去尚醫局喚太醫前來救治,那李太醫同奴婢前來時亦是差點在此處滑了一跤,奴婢便是在那時候無意間瞧見地上的小石子,怕……怕別人誤會是馨貴嫔做的,便一時糊塗将那石子踢到一側,奴婢當時不知其中利害,若是害得馨貴嫔被皇上誤會,奴婢甘願受罰,但是此事卻是不幹馨貴嫔的事,望皇上明察!”墨月話畢便在地上砰砰地磕了幾個響頭。頭皮已經磕破,血隐隐滲出,這般誠懇動作倒讓人無法生疑。
賢妃冷眼看着地上的墨月,這狗奴才忠心倒是忠心,可到頭來還不是剛好襯了她的心,想到這兒,心中不由得意一笑。
大晏帝眉頭微皺,聲音不見起伏,“好了,起來說話。”
墨月忙謝恩站至一側,卻是愧疚又自責地朝葉靈霜的方向看了一眼。
“皇上,下人私自做出此事是妾管束不力,望皇上懲處。”葉靈霜低低垂着頭,眼中盡是冷意,看來墨月這丫頭以後要好好教導了,免得再好心幹了壞事!
“此事等朕查清楚再做定論。”大晏帝淡淡道,掃了地上的石子一眼,“李福升,朕看這石子滑溜好看,不像普通的石子,倒像是鋪路用的,你去查查哪裏的小路上缺了一角半角的,待查清楚前來禀報于朕。”
“是。”李福升應道,只帶走兩人前去辦事,其餘自是留下來伺候大晏帝。
“時辰也不早了,兩位愛妃各自回去吧。”大晏帝看了琪貴妃和賢妃一眼,示意道。
“妾先行告退。”兩人福了福身,一東一西迤逦而去。
賢妃一步步輕盈踱步,嘴角緩緩勾笑,這招一石三鳥之計當真不錯,既能除了那安美人腹中孩兒,消消她的氣勢,還能讓馨貴嫔難辭其咎有口說不清。皇上若是看重安美人腹中孩兒,企圖傷害皇嗣那可是殺頭之罪,馨貴嫔不死也得脫層皮,如今看來,皇上對那安美人腹中孩兒無甚期待,對那馨貴嫔倒是多了幾分憐惜,照此查下去便會查到菊妃和二皇子的頭上,一邊是有恩情的舊人和唯一的皇子,一邊只是一個身份低賤的寵妃,孰輕孰重,一看便知。菊妃若是對上馨貴嫔,這可真是一件令人拭目以待的事情呢。
賢妃單手掩嘴,呵呵笑了幾聲。身後的丫鬟錦雨緊緊跟着,低頭不語,這些事的前因後果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你們也都回各自殿中吧。”大晏帝淡淡掃過趙貴人和徐良媛,口吻不甚好。
兩人暫時無事,自然欣喜,連忙謝了恩回到各自側殿。
宮門外只剩葉靈霜一幹人,大晏帝徑直走入宮門,見身後無動靜,不禁回頭看葉靈霜一眼,“愣着作甚?還不跟朕進來。”大晏帝身邊幾個随從太監,有機靈的一兩個見大晏帝要回馨貴嫔的殿中,忙把那軟榻搬了回去,放在原地後又忙退了出來,守在殿外。
葉靈霜垂頭跟在大晏帝身後,一時間思緒百轉。眼中冷光掠過,心中狠意頓生:賢妃,你果真好計謀,既然你這般迫不及待地想同我較量,那咱們便走着瞧,看到底鹿死誰手!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來也……
ps:感謝果子貍的地雷……麽麽
☆、50、皇上思量
50、皇上思量
葉靈霜随大晏帝進了內殿,其他下人沒有皇上的旨意自然不敢進去,只好在殿門口候着,就連安美人身邊的珠玉亦是退到了一側,皇上沒讓走,她自是不敢随便離開的。
安德子幾人垂頭侯在門外,神色皆有些擔憂。雲嬌埋怨地看了墨月一眼,但見她額頭那磕出的血痕,最終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內殿。
大晏帝坐回那軟榻之上,沉着臉看向葉靈霜,見她只是低着頭站在自己面前,手微微蜷起,似乎有些輕顫,不由放柔了聲音,“到朕跟前來。”
葉靈霜便又走近一步,仍舊低着頭,倔強地不肯擡起。
大晏帝有些愠怒,這女人倔起來的時候竟是這般不肯聽教的樣子。心思一轉,屈起的腿朝外一展,葉靈霜一個踉跄被絆倒,随着一聲低呼,大晏帝又長臂一伸,恰好攬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然後将她整個身子打撈抱在懷裏,放她在自己大腿上坐好。
這番動作以後,豈料這小女人頭垂得愈低,大晏帝不悅,伸手捏住她尖細的下巴擡起,卻忽地對上女子氤氲滿淚花的雙眼。
“愛妃怎的哭了?”大晏帝微微皺了皺眉,伸手拭去那眼角的幾顆鬥大的淚花。想哭卻還偏要忍着,大晏帝頭一次看到她這麽倔強的一面。
“皇上相信妾麽,相信那不是妾幹的麽?”葉靈霜拼命将淚水往回收,卻還是有幾顆淚珠不小心落了下來。
大晏帝不由輕嘆一口氣,将那帶着淚珠的眼睛揉了揉,低頭在她嘴角印下一吻,柔聲道:“朕自然是不信的,愛妃你多慮了。”
葉靈霜似有些吃驚,雙眼微微瞪大,因着那晶亮的淚珠溢滿眼眶,那對眼睛看起來比平日裏還要透亮晶瑩幾分。
看着這般可人的樣子,大晏帝心情頓時好了起來,不由低笑出聲。
“皇上說的可是真的?那為何先前在宮門外的時候皇上對妾卻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也未多瞅幾眼妾?”葉靈霜兀自伸手拭了拭自己的眼角,眼睛直直盯着他看,盼着他給一個解釋。
大晏帝眼中利光和狠意一閃而過,看向懷中的女子時,目光變得柔和,淡笑着揉了揉她的腦袋,“自然是做給有心人看的,不然在旁人不會生疑的情況下,愛妃又如何能像現在這般親密地躺在朕的懷裏。”
一聽這話,再看看自己的姿勢,雙腿橫坐在大晏帝的大腿上,腰肢被他一直長臂攬着,葉靈霜不由臉頰一紅,聲如蚊吶,“這麽說,皇上相信安美人滑倒不是妾的過錯喽。”
“呵呵,自然信,就你肚中這點花花腸子,哪裏做得出這種事。”大晏帝心情頗好,笑出了聲。
葉靈霜一雙眼睛變得比先前還要明亮,身子又往他懷裏挪近幾分,雙臂不經意間攔上他的脖頸,小臉湊過去在他臉上吧唧響亮一吻。
大晏帝微愣,随即笑得愈歡,劍眉一挑,“愛妃這一吻算什麽?對于朕相信愛妃的獎勵?”
“皇上聖明,一語中的。”葉靈霜呵呵笑了出來。
大晏帝伸手戳了戳她臉上露出的淺淡小梨渦,勾唇道:“在朕面前一直笑着才對,這個樣子比先前好看多了。”
想起什麽,葉靈霜斂了笑,嬌嗔地瞪着他,“那為何衆人都走了之後,皇上還是一副生氣的樣子,方才剛進入殿中的時候,皇上對妾的口氣亦是兇巴巴的。”
“朕方才的确是在生氣。”大晏帝靜靜地回視她,悠悠道。
葉靈霜不解地皺了眉,“皇上先前不是說——”
“朕在氣你為何這般傻裏傻氣,被人設計陷害了都不知。”
“皇上,妾——”
“那安美人平日裏跟你互稱姐妹,她心眼如何愛妃又知曉多少?”
“皇上,其實——”
“你那貼身丫鬟墨月也不是個聰穎的,以後莫要重用了。”
“可是妾——”
“事到如今,愛妃還想狡辯,嗯?”大晏帝眯眼盯着她。
葉靈霜雙眼一垂,“妾無話可說。”
大晏帝伸出手指,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沉聲道:“下次放聰明點兒,若這次不是朕親自前來查探此事,換了琪貴妃和賢妃來查,愛妃這顆小腦袋如今還能直端端地安在愛妃的身子上麽?”
葉靈霜任他一個勁兒地戳着自己的額頭,待他将要說之事悉數說完,才擡起眼眸看他,脆生生地笑了笑,“皇上,在您的眼裏,妾真的就這麽笨麽?”
大晏帝不置可否地挑挑眉,“不然?”
葉靈霜攬住他的脖頸将頭枕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仰頭望着他,神色認真卻外帶幾分淺淡的笑意,“皇上莫看妾平日裏一副笨頭笨腦的樣子,若真是如皇上見到的那般笨,妾又豈會長得這般貌美如花?妾的相貌和智慧可是相輔相成的,不然也不會值得皇上這般寵愛,皇上您說,妾的話對否?”
大晏帝生生愣了好幾瞬才回過神,不由大笑出聲,若說不對便是承認自己喜歡的是一個無腦之人,若是說對,這小女人又要偷偷得意一番了。不得不說,這小女人還是有幾分小聰明的,不然不會噎得他說不出反駁之話。
“愛妃當真是伶牙俐齒,怎的先前在宮門外的時候不見你反駁上一兩句?”
葉靈霜理由充沛,“琪貴妃和賢妃都在,哪裏輪得上妾出來争辯,妾總不能失了禮數。”
“哦,原來如此啊——”大晏帝拖長調調笑應道,伸手捏了捏她的鼻頭,“那愛妃現在有何高見直說無妨。”
“皇上真讓妾說?”葉靈霜看大晏帝,見他點點頭,便清了清嗓子細細道來:“本來妾以為安美人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但是先前皇上在長樂宮門外一番查探,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有人故意陷害妾。”說到這頓住,看了大晏帝一眼。
大晏帝笑着點頭,“愛妃繼續,朕聽着。”
“安美人這幾日常來妾的殿中,每日都是小坐片刻,但是每次小坐的時辰都差不多,妾想那人定是在暗中盯梢許久,細細算計了安美人進出這長樂宮的時辰。據守宮門的安德子說,安美人來時喜好靠右側走,所以來這長樂宮時不會經過那鋪好石子的一處,若是返回就不一樣了,安美人返回時便是沿着牆壁一側走,恰好能經過那處!”說到這兒,葉靈霜一雙眼睛熠熠生輝。
大晏帝不由愣住,他竟不知這小女人聰明的時候比原先還要迷人好幾倍。
“還有,那人不會憑白無故選擇今日作案,妾想,那安美人的貼身丫鬟珠玉不能陪同安美人前來亦是在那人算計之內。皇上不妨查查內務府,看看有哪些個下人刻意去打探關于分發月錢之事。還有那小石子,連皇上亦能看出那是用作鋪路的,那作案之人定不會選離自己宮殿最近的道路摳下那石子,此人心計頗重,妾先前當真是驚了一大跳,後來細細一想才想出頗多緣由。”葉靈霜一口氣道完,擡頭看大晏帝,見他直盯盯地鎖住自己的臉看,不由心中一跳,吶吶道:“皇上怎的這般看妾,難道妾說得不對?”
大晏帝輕輕搖了搖頭,忽地低笑出聲,“朕不知愛妃竟這般聰明,朕心甚慰。”
葉靈霜呵呵一笑,抽出一只手蜷成拳頭輕輕錘了錘他的胸膛,“皇上是在取笑妾麽?”
大晏帝握住她的繡花拳頭,一點點展開握在手心,感覺到她手冰涼,不由皺了皺眉,“手心怎的這般冰涼?”
葉靈霜頭立馬低垂,喃喃道:“先前在長樂宮宮門外時,被吓的。”
“嗯?哈……哈哈哈……朕道愛妃是天不怕地不怕,原來還是怕自己的小腦袋搬了家……”大晏帝笑得格外歡暢。
作者有話要說:什麽都不說……頂着大鍋蓋默默遁走~~~~~zzzzz
☆、51、暗中查探
51、暗中查探
李福升幾人走了将近兩個多時辰才回來,畢竟東西六宮各條小道都要細細查找,還要看小道上是否有缺角,這自然是一件費力不讨好的事情。
“皇上——”李福升在殿門口隐隐聽到大晏帝的笑聲,心中生疑,大晏帝不該是正在氣頭上麽,怕大晏帝聽不清自己的聲音,李福升刻意提高了些。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回禀的事,李福升不由心中一嘆,這事跟誰有關系都成,沒想到卻是那人,馨貴嫔不管多麽獲寵,也是比不過那人對皇上的影響,何況那人還為皇上誕下了唯一的皇子。
聽到殿外的傳喚,大晏帝收了笑,葉靈霜也立馬自他身上起來,整了整衣襟裙擺,見大晏帝龍袍被自己壓出一些褶皺,葉靈霜忙低頭為他理了理。
兩日走至外殿,大晏帝負手看着殿門口,沉聲道:“進來。”
想到他先前還一副暢快歡笑的樣子,如今悉數收起,變為冷厲,葉靈霜不由心中一笑,她倒不知皇上竟也是這般能裝。
聞聲,李福升輕輕推開殿門,走至大晏帝身前停下,低頭道:“回皇上,方才奴才幾人仔細查找了東西六宮各處小道,終于不負所望。”
“細細道來。”大晏帝聲音淡淡。
“先前在長樂宮外發現的石子正是滴玉宮外的一條小道上脫落下來的。”李福升偷偷瞄他一眼,見他臉色一沉,不由咽了咽口水,繼續道:“奴才去查探的時候,二皇子的乳母正帶着二皇子玩耍,二皇子手裏拿的正是那種石子。奴才還特意問了那乳母王氏,王氏只道二皇子平日裏喜歡從那小道上摳下一些小石子把玩,她作為下人也不好說什麽,告訴菊妃的時候,菊妃也只道二皇子還小,便由着他了。”
說到這兒,意思已經不言而喻,那長樂宮外的小石子跟二皇子手中捏着玩的一模一樣。這滴玉宮的菊妃本來跟馨貴嫔或者安美人半點兒邊都沾不上,豈料查出來竟是這個結果。
大晏帝冷笑一聲,竟是這種結果!這陷害之人倒也惡毒,是揪準她不會動菊妃和二皇子麽?好,好得很,他本來無意查探到底,這人卻是觸了他的逆鱗,他倒要看看,這查出來之人他到底動得否?!
“李福升!”
“奴才在。”
“朕命你去查探幾件事,記住要暗中行事,莫要任何人發覺……”
稍許,李福升将大晏帝吩咐之事悉數記下,“皇上放心,奴才定當全力辦好此事,讓那暗處盯梢之人都無法察覺。”
大晏帝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回頭朝馨貴嫔道:“愛妃便放寬心,若是此事與愛妃并無幹系,朕定不會平白拿你開罪。”
葉靈霜福了福身,低頭道:“一切但憑皇上做主,妾相信皇上。”
大晏帝李福升等人風風火火地出了長樂宮,衆人皆道大晏帝是一臉怒氣地離開。
後宮最不缺的便是看戲之人,等着看那馨貴嫔被拉下臺的數不甚數。且那貴嫔之位只有五個,少了一個她們自然便多了一個機會。是以聽聞大晏帝氣憤離開長樂宮這一消息,衆人心中皆生出幾分竊喜。
铛月宮。
琪貴妃悠悠喝着茶水,自打從那長樂宮回來便是嘴角溢笑。
“秀竹,你說這安美人滑倒落胎一事是否與馨貴嫔有關系?”琪貴妃掃了身邊的秀竹一眼,笑問道。
“娘娘,奴婢不敢妄加言論,但是若真要奴婢來說,奴婢倒覺得此事是與馨貴嫔無關的。”秀竹回道,那馨貴嫔她自是見過好多次的,但看她每日給琪貴妃請安時的表現根本不似一個會生事之人,且那樣子看起來頗有幾分單純。
琪貴妃掩嘴呵呵一笑,“就算真與她無關又如何,那所有的證據可都是指着她。不過也難怪,一個身份低下之人能在短短幾個月之內便升到了正三品貴嫔的位置,不招人眼紅都說不過去呢。除了安美人腹中龍子,然後順便拔掉這風頭尖上之人,這背後策劃之人倒是好打算,連本宮也不得不佩服幾分。”
秀竹垂着頭,一副細細傾聽模樣。後宮之中的暗地算計她早就見得不少,此招确實不失為一石二鳥之策。想起另一件事,秀竹看了看那嘴角含笑的琪貴妃一眼,問道:“娘娘,先前皇上派李公公查那石子的來歷,如今想來該是有了結果,不然皇上也不會氣沖沖地從那長樂宮回了蒼銮殿,娘娘可要奴婢去打探一番?”
琪貴妃微微擺手,“現在這個風刀浪口的節骨眼上,就莫去做這些容易留人把柄之事,如何處理此事,皇上心中自有思量,本宮只不過晚一些知道罷了。”
聽聞這話,秀竹不再言語,只端正地站在一側,偶爾給琪貴妃遞遞茶水。
琪貴妃妖嬈的桃花眼望着虛無的遠處,一副閑适姿态。賢妃,你本事當真不小,本宮道你遲遲不動手是忘了安美人在慶生宴上如何狠狠打你臉面一事,豈料你不是不計較,而是細細策劃了許久,摸透了那安美人近日的去向,連同着将長樂宮才榮升幾級的馨貴嫔也一齊拉了下來。只是,不知道你這次的算計成功與否,你可別一不小心把自己搭進去了,到時候可是得不償失……
李福升進蒼銮殿之時,大晏帝正仰頭靠着軟椅,閉目養神。
“皇上。”
“說,一字不漏地将你查到的事情說出來。”大晏帝唰地睜開雙眼,一字一頓道。
“回皇上,奴才到內務府細細查探了一番,近日到內務府取一些物什的大多是東西六宮幾個正殿主子的貼身太監或者丫鬟,因着那月錢是每個月底分發,如今已過月初,月錢之事倒也也沒什偏差,所以甚少有人過問月錢之事。奴才審問了那幾個管理物什的小太監,盤問許久才從一個叫小安子的太監裏套出一些話。流雲宮的丫鬟錦玉常幫賢妃取些物什,一來二往的,與那小安子便熟了起來,兩人常常在一起閑聊幾句。前些日子,錦玉曾無意間問起安美人的事,不知怎的就聊到了月錢一事,那小安子順口就将送月錢去甘泉宮的日子說了出來。本來這月錢随便挑一個日子送去便是,但是按內務府慣例,月錢發放的時辰和數目都是記檔的,所以便有了後面這茬事。”李福升一口氣說完,這才擡頭看看大晏帝的表情,豈料大晏帝只是表情淡淡,似乎早有所料。
“繼續。”大晏帝無視李福升口幹舌燥的樣子,平靜道。
李福升哪敢怠慢,又繼續低頭道:“至于近日接近過滴玉宮的人,恕奴才無能,實在查不全。”滴玉宮外本就無甚好看的風景,唯一菊花壇裏的□如今也沒到開的季節,且滴玉宮是那得了咳症的菊妃居住的地方,一般是少有人去的。
大晏帝靜默稍許,才淡淡道:“也罷,這事查起來着實難了一些。李福升,近日多派人盯着那個叫錦玉的丫鬟,有個什麽小動作的話,都要細細查探一番,若是那丫鬟有異動,立即回來禀告于朕。”
李福升眸子微擡,“皇上放心,此事奴才一定辦得妥妥當當。奴才先告退。”
大晏帝微微點頭,見李福升出了殿門,雙眼倏地放出淩厲之光。賢妃,你平日裏有些小動作便罷了,朕懶得與你一般計較,如今你卻是越來越不安分了!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已完……作者已躺屍……求花花安慰
☆、52 菊妃之怨
52、菊妃之怨
殿門外傳來李福升的高呼聲時,菊妃正半躺在床上刺繡,聽到這一聲,心下一驚,心緒萬千紛擾。自她病後,大晏帝只偶爾來看她一次罷了,細細算來,上個月中旬大晏帝才來過,菊妃萬萬沒想到大晏帝竟這麽快又來了,此時匆匆起了身,靈玉連忙過去扶。
“愛妃無需多禮。”大晏帝一步踏了進來,見她掙紮着要起身,忙出聲阻止道。
大晏帝發了話,菊妃也不好多做堅持,就着原地,朝大晏帝低了低頭道:“妾見過皇上。”
大晏帝微微颔首,在她近旁的一處椅子上坐下。
看她片刻,大晏帝竟有種不知該說什麽的尴尬,良久才問了一句,“愛妃的病可有好些?”
菊妃心中早已是一片冰冷,此話一出更添幾分寒意,面上淡笑道:“還是老樣子,不過一時半會兒卻是死不了的,皇上無需擔心。”
這話讓大晏帝面色一僵,略略有了幾分不悅,聲音低沉,“都整整一年過去了,愛妃莫不是還在為了皇後的事情埋怨朕?”
聽到大晏帝提到花後,菊妃神色一變,随即嘴角扯開一抹笑,“妾怎敢,皇上多慮了。”
大晏帝看她這神情,神色更不悅,不由冷呵一聲,“你不敢?你不敢的話為何朕每次一來你滴玉宮就不見愛妃給朕好臉色?朕未登基之前,愛妃便伴朕身邊左右,如今算來已有七年,竟比不過愛妃與花後的情分?”
菊妃微微皺了皺眉,淡笑,“皇上當真多慮了,妾如今拖着這殘破之軀,哪裏還笑得出來,又豈是因着皇上的緣由?”
大晏帝眉頭緊擰,忽地低笑一聲,卻是含了幾分寒意,“那愛妃此刻也莫要強顏歡笑了,你道朕不知你與花梨月在進宮前便已相識?手帕交?從小的玩伴?朕倒忘了你父親正乃花老将軍座下第一副将,你和花梨月的關系自然不會匪薄。”
聽到這兒,菊妃手微顫,沒有言語,臉色卻是白了幾分。
“怎麽,愛妃可是為了花後的死一直怨着朕?”大晏帝冷冷盯着她道。“朕的容忍度也是有限的,愛妃莫要次次挑戰朕的底線。”
菊妃輕輕喘氣,嘴角微勾,忽地擡頭看他,聲音亦冷了幾分,“皇上對于花家難道沒有一絲愧疚之感?花老将軍忠心耿耿,皇上為何要将花氏一家全部流放,花老将軍當場被氣死,花家其他人皆死的死病的病,這便是皇上想要的結果?!”
“你大膽!”大晏帝唰地從座椅上站立起來,朝她冷喝一聲。
菊妃不懼反笑,“皇上這是惱羞成怒了?”
大晏帝狠狠抽了幾口氣,待怒火稍熄,才道:“通敵之罪,判流放已是整個大晏帝前所未有的寬恕,你還想朕如何?”
“奸逆之言,皇上豈可相信?”
“證據确鑿,不容置喙。”大晏帝沉聲道,說這話時有莫名之光自眼中一掠而過。
“那花後呢?被皇上打入冷宮妾也不多說什麽,可是皇上為何要妾禁足,待妾出去後聽到的什麽?花梨月自缢在冷月殿!皇上莫要告訴妾,花後在後宮的遭遇皇上一點兒不知情!”菊妃定定地看着他,此刻眼中的恨和怨都滿滿溢了出來。
大晏帝微微撇開眼,淡淡道:“你認為花家出了這檔子事,花梨月活在冷宮中又有何意義?有時候,活着反倒不如死了好。”
“所以呢?”菊妃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沒有血色的唇瓣輕顫,喃喃道:“所以皇上便替花梨月決定了生死,任着後宮那一□妃将她活活逼死?”
見大晏帝沉默不語,菊妃忽地呵呵笑了起來,眼中盡是自嘲,“皇上可知,妾在花後出事後為何并不急着找那些奸妃算賬?”見他微微轉眸看來,菊妃冷聲道:“因為妾知,皇上根本不會動她們!後宮的女人對你來說什麽都不是,不過是平衡權力的工具罷了,妾又豈會傻乎乎地做一些無用之事!”
大晏帝驀地轉過臉,倒也不怒,只是靜靜盯着她,眼中的黑色愈深,讓人難以參透那其中深意。良久,大晏帝勾唇一笑,“愛妃不愧陪伴朕七年,倒是懂朕,對于朕來說,女人确實只是個陪襯,任何東西都不及我大晏國江山。”輕輕淺淺地說完後又加了一句,“愛妃今日不說,朕亦不知愛妃竟憋着這麽多怨氣。”
菊妃緊緊盯着他,神色凄凄,悠悠道,“妾對皇上來說算什麽,月兒對皇上來說又算什麽?”恍然間憶起很早以前,她和花梨月玩鬧時開的幾句玩笑話,以後定要擇一知心人,白首不相離。豈料命運如此捉弄人,竟讓她倆都入了後宮,還是月兒聰穎,最終留得一心,不似她竟沉溺于皇上的寵愛,後來才發現一切不過過眼雲煙,什麽都沒有留下。
聽聞此話,大晏帝薄唇輕抿,并未作答,後宮中的女人要多少寵溺都可以,但是要帝王家的愛那便是癡心妄想。不是他吝啬不給,而是他根本給不起。
“月兒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子,她不該入宮的,不該的……是後宮毀了她……”菊妃兀自低語道,眉宇輕鎖。
見她失了禮儀,大晏帝也只是微微嘆了口氣,想起自己來這滴玉宮的緣由,正欲言語,豈料菊妃一個翻身從床榻上滾落下來,跪在地上,大晏帝不由神色一變,“愛妃這是作甚?”
“懇請皇上看在妾時日不多的份上答應妾一件事。”菊妃正色道,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
“胡鬧,給朕起來說話。”大晏帝厲聲道,那些個太監宮女這般磕頭倒無甚,一個從一品的宮妃居然也鬧出這樣!
“懇請皇上答應。”菊妃仍舊跪着,字字铿锵道。
大晏帝擰眉,幹脆側過臉不去看她,只冷冷道:“說。”
“以後不管皇上多少子嗣,二皇子表現如何,皇上都不要立二皇子為儲君。妾只求明軒一輩子平安度過,不要如皇上這般整日操勞。”此話一出,大晏帝唰地轉頭看她,卻見菊妃頭低埋,根本看不清她此時的表情。
“懇請皇上答應。”見許久沒有聲響,菊妃又重複了一句。
大晏帝忽地低聲笑了起來,喜怒不明,笑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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