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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繼皇後之再世君恩

作者:我是愛白兔

文案

“景娴,你怪朕嗎?”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擡眼靜靜看着這個身着龍袍的男人,淡漠地好似看向一個從不認識的陌生人。

一句話,引得帝王霎時紅了眼眶。

他對不起景仁宮這個一身素衫的女人,半年前那斷落的青絲已然長至腰間。

他起身,輕輕地擁住她,嘆息拂在她耳邊。

她垂下眸子,眼中已再無一絲波瀾。

內容标簽:重生 宮廷侯爵 虐戀情深

搜索關鍵字:主角:烏拉那拉景娴,乾隆 ┃ 配角:永璂,令妃,太後 ┃ 其它:繼後重生先知

☆、重生

乾隆二十九年。

皇後的鳳銮是和一道聖旨一并回宮的。

“今皇後烏拉那拉氏,性忽改常,于皇太後前不能恪盡孝道,比至杭州則舉止尤乖正理,跡類瘋迷。收皇後四份冊寶,移居景仁宮偏殿,無诏不得出景仁宮。”

銮駕進城時,沿途侍衛表情均肅穆淩然,車門緊閉,不見随侍的宮女太監。

那拉皇後端坐車中,明黃的皇後服飾早已換下,只着一身青灰色普通旗裝,而頭上則用同色的長巾輕攏,她這身打扮顯得怪異無比。她鳳眸微掩,天生翹長的眼睫此時正好投出兩片扇形的陰影,擋住車外假意匍匐迎接卻一個個按耐不住擡頭張望只想一窺鳳顏的眼光。

眼光鼻鼻觀心,她幽幽呼出一口氣,總算是回到家了。可是,這裏真的是她的家麽?

“娘娘,景仁宮已到。”護送的侍衛拉開一路緊閉的緞簾,正午的陽光撞進那拉皇後的眼裏,刺得她一時睜不開眼,擡手輕輕遮擋了一下,提裙彎腰便走下高高的鳳銮。

景仁宮所有的嬷嬷、宮女、太監都匍匐跪在宮門外,請安之後,都不約而同般靜默着。

那道聖旨,可是比皇後的鳳銮先回宮,此時,早已傳遍後宮各處。

這是都要被遣走了麽?那拉皇後心頭浮出一絲冷笑,然後懶懶的說了聲:“都起吧。”

“謝娘娘。”一個略帶哭腔的熟悉聲音飄入耳朵,那拉皇後本已徑直往門內走去,聽到這稍顯滄桑的聲音,頓了頓腳步,回過身來。

這聲音來自身後一位着了香色衣衫的老嬷嬷,此刻正依依不舍的望着自己,那眼光,夾着濃濃的心疼和淡淡疑問,一下子讓她憶起出嫁後的第一天,嬷嬷也是用這樣的眼光語重心長的對着自己說:“寶親王性子素來高傲,您可得就着他點,他以後就是您的夫君了,是您的天。”

“容嬷嬷……”那拉皇後想向她走去,身旁的大太監十分為難的伸手攔住她的身形,朝她深深一躬身:“娘娘,皇上口谕請娘娘速速入宮去,不可做任何逗留。奴才鬥膽,望娘娘恕罪。”

那拉皇後一直淡漠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不悅,瞥了一眼攔住她的人,是乾隆身邊的吳書來,此次奉命“護送”她回宮的大太監。

罷了,罷了,她不願與他争論,深深看了遠處的容嬷嬷一眼,只見她兩行老淚蜿蜒而下……

那拉別過頭去,提裙徑直走入昔日輝煌燦爛的朱漆大門裏,身後容嬷嬷那始終帶着哭腔的聲音遠遠傳來:“娘娘保重……娘娘保重……”

“轟——”的一聲,朱色大門緊緊閉上,門外的聲音再也聽不真切,她背倚着門,門上繁複的浮雕刺得她背後生疼,一瞬間放佛身上的力氣全部被抽離,她頹然倒地,眼淚奪眶而出。

那青灰色的頭巾滑落,底下一直包裹着的竟然是只及胸前的短發,發尾的形狀整齊利落,很明顯,這是利剪之下的餘絲。

那拉皇後的東西,早就在景仁宮接到聖旨之後匆匆全部搬至偏殿,此刻景仁宮除了那哭倒在地的那拉皇後,再無一人。

院中兩顆百年老樹巍然挺立,只是樹葉枝桠已凋落接近一半,風卷落葉打着随意的轉,時辰一久,許多許多的葉子竟然都覆蓋在一直匍匐的那拉皇後身上,将她那落寞的身形輕輕掩蓋住。

放眼看去,偌大的院子裏,青灰的短發女子被灰蒙蒙的落葉掩埋着,一動不動,竟好像……好像……已無生氣了一般。

皇帝禦駕仍在江南,景仁宮就此封鎖起來,沒有任何人知道,那曾經母儀天下的女子在這冰冷空落的庭院中央,昏迷了整整五個晝夜。

她做了一個冗長的噩夢。

夢裏,她看到自己在杭州行船上,狠戾地抓起金剪,憤恨地瞪着那因為極怒而面目猙獰的皇帝,毅然絞剪了自己本如瀑的青絲;她看到皇帝回宮,那本是自己的鳳印和四份冊寶被賜予延禧宮令貴妃魏氏。

呵呵,果然那種柔媚嬌弱的漢女才是他真正的心頭好……

落葉覆蓋下的眼眸似乎想掙紮着睜開,可是睫毛撲閃幾下之後,就再沒了力氣……那拉又回到夢裏,夢裏她看到自己,卻已是一身壽衣,顏面一片死灰,被裝在一方純黑棺木裏,草草下葬裕陵妃園寝,無谥號,無牌位,無祭享。

那拉驚呆了,那是自己嗎?她完全不敢相信,堂堂皇後,一國之母,雖素來不得他心,但十三歲入侍寶親王府,之後在他身旁随侍三十六年,育二子一女,半生榮辱一朝喪,竟然落得如此下場?!乾隆,你竟是如此厭棄我麽?!竟能狠心看着自己曾經的妻子無祭無享,死後淪為孤魂野鬼!

她更看見,紫禁城內,一切關自己身前的畫像、記載全部被奉旨焚毀!

那拉此時只覺昏天地暗,可夢境一閃,她居然又看到自己唯一活下來的兒子十二阿哥永璂。滿身膿疱,消瘦如柴,蜷卧在床,竟無人救治,飽受痛苦之後撒手人寰,他才二十五歲啊!去時仍在那寒酸的貝勒府,再無追封……

愛新覺羅弘歷!你好狠的心!原來我們母子二人于你,竟毫無半分感情毫無留戀!

那拉在夢裏嚎啕大哭起來,指天問地,一雙眼眸裏湧出鮮紅血淚,強烈的痛苦嗜心而來,夢裏她深陷一片迷霧之中,抱頭扯住淩亂青絲,頭皮一陣撕裂感襲來,“啊------”那是她自己厲聲呼喊……

落葉掩埋着的軀體猛然一陣抽搐,吓壞了躲在一旁窺視的那只波斯貓,它“喵”的發出一聲凄厲怪叫,迅速竄入老樹之後,只探出一雙幽藍的寶石眼,豎耳傾聽那落葉堆裏的動靜。卻再也毫無動靜。

她好像死了。

殘葉沙沙作響,一聲驚雷劃破紫禁城,那波斯貓驚得渾身一顫,豆大的雨點砸落,打在厚厚落葉上,啪啪作響,不一會兒,就聚起一灘水來。

這景仁宮因為這幾日無人灑少,那雨水盡情沖刷着樹葉上的泥塵,積起來昏黃不堪。

“喵~”那純白的波斯貓細聲喚了一句,攝手攝腳的弓身走進落葉堆裏冰涼的身軀,眼珠咕嚕轉了幾圈,忽然伸出前爪,将她身前落葉刨開一點,露出一張被雨水沖刷過後慘白的臉,鳳眸緊閉,有雨滴順着她的睫毛滴落。

“喵~”它又輕喚一聲,那拉俯在地上毫無反應。

由于她一直是匍匐着,暴雨積起的泥水很快的形成一灣灣的水潭,眼看着,就要将她口鼻淹沒。

雨越下越大,那畜生本來一身油亮的白毛現在都已濕成一束一束,濕噠噠的黏在一起,它試着拿腦袋去頂那拉的臉頰,嘗試幾番用力之後毫無作用,雨水已經将她口唇淹沒,那拉大半個身子俯在冰涼的水裏,本來纖長的手指已經泡得發白皺起。

“嘶”的一聲,那畜生急了起來,擡起爪子狠狠劃過那拉側露的臉頰,蒼白平滑的臉上瞬間帶起幾道鮮紅的爪印,眉間猛的一蹙,那拉居然真的醒了過來!哇的吐出一大口鹹澀的泥水,掙紮着張開眼,就看到一雙幽藍詭異的眼睛,吓得霎時驚醒,猛然坐起,環顧四周,只有這波斯貓瑟瑟發抖的盯着自己,那胡亂的夢境鋪天蓋地的襲來,無比真實。

那拉伸手抱起那只貓到懷裏,仰起臉,迎着垂直潑灑的大雨,雨水混着臉上的血水沿着她修長優美的脖頸蜿蜒滑入衣領內,她嘴角漸漸勾起,癡癡的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這就是我烏拉那拉景娴的命……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可笑……老天,你何不讓我此時就去……”她自嘲的呢喃,“兩年……再過兩年就好了……即使是孤魂野鬼……也好過再入皇家……”

她在磅礴雨中,認了命。

☆、回宮

兩月後乾隆禦駕回宮,回宮之後的第一道聖旨就傳到了延禧宮。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延禧宮令妃魏佳氏,溫淑恭順,持躬淑慎,賦性安和,晉令貴妃,攝六宮事。欽此。”

令貴妃領了旨謝了恩,傳旨太監小路子笑盈盈給她打了個千:“奴才恭喜令貴妃娘娘!”

令貴妃此時笑意滿盈,拿帕子輕輕掩了掩嘴,“千雪,賞!”

“謝娘娘賞!”延禧宮大宮女千雪拿了兩個銀錠子,塞了小路子手中,他更是笑開了花,新貴妃娘娘出手就是不凡,一賞就是兩個銀錠子,他在袖中悄然掂量了一下,思索着以後後宮之中就都得以延禧宮馬首是瞻了。

“路公公,本宮還有一事想問公公。”令貴妃對皇帝跟前的人說話向來客氣有禮,比起一貫冷冰冰的皇後,那是要溫柔的多,“娘娘請講。”小路子忙上前兩步,躬身傾聽。

“皇上前日回宮,這兩日夜裏可有翻牌子?”

“回娘娘的話,皇上這幾日政務繁忙,南巡後在養心殿堆着的折子都比得上一座小山了,皇上可不就一直在養心殿麽。”

令貴妃滿意點了點頭,又道:“皇上雖國事繁忙,但是你們在身邊伺候的,也得提着點勸着點,還是以皇上龍體為重吶。那今晚倘若皇上要翻牌子……”

小路子聽懂了暗示,連連賠笑道:“奴才明白!娘娘放心,娘娘的綠頭牌一直都在最顯眼的位置!”

“公公真是個機靈兒人,公公放心,本宮定不會虧待你的……”

夜已入定。

延禧宮掌着大紅的宮燈,小廚房裏湯水用小火溫着,令貴妃悉心沐浴打扮之後,小宮女就回來報了:“娘娘,皇上禦駕已經朝着咱們宮裏過來了!”

“快!扶本宮去接駕。”令貴妃臉上立馬挂起一幅柔媚的笑意,一疊聲喚來宮人,快步的走到宮門處迎接聖駕。

“皇上駕到!”

明黃的禦駕果然一會兒就到了延禧宮門口,一身龍袍的乾隆下了攆,就見到令貴妃已站在門口,盈盈的眼波朝自己柔柔一送,甩了帕子:“臣妾恭迎皇上聖駕,萬歲萬歲萬萬歲。”

乾隆兩步上前,伸手扶起:“愛妃快起。”令貴妃擡起頭,近距離的看着他,臉上帶着甜膩的笑意,讓乾隆覺得這兩天一直壓在胸口的郁氣稍稍放松了一些,也笑了起來,往裏走去,邊走邊問:“多日不見的,愛妃可好?”

“皇上來了,臣妾高興地不得了呢,還想着,皇上近日事忙,臣妾可打算明日再去養心殿謝恩呢,沒曾想皇上晚上竟來了。”她帶着幾分羞怯的笑,扶着乾隆在首座坐好,乾隆拍了拍身旁示意,她變挨着也坐下,柔柔的倚着他半邊身子,恰到好處的溫柔,乾隆喜歡。

“嗯,南巡回來,之前積壓的事太多,朕忙。”乾隆不徐不緩的說着,聽不出情緒。

“皇上日理萬機的,臣妾看着可心疼呢,自從皇後娘娘那日在杭州惹惱了您之後……”她柔柔的靠着,說到杭州之後,明顯感覺到乾隆身子一僵,出聲呵斥道:“令貴妃!”懷裏的人吓得一輕顫,趕緊起身跪下,“朕見你素來體貼懂事,處事極有分寸,今日晉你為貴妃,可哪些事該管哪些事不該管,令貴妃心裏就沒個底嗎?!”

“臣妾知罪!臣妾一時忘了分寸,皇上息怒!”她慌忙低了頭,絞着帕子暗罵自己一聲該死,南巡時皇上将皇後提早遣送回宮,如今剛剛才提到皇後,皇上就愠怒了起來,怎麽自己就嘴上沒個遮攔,就這麽脫口而出了。

乾隆心裏不由騰起一絲莫名的煩躁,又想起那日皇後在杭州行船上那咄咄逼人的架勢,拿了利剪毫不猶豫就往自己頭發上絞去,好你個烏拉那拉!朕在你眼中當真就是那無恥色徒,竟真的在朕面前斷發,絲毫沒把朕尊為夫君!他想及此手指不自覺的收緊,狹長的眸裏迅速騰起大片的陰霾。

令貴妃何曾見過乾隆在自己面前如此動怒,四分委屈五分害怕外加一分的刻意,丹鳳眼裏淚光盈盈,拿捏好之後楚楚可憐的擡頭怯生生的傳給他一個眼神,又迅速的收回來,乾隆一愣,見眼前美人嬌弱可憐,強行揮去腦中煩意,道:“行了行了,起來吧。往後愛妃注意自己言行就行,也注意後宮,朕可不希望再聽到有什麽議論之聲。”

“謝皇上不怪之恩。”令貴妃朝他一叩首之後才敢站起,乾隆朝她伸手,她羞怯的握住,又坐回乾隆身旁,“皇上餓了吧,臣妾還溫着您愛喝的鴿子湯呢,不如臣妾伺候您先喝一碗再安置吧……”

乾隆南巡回宮後入後宮的第一晚,就歇在新晉的令貴妃延禧宮。東宮從此形同虛設,在後宮一夜之間隐了形。令貴妃也下了嚴令,後宮之中絕不允許議論東宮之事。乾隆二十九年,後宮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易了主。

那天夜裏,延禧宮的芙蓉暖帳裏,令貴妃賣力的伺候着大清的皇帝翻雲覆雨,卻始終覺得他興致不高,匆匆的完事,乾隆倒頭大睡,心裏卻一直惦記着一件事,第二天一早就找吳書來秘密差人去辦:打探杭州那位叫高盈盈的歌姬的下落。

越想越是氣憤,就因為烏拉那拉氏善妒,極力阻止高盈盈納入後宮,甚至做出斷發這種大逆不道的行為,讓自己錯失紅顏,更讓自己在美人面前顏面盡失,乾隆又在心裏給烏拉那拉狠狠記了一筆。

☆、盈盈

查到高盈盈的消息,已經接近年尾了。

吳書來派出去的人,在杭州一帶反複追查,越查越覺得這個女子神秘可疑。

當時乾隆一離開江南,那位叫高盈盈的女子就從享醉軒裏徹底消失了。老鸨只知道她突然就有了一大筆錢,給自己贖了身,跟她來的時候一樣神秘且不知去向。

派出去的暗侍只能查到這裏,事情就戛然而止了。也就是說,這個女子放佛是從天而降,在聖駕到達杭州之前一段日子突然出現在享醉軒,以天籁般的嗓音和仙女般的容貌一時間在胭脂界聲名鵲起,引來無數裙下之臣。

乾隆皇帝聖駕到達杭州之後,某日在岸邊聞得美妙歌聲,循聲而去,從此美人便被請上禦舫,當今皇帝成了她唯一的入幕之賓,一住七日不曾下船。若不是因為皇後的激烈反對,并以斷發要挾,這高盈盈就應該會順利納入進宮。

此事鬧得極不愉快,皇後因此被提前遣送回京,乾隆也再無心情,意興闌珊的,不久便匆匆結束南巡,起駕回京。自然是沒有帶上高盈盈。然後享醉軒裏的活招牌姑娘也一夜之間消失了,不知去向。翻遍了整個兒杭州,都找不到這位高姑娘。

這個消息讓乾隆小小驚訝了一把,他猛然想起皇後曾經咬牙切齒的說:“皇上只被眼前美色蒙蔽,卻從不曾考慮這高氏女子來路不明,處心積慮接近禦前必有蹊跷!”如此看來,盈盈的确形跡可疑,好像是……好像是算好了時間故意在杭州偶遇朕……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裏立刻蹿了出來,突然的心虛讓乾隆臉上一陣火辣,摔了手中的扇子,好像這樣一個動作就能否定這個讨厭的想法,怎麽可能……盈盈怎麽可能是在算計朕……她那麽像她……

所以當吳書來突然有一天來報找到了高盈盈,并且就在京城,乾隆一愣,随即呵呵大笑了起來,心裏暗暗想着:皇後你口口聲聲一心為朕的勸谏,朕就證明給你看,其實你就是小氣多疑、惡言善妒!

“走啊!還愣着幹什麽!帶朕去見高盈盈!”乾隆竟有一種奇怪的躍躍欲試,扔了朱筆就走。

“可是皇上……”吳書來瞧見乾隆喜形于色,那犯難的感覺更緊了,“您還是先不要去的好……”

“怎麽着?你也想阻撓朕不成?”乾隆臉色冷了下來。

吳書來慌忙跪下,“奴才不敢!只是……只是……”

“有話就說!”

“只是……高姑娘現在人在死牢!”

“什麽?!”乾隆大為驚訝,“怎麽回事!說!”

“回皇上,奴才也是日前才得到消息,這高姑娘乃原白蓮教教主劉松養女!此次白蓮教于陝西一帶謀逆起義,蔓延五行省之廣,陝西知府陳季仁奉命帶兵鎮壓,月前拿下的十餘名亂黨之首押解進京候斬,其中……其中就有高姑娘!”吳書來一股腦說完,然後立刻埋頭恨不得自己鑽進地縫裏去。

果然,養心殿死靜了一瞬之後,“啪”的一聲,一個上好的青瓷茶杯就已經砸碎。

乾隆臉上一片死青,嘴唇緊泯,額上青筋暴起,已是極怒,養心殿的随侍宮人黑壓壓的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擺駕!朕要去死牢!”明黃的靴子從吳書來眼前快速的閃過去,龍袍的下擺打在他臉上,他趕緊起身跟上。

大內死牢裏,到處充斥着肮髒和腥臭的味道,熏得乾隆一陣惡心反胃。他好不容易才适應這黑暗陰森的環境,手持扇子緩緩挑起那被五花大綁在刑具上的女人下巴,原本精致柔和的五官已經變得猙獰不堪,身上傷痕密布,看來是已經受了不少的大刑。

“都給朕滾出去。”乾隆盯着這個囚女良久,眸子裏閃過好幾種讓人看不清的情緒,沉聲說到

“皇上,這是重犯,您一個人,不妥吧?”吳書來小心試問。

“滾!”乾隆低吼一句,狠狠用扇尾擡起高盈盈的下颚,那女子吃痛發出“嘤”的一聲,蝕骨銷魂,吳書來低頭不敢再問,帶着侍衛都退到牢外。

“呵,高盈盈,好本事啊。”乾隆的扇尾又在高盈盈臉頰上随意拍打兩下,毫不憐香惜玉,雙手交疊在背後,來回踱步起來。

那女子雖狼狽不堪,但似已視死如歸,毫無畏懼,殷紅的嘴唇勾起一絲輕蔑的笑意,道:“乾隆,一直想告訴你,劉三娘才是我的名字。高盈盈,那只不過是色中餓狼眼裏的美嬌娘。”

“你!”乾隆被色中餓狼四字激得瞬間暴起,惱羞成怒,“放肆!”他胸膛急促的起伏着,“誰派你到杭州的!”

劉三娘呵呵大笑起來,媚眼如絲的看着眼前這個暴怒的帝王,乾隆只覺這女人此刻看起來醜陋扭曲無比,怎麽當初就着了魔般的非要帶回宮!“大清的乾隆行事風流愛好漢女,這本就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我義父自小便培養我,怎麽,我看着是不是挺像你一位故人?”

“你也配?!”乾隆狹長的眸子立即陰沉下來,“看來,果然是沖着朕有備而來的。”

“我配與不配,你都已經中了我的美人計不是麽?”劉三娘伸頭靠近乾隆耳邊,調笑着。

乾隆觸電般的彈開一步,心裏無比厭惡起來,“哈哈哈,乾隆,要不是你那死板的皇後不要命的攔着,我此刻早已進宮摸清地形,你們這些粗鄙不堪的蠻夷鞑子,我漢人萬裏錦繡江河,你才不配!這遲早是我白蓮教的天下!”

“不自量力!到死還嘴硬!”乾隆不蔑的勾起嘴角,面上似有主宰她性命的驕傲。

“昏君!嘴硬的是你!我義父只不過棋差一招,沒想到那女人居然會斷發阻撓此事而已!不過,那女人自诩高貴不凡又如何,還不過是在我這等她眼裏低賤女人面前低三下四苦苦哀求!母儀天下?呵,她也配?!”

乾隆眼中寒光迅速一閃,一擡手,就着手裏的折扇狠狠甩在劉三娘臉上,她立刻哇的吐出一口血來,臉上赫然一道扇背寬的紅痕,“夠了!你這瘋婦!你也配受她所求?!也不怕折煞了你的陽壽?!來人!給朕将此次白蓮教所有餘孽,立刻絞死!”

看守的侍衛應聲而上,吳書來護着乾隆退出牢去,劉三娘凄厲怨恨之聲依傳來:“呵呵……大清的皇帝又如何!還不是為我所誘!大清的皇後又如何!還不是為了男人在我眼前卑躬屈膝!哈哈哈……昏君!昏君!……”嘶吼到最後,她竟然咿呀呀唱起來:“海天悠、問冰蟾何處湧?玉杵秋空,憑誰竊藥把嫦娥奉?甚西風吹夢無蹤!人去難逢,須不是神挑鬼弄。在眉峰,心坎裏別是一般疼痛…………”

乾隆聞聲怔住,她唱的是他在杭州河畔第一次見她時的調子,女聲細膩婉轉,他腦中恍惚浮現出那位故人的眉眼,行如弱柳拂風,靜如姣花照水,淺唱低吟花前月下。她姓高,像極了他早逝慧賢皇貴妃,高氏,閨名莺兒。

☆、過冬

這年冬天特別冷,絮雪層層,一如乾隆的心思,冰涼,冷酷,覆蓋住任何一點意圖蹿出地面的綠芽,和心頭那一絲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煩。

令貴妃攝六宮事已經大半年了,這是她操辦的第一個“年”,自然是嘔心瀝血的策劃着,力圖辦得熱鬧,辦得喜慶,好哄得乾隆一展龍顏。乾隆卻似乎因為十二月裏白蓮教一事心情抑郁。即使是過年,眼裏也總是抹不去那一抹陰郁。

皇帝不高興,紫禁城的年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這無疑使第一年掌權的令貴妃尴尬無比,出了正月,就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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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宮。

乾隆去看令貴妃的時候,她正病怏怏的靠在炕上,擡眼看見門外那抹明黃由遠及近,嬌滴滴的站起來,“臣妾給皇上請安。”

“愛妃快起,”乾隆探過身子扶住令貴妃胳膊,“既然病着,就不要這麽多禮數了,快些坐着吧。”

令貴妃臉頰上飛起一抹笑,就勢反手挽住乾隆胳膊,拉他一同到炕上坐下,香甜的胭脂味撲鼻而來,抱了個滿懷。“是臣妾不争氣,皇上國事繁忙,還讓皇上分心惦記臣妾。”說着順勢軟軟靠進他肩頭,滿屋子的宮人都識相的退了出去。

乾隆淡淡一笑,道:“愛妃為朕操持後宮,勞心勞力,這回過年可是累壞你了,既然病了,這幾日就免了去皇額娘那裏的請安吧,回頭朕跟皇額娘說去。”他沉眼瞧了瞧靠在自己懷裏的人,突然有些感慨,順口就對令貴妃說出來的這些話,從前似乎從來沒對某個人說過,心思開了個小差,算了算,以往那二十幾年怎麽從來就沒覺得操持後宮是件這麽累心的事,辦個年會,就累到了人。

“這可使不得~”令貴妃在他懷裏豎起身子,“臣妾不過是前日裏凍着了,一點點小毛病,不礙事的!皇上記挂臣妾、心疼臣妾,臣妾心裏可暖着呢!”

“凍着了?”乾隆聞言挑眉摸了摸她的手,的确不算暖,“你的奴才們是怎麽伺候主子的!怎麽好端端就凍着了呢?朕進來坐了這麽久,瞧着你這延禧宮裏也确實不夠暖,地龍怎麽沒全燒起來?”乾隆說着,更覺得冷了起來,“來人。”

有宮人應聲進來伺候,“你們怎麽伺候主子的?好端端的能把你們主子就給凍病了?燒炭生地龍的奴才呢?”

“皇上息怒,是臣妾吩咐下人們不要将地龍開全的,皇上莫要責怪~”令貴妃見機為乾隆輕撫胸膛,“正月裏連續幾場暴雪,運河上都結了冰,來京的水路陸路都給堵住了,內務府裏貢炭本就用量大,這一堵了路,更為捉襟見肘了,臣妾便叫臣妾的阿瑪先緊着皇上和太後,臣妾在後宮主事,自然得顧好各宮的每一位姐妹們,吩咐了下人們都盡量節省、合理的用,縮減了延禧宮的一些份額,用着也夠了呢,這次小病,只不過是臣妾身子太差,怪不得他們。”

好一個賢惠的令貴妃,俨然一副六宮之主的摸樣!

“缺炭?有這回事?朕怎麽不知道?”乾隆心頭劃過一絲異樣,如果連延禧宮都缺炭的話,那……

“臣妾只是不想拿這樣的小事煩您,這才沒禀告給你,這事,老佛爺也是知道的。”令貴妃柔柔一笑,心裏竊喜了起來。

“嗯。”乾隆心不在焉的應了聲,沉吟片刻之後,突然問到:“那景仁宮今年領了多少炭火?”

令貴妃聞言心下一驚,沒曾想到乾隆會突然提起封禁了大半年的景仁宮,一時間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後宮之中不許提及議論皇後是乾隆親自下的令,這都成了後宮禁忌大半年,原以為再也不會有人過問皇後的事,所以分發炭木的時候景仁宮才給了十擔,還不及延禧宮裏一個宮女的份額。

“朕問你話呢。”乾隆的指節在桌邊輕敲。

令貴妃心虛着站起,“臣妾……臣妾不知……”

乾隆臉色唰的沉下來,“不知?你是執掌了鳳印攝六宮事的貴妃,各宮分例用物的發放你居然不知?況且你阿瑪身為內務府總管,這些事都沒上報你麽?!”

令貴妃飛快的遞了個眼色給一旁的大宮女千雪,那千雪也算機靈,噗通跪下:“皇上息怒,娘娘這兩月忙着年節的事情,事事親力親為,大小雜事應接不暇,這才疏忽了一些細節的地方。請皇上莫要責怪娘娘。”

“千雪!皇上在此豈由得你多嘴!”令貴妃假意訓斥,也跪下道:“皇上,的确是臣妾的疏忽,不如等臣妾問明了阿瑪,再回禀您如何?”

乾隆心裏本就有些煩,又見她主仆兩唱着雙簧,“算了算了,你還病着呢,好好養着吧,朕改日再來看你。”他大手一揮,提腿往外走,吳書來趕緊跟上,到了門口,乾隆突然停下來,又轉身道:“朕想來這後宮事物也确實紛擾繁雜,要你一人操心朕實在心疼的緊,這樣吧,往後就由愉妃幫着你吧,愉妃也是宮裏的老人了,現在貴妃位上還只有你一人,愉妃在朕身邊伺候的時間也長過你,下月晉愉妃為榆貴妃,将你身上的擔子也減一減,兩人之力,總好過一人。”

令貴妃一時間啞口無言,眼睜睜的望着乾隆甩袖子就走了,狠狠的絞着手中的帕子,這延禧宮減炭一事本是打算好好邀功一番,沒曾想偷雞不成蝕把米,皇上雖沒出言責怪,卻晉了愉妃的分位分理後宮事,無形的就是給自己一巴掌。“看來本宮還是太低估了她!”原本嬌媚的丹鳳眸子裏閃過分明的狠戾。

出了延禧宮,也沒坐禦攆,乾隆背手信步走着,二月的天氣,說話都呵着白氣。

“皇上,奴才鬥膽,天氣冷,皇上不如回攆上吧。”吳書來跟着乾隆漫無目的的轉了一圈,實在是沒猜出來皇帝到底是想去哪,只看出他腳步彷徨的很。

乾隆那手裏的扇子一下一下敲着手心,看了看天色,陰着,又像是要下雪了,“其餘都人都別跟着了。吳書來,随朕去景仁宮一趟。”

“嗻。”吳書來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岔了,這是要去景仁宮?他微一挑眉,當然是沒膽子問,低着頭小跑着帶路。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更帝後終于要見面啦~~~~

☆、相見

二月裏紫禁城總是難得見着一塊幹燥的地方,從延喜宮一路匆匆走到景仁宮,乾隆只感覺到渾身濕冷的寒氣直往骨子裏鑽,冷得厲害,帽檐上粘了些雪絮,腳底下的長靴腳尖已經濕了。

景仁宮正殿已經搬得空空如也,皇後的舊物一件不留,空空蕩蕩的冷清的很,乾隆凝眼看了看,“皇後在哪間偏殿?”他問吳書來。

“回皇上,皇後娘娘是遵旨移居西偏殿,要不奴才先過去通傳一聲?讓娘娘準備接駕?”

“也好。”乾隆點點頭,吳書來便先往西偏殿走去,他環視四周,院子裏兩棵老樹,覆着厚厚的積雪,不時的掉下一些雪塊。乾隆呼出一口濁氣,這裏冷,好冷,不由得裹緊了身上的披風。

“回禀皇上,娘娘已經在西偏殿小院裏候着了。”吳書來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嗯,你就在這等着吧,不要跟着朕了。”乾隆眼色暗了一瞬,稍稍一猶疑,顧自往那院子裏走去。

蹋進院子,便看到遠遠一人站在門口,一身淺紫色的普通長旗裝,清瘦的身形,也沒盤頭發,只随意的全部垂在身後,見到他緩緩走近,那人不急不緩的跪下,以額貼地,整個身子伏在潮濕的地上,行了個本不是皇後需行的大禮:“奴才給皇上請安,萬歲萬歲萬萬歲。”

乾隆低頭看着她,這才看到她背後的斷落青絲已經長及腰際,只拿一條銀灰色的發帶簡單的綁成一束,因為磕頭,發尾滑過背脊垂至地下,額前因為太短而零落的發絲粘滿雪花。他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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