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心聲 (1)

那拉一陣掙紮,被他禁锢住動彈不得,別過臉去,不想叫他看見自己眼裏的霧氣。她有些委屈,一直壓在心底,卻在這一刻,沒來由的全湧出來,眉心一蹙,冷冷道:“放開我。”

****************

乾隆見那拉似乎真的傷心了,後悔不已,将她抱得更緊了些,寬大的手掌在她背後上下拍撫低聲安慰着,“朕不放,朕再也不會放開你了。”

“放開!”那拉憤然,越是聽見這樣的話卻越覺得難堪,她骨子裏的驕傲被這麽輕易的被他踩在了腳下,無地自容。倔意一起,那拉更是羞憤難當,無奈乾隆怎麽也不肯放手,反而越抱越緊,兩人糾纏在一塊兒,攪亂一池碧水,水波粼粼蕩開,“朕不會再放手了!皇後要是有力氣就盡管使吧!”

那拉氣極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張口對準乾隆裸露出水面的肩頭憤然咬下去,乾隆肩膀猛然吃痛,悶哼一聲,狠狠蹙起眉峰,那拉更是下了狠心咬緊,眼眸被水面不斷冒出的熱氣刺得濕潤通紅,滿腔的哀怨和責怪,半生的灰心和痛心,全在這齒間,刻入他的肉裏去。

乾隆痛得直直仰起頭,咬緊牙關緊握拳頭,不讓自己發出一絲哼聲,手臂卻穩穩環住她腰後往上稍提,避免她口鼻浸沒至水中去,直至一陣淡淡的腥甜味道湧入鼻中,那拉竟将乾隆肩頭生生咬出個血牙印來,一松口,兩排深深的牙印赫然印入肉裏。

乾隆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啧啧,皇後好狠的心!”側頭看了看那淡紅的牙印,又低下頭去,用額頭抵住那拉眉間,肌膚相抵,那溫潤的觸感一觸即發。

那拉紅着眼睛,拿手恨恨的抹去他肩頭那絲絲血跡,擡起一雙紅眼瞪着他,半怒半怨,也不說話,任由乾隆上下撫慰着自己,溫熱的水流包裹着總算安靜下來緊緊相擁的二人,恰到好處的溫度,讓人舒服放松。

水聲輕柔舒緩,乾隆迷醉在她那氤氲的杏眼裏,緩緩撫上那拉的臉頰,拇指在那緋紅的頰邊細細摩挲着,聲音變得有些啞,“景娴……”

那拉聽到乾隆口中的名字,身軀一震,這個名字,仿佛就像是上輩子那麽遙遠,鼻尖一酸,雙臂攀上乾隆脖頸,交頸相纏,不讓他看見那幾欲湧出的淚。

這泉水,泡得人心軟。

氣氛頓時變得暧昧微妙,彼此呼吸就在耳畔絲絲可聞,熟悉的味道交纏環繞,浸入心間,乾隆只覺這一刻幸福滿足,抱起那拉,借着水的浮力毫不費力的就将她帶至水位稍深處,在池壁上尋了塊突出的大石,正好容下兩人躺靠在上,“讓朕好好抱抱你……景娴……多少年了……”

靜靜閉上眼,氤氲的水汽緩解着全身緊張的經脈,瑟瑟的水流,岩洞裏跳躍的火光明滅不定,泡得久了,兩人渾身都暖軟了起來,乾隆擡眼仔細看了看趴在自己胸膛上的那拉,臉上和裸、露出來的脖頸上的皮膚都浸出一層透明的粉紅,連細微的絨毛都看得清楚,翹長的羽睫上也粘着點點的水珠,晶瑩欲滴,而她身上浸濕的衣物熨帖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段,蜿蜒的背部曲線在水面之下隐隐可見,放在她腰後的大掌不由自主的順着那優美的線條游走起來。

乾隆喉頭一動,他對那拉的欲望,從來都是極為小心克制的,而此刻只覺身下一股難當的燥熱騰起,手掌下柔軟的觸感令他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腳一蹬,在水下劃出一道的弧線,完美的瞬間和那拉交換了位置,将她輕輕壓在身下,對準那微張的紅唇,吻了下去。

“唔……”那拉微張着唇,乾隆已經長驅直入,靈巧的舌頭席卷着她口中的甜蜜,雙手不安分的探入那拉衣內,一接觸到那水潤的肌膚,美好的觸感令他有些激動,加深了口中的纏吻,大手更是順着腰線往上,

“唔……”那拉不安的扭了扭身子,雙臂卻攀在他脖子之上不敢松手,乾隆的指尖終于觸到那久違的兩團柔軟,腦子裏嗡的一聲炸開,輕覆上去,高聳的雙峰更是在他手心之下傲然挺立,含苞待放。乾隆呼吸粗重,幾乎瘋狂起來,小腹裏的那股火熱噴薄欲發,緊緊壓貼住身下逐漸癱軟的身子,雙手更是放肆揉捏,喜愛至極。

“景娴……景娴……”迷亂的叫着她的名字,沿着唇角一路往耳邊吻去,所經之處,均帶起一陣陣酥麻之意。那拉此時頭暈目眩,難耐的眯起眼睛,在乾隆放肆的手掌之下渾身酥軟,腦中一片空白,只知道緊緊摟着他讓自己不至于下沉,一時間旖旎銷魂,意亂情迷。乾隆呼吸愈發的深快,全是血液都沸騰起來,死死抱住那拉,在她耳畔一陣舔吻,喉頭猶如火燒般幹澀,眯起狹長的眼睛啞聲喃喃道:“景娴……朕想要你了……”

那拉勉強支撐住身子,腦子裏亂作一團,理也理不清楚,想要拒絕,卻鬼使神差的嘤咛一聲,乾隆已經徹底瘋狂起來,迫不及待的解開她礙事的外衣,埋頭一路吻下來,那拉迷亂的睜開眼,忽然間,猶如觸電般,一些撕碎的記憶淩亂卻又清晰無比的閃現,景仁宮的西偏殿,那個粗暴殘忍的夜裏,那個猛獸般兇猛的男人和撕裂般的疼痛如潮湧來,那拉身子一顫,死死按住身上那瘋狂的手臂,“別……皇上……不要……”

乾隆此刻已經有如箭在弦上,急促的呼吸着,手裏的動作幾乎無法停下,含糊的應道:“怎麽了……”

“我怕。”那拉制不住乾隆,絕望地仰起頭,氤氲的眼中蓄滿淚水,一眨眼,潸然湧出。

時間像是凝固了一般,包括他的動作。

良久,只聽見耳邊一陣低嘆,眼角的淚被吻住,“那天晚上,是朕太對不起你。別怕,朕決不會再做那樣的事情。”

他說的誠懇專注,生生的停止了所有的動作,靜靜的抱住那拉,只有沉重的鼻息和手上頸上都已暴突的血管顯示出來,他是在極力的克制着那些噴薄欲發的欲火。

那拉不争氣的再次湧出淚來,感動和感慨五味雜陳,“皇上……”緊閉的心門不知何時已經被他推開,自己卻毫無準備,情之一字,來得這樣急,來得這樣兇猛,擋也擋不住。

乾隆急急低吼一聲,“別動!別動!……”

那拉吓得立刻不敢再做任何動彈,兩人就保持着僵硬的姿勢一動不動,乾隆火熱的堅挺直直的抵在那拉腿邊,加上泉水的溫度,腦門上一陣大汗淋漓。

“朕知道你在怕什麽,你的心結,朕實在沒有把握能夠解開,不過朕可以等,多久都等。”他沉聲說着,這句話,送九連環給她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一次,現在回想起來,實在是對不起她的地方,太多太多,多到怎麽彌補,都不夠。

那拉眼裏心裏動容,所有的防線轟然瓦解,心頭卻泛起一股強烈的患得患失之感,今晚的這一切,都顯得太不真實了,喃喃的自言自語着,“就像是做夢一樣……醒來會怎樣……”

乾隆沉沉的嘆息,攬緊那拉肩頭,不顧一切,将心聲完完全全的袒露給她,“朕喜歡你,喜歡到骨子裏去了。就像是着了魔似的,朕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時時記着你……想着你……忘不掉你,揮不去你……而你卻是個鐵心腸的狠心女人,天生就是來折騰朕的……”

那拉輕輕撫過他眉峰額角,淡然一笑,白裏透紅的臉,猶如水中聖蓮,美好得滌蕩人心雜念,“天地間恐怕沒有女人是真正鐵心腸吧,鐵心腸的,都是男人……”

“那你呢,為何一直拒朕于千裏之外……”

“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心若妄動,傷其身痛其骨,于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臣妾自問沒本事不傷,不如不動……可如今……”

乾隆心痛不已,在那拉眼角碎吻,“如今,如今往後,朕發誓,決不再讓你為朕傷心,無論如何,朕都不會再丢棄你……如違此誓,朕……”

“噓……別說……這樣的話,不必說……”那拉掩住乾隆開合的薄唇,怔怔的搖頭,窩進他的臂彎裏,澄澈的眼中失了焦。

氤氲蒸騰,靜谧相依,只但願人心能如水流長久。

☆、急變

那拉心中始終存在的隐約忐忑感覺是對的,這幸福,來的太急太猛,她還來不及接穩,哐當一聲,就碎了。

“皇上……娘娘……皇上……”

岩洞裏由入口處傳來含糊的嗡嗡細微回聲,乾隆迷糊中轉醒,身旁不遠處火堆已經快要燃盡,發出茲茲的火花爆破聲,手臂沉重卻不敢移動,低頭看着懷中之人還在熟睡,身上潮濕衣物早已烘幹,溫軟熨帖的枕靠在自己胸膛之上,姣好的側臉上昨夜臉上異樣的潮紅都已經褪去,更顯白璧無瑕,心中一動,在那光潔的額上輕輕印下一吻,溫潤的觸感讓他留連忘返,忍不住又順着眼角鼻尖一路碎吻,最後停留在那兩瓣嫣紅的軟唇之上,小心翼翼的碾壓着,悄然享受着這蝕骨銷魂的丁點甜蜜。

“唔……”那拉銀牙齒關被微微撬開,朦胧中悶哼一聲,思維還沒醒,動作已經本能的将那悄悄惹事的胸膛推開,勉強睜開一絲眼睛,果然就看到的就是乾隆咫尺之間一臉享受的表情。

“醒了?”乾隆本只想輕輕偷香幾口,卻吵醒了那拉被逮個正着,尴尬的讪笑起來,忙抱正了她,伸手撥開了那拉鬓邊幾縷擾人心弦的亂發。

原本昨夜只想生了火堆烘幹了衣物便走,結果居然靠在乾隆懷裏睡着了,那溫熱厚實的胸膛,沉穩有力的心跳給了那拉一種奇妙的安穩感,從未感受過這樣的原本平凡夫妻間皆有的感覺,她竟有些貪戀,加之氤氲的暖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一醒來,就發現自己熟睡之中居然又被他輕薄了,女人家骨子裏天生的羞澀讓腦子還沒清醒的她臉上一紅,大為不好意思,板起臉來,嗔道:“皇上當臣妾真的是沒有感覺的石頭人麽?這樣還不醒……”口無遮攔真是怎麽改也改不掉的毛病,一出口,那拉臉紅更加了,兩團蜜粉撲撲,支支吾吾的再也說不下去。

乾隆瞧着她自己說話嗆了自己,那難得嬌羞的小摸樣可愛極了,興奮地抓起她正推搡自己的手兒狠狠含了一口,戲谑道:“這樣……是哪樣?”

那拉被他這幾日無賴的模樣氣得咬牙,發現自己越是顯得嬌羞乾隆就越是得寸進尺,此消彼長之下自己糊裏糊塗的就被他連番的攻勢給控制住了,頓時醍醐灌頂,坐直了身子,揚起眉來高傲一笑,美目清亮耀如繁星,嘴唇彎鈎梨渦乍現,嬌羞小女人模樣瞬間不見,恢複了一貫的端莊大氣,氣場逼人,輕輕抽出被含住的手指,帶着幾分淡淡的嘲笑,一字一頓道:“趁人之危,登徒浪子。”

乾隆一腔火熱如遭水潑,真是恨不得立刻撕了眼前這個不解風情的女人,高貴的笑得真是惹人讨厭!咬牙切齒的就撲上去,“恃寵而驕!!真是恃寵而驕沒錯!!你還真當朕治不了你了小妖精……!”

“皇上如果不喜歡聽臣妾忠言逆耳大可以去――啊――唔――!”

“哼!反了你了!給你三分顏色就開染坊了――嗯?!還有力氣?!”

“君子當權造福,小人仗勢欺人――啊!外面有人來了!快放開――唔!!”

“敢!沒朕的旨意誰敢闖進來,你別動!”

“不,唔――不不是真的!您聽!真的有人在叫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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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打吵鬧了半天,乾隆才氣呼呼的停下來,仔細辨了辨,确實有隐約的聲音從岩洞的入口傳來,因為太深了,所以聽得并不清楚,但是依稀是吳書來的聲音。乾隆掃興的挑挑眉,伸手去把那拉揉皺的衣襟理平,湊上前去在她耳邊不甘地低聲耳語道:“哼,咱們來日方長,總有一天,朕要好好收拾了你!”

那拉甚為得意,低眉順眼的恭敬的福了福身子,“皇上息怒,怒火傷肝。”

乾隆毫無辦法,外面催促的聲音似乎越來越急,暫時壓下心裏的火焰,只好拉着那拉離開這夢境般的地方,一接觸到晨曦的柔光,這場夢,轟然醒了。

只是一夜之間,山林裏随行而來的二十幾個侍衛已經在入口處嚴正以待了,吳書來焦急的等在入口處,見着兩人身影出來,急得規矩都忘了,沖上前去,“皇上!娘娘!大事不好了!”

乾隆和那拉遠遠的看見外面這陣仗,心裏都已經有所準備,一面牽着那拉沿回程疾走一面呵斥道:“慌慌張張做什麽!出什麽事了說!”

“皇上!白蓮教衆多餘孽在山西一代潛伏多時,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一夜之間已經把五臺山底下所有進出口處團團包圍!現在恐怕已經……已經往山上攻來了!咱們人帶的不夠多,消息也送不出去,山西知府等人恐怕都還不知道您禦駕在此!”

“什麽?!”乾隆和那拉齊聲驚呼,那拉更是倒吸一口涼氣,臉上一白,果然是出事了!“混賬東西!現在寺裏情況如何?”

“老佛爺也已經知道消息,如今在寺裏坐鎮,正到處找您呢。”

“快,回去再說!”

那拉一顆心高高懸起,氣氛頓時變得緊張沉悶起來,匆匆趕回寺中,乾隆徑直去太後處,而她則立刻回房更衣,櫻桃一早就等在房門口,迅速給她換了簡單的皇後常服,應該沒有人知道她夜裏出去過,裝扮好之後火速也趕到了大殿裏。

整個寺廟各處都已經重重把守住,可山上的人現在聯系不上外界,就如甕中之鼈,如果無兵來救,這點人手根本插翅難飛。

殿裏的奴才們個個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那拉一進去,所有的眼光都齊刷刷的投在自己身上,只覺如芒在背,一種十分強烈的不祥預感漫上心頭。請了安,才聽到自己來之前,乾隆和太後已經有了一番商量。

“能在一夜之間突然發作,定是長時間的埋伏計劃,加之咱們這有人私通外敵,走漏了皇帝行蹤,現在所有近身伺候的奴才都在這裏,皇帝,你意下如何。”太後表情嚴肅,審視的眼光一一掃過殿下跪着的一衆奴才。

那拉心驚的望了乾隆一眼,只見他此刻劍眉橫冷,目光淩厲,開口道:“皇額娘說的是,朕到五臺山不過兩三天,賊人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發動攻勢,定是事前早已收到了消息,只要把山上所有的奴才都仔細的審一遍,定會查出那存心謀逆之人!”他手緊握成拳,不怒自威,天生的皇者霸氣震懾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那拉。

“現在局勢緊迫,哀家已經派人去查,也使了一部分差人下山去,通知山西巡撫前來救駕,只要咱們的人能帶了消息出去,這幫子反賊不過一些烏合之衆,唯今之計,咱們只能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乾隆認同的點點頭,遠遠地只能用眼神安慰驚惶的那拉,心中縱使焦急此刻也不能露出半分,靜坐以待,聽着山下傳來陣陣喧鬧,三個人都屏氣凝神,度秒如年。

“報――”殿外侍衛高聲打破了這緊繃的沉悶,沖進殿來,面色倉皇,袍子上可見斑斓血跡,應該是從山下殺回來報信者之一。

“現在什麽情況?”乾隆焦急的站起,幾步上前。

“禀告皇上,反賊餘孽衆多,有備而來,奴才們拼死抗敵,但始終寡不敵衆,絞殺了他們幾人,但奴才們損傷更為慘重,只剩奴才回來報信。”

“該死的!”乾隆淩空狠狠一拳,氣急敗壞道:“再去!多帶一半人去!救駕有功者,朕事後重重有賞!”

“是!”

“報――”

又是一名侍衛回來,同樣的滿身血漬,可見山腳下情況激烈,“快宣!”乾隆愈發的按耐不住,狹長的眸子裏寒光閃爍。

“回禀皇上,奴才方才在山下與反賊交手,在其中一名反賊屍體之上搜出幾樣東西,事關重大,還請皇上定奪。”說着,那侍衛雙手将手中東西高高呈起。

太後和那拉都忍不住站起,那拉眉中焦急,太後更是幾步上前,乾隆滿腹狐疑的抓起那布包,當場打開,渾身一涼,瞳孔如遭針刺急速收縮,眼前一片天旋地轉,踉跄的往後大退一步,手裏的東西哐當掉落在地,心口狠狠絞痛,還未開口,就聽見身旁太後急聲怒斥一聲:“來人!将皇後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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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泥

“皇額娘……”那拉腦袋嗡的一聲,不可置信的看着不知為何而盛怒的太後,再看乾隆,他此刻仿佛被定形了一般,一瞬不瞬的盯着地上的東西,而殿裏殿外的侍衛們均面面相觑,誰都不敢先動手,只等乾隆發話。

“都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将皇後拿下!”太後怒極,目光淩厲非常,狠狠的瞪着那領頭的侍衛,此等氣勢,無人敢再遲疑,幾個人豁出去了般沖上前去,硬着頭皮拱手道了一聲:“娘娘,奴才們得罪了!”三下五除二的功夫,那拉已經被押跪在地,而乾隆全程在死死盯着那拉,始終一語未發。

“皇額娘,臣妾不知所犯何事?還請皇額娘和皇上明示!”那拉一頭霧水,兩道秀眉緊蹙,倔強的望着乾隆,希望能從乾隆的眼裏捕捉到什麽。

“皇後!你還揣着明白裝糊塗!通敵的內賊就是你!你自己看!這金鳳镯子和書信,可是你的!”太後指着那散落的布包,那拉循着望去,心中大駭一跳,難怪!難怪方才乾隆看了東西反應那樣強烈!

乾隆拾起腳邊躺着的信,上頭的一字一句都深深刺痛眼眸,那字跡,分明就是那拉無疑,“禦駕已至,随侍寥寥,府縣不知,盡快行動。”

而布包中那只純金手镯,式樣精致無比,通身镂空花紋,是一只收翅的翎羽火鳳,栩栩如生,首尾咬合在一起,便是一只手镯。

這只镯子,乃是當年冊封大典之時乾隆命工匠特別打造,世間獨一無二,她時常佩戴,只是前年随皇帝南巡時,在杭州怒極斷發,被遣送回京,變故之巨,随身的很多首飾都丢了,其中也包括這只手镯。因回京之後立刻就禁足景仁宮,也來不及清點,久而久之,這些事情便不了了之。她只當是事出突然,丢了東西也不奇怪,并未上心,卻萬萬沒曾想到這只代表了她身份的镯子會鬼使神差般的出現在這裏!還是在白蓮教的亂賊身上搜出!最最嚴重的就是那封信,她匆匆撇了一眼,那信上字跡确實與自己的筆跡相像,但絕不是自己親手所寫!

“皇額娘,皇上!臣妾冤枉!這只手镯臣妾早已丢失,不知何故會出現在此,而這封信,絕不是臣妾所寫!請皇上明察!”那拉不甘咬牙,當即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無辜雙眼只望着乾隆,自知當下情況乃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但心底仍是将最後那麽一丁點可憐的希望寄于乾隆,那片刻之前還與自己親密糾纏海誓山盟的男人,她幾乎是要信了。

“冤枉?如今證據确鑿!皇後你還想抵賴不成!哀家還以為你随哀家來此是真心修心念佛,沒想到你居然藏了這樣謀逆的心思!簡直大逆不道!”

“皇額娘,臣妾确實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皇家的事,有人有心栽贓嫁禍臣妾,早就做好萬全的功夫了!皇額娘不信臣妾,只不過正中了賊人挑撥離間之意!臣妾身為大清皇後,為何要私通反賊?皇上被困,對臣妾有什麽好處?”

“那就要問你自己了!你說你被人栽贓,那這親筆書信總做不得假!你怎麽解釋?!”太後聽那拉辯駁也有一絲懷疑,但那告密的字跡,千真萬确乃是那拉親手所書。

那拉無法解釋,倔強昂起頭來,“臣妾不知!臣妾所言一字不假,臣妾發誓,絕對沒有寫過這樣的東西!”

“信口雌黃!”太後拍案而起,“來人!将皇後押入禁室先關着!”

“且慢!”一直沉默的乾隆終于開口,一聲低吼,呵斥住聽命的侍衛,狹長凜冽的雙眼意味深長的看着那拉,兩人目光徒一相接,兩雙眼裏,試探、審視、懷疑、痛心、堅定、相信、期冀……一瞬間,千百種情緒複雜交織,矛盾至極,咬牙說道:“皇額娘,此事疑點甚多,不可草率,當務之急,咱們得先離開這裏,皇後一事,先暫且放着,等解決眼前危機再談不遲。”

“皇帝!”太後十分不滿,威嚴自來,“色令智昏!哀家早已知道你來五臺山不過就是為了她!你多次有心偏袒她,盲聽偏信,甚至以身涉險,微服追随至此,已經是犯了大忌!哀家早已有所顧慮,只恨未能及時處理!如今心軟釀成大禍,決不再姑息!皇帝若要一意孤行,哀家只有請示祖宗家法,宣見禦史言官不可了!”

乾隆擰眉,太陽穴突突直跳,盡管內心不願意相信真是那拉所為,但眼前确實證據确鑿,連那拉自己都無法解釋書信的由來,相信和懷疑在心中交替折磨,沉吟道:“皇額娘,兒子并不是一意孤行,只是此事實在蹊跷,兒子只想查明真相,再做處置,如果真能證實,無論是誰,朕……朕絕不手軟!”

那拉一身凜冽,甩開押縛的侍衛,挺直背脊,直視乾隆,“皇上,您相信臣妾嗎?”她的眼,清亮澄明,直指人心。

乾隆心裏一痛,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眼直直的看着那拉這樣凜然跪着,纖細的身子,挺得筆直的脊梁骨,無懼無畏,而自己永遠高高在上,居高臨下的審視着她,心裏懷疑着她,縱使是再怎麽動情動心,這分突兀的懷疑,就像是刻在他骨子裏的一部分,無法抹去。

他雙拳在袖中緊握,喉頭幾次湧動,都無法說出一個“信”字,然後眼睜睜的看着那雙晶亮的杏眼,一點一點,一點一點的黯淡下去,乾隆深吸一口氣,胸中悶痛,恨不得不顧一切沖上去将那拉拉起護在懷裏,可是他不能!

那拉心裏那細微的期冀之光,終于滅了。漾起一絲諷笑,“我明白了。不過無論如何,我問心無愧。”

這樣酸楚的笑意,乾隆在她臉上見得太多太多了,眼中一熱腳下一動就要上前去,卻被一旁太後死死按住手腕,“無須廢話!來人!将皇後押下去聽候處置!”

“別碰我!”那拉揚手作出一個禁止的手勢,眼中凄楚萬分,“我自己會走。”

作者有話要說:此更是基友更的,作者又出去吃喝玩樂虐那拉了,大家快打死她啊啊啊啊~~~~~~~~~~·

☆、折返

皎潔的月,皎潔的面。縱使隔着厚厚的窗戶紙,那拉還是能感覺到銀色的光,朦朦胧胧的印進來,昏暗的屋子,這樣的夜,像極了景仁宮的西偏殿。

“朕喜歡你,喜歡到骨子裏去了。就像是着了魔似的……”

“如今,如今往後,朕發誓,決不再讓你為朕傷心,無論如何,朕都不會再丢棄你……如違此誓,朕……”

“呵……”那拉輕輕低笑一聲,就像昏暗裏一道明媚的光,豔麗妖嬈,腦海裏不斷的浮現那些連綿的情話,真摯的眸子讓人幾乎就要誤以為真!

她笑着,望着破舊的天花,蓄了滿眶的淚,生生的咽下去,心髒裏,已經麻木到無法有任何清晰的感覺。

如今卻又是這樣四面破牆,她聽着窗外人聲喧鬧着,重重的腳步聲淩亂着,一句一句高呼着“護送皇上撤退…..護送皇上下山……”,一陣翻天覆地的動靜之後,恢複了夜裏的靜,死一樣的靜!她顫巍着去拉緊閉的房門,捂着心口絞一般的痛感,那道門,除了發出幾聲寥落的銅鎖撞響之外,根本無法拉開半分!

他走了,他們都走了。

那拉倚着門,肩頭聳動起來,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量,沿着門緩緩滑落,冰冷的地面,也再也冷不過她的心了。

無論如何,朕都不會再丢棄你……

無論如何,朕都不會再丢棄你……

她試着去相信去接受的,居然就是這樣毫不猶豫的被遺棄在死境裏!

天下之大,何去何從?為什麽沒有死在那一場大雨裏?為什麽要去争?為什麽……到了此刻,還在貪戀地回想着他周身的暖意……!

那拉笑得妖嬈如火的眼裏,幾欲就要溢出血來。

*************

而東苑裏,乾隆也并不好過。

斥退了一衆奴才們,衣不解帶的躺着,翻來覆去,睜眼閉眼,都是那張倔強的臉,那雙破碎的眼,愛恨交雜的瞪着自己,看進自己心裏最深處,那目光就像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剮在他心尖,割肉之痛,痛不欲生!

“不會的,不會是她。”

“可是,那個镯子和信是哪裏來的。”

“不,不可能,她的心明明就是向着朕的,不可能要做這種事情。”

“可是那親筆信總造不得假!”

“可是朕說過從今往後都要愛護她、保護她,朕應該信她!”

“可是證據确鑿,如何服衆?!”

……

乾隆滿身冷汗浸濕了薄薄的衣衫,赤着腥紅的眼,突然外面一陣不尋常的嘩然,吳書來踉跄撲進門來,“皇上!山下亂賊就快要攻上來了!咱們所有的侍衛都退守回來,護送您從後山撤走!快!”

吳書來滿頭大汗,顧不得太多的禮數,一把将乾隆拉起,往門外推,火光沖天,乾隆定睛一看,果然所有的侍衛都已經在門外嚴陣以待,“護駕!快護駕!”吳書來叫嚷着,那邊已經有一行人護着太後匆匆趕來,形勢緊急混亂,根本來不及瞧仔細,乾隆已經被一衆侍衛推桑着往寺廟的後門方向疾走,

“皇後呢?!皇後呢?有沒有跟來?”混亂中乾隆一把揪住吳書來疾聲問道,等不及回到大手撥開身後擁着的侍衛們就要往回奔去,太後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他手腕,一步不停的随着侍衛人流往計劃好的路線上奔逃,“哀家已經吩咐人去接皇後了,不多時一定會跟上來,皇帝不必擔心,快與哀家速速下山去!”

乾隆身不由己,局面已經混亂得脫離控制,山門前的嚣張咆哮聲,人群中雜亂的呼喊聲,堂堂皇帝,此刻狼狽不堪的被衆人連拖帶推的往前湧,他奮力回頭張望,身後侍衛奴才衆多,黑燈瞎火的,根本看不清誰是誰,焦急着吼着,聲音卻被這混亂掩蓋了大半:“皇額娘派了多少人去?為何還不見他們追上來?派去的人可靠不可靠?”

太後已經心急如焚,只想盡快帶乾隆離開這亂山,“現在情況混亂,他們也許就在後面不遠,皇帝還是先顧自己,你先逃出去,才能穩定這大局,趁着天還沒亮,那些反賊也摸不清山路,咱們快走,沖下山去,自然就有救兵來剿!”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皇帝!大局為重!”

乾隆直喘粗氣,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不踏實,随着人潮,卻時刻盡力向後張望,始終不見皇後人來,焦急得冷汗涔涔,前有豺狼後有虎豹,此種處境真是人生第一回,只覺荒唐無比!時間越久,就要到山腳下,找了一處隐蔽的山洞,先藏身起來,派了先行的侍衛前去打探情況,伺機沖破圍堵逃離五臺山去。

可眼看着就要天亮,坐等右等,還是不見護送皇後的人來。乾隆腦中一團亂麻,如坐針氈,一種強烈的不安漫步全身血液,狹長的眸子凝起,拼命迫使自己冷靜下來!為什麽那拉還沒來?是不是路上出了什麽意外?還是根本就沒人去接她?這麽大的動靜,那拉不可能聽不見!如果聽見了……等等!乾隆突然呼吸一滞,頃刻如遭五雷轟頂!出事之前,那拉是被獨自關鎖在偏僻的禪房裏的!混亂中看守的侍衛都跟随自己下山,那麽……!

乾隆大凜,如同一顆炸彈在心中炸開,腦子裏哄的一聲,再也無法多想,迅速随手揪起身邊離得最近的一個侍衛,回頭看一眼,太後正眯眼小憩,悄然抓住他繞到隐蔽的地方,氣急敗壞的開始拔他身上的衣服,“皇上!您……您這是要幹什麽?!”

乾隆一語不發,用最快的速度把那身侍衛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發辮一甩,将辮尾綁進腰帶中,搶了他袖中的匕首插入靴內,埋頭就要往外沖,那侍衛見狀,拼死拖住他,壓低聲音阻到:“皇上這是要去哪?!外面危險!”

乾隆怒目一橫,一腳踢開礙事的人,“滾開!”

已經驚動了身邊另外幾個靠近的侍衛,全部撲上來擋住乾隆去路,“皇上!皇上三思!龍體為重!”

乾隆此時已經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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