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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自己一步錯步步錯,所依附之人賢妃竟是最後殺害她腹中胎兒之人,因果循環說得便是這個吧。

安美人漸漸阖了眸,躺回床上,腦中驀地閃過馨妃曾還是芬儀的時候說的話。她說:安妹妹,自己想要的便去争取吧,在這後宮中不變得強勢一些是沒有人會敬畏你的。是否那時,她便讀懂了自己的癡念,如此的話,她好像有一些明白皇上為何待她與衆不同了。嘴角不由一勾,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她苦心折騰一番,最後什麽都沒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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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晏國太後喜好禮佛,那佛堂又離福壽宮極近,太後便長居其中,特別是自一年前花家出事後,太後更是少出那佛堂和福壽宮兩個地方。只是今日,許久未管後宮雜事的太後竟破天荒地從佛堂出來,還在福壽宮周邊的花園子裏走了一遭。

大晏帝聽聞此事,忙歇了手中的事,前去福壽宮請安了。

軟椅上端莊而坐的婦女大概将近五旬,只保養極好,那樣貌只似四十出頭而已,此時見大晏帝前來,便由一旁的大宮女扶着手腕起了身。

“太後面色瞧着比以往又好了許多。”大晏帝淡笑道,接了扶她起身的動作。

“不必了,皇兒如今貴為皇帝,這些扶人的粗活便由着下人來做吧。”太後應道,看似笑着,那眼中實則無一絲笑意。

聽聞這話,大晏帝只挑挑眉後便收了手,将龍袍下擺一掀,坐在了太後身旁的一個墊着厚墊的椅上。

“皇帝,如今你受萬人敬仰,凡事該有個度才是,雖說當初花家之事哀家對你諸多抱怨,只最近潛心向佛倒也看開了一些,皇帝也是該重新立位皇後了,省得這後宮事多紛擾,惹來皇上的心煩,皇後管這後宮之事也比你懂得拿捏分寸。”太後悠悠道來,覺得身子不适,便微微傾斜,靠在了椅背上。

大晏帝緩緩勾唇,把玩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道:“若沒有發生馨貴嫔升為馨妃一事,太後是否還舍不得從那佛堂裏出來,更懶于同朕說話。”

太後微微側頭看他,見他目光幽深,精光閃過,一時怔住,“皇帝何意,哀家何時不願見皇帝了,不過是近日需潛心修佛,不可多多分心罷了。”

“朕無它意,太後既然覺得朕做事沒了分寸,那太後以後多多提點便是,朕自會悉心聽教。”大晏帝用着平平無仄的語調道,微微點頭行了個禮便告別了福壽宮。只是那眼中若有似無的寒意将那嘴角的一抹笑襯托出幾分狠戾——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妹紙們放心,某夜坑品有保障,偶爾隔日更也是少數,大部分時間日更,有時候還兩更三更的,有木有?所以,妹紙安心便是!!

ps:感謝Titi小仙狐扔了一個手榴彈

☆、69、觐見太後

69、觐見太後

大晏帝同太後的關系并不是如表面那般和和睦睦,這點沒有人比葉靈霜更清楚。

大晏帝齊天佑的生母蓮妃當年寵極一時,先皇頗多拂照,連大晏帝亦是由她一手拉扯大,直到了他十歲的時候,蓮妃犯了大錯,被先皇一氣之下打入冷宮翠荷殿,便是最先前因着後宮中殿宇不夠才被騰空出來的翠荷殿,即葉靈霜還是末等更衣時所住的小殿,自那後大晏帝才被過繼到皇後的名下,也就是目前的馮太後,後來大晏帝政學箭術突出,更加讓馮太後在後宮站穩了腳,讓她沾光不少。

饒是如此,兩人的關系也只是偶爾互相寒暄一番,再無其他。大晏帝登基為帝,太後亦是出了不少力的,只其中諸多曲折葉靈霜卻不甚清楚。

還有一點讓葉靈霜在前世便不得其解。蓮妃是因為犯了不能寬恕的大錯才被先皇打入後宮,只是那緣由卻沒有廣而告之,後宮真正知曉的幾人怕是為數不多了,那馮太後便是其中一位。蓮妃進了翠荷殿後便再未被皇上召回,整日對着那一片小蓮池發呆,或許在沒人的時候也會偷偷抹淚,終日郁郁寡歡而去,說來也巧,她離去的那一天正好是大晏帝榮登帝位的第二天,葉靈霜曾想,那個時候蓮妃辭世而去的臉上是否挂着一絲欣慰的淺笑,而大晏帝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時,腦中是否還憶起曾經生他養他的蓮妃?

皇宮之中感情最是淡薄,葉靈霜也不再此事上多費心神,只是憶起那一年未見的馮太後,嘴角不微微一抿,勾了勾。衆人常道太後對花後極好,此話着實不假,只是那好也是建立在頗多利益之上。

“娘娘,這頭式已經梳好了,你瞧着如何?”墨月最後插上一根琉璃簪子,看着鏡中的女子,笑問道。

葉靈霜伸手摸了摸剛剛被墨月挽起的雲髻,覺得墨月手藝越發熟稔,那佩戴的幾個頭飾也恰到好處,不由笑贊道:“你這丫頭的手藝當真是越來越好,本宮這身打扮去見太後也不會失了禮數。”

這平日裏吃齋念佛的馮太後出了山,先前被吩咐無需請早安禮的規矩也随之廢除,衆妃包括琪貴妃在內都是要先去福壽宮給太後請安的,以往便是花後領着一幹後妃前去福壽宮陪着太後聊聊天,等到時辰差不多,花後先回中宮,其他妃嫔便由着琪貴妃之流再向花後請安。

如今,花後沒了,太後出山,去過了那福壽宮後,衆人還敢去铛月宮給琪貴妃請安麽?若是如此便是将琪貴妃默認成了皇後,這舉止可會惹得太後不喜?

葉靈霜乘着車攆到了福壽宮不到半裏路的時候便下了車攆,改回步行。福壽宮外已經候了些許妃嫔,連那琪貴妃和彥妃也是早早去了的,衆妃便跟在琪貴妃的身後規矩站着,也不敢在這福壽宮外低聲細語,生怕惹了太後不高興。幾人眼見瞅見了馨妃遠遠而來,便一番眼神交流,齊齊朝那馨妃笑了笑,以示友好,葉靈霜颔首回禮,兀自走到稍稍靠前的地方站定。

“馨妃今日氣色真是不錯啊,讓姐姐我好生妒忌。”細細尖尖的聲音從左後方不遠處傳來,葉靈霜不需轉頭也知是那被貶為從六品的關充媛,本來如今的葉靈霜位于馨妃之位,勝關充媛好幾籌,不管是否年紀比她小或是大,她都不該在她面前自稱姐姐的,可是這關充媛叫得極其溜口,葉靈霜只微微挑了挑眉,未作他言。

關充媛見她朝她淡笑一下便回了頭,心中便驀地覆了一層薄怒,如密不透風的牆壁般讓她心口憋得慌。見偶有目光朝自己打來,還帶着幾分嘲諷與幸災樂禍,關充媛便生生壓下這股惡氣,低頭順眉起來。

“本宮在德馨宮中一呆一月,竟不知出來又一個月後,便逢上馨貴嫔懷了身孕又榮升為馨妃的雙喜之事,本宮真該好好恭賀一下馨妃的。”

這次對着葉靈霜說話的不是別人竟是德馨宮的德妃。葉靈霜微微訝異地睜了睜眼睛,她早知曉這德妃除有個火辣狠毒的性子外,更多的便是孤傲自負,眼裏很少看得起較她一下的其他妃嫔,沒想到此時她會溫聲溫氣地說出這麽一句話。

“在這福壽宮外便收起那些碎嘴閑話,若是壞了太後老人家的清靜,你們擔得起?”葉靈霜還未來得及回話,便見最前方站着的琪貴妃掃了這邊一眼,低聲呵斥道,人群中幾人的本就不多的小聲私語立馬收了起來,福壽宮外頓時一片靜默。

見衆妃嫔安靜下來,琪貴妃的目光最後停在她面上,道:“馨妃有了身孕,便是這太後的早安禮也可請假不來,只遣你那随身宮女說一聲便是,太後又不是那不通情達理之人。”

聽聞這話,葉靈霜忙笑回道:“老琪貴妃姐姐挂念,只是妹妹如今只一個月的身子,身子骨又是個極好的,平日裏多走走也是好的。況且,今日乃妹妹頭次見太後,好奇心卻是大過禮數的。”

“……也罷,妹妹如此通透,倒讓本宮刮目相看。”琪貴妃勾了勾唇道,便不再言語,只耐心地守在福壽宮外。

過了片刻,太後身邊的大宮女落梅才低頭朝衆妃嫔這邊走來,恭敬道:“奴婢見過衆位娘娘,太後已經梳洗完畢,奴婢得了吩咐前來,諸位娘娘随奴婢一起進來罷。”說完,便又回身朝宮內走去,衆妃嫔自是緊跟在後面進了許久未來的福壽宮。

不得不說,連太後身邊的宮女太監都是極為風光的,但見這宮女落梅雖态度恭謹,可那一轉身而去的姿态卻是昂首挺胸,也難怪墨月那丫頭一直心心念着想做大宮女。不知想到什麽,葉靈霜嘴角一勾,目光微微閃爍——

作者有話要說:

☆、70、太後警告

70、太後警告

衆妃嫔跟在琪貴妃的身後腳步輕盈地魚貫而入,朝正中坐着的太後齊齊福身行禮,道:“臣妾等見過太後,太後金安。”見馮太後略微擡了擡手,才各自入了兩旁的座椅。

琪貴妃和德妃端坐于兩側之首,彥妃和馮昭媛其次,其他妃嫔依次而下,葉靈霜坐在正中稍靠前的位置,梳妝打扮及舉止禮儀也算規矩,按理說來并不打眼,只是一進門便明顯察覺一道若有似無的目光向自己這方打來,心中知曉是那馮太後在打量自己,只微微低着頭裝作不知。

“臣妾早早便想來給太後請安了,只是怕打攪到太後禮佛,才壓下了那股沖動,如今得以見到太後,心中喜悅難以自制。”琪貴妃率先道。

這一番話說得動聽,太後聽着也覺十分熨帖,淡淡嗯了一聲道:“琪貴妃有心,竟還惦記着哀家。”頓了頓話音又繼續道:“這近一年的時間內怨不得你們不來,只是哀家想圖個清靜,也好潛心修佛,才免了你們的早安禮,近日來哀家偶爾入夢得見先皇,夢中見先皇訓斥哀家丢着一大堆事不問不管,心中不由生愧。”話至此,長長嘆了口氣。

“是臣妾等的不是,竟讓太後諸多操心。”一向直言的馮昭媛接話道。話畢,面帶愧疚地低下了頭。

琪貴妃微微挑了挑眉,心中有些不悅,如今她掌管後宮諸多事宜,這句話便是說自己管理後宮不當。但這馮昭媛好歹姓馮,跟太後的關系擺在那裏,面上自然不好說些什麽。

先皇在時最忌外戚獨攬朝中大權,是以現在大晏帝在位時并無馮氏外戚獨攬朝政之事,但卻不乏馮氏外戚摻雜于各種文部兵部事宜之中,便如那大樹之根深紮土壤,就算是衆多支根部中的一支,卻也一時無法徹底拔出。

馮昭媛的父親馮世峰任工部尚書,乃馮太後最小的胞弟,算是馮氏中官位最高的。說來也算是沾了馮太後的光,且馮世峰本身對皇上也算忠心,那馮昭媛便于三年前選秀之中脫穎而出,直接被封了個從二品的淑媛,直至今日已是成了風回宮的一宮之主,太後對其也是十分喜愛。如今大晏帝的兩個公主之中的二公主便是馮昭媛兩年前所出,長得粉嫩可愛,大晏帝甚為疼愛。這樣的人,誰又敢無端端去觸她的黴頭?

太後看了馮昭媛一眼,臉上漸漸浮起一絲笑意,道:“一年沒見你們,倒是比哀家想的更加懂事了。”

“這些都是該的。”馮昭媛笑了笑,低頭應道。

太後目光又在衆人身上環視一周,最後落在葉靈霜身上,見她衣着打扮皆中規中矩,不失妃的氣度也沒有僭越了琪貴妃等的明豔,模樣也是上等,不由多看了兩眼,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如今她也知曉差不多,便下意識地掃了掃她平坦的小腹。

琪貴妃目光一直跟着太後,但見她留意馨妃許久,此時眼中略帶滿意,那蜷在寬袖中的手不由地一點點握緊,心中仿佛堵着什麽東西,呼吸不暢起來。

“你便是皇帝前些日子冊封的馨妃?”太後目光散散地看着葉靈霜問道。不等她答話又接着道:“如今也是有身子的人了,以後的幾個月裏便不用來給哀家請安了,肚子裏的皇孫才是最的,可要好生注意着,莫要有任何差池。”

聽聞這話,衆妃嫔自然是暗中羨慕嫉妒,大晏國子嗣本就單薄,雖然後宮佳麗已算無數,可這麽多年來便只齊明軒一個皇子,不論以往還是現在,太後都把皇嗣看得十分。大晏帝登基之前無子嗣,只兩個側妃,登基之時封了花梨月為後,接下來的幾年才陸續封了一些有功之臣之女為妃嫔,直到三年前才恢複了大晏國四年一次的選秀大典。在大晏國民看來,四非“死”,而乃“嗣”,是吉祥之數,琪貴妃之流便是那個時候被充入掖庭的後妃。

“太後囑咐得極是,只是臣妾進宮數月未得見太後一面,心裏也是抱着諸多好奇才來的,且腹中胎兒只一個月,行動無甚大影響,若因這個不來福壽宮請安,便是臣妾心中這一坎也過不去的,臣妾可不想當那恃寵而驕之人。”葉靈霜笑吟吟道,回話這會兒才擡起頭看了太後一眼,目光也不躲閃,像是句句說得肺腑之言。

太後微微擡了擡眼皮,見她眉宇間一絲挂着調皮之色,竟讓她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天真爛漫的樣子,面色不由變得柔和起來,一直平平閉合的嘴唇微微勾起一個淺笑弧度,問:“那馨妃如今見了哀家可有什麽感觸?”

葉靈霜便笑道:“如今得見太後才知,太後果真儀态威嚴、不怒自威,卻又隐隐透出幾絲讓人想要親近的慈祥和藹。”

“呵呵,是個嘴甜的丫頭,難怪皇帝對你也有幾分心思。”

此話一出,衆妃嫔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就連一向不參與後妃衆事的彥妃臉上得體的笑亦是微微僵了一下。只葉靈霜心裏卻無半絲笑意,莫看太後面上笑得燦爛,那一雙精明的眼裏卻是閃過旁人旁人難以讀懂的東西,讓葉靈霜無意間捕捉到。

衆妃嫔又陪着太後随意聊了幾句,見太後隐隐露出疲倦之色,才別了福壽宮各自回宮了,只衆妃嫔卻不敢再去铛月宮給琪貴妃請安,怕太後說道。

馨妃被太後找借口留了下來,按照她的吩咐稍稍靠近坐着,頭微微低垂,等着聽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哀家聽聞你是明宇國戰敗後送來的女子之一。”說這話時,太後的語氣絕對算不上好。

葉靈霜眼眸微閃,恭敬答道:“回太後,确實如此,只并非是戰敗才送來,明宇國君早早便有與大晏國聯姻的念頭,若不是朝中奸臣挑唆蠱惑,明宇國君也不會不自量力地引了這禍端出來,搞得兩國在戰争時期皆是民不聊生,怨聲載道。父親本也有勸說,只是明宇國君不聽谏言,直到戰敗後,明宇國損失慘重,父親身為鎮關大将軍,将此事悉數歸為自己的錯,後才主動讓臣妾随其他妹妹來了這大晏國後宮之中。”

太後自然不知其中頗多事故,此時有些訝異地看着她,但見她态度不卑不亢,神色認真,竟似有着一種胸懷天下的寬廣胸襟。

葉靈霜見太後沉默片刻,心中也不知她想着何事,過了稍許才又聽她淡淡道:“哀家不管你以往身份如何,如今既是以敵國之女的身份送來的,便算不得高貴,你也最好收起以往在明宇國時的那種嬌氣。就算你如今懷有我大晏國的皇嗣,算是功不可沒,但皇上直接封你做妃卻是欠妥當的。只如今封了便封了,哀家也不好多說什麽,但是哀家還要勸你一句,莫要存些不該有的念想,日後你都安份守己的話哀家也不會無故找你的茬。”

葉靈霜對于太後這番言論心中并無甚驚訝,可面上卻裝作明顯一驚,惶恐地跪在了地上,字句铿锵道:“太後放心,臣妾當初進這大晏國後宮之時從未想過能得皇上諸多拂照,如今成了馨妃又有了身孕,心中早已滿足,豈敢再觊觎別的東西,但臣妾懇請太後明白,明宇國并非敵國,不過諸多小人從中挑撥而已。”

太後垂眼掃她一眼,“你能如此想便好。行了,速速起來,有了身子的人不要動不動就下跪,哀家的皇孫還指望着你生養呢。”

葉靈霜這才謝了恩,慢慢站起身。

“落梅,送馨妃出去,注意萬萬不要磕着碰着了。”

“是。”在殿內一直目不斜視的大宮女落梅得了令,扶着馨妃出了福壽宮,直到看她乘上車攆走出老遠,才又返了回去。

“落梅,你跟着哀家已有數載,旁人見你也得恭敬地喚聲姑姑,妃嫔衆相也看得不少,你覺得這馨妃可是個規矩的?”太後忽問道。

見太後發問,落梅忙低頭,回道:“奴婢只見過一面,不敢妄下定論,但瞧着這馨妃給人第一次的印象還算不錯。”

太後沒有再言語,已經輕輕阖上眼眸。手中一串佛珠卻在她手中,被她靈活地一顆顆撥動着。腦中卻時不時閃過兩個名字。花梨月……花施宇……

聽李福升回報,馨妃被太後單獨留在福壽宮許久,從福壽宮出來後神色恹恹,大晏帝執筆的手微頓,卻沒有其他表示。

李福升以為大晏帝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豈料午膳過後,躺在軟椅上小憩的大晏帝忽地睜開了眸子,只讓李福升跟着去了長樂宮中。

結果,皇上還是沒有忍住。李福升在心中如此想到。

大晌午的去後宮的長樂宮,就算大晏帝如何低調也是瞞不過後宮衆妃的,大晏帝去了長樂宮一事自然也馬上被太後知道。

“又不會吃了她,皇帝以為哀家會跟一個沒身份的後妃過不去麽。”太後神色不悅。

“太後息怒,皇上許是為了別的事才去的長樂宮。”落梅忙勸慰道。

“罷了罷了,皇帝又不是第一次跟哀家作對。”太後拂了拂手,微微皺起的眉頭卻一直未松開。

――――――――――

大晏帝進了長樂宮,此時正逢晌午剛過不久,宮女太監大多在殿中伺候着,只宮門口候着兩個小太監,大晏帝自然識得那是馨妃身邊的,見兩人欲去通禀,忙擡手止住,只兀自大步邁了進去。

李福升輕輕推了門,目送大晏帝進去後才在殿門口守着。

雲嬌幾個聽聞輕輕的開門聲以為是安德子和吳團有事禀告,豈料進來的竟是大晏帝,在大晏帝一個眼神下,幾人連忙退出了殿中,只留下此時正在軟榻上阖眸休憩的馨妃和這個一身威嚴之氣的男子。

軟榻上的女子顯然已經睡了過去,輕阖住的眸子上長睫如扇,微微上翹,鼻子晶瑩翹挺,粉唇微啓,吐氣如蘭。

大晏帝在一旁空出的地方輕聲坐下,細細打量那睡顏許久,心中竟也跟着變得從所未有的安寧起來。然後,他一點點地低下頭,在她唇瓣上啄了一口,覺得似乎有些不夠便又輕輕裹着那粉嫩的唇瓣吮吸起來。

身下的女子呼吸逐漸變得急促,雙眼猛地睜開,對上一雙幽深無底此時卻含上了幾分促狹的眼睛。

葉靈霜呀了一聲,忙坐起身,卻因為動作太快,額頭一下磕在大晏帝的下巴上,聲音還頗為響亮。

“皇上,你沒事吧?都是妾的錯,妾太冒失了。”葉靈霜忙問道,伸出手在他的下巴上揉了起來。

大晏帝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取下她的手裹在自己的手心裏,“都快是做母親的人了還這般冒冒失失的。”

“妾知錯了。”葉靈霜忙認錯道,見他不是真的訓斥她,便立馬朝他露了笑顏,“皇上怎的想起來長樂宮看妾?”

“怎的,朕來看看自己的愛妃和皇兒還要有個緣由麽?”大晏帝淡笑,往長塌上坐近幾分,将她摟在了懷中。

“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呢。”葉靈霜嘟囔道,接着那細長的柳眉一挑,盯着他那雙時常泛過精光的眼睛道:“皇上政事繁忙,卻是在這個空檔來了長樂宮,除了看妾,怕還是為了另一件事吧。”

大晏帝的目光驀地集中在她的小臉上,薄唇微微一勾,“那愛妃你說,朕還為了何事而來。”

“想必是為了太後将妾留在福壽宮一事。”葉靈霜悠悠道,見他目光如炬地看着自己,不由笑道:“你當妾是個傻的麽,以往不過是懶于攤上一些煩心煩力之事才凡事都不過問,其實妾心裏對什麽事都亮堂着呢。”

葉靈霜輕輕阖上眼睛,長長籲了一口氣複又睜開,直直盯着他的面容,不由伸出手撫上他的臉龐,這動作本是冒犯,只大晏帝從不跟她計較,反而十分受用。

“皇上,妾的身份可讓你心中生梗?”那在他臉龐上的手輕輕撫過的手在說這句話時頓在了原處,目光亦是緊緊鎖住他的眼睛。

見他半響沒有說話,神色忽地黯淡下來,只擠出一絲比較難看的笑,“皇上不說,妾亦是明白的。無論妾以後如何,都改不了妾明宇國國民的身份。其實,皇上如今寵愛頗多,妾心中已是萬分滿足,不敢再生出其他妄想。”說到此處,聲音變得異常綿軟,卻又透出幾分難見的脆弱,讓大晏帝心中驀地一緊。

“只是――”她方才有些低垂的眸子此刻又望進他眼裏,“妾希望皇上明白,明宇國并非大晏國的敵國,先前不過是明宇國國君聽信讒言,才做出攻打大晏國的糊塗事,結果百姓生靈塗炭,心生嫌隙,家父對此事亦是懊惱不已。且明宇國也早早請和,皇上為何不順着此事……明宇國本就是一處小國,不過是因了地域的好處才逐漸富國強兵……”中間停頓了片刻,葉靈霜接着道。

大晏帝的目光猛地一亮,接着那看懷中女子的目光愈加深沉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很肥有木有?

☆、71、皇上發怒

葉靈霜目光沒有躲閃,就那般迎着他的打量靜靜地回望過去,“妾只是個女人,并不想瞎摻和這些政事,只自妾成了皇上的女人後,思量難免變多,妾不敢忘記自己明宇國國民的身份,那裏有妾的國民同袍更有妾的父母姐弟,如今相安無事便好,但若兩國什麽時候又發動了戰争,皇上讓妾如何自處?!”說到這兒,聲音變得哽咽,眼眶中隐隐泛出淚花,可大晏帝只是神色莫名地看着她,這一刻竟忘了伸手去拭她眼角的珍珠,或者說這一刻根本沒有那個意識。

“皇上,妾無所求,只希望明宇國同大晏國結永世之好。”

“若朕不得已要滅了明宇國呢?”大晏帝忽然開了口,神色漠然,又帶着一種征服者才有的強大欲望。

葉靈霜一雙好看的眸子瞬間瞪大,嘴唇龛了龛,從他自方才起便有些繃直的懷裏起身,慢慢跪在了地上,“皇上,恕妾鬥膽相問,為何明明有了別的法子還要選擇兵戎相見呢?妾先前的意思皇上定是明白的!”

“愛妃身為女流之輩,有些事情根本不懂,那明宇國國君豈會心甘情願臣服于朕,有時候武力才是解決一切的最好辦法。”大晏帝淡淡道,掃見她跪在地上的膝蓋,一把将她撈起放回榻上,“有了身子的人了,要時刻注意着,地上太涼。”這聲音不淡不鹹。

只因為怕傷了腹中的胎兒才将她扶了起來?葉靈霜饒是早就見識過他的無情也不由心中一冷,當真是個無情的男人。

“皇上,不試試又怎麽知道不行呢?”葉靈霜擡頭,希冀地看着他。

他只是攬着那細腰,低頭在她的臉頰輕輕印下一吻,“愛妃操心太多了,以後便好好安胎吧。朕還有事,先走了。”說罷,起了身,将那衣袍上的褶皺一一順展,才走向外殿。

臨至殿門,回頭看了她一眼,神色不見喜怒,只平平問道:“愛妃方才作為,到底是為了國民還是為了自己呢……”

聽聞這話,葉靈霜先是難以置信地瞪大一雙美目,然後忽地吃吃一笑,向後輕退兩步,一手扶住近旁的椅子柄,自喃自語道:“到底是妾太貪心了,既不想自己的國民有事,又想修兩國之好,妄圖改變自己尴尬的身份。現在才發現,妾果真如太後警告的那般,懷了不該懷的念想,妾更是天地下最蠢笨的女人,竟以為皇上這般寵着妾,妾的身份也會讓皇上苦惱,原來這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說到最後,竟忘了改變自稱,胸口起伏,猛喘幾口氣,極力掩蓋自己的心殇。

門口處那人還是直直挺立着身子,只是那垂下的手微微蜷起又松開,松開又蜷起。

片刻,葉靈霜已收起先前的表情,只朝他甜甜一笑,露出他一貫喜歡的清淺梨渦,晶亮的眸子被微垂的長長眼睫擋住,然後朝他恭敬地福了福身,“皇上放心,以後妾便同其他姐姐那樣,規矩地呆在自己的宮中,乖乖地等着皇上随時的臨幸,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念了……”

大晏帝眼一沉,猛地轉身,再不作停留地離開了長樂宮,身後的葉靈霜連忙低聲道:“妾恭送皇上。”态度中規中矩,讓人挑不出什麽毛病。只是,大晏帝那一雙手早已緊握成拳,眼中已經升起兩竄火苗。

李福升額頭冷汗連連,真是奇了怪了,就算平日在朝堂上受了什麽氣,也不見皇上發這麽大的火,那馨妃到底是說了什麽大不敬的話,惹得皇上這般發怒。

大晏帝風卷浪滾般回了蒼銮殿,這一消息自然也被傳至了各個宮中,幸災樂禍的往往多于同情的。都想着,這馨妃也是個蠢笨的,不仗着自己有了身子多讨些寵愛,反而惹怒了皇上。

墨月幾個自是看到了大晏帝的怒氣,匆匆回到殿中後,只見馨妃神色淡淡地坐在軟榻上,無甚異常,心中萬千疑惑更和絲縷擔心一下堆積起來,卻不敢問出聲。

“墨月,沏杯茶來,那先前的碧幽茶還有剩的,今天就将普洱青茶換了吧。”葉靈霜吩咐道,那一臉的漠然一點兒沒有方才惹怒大晏帝該有的懊惱。

墨月忙應聲,便取了那包碧幽茶出來,因着馨妃一直舍不得喝完,便将那茶盒子中剩下的幾小撮用精紙包了起來,而那空盒子卻是裝了自制的茉莉花茶。

“你們先下去吧,方才小憩被皇上打斷,如今又有些困乏了。”葉靈霜接過墨月手裏的茶水後,伸手掩住唇,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幾人相視一眼,齊齊退了出去,主子竟然當做什麽事情也沒發生?可是,皇上明明是怒氣沖沖地出了這長樂宮呀,初時忽聞門被嘭地一聲推開,接着便是那鐵着一張臉的天子緊抿着薄唇頭也不回地走遠,連李公公皆是大吃一驚,忙跟在身後,幾乎是一直小跑着才跟上他的步伐,她們當時便焦急地進了內殿,只見馨嫔先是怵在原地一動不動,接着很快便坐回軟榻上。而如今,殿內的那女子竟然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樣子。

葉靈霜低頭使勁吸了一口茶香,不管喝多少好茶,還是這碧幽茶最得她意,澀中帶甜,甜中帶澀,讓人分不出舌尖品出的到底是澀還是甜。

葉靈霜展開自己的手心看了看,不由自嘲一笑,她以為自己的手心方才講完那一番話後該是冒出一些冷汗的,豈料現在只是幹燥一片,亦沒有半分冰涼。果然是死過一次的人,所以連對死亡的恐懼都沒了麽。

雖說現在大晏帝對她百般寵愛,那也是一些不知情的人所見所聞,若他真對她存了幾分真心,又何必在這明宇國二十名女子中獨獨選了她一人數次連升品級,一直到了如今的三妃之一。那同來的柳洛丹也是個少見的才人加美人坯子,為何皇上卻沒能寵她?她認為自己的皮囊是不錯,可沒美到讓大晏帝給她數次連續升位的惹眼地步,只能說他剛好需要這麽一個人引起後宮其他妃嫔的注意,也或者說是自己在明宇國的身份讓他心中早有了算計?

不管她再怎麽讨好這個高高在上的男子,大晏帝始終不會輕易放下心中那個梗,或許那梗淺了淡了,卻一直都存在着,既是如此,幹脆由她大膽地挑開,皇上也許當場會怒,可是她現在懷了龍嗣,且剛剛被升為馨妃,皇上不大可能立馬降了她的妃位。她也相信自己那番話皇上并非沒有聽進去,或者他很早以前就想過這般做了……

葉靈霜靜靜地望着不遠處的青紗帳子,不知不覺已經入秋了,她在等,一直都在等一個契機……

當天從長樂宮回來後,大晏帝覺得心情煩躁之際,腦中竟總是浮現出那小女人一雙含淚的眸子,還有那自嘲的話語。沒錯,的确是她太貪心了,他早就說過對于後宮女人他只會寵不會愛,可是那女人分明是……分明對他有了情……就算在乎自己的身份也是為了他麽?大晏帝輕嘆一聲,不知為何她那一番話竟然他生出諸多煩躁。

是夜,大晏帝只歇在了龍闕殿,未寵幸任何後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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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你可慢着點兒,小心磕着絆着了……”墨月緊緊跟在葉靈霜身後,生怕她就像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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