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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沒有上前來伺候的意思。但不知為何他今晚從一進門就似乎心情頗好,“朕來了,你連茶都不要奉一杯的麽?”
那拉緩緩擡起眼,淡淡回但,“這兒平日裏罕有客至,是奴才疏忽了,奴才這就去。”眼尾掃在他身上,嘴角擒起一絲不明意味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兩更
☆、動怒
似是上次來過之後對這樣的對話模式有了适應,乾隆對于她依舊冷淡的态度也不在意,叫她轉身出去端茶,便饒有興致的順手從桌上那一籃子女紅中撿揀出一個寶藍色繡有麒麟花紋的精致荷包端祥起來。
左右看着的功夫,那拉已經從外屋端了茶水進來,原先解開的盤扣已然又扣好了,散開的頭發也用那銀灰色發帶又束到了背後。乾隆微一打量,挑了挑眉,竟有幾分說不清的失望。
那拉平靜地盯着他,竟令他有一種被看穿的錯覺,趕忙尋了個話頭道:“這是你繡的?針線倒是不錯。只是這顏色倒不像女人家的用物?”
那拉端起水壺為他倒上茶,二人距離拉近,她袖口那極淡的清新香味鑽進乾隆鼻腔,茶水滾燙的熱氣袅袅升起在兩人之間,沖散開去,那絲絲縷縷的清香便嗅不到了。
那拉攏起衣袖,眸子裏亮了一些,“回皇上的話,奴才原想做給永璂,只是鮮有機會得見,還未給他。”
說起永璂,乾隆覺得那拉的語氣終于不那麽僵硬淡漠,心中悄悄寬慰的同時又有少少失落,“原是做給十二的。”他用指腹在那繁複的花紋上來回磨娑,若有所思。
“奴才謝過皇上那日恩準永璂前來探望。”那拉見他悠閑坐着,似乎并不打算立刻就走,又說起永基,自然而然的向他謝恩。
乾隆微微一笑,見今晚那拉似乎真的不複上次那般拒人于千裏之外,心下輕松不少,“那朕就替你将這荷包轉交給十二如何?”
那拉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下次再見永璂不知何時,便扯出一個極淺的笑容,“那奴才再次謝過皇上了。”
她的語速不急不緩,不冷不熱,但在乾隆聽來,總覺得今晚與她之間的氣氛不再那麽緊張惱人,便将荷包塞進腰封之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才試着問道:“你可知,今天是什麽日子?”
那拉未及思索,“奴才不知。”
“.......”乾隆看她一眼,見她微垂着眼,翹長的眼睫覆蓋着平素清亮的眸子,倒是恰好遮住她眼中的不耐,素淨的臉上雖并無表情,但總感覺那拉今日看起來比往日柔和的多,心中一軟,忘了先前耿耿于懷與她置氣的事,一直猶豫的話也說了出來:“今日是二月初十,你的壽辰。”
“是嗎?奴才已經不知時日。”那拉不以為然,對乾隆的示好仍不在意。
乾隆眼中的暖意冷了一些,那拉的話令他有些尴尬,但是想了想,又忍耐着說道:“朕記得去年你的壽辰,朕請了京城你最喜歡的那個戲班子黎春園,咱們在暢音閣……”
“所以皇上此行是來羞辱我的嗎?”那拉突然截斷了乾隆的回憶,頗為不悅地迎着乾隆的目光與之直直對視,目光交彙的瞬間揚起眉來,帶着不可抑制的譏諷凜然道:“如今我身處陋室,寥落度日,生死無差,不知還了皇上對我斷發之恨…幾分?”
乾隆臉色唰的陰沉了下來,一直刻意避開的話題被她毫不留情的說出來,她火焰般的眼睛和語氣讓他頓時惱起火來。他騰地站起,揚起手在桌邊狠狠一拍,茶盞發出幾聲瓷器的碰撞聲:“放肆!”他厲聲喝斥道。幾步沖到那拉前面,高大的身形立刻擋住那拉眼前的光線,令她落入黑暗中。
那拉仍舊不以為意的偏過頭去,那執拗的性情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
乾隆咬牙道:“看來朕今夜為何而來已然是個笑話!你如此不知好歹,朕也不用再對你留有情分!”
“情分?”那拉冷笑一聲,仰起頭來,嘴裏呼出的如絲熱氣全然打在乾隆下颚,“原來皇上對我,還有絲毫情分?!”她向來不願與乾隆多說,但今日聽他說起情分二字,想起自己百年後他的涼薄絕情,突然就想圖個痛快。
乾隆狠狠瞪着那拉,陰沉的眼裏快要幾乎迸出火來!自己三番兩次好意來看她,居然還鬼使神差般的向她低聲示好,她竟毫不領情棄之敝履。“朕真不該讓十二來看你!”盛怒之下幾乎脫口而出道,“就該讓你在這裏病死凍死孤獨至死!”
那拉不知是恨還是怒,眼眶瞪得通紅,毫不預兆的擡起雙手就狠狠推開乾隆逼近的胸膛,力氣大得讓他退開一個踉跄。
“奴才謝主隆恩!”那拉說着抓起方才桌上繡布下的小線剪,就往自己胸口刺去!
乾隆見狀大驚,瞳孔急速收縮,一顆心向是突然被人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抓住那拉高高揚起的手腕!那拉死死握住手中線剪,另一只手伸前來推。乾隆眼明手快将她雙手都鉗制住!那拉心中壓抑多時的激動憤怒成團上湧,發了狠的掙紮着要脫離乾隆的鉗制,二人在屋子裏扭成一團,不多時,乾隆一咬牙,手上使出狠勁兒奪下她手中線剪就扔出窗外去,心中仍是憤怒不已,箍住那拉雙手手腕就一把将她推至床柱上。
帳幔咯吱晃動了幾下,他上前一步将身子狠狠壓在那拉身上,兩人頓時毫無距離的緊貼在一起,因為對峙而急促起來的鼻息噴薄在對方臉上,這畫面看似旖旎實則怒波洶湧。
那拉劇烈地喘息着,毫不示弱的再次仰起下巴,胸口不住的起伏,扭動着手腕妄圖推開乾隆。
“你怎麽死,得由朕決定!何時死,也得由朕決定!你的命,由不得你!”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警告,乾隆在那拉耳邊狠狠撂下這兩句話,憤恨的松開她,轉身甩門就走了出去。冷風呼嘯着灌入屋內,外面已經又下起雪來,吳書來正好捧着熱騰騰的壽面從偏門一路小跑着送來,就看到乾隆怒氣沖沖的沖出房門,徑直走向自己然後揚起手就打翻他手裏的食盤,那滾燙的的湯面全灑在薄薄的雪地裏直冒熱氣。
那拉從屋裏出來,已恢複了平靜,拿了掃帚,默默掃起那灑了滿地還冒着餘熱的青面,還有誘人的香味。“來生,給你吃。”
來生原躲在她屋檐上看熱鬧,見她伸手召喚,喵嗚一聲歡快的蹿到那拉身旁,親昵的在她腿邊蹭了蹭,那拉拍拍它那小腦袋,來生在壽面上嗅了嗅,又試着舔了舔,讪讪的扭頭蹿到屋裏去了。那拉一愣,輕笑一聲,“看來這恩典,你也是不稀罕的。”
☆、走水
二月初十當晚,吃了一肚子氣的乾隆歇在了延禧宮。
屋內燈火搖曳,幔帳輕擺,火熱的唇含情的眼,貼心的語調柔軟的身子,無一不叫乾隆那顆充斥着怒火不悅的心放松下來,他撫摸着令妃柔軟的長發喃喃道:“後宮之中……唯有愛妃最懂風情最貼朕心……乃朕身邊不可缺之的解語花也……”
不多時,帷幔滑落,人影綽綽,乾隆緊緊抱着身下的嬌軀發洩着,将所有的驕躁難耐連同那張素淨的臉清淡的眉眼和頸上那乍露的一抹潔白一并摒出腦海,他弓着身子,狠狠律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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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春,舊年的積雪也融得差不多,從那日争吵之後,乾隆就再也沒去過景仁宮,就連去別的地方要路過景仁宮,他都會繞着路,從心底裏就想離那個鬧心的地方遠遠的,越遠越好。
後宮在令貴妃愉貴妃的共同執掌下表現還算祥和,令貴妃聖寵尤為優渥,其餘各宮平分秋色,乾隆雨露均沾,幾位貴人陸續傳出喜訊,叫他連日來臉上的陰霾消了幾分。
四月初一,祖宗規矩是要歇在東宮的日子,現在鳳印由令貴妃執掌,乾隆自然就歇在了延禧宮。五更起身,令貴妃伺候着他洗漱更衣,接過宮女太監們手上的各種挂飾往他身上挂,吳書來匆匆從外邊趕進來,一身露水。
乾隆聞着他身上的潮味,不解道,“一大早的幹什麽去了?”
吳書來偷瞄了一眼正在伺候乾隆的令貴妃,打袖子跪下:“奴才禦前失禮,請皇上恕罪。”
乾隆狐疑地看了看吳書來欲言又止的表情,“朕問你話呢,你這一身露水的幹什麽去了。”
“回皇上的話,昨兒個半夜裏……景仁宮走水了……”
乾隆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急切。
身前伺候着的令貴妃馬上接話問道:“啊?怎麽回事?”她顯得頗為擔憂,瞧了一眼乾隆的臉色,他雖面上無所動容,但微擰的雙眉顯出幾分焦躁不安,心下明了,又問道:“皇後娘娘還在裏邊呢,可有受傷?”
“回娘娘的話,奴才方才已前去查探,景仁宮只是皇後居住的西偏殿走水,所以火勢并不嚴重,已經撲滅了。皇後娘娘只是受了點煙嗆和驚吓,現下應該已無大礙了。”吳書來小心回了令貴妃的話,眼神兒卻是朝着乾隆。
随着吳書來的回報,乾隆那顆懸起的心漸漸落了下來,眉頭也舒展開,他揚起手來将那白玉扳指套在右手拇指上,漫不經心的說道:“那就上朝去吧。”
“皇上不用了早膳再走麽?”令貴妃追上去。
“不了。”乾隆甩下兩個字,提袍子就走了出去。
出了延禧宮,吳書來緊緊跟在乾隆身後,果不其然,一走遠,乾隆就停住了腳步,回身低聲問道:“怎麽回事!”
“回皇上的話,昨兒個夜裏,巡夜的侍衛路過景仁宮,忽然見到景仁宮上方一片紅光,沖進去看才知道果然是走水了。奴才不敢擾了皇上休息,便自作主張前去看了看,皇後娘娘已經救了出來,并未受傷,只是……只是頗為狼狽,奴才已經吩咐櫻桃好生照看着了。
”
“活的不耐煩!”乾隆低聲咒罵了一句,眼色沉得吓人,薄唇緊緊抿着,前陣子那好不容易才驅散那莫名其妙的心煩意亂又一股腦的湧上心頭。
“皇上您說什麽?”
“時辰不早了,擺駕金銮殿吧。”
一路上乾隆都顯得有點郁郁不快,腦海裏總不自覺的冒出景仁宮裏漫天火光,那拉孤身一人在火海裏絕望的樣子…逃生無門,嗜人的火舌舔在她身上,她那清淡的眸子裏充滿驚懼、無助、她大聲的喊着“皇上……”猛的甩甩頭,将這些莫名其妙的畫面驅逐出腦海,低頭一看手心裏已經汗濕,忿忿啐道:“真是不省心!”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吳書來高聲唱報,群臣拜倒,山呼萬歲,各地大小事物一一奏來,不知不覺,散朝的時候已經正午,乾隆看了看天色,初春的陽光還是顯得有些無力,懶懶的照着,但是萬物倒是已經都有了些複蘇的景象。
回了養心殿,換下朝服,穿了一身寶藍色的常服,突然摸到腰間的東西,乾隆疑惑着拿出來,一看,是上回從那拉那裏拿的荷包,本是答應了她要轉交給十二來着,可是那天夜裏回來氣急攻心的,倒是把這事兒給徹底忘了。事情已過兩月有餘,氣到是消了不少,猛然想起她說“如今奴才身處陋室……寥落度日……生死無差……”他心中一驚,又記起自己當時說“就該讓你病死凍死孤獨至死……”當時那拉異于平常的激烈舉動,這次又說走水,莫不是……乾隆一凜,大聲喚道:“吳書來!”
吳書來弓着身子小跑進來,正好聽見乾隆召喚自己,“奴才在。慈寧宮的蘇嬷嬷在外求見。”
“蘇嬷嬷?”乾隆有點奇怪,但聽說慈寧宮,不得不暫時放下方才心中之事,“宣。”
“奴婢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蘇嬷嬷跟着吳書來進來,朝他行了禮。
蘇嬷嬷是太後跟前的老嬷嬷了,也算是看着乾隆長大,乾隆對太後身前的人也素來和氣,“蘇嬷嬷來可是皇額娘有事?”
“回皇上的話,老佛爺瞧見今日天色暖和,差奴婢前來看看皇上是否下朝,老佛爺在慈寧宮擺了齋膳,想請皇上一同用個午膳。”
“請朕去慈寧宮用膳還需差蘇嬷嬷你親自前來麽?皇額娘今兒個怕是有事要跟朕說吧?”乾隆揚眉,了然于心。
蘇嬷嬷對着乾隆讪讪一笑,“奴婢不知。”
“罷了,那朕,就去一趟吧。”乾隆将手中那小荷包又收好放回原處,暫時把那隐約的擔心壓下,便起駕去了慈寧宮。
☆、施壓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進了慈寧宮,就看見太後手攆着一串青色的佛珠子,坐那等着呢。
“皇帝來啦?快起來吧。”太後見到乾隆自然是一臉慈愛,“來,陪哀家坐坐。”
乾隆堆起一臉笑意,坐到上首,“是兒子疏忽了,開春以來實在太忙,還要皇額娘親自派人來請朕。”
“皇帝你日理萬機,哀家自然明白,當然國事為重,你若放着國事不理天天來後宮轉悠,哀家那才是不高興呢。”太後仔細打量了坐在旁邊的乾隆,确實清瘦了一些,俊朗的臉上也藏着些疲憊,不由得有些心疼。
“皇額娘說的是,兒子定謹遵額娘教誨。”
“嗯,不過,你忙着前朝的事,昨兒個夜裏這後宮倒有一事不知皇帝有無聽說?”太後話語一轉,一面說一面觀察着乾隆臉色。
只見他眼光略一停頓,“不知皇額娘所指何事?”
“哀家聽聞景仁宮裏昨夜走水了。”後宮之中本是有令禁止任何人提及景仁宮,也只有太後敢這麽直截了當的沖着乾隆說了出來這地方。
乾隆放下端着的茶盞,“這事朕今早也略有所聞,不過應該已經無礙了吧?”
“皇帝,哀家雖是你額娘,但你是皇帝,是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太後察覺到他那一瞬的停頓,話裏用詞是客氣,但語氣卻是毋庸置疑的。
“皇額娘請講。”乾隆坐正,表情也嚴肅了起來,看來,這事還真得有個結果了。
“當日烏拉那拉氏禦前斷發之事雖無人知曉,但如此大逆不道之行徑已是罪不可恕,哀家知你念及多年舊情只将她囚禁在景仁宮中,但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亦不可一日無主。雖令貴妃愉貴妃同攝六宮,但終不是長久的法子。昨夜哀家聽聞景仁宮無故走水,想是咱們家老祖宗們在提醒着咱們,這烏拉那拉氏性情乖張忤逆,只怕……”
乾隆神色漸漸僵硬了起來,沉下眼,“皇額娘的意思是……?”帶着幾分不悅。
“哀家的意思是,早日明确處置了烏拉那拉氏,從後宮中挑選合适的人選,名正言順的再立新後,以慰先祖,穩固人心。”太後斬釘截鐵的說着,目光一直停留在乾隆臉上。
“皇額娘想如何處置烏拉那拉氏?”乾隆此刻已語氣冰冷,太陽穴突突直跳。
“或正式下旨罷黜或……賜她自行了結。”太後見乾隆如此臉色,也大感不悅,別過頭去有些愠怒。
乾隆眼色一暗,站起來朝坐上的太後揖手抱拳,“皇額娘,兒子恕難從命。”
“皇帝!”太後沒想到乾隆會立即當面回絕,有些氣促起來,“後位長久懸而不決,後宮人心不穩,蜚短流長,對皇帝你對我大清都不是一件好事!”
“蜚短流長也是後宮多了一些亂嚼舌根子的人,朕看,要處置也是先處置這些害群之馬吧!”乾隆傲然別過眼去。
“皇帝你……!”太後更為氣憤,乾隆素來重孝,從未與她争執紅臉,今日卻為立後之事當衆甩了自己面子,“你為何定要如此偏袒那大逆不道之人?是一定要忤逆哀家的意思麽?”
“皇額娘恕罪!兒子不敢。只是廢後之事事關重大,賜死就更加人命關天,兒子不想草率行事。”
“難道烏拉那拉氏禦前頂撞失儀、斷發忤逆,如此嚴重罪行,不該廢、不該死麽?勉強留她至今日,弄得後宮分位不尴不尬,景仁宮就她一人居住,還能半夜裏走水,她是想一把火燒了這紫禁城不成?!”太後已然大怒,一掌拍在桌邊,胸口急促的起伏,一旁的蘇嬷嬷趕忙上前來為她撫順背後:“老佛爺息怒。”
“皇額娘此言過重了吧!”乾隆來時就擔心景仁宮走水一事,本就心煩意亂不知那拉現下如何,又聽得太後一番毫無憑據的指責,心中那股子拗勁兒唰的就上來了,無視蘇嬷嬷擔憂勸阻的眼神,橫眉冷對凜然道:“皇額娘無憑無據怎可說走水一事為烏拉那拉氏,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麽?”
“放肆!”太後勃然大怒,再次拍桌子站起,“皇帝!你這是在指責哀家嗎?!”
慈寧宮衆人堪堪跪下,乾隆提起腿前袍子一甩,直直跪倒,眼睛裏卻仍是倔強不服的神色,拱手道:“兒子不敢。沖撞了皇額娘,皇額娘恕罪!”
本來攙扶着太後的蘇嬷嬷見乾隆居然跪下來,大驚失色趕緊跟着跪倒,衆人匍匐在地面,只求比乾隆跪得更低,慈寧宮裏的氣氛,第一次如此硝煙彌漫。
“你!!”太後被他的舉動氣得兩眼發暈,頹然倒坐在暖炕邊,“蘇嬷嬷快快扶住皇額娘!”乾隆見太後如此生氣,方才的怒氣也打消了一半,着急着忙站起來查探太後,“皇額娘可好?快傳太醫!兒子今日不孝!兒子有罪!不過景仁宮一事怕卻是另有隐情,兒子不願當個糊塗君王單憑猜測就定她之罪,定當查明了實情,再回禀皇額娘處置如何?”口氣也軟了下來,乾隆有些無奈,想着每次見到那拉時她那張好看的冷臉,又在心裏把那拉罵了個一百遍。
太後甩開乾隆的手,側過身子惱怒的不再看他:“哀家只望皇帝說到做到的好!”
“皇額娘放心。不過,烏拉那拉氏斷發忤逆一事還望皇額娘莫要再提,兒子不想後宮無風起浪,傳了出去,也不好聽不是?”乾隆鼻子裏一聲冷哼,也算是警告在場的各位,轉身背對太後道:“今日之事若有傳出,朕一旦查明,厲懲不怠!”
“奴才遵旨。”慈寧宮衆人都趴在地上完全不敢擡起頭來。
乾隆又走至太後身前,俯身作揖,“皇額娘好生休息,兒子就先行告退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聖誕,窩決定讓小鉗子痛快一回大家怎麽看?!
☆、微醺
酒,一口一口的灌,喉嚨裏掀起一陣一陣的滾燙火辣,全然咽入腹中去,像是她給的輕蔑不屑和冷眼譏諷。
“皇上,醉酒傷身。”吳書來小聲勸到,看着這個平日裏沉穩幹練的帝王在這凄清的夜裏,眉眼裏疲憊不堪,不由有些微微心酸。
“吳書來,你說,朕怎麽辦?”乾隆一聲苦笑,嘴唇微微的勾起,眸子裏不再如朝上那般淩厲有神,蓄着他的為難,他的無奈。
“奴才愚笨,不知皇上所問何事。”
“呵……你不知?你怎麽會不知,你要是不知,那日怎麽會帶着永璂來求朕,昨夜夜裏又為何會自己就去了景仁宮。你,好大的膽子!”乾隆像是有些微醉了,癡癡的說着,話鋒一轉,狠狠瞪着吳書來。
吳書來噗通跪在乾隆腳邊,磕頭道:“奴才該死!”
乾隆像是一腔抑郁終于找到了出口,“朕早就有令後宮之中任何人不得談及景仁宮,為何!為何要引朕去見她?!”他像是在訓斥的吳書來,卻是些莫須有的事情,他這些話,倒像是刻意說給自己聽。
吳書來也不反駁,又磕頭道一句:“奴才該死。”
“呵呵呵,朕這般煩心,想來又是一個笑話!”
“皇上,您醉了。”吳書來此刻只想捂緊耳朵一個字都不要多聽,指不定這皇帝清醒了之後就要殺了自己滅口了,“夜深了,禦花園裏露水重,奴才扶您回去吧?”
“露水重……現下正直春季,夜裏露水這麽多,怎麽着就能好端端的走水了!”乾隆恍然,似是稍稍清醒,踉跄着站起來,“最好別讓朕知道你是故意的!”
“皇上……皇上……您這是要去哪…..”吳書來一路追着,乾隆一陣風似的出了亭子。
“站住!朕去哪,你不是應該猜得到麽!你和她,不是都看準了朕會去麽!滾!別跟着朕!”乾隆只覺烈酒作祟,胸腔裏煩郁快要爆炸般堵着,難受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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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裏安靜的很,前夜裏走水的屋子就是那拉原來的西偏殿一間卧房,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門窗上的紙糊都燒得沒了,整個兒牆壁熏得烏黑,走得近了,還能聞到嗆人的煙味兒。
“皇上,您怎麽來了?”櫻桃正好從隔壁院子裏出來,就看到乾隆獨自一人沖了進來,腳步顯得有些虛浮,上前去扶。
“皇後呢?”乾隆見櫻桃上來,穩了穩身子。
“回皇上的話,娘娘今早已經搬至隔壁的院子裏了,奴婢帶您去吧。”
“不必!朕自己去!沒朕的吩咐,不許進來!”乾隆甩開櫻桃,大步往她所指的那個院子裏走去。院子裏很黑,想必是之前沒有住人,今天臨時收拾出來一間,其餘的地方還來不及收拾,走廊上還堆着一些雜物。
只有一間房亮着燈,像黑暗裏的指引,乾隆徑直沖着那光亮的地方去了,推開了門,一陣濃郁的馨香撲面而來,他細細打量了一下屋內,都是最簡單的陳設,也不大,裏外兩間,中間拉着一道奶白色的簾子,大概是把裏間作為內室。那濃郁的香味就是透過簾子散發出來,還有細微的水聲。
乾隆走近,掀開簾子,昏黃的燭火悄無聲息的燃着,一道半透明的屏風橫在眼前,後面的人影隐約可見。乾隆只感覺呼吸一滞,悄然繞過屏風,眼前的畫面讓他腦中嗡的一聲,眼睛像是突然被下了禁锢,完全移不開視線----橢圓的木桶裏,快要滿溢的熱水冒着氤氲的熱氣和香味,那拉俯身趴在木桶的邊緣,整個身子被熱水浸泡着,只露出背後蝴蝶般的肩胛,白玉般的肌膚上隐隐覆着一層淡淡的粉色,她眯着眼,雙手交疊在桶沿上,側頭枕在自己手臂上,光潔的額上滲出些細密的汗珠,蝶翼般的眼睫在臉上打出一片扇形陰影,偶爾微微撲動一下,像是就要振翅飛走,乾隆生怕驚醒了這兩彎羽蝶,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她小巧的鼻子下面是殷紅的嘴唇,輕輕抿着,仍然是那樣的不耐的神态,多了幾分慵懶,更多的,是足以令乾隆窒息的妩媚。
他攝着手腳靠近了一些,腦中一片空白,竟又蹲下來,鬼使神差般的只想靠近那誘人的唇瓣,不知自己現在所做何事了!
那拉似乎是感覺到了異樣,緩緩睜開眼睛,乾隆那迷醉的眼已經近在眼前,目光突然的交彙讓他二人眼底都飛快的閃過一絲驚愕,尤其是乾隆,像是那見不得人的預謀被那拉當場戳穿,一時間大為窘迫,臉上一陣火辣,迅速的彈開快要貼上她的唇。
氤氲的水汽讓室內的氣氛旖旎無比,而乾隆此刻尴尬無措,酒醒了大半,閃躲的看着那拉,“朕……”
那拉一瞬的驚愕過後,眼眸裏迅速的恢複了平靜,像從來沒有過任何的波瀾,臉上就再無異樣,見乾隆如此狼狽退開,唇角輕輕一勾,浮起幾分輕蔑,然後不徐不緩的收起手臂沉入水中,靜靜的向後靠着桶壁,皎潔的面上始終噙着那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悠悠然開口道:“皇上深夜造訪又有何事?呵,奴才這景仁宮可真是個沒牆沒瓦的地方。”
乾隆本意是想要解釋一番,但那拉一開口就是這公然的冷嘲,又是一盆冷水醍醐灌頂,把他心中原有的那些狂亂和迷醉徹底澆醒,那嬌嫩欲滴的唇瓣裏吐出的字眼總是一個比一個難受,乾隆手指緊緊握起,惱恨得恨不得将那總是激怒自己的嘴巴堵住!“朕來,是有急事要跟你說。”他恨恨的瞪着泡在水裏悠然自得的那拉。
那拉臉上不屑的笑意更勝了,“皇上不是打算這樣跟奴才說吧?”
“你……!”乾隆臉上更紅,耳根子都發燙了起來,立即別過頭去,負手退到屏風之外,“趕緊出來!”
“奴才遵旨。”那拉漫不經心的聲音輕輕傳來,然後就是肌膚劃破水面的嘩嘩聲,又是一連串衣物的窸窣動靜,全然鑽進乾隆耳朵裏,他狠狠閉上眼,仍是心癢難耐,索性刻意提高了音量呵斥道:“別磨蹭,穿個衣服也要這樣久麽?!”
“皇上閉着眼睛,怎知奴才沒有出來呢?”那拉的聲音就在身前,乾隆猛然睜開眼,就看到她已經穿戴整齊靜靜的站在自己身前不遠處,連頭發都已經用發帶束好,靜靜的看着自己的局促窘迫。
乾隆一下子就惱羞成怒了起來,一把掀開那占地的屏風,“昨天夜裏景仁宮走水,朕看你此刻倒是悠然的很,還有心情泡着呢!”
那屏風差點砸倒在那拉身上,她不動聲色的避開兩步,“那皇上認為奴才應該要如何?”
“你……”那拉揚起眉來,看着語塞的乾隆。
“好,朕暫且不跟你計較。朕今日來,是要告訴你,皇額娘今日找朕,你的事,也該有個結論了。”乾隆凝眼說着,“皇額娘要朕,正式廢黜你。”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聖誕快樂~~~~
☆、失控
“好,朕暫且不跟你計較。朕今日來,是要告訴你,皇額娘今日找朕,你的事,也該有個結論了。”乾隆凝眼說着,“皇額娘要朕,正式廢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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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突然嫣然一笑,帶了解脫的快意,狠狠的刺傷了乾隆的眼睛,“不過是早晚的事,奴才……”
乾隆心中沒來由的一痛,打斷了她的話頭:“朕壓下來了,朕不同意。”心中想起劉三娘之事,那一直萦繞在他心頭的愧疚湧了上來,他上前一步,“你知道為什麽嗎?”
那拉聞見乾隆身前隐約的酒氣,仔細看了看他眼中的神色,似是有所動情,她微微一驚,暗自退了一步。
“因為朕的皇後,只有朕能做決定,沒有人可以逼朕,就算是皇額娘也不行!”乾隆聞着那拉身上闊別多時的香味,想着最後一次,再最後順她一次,只要你服個軟……
“那皇上何時做決定?遲一日早一日,對我來說都沒有差別。”那拉毫不在意的繞過他逐漸逼近的步子,自顧自的坐了下來,“皇上如果真對奴才還有幾分情分,倒不如盡早做了這決定吧,呵呵。”
再一次!再一次卸下所有的顏面向她示好!再一次被她無情的踩在泥裏!乾隆胸口那團一直郁着的悶氣頓時爆炸開來,眼睛瞪得通紅,像是要吃人般,已是極怒!
“烏拉那拉景娴!朕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輕蔑朕!不屑朕!嘲諷朕!”他一把揪住那拉手臂拽到身前,那拉吃痛悶哼一聲,“你憑什麽?!憑你這張銷魂面?還是你這副身子?!嗯?!”死死禁锢住那拉,乾隆像是瘋了般,那拉偏不退讓,火上澆油的咬牙說道:“就憑奴才生前死後都不稀罕你這無情無義的皇家!”
狠狠地,背上一陣鈍痛,乾隆已經把她粗暴的壓在那簡陋的床榻之上,下一秒,布料撕裂的聲音,胸前一涼,蔽體的衣物被他毫不留情的撕開,一如她每次毫不留情的撕開乾隆的自尊一般,饒是如此,那拉也只輕輕蹙起眉頭,乾隆盛怒難當,三兩下将她剩餘的衣物完全剝光,撲了上來,避開她那緊泯的紅唇,直接由脖頸開始一路啃咬,火熱的手掌在久違了的身體上胡亂的摩挲搓揉着,“你故意的是吧!朕看,你就是故意的是吧!故意要折騰朕!報複朕是吧?!嗯?!”
那拉被他死死壓覆着,使不出一丁點兒力氣,斷續的說着“皇上真是……好想象,奴才可……沒您這樣的……閑情……嗯——”
話沒說完,乾隆卷着滿腔的憤怒、不甘,和一直以來對那拉的無可奈何,弓起身子,狠狠挺入那拉體內,他此刻只想着,要把這些都還給她!!
簡單粗暴的動作,激憤怨怪的情緒,充斥着這個狹小簡陋的房間,床幔裏乾隆奮力的對付着身下這個讓他牽腸挂肚又無計可施的女人,她就像一塊軟棉花,軟硬不吃,就連現在此刻這般的羞辱,都似乎從容接受,只是側着臉,輕咬着櫻唇,不讓自己發出丁點兒聲音,越是如此,乾隆越是失控,發了瘋一般,一手插入那拉早已淩亂而鋪散在錦被上的秀發之中,在那綢緞般的發絲緊緊纏繞在指縫之中,想要狠狠握住,以洩心頭只恨!
“別……”瘋狂中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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