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心聲 (3)

的坐在椅子上,一時間心煩氣躁,拿着扇子不停的扇。

白問天橫眉,揚手就奪了他的扇子重重摔在桌子上,“盡歡,你老實跟大哥說,你是不是真的看上那個女人了?”

白盡歡癟癟嘴,不說話。

“大哥明白,你也三十好幾了,男人三十而立,這幾年大哥一直催你成親你都不願意,倘若是你心裏真的有人那也是情理之中,要是決心成家了,看中哪家的姑娘大哥幫你說去,好好的給你娶進門來,但是,這個女人,你想也別想。這裏只有咱們兩兄弟,大哥也實話告訴你,乾隆殺了我們多少人,咱們費了多少工夫,如今他的女人落到咱們手裏,不論他來不來救,這個女人都必定是要先給兄弟們解解恨的,這一點,我也阻止不了。”

白盡歡臉上是極鮮有的怒意,“冤有頭債有主,跟她一個女人有什麽幹系?老姜他們那麽多人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麽本事!”

白問天陰沉的臉,盯着白盡歡半晌沒說話,良久,沉沉的說了四個字:“紅顏禍水。”

白盡歡傲然別過頭去,“大哥可曾記得父親祖輩遺訓?我教承千年來白蓮之名,乃是希望能為百姓創安樂淨土,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而演變到如今,這些教義全然不在,雖是清政府的多次血腥鎮壓我教,導致教人人人心中充滿仇恨怨憤,但以此為借口,行了多少不義之事,大哥扪心自問,如今這樣的行為,跟世人口中那邪惡匪徒有何區別?良心上又如何能過得去?!以仇報仇,渾身血腥,還談什麽安樂淨土?”

白問天那幽深的眼底泛着慎人的光,威嚴的臉上肌肉以及緊繃了起來,“白盡歡!你是這樣對大哥說話的嗎!”

“大哥,我自小敬重你,可是要我眼看着大家遠遠背離白蓮初衷,盡歡實在感到痛心!”

“你心中抱負雖大,但要想實現理想,必定要經歷其中艱難過程,不倚靠這幫兄弟,就憑你我二人,一切都是紙上談兵!”

“可是他們這等作為……”

“好了你不用說了!何其幼稚!這件事我不會插手,我只警告你一點,不要為了一個仇人的女人和弟兄們反面,小不忍則亂大謀,一日不推翻清廷,就沒有權利沒有資格談你心中的安樂淨土!”

白盡歡仰頭苦笑,“要一雙雙染滿血腥的手來建立起來的,何曾是真正的安樂淨土……”

**********

絕望中渺茫的等待着不确定的希望,每一秒都長久過千萬年。

那拉可以清晰的聽見自己的每一聲微弱的心跳,聽見一窗之外衆人□的欲望蠢蠢欲動,聽見白盡歡輕輕的腳步聲一次又一次的靠近。

他總是帶着溫和的笑意,謙和的探望,和周遭這淩亂惡劣的環境形成鮮明的對比。

那拉覺得半生中自己從未真正恨過誰,卻不可抑制的對這個溫和的男人有着深深的恨意。

白盡歡像是能察覺到那拉杏眼中森然的眼刀,抱歉地望着她冷若冰霜的臉,“兩天不吃飯,可

總得喝點水吧,不然恐怕就真的等不到你的救兵了。”

那拉冷哼一聲,“本宮生死不用你操心。”

白盡歡把那碗裏的水倒出來一杯,自己将碗裏剩下的水一飲而盡,“你看,沒毒的,喝一口?”

那拉看都不看一眼那杯送至唇邊的水,恨然別過頭去。

“我看啊,你既然這樣,也不用再等了,兩天了,乾隆都沒來,附近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他不會來了。”白盡歡無謂的聳聳肩。

那拉無意聽他講,可這樣的話卻像嗜心的小蟲,密密麻麻的在心上咬起來,許是因為白盡歡當年見過自己最卑微的樣子,一種莫名的恥辱感讓她渾身刺意豎起,不屑地哼笑一聲,斜眼睨視白盡歡幹淨的臉:“他來之日,就是你等滅亡之時。依本宮看,你才是不用再等了,少在本宮身上花功夫,自己早日料定後事為妙。”

“是嗎?那他為何遲遲不來營救?兩日之久,已經足夠他領兵搜尋到這兒了。不如我跟你打賭,我賭他不會來了。”白盡歡舉着那杯水,想了想,又追了一句:“至少你餓死渴死之前,他不會來。”

那拉鄙夷一笑:“區區離間計,你以為本宮當真看不出來麽?”

白盡歡也笑了,動手把縛住那拉手腕的粗麻繩也解了,“既然看出來,那你敢不敢跟我賭?”

兩只手腕上都是赤紅的勒痕,已經凝固的血漬觸目驚心,那拉試着扭動手腕,又一陣鑽心的疼痛侵入,卻發現白盡歡蹙眉細細的盯着她手上的動作,那神情,似乎……那拉立刻停下扭手腕的動作,藏入袖中,“你憑什麽跟本宮賭?”

“就憑這個。你要是贏了,我把這兩樣東西還給你。”白盡歡回神收起自己頗為不禮貌的注視,又将袖子裏那方手帕拿出來,遞到那拉眼前。

那拉看到紅繩發束,那段不堪回首的寥落歲月立刻撲面而來,眼中波瀾一漾,伸手卻抓了個空,白盡歡已經迅速收回,“我說了,你要是贏了,我就還你。”

那拉怒意滿盛,“好!一言為定!到時候希望你不要反悔。”

白盡歡開心的笑起來,眼睛裏似藏着燦爛的陽光,“那你先把這些飯菜吃了,我可不想和一個死人打賭。”

那拉指尖幾乎要把掌心都摳破,狠然的瞪了白盡歡片刻,咬牙切齒的,将盤中飯菜端起來,食物的香味鑽入鼻尖,兩日未進食的她,不消片刻,已經把碗中食物吃了個幹淨。

白盡歡在一旁看着那拉充滿恨意的進食動作,好笑的低着頭,然後将那藏起的帕子默默的放置在托盤之上,道:“我不會反悔,為表誠意,這兩樣先放在你這裏。如果到時候你輸了,希望你能遵守約定,物歸原主。”

那拉停下動作,冷冷的看着帕子裏的東西,卻不敢去撿:“物歸原主?你是不是忘了這原本就是本宮的東西,賊人無恥,據為己有,還有臉說物歸原主四字,簡直恬不知恥。”

白盡歡不高興了,“你既然當年已經棄去這煩惱絲,已棄之物,就如已棄之人,要拿回來,可不是這麽理所當然的事情。”說完,也不等那拉回話,白盡歡蹙了蹙眉,轉身走了。

柴房裏又恢複至死一般的潮涼,那拉指尖碰到那一束整齊的秀發之時,幾乎是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這屢發絲,背負了太多太多不堪的過去,一幕一幕湧現出來的畫面,都是乾隆那張愛時恨時都難以辨清真情意的面容,眼中酸澀難當,她死死捂住嘴,讓自己不至于哭出聲來,

“已棄之物,就如已棄之人……”已經記不清自己這是第幾次被他遺棄在絕境裏,那拉死死握住那絲帕包裹的發束,原來自己的東西何時已經不屬于自己了,這是白盡歡的東西,這竟然已經是白盡歡的東西了……如果乾隆真的不會來了,自己就猶如當年毅然絕然生生絞剪斷去的淩亂發絲,只能染滿污穢,葬身亂土。

抱着膝蓋靠着牆角,将臉埋進雙臂間,因為死死的克制,那蜷縮成一團的身子,劇烈的顫抖起來。

白盡歡伫立在門外,聽着房內極其隐忍模糊的低聲泣哭,黯然閉上眼,心如刀絞......

作者有話要說:開春之後工作上特別忙,整個三四月的事情也都已經排滿,嘤嘤嘤,只能盡量抽時間碼字,更新的速度大概不能跟以前一樣有保證了55555不過明天可能也有更 希望大家不要離棄愛白兔嘤嘤嘤最後說一句,白盡歡麽,付出一切,失去一切。

☆、争奪

白盡歡夜裏睡覺一貫都是沉得雷打不動的,這天夜裏卻突然一個激靈,有種說不出來的慌。沉沉的呼着氣,隐約聽見一些嘈雜的人聲,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房中牆上挂着的銀色寶劍,再仔細辨別聲音傳來的方向,霎時清醒,離弦之箭一般沖出房門去!

果然那片嘈雜聲更甚,白盡歡眸子一凜,急急低聲咒罵一聲:“豈有此理!”便飛快的往關押那拉的柴房跑去!

“小……小二爺……”被白盡歡狠狠撥開的人堆裏一人看清他,結結巴巴的喊了一聲,周圍的人一時間都神色有些慌張。

“讓開!你們在幹什麽!”白盡歡心急如焚,奮力撥開一層層圍在柴房外的人牆,“小二爺!你不能進去……姜爺在裏面……”有小的拉住白盡歡,盡力阻擋着他的去路。

白盡歡一聽,一貫溫和的眼睛裏幾乎要急出兩團火焰來,腦門上一陣冷汗。離得越近,越能聽見柴房內男人粗重的喘息和隐約的咒罵聲。

“讓開!”他急吼一聲,用力推開阻着他身前的人影,提腿狠狠一腳踹開那掩着卻未上鎖的木門,撲面映入眼簾的畫面讓他腦子裏幾乎炸開!

“老姜!!你放開她!”說時遲那時快,白盡歡一個箭步沖進去,揪住那正壓在那拉身子上的人,狠狠掀翻開去,這才看清底下的那拉雙手又被縛在身後,渾身劇烈顫抖着,死死閉着眼,一張臉泛着不尋常的青紫之色,就是這一瞬,突然從嘴角湧出一股鮮紅的血來!

白盡歡眼前赫然一片觸目驚心的腥紅,情急之下一把将那拉撈起,大喊一聲:“不可以!”另一只手已經捏住她兩頰,指尖一用力,将那拉緊閉的嘴擠開!那汩血頓時湧出更多,沿着白盡歡的指尖,溫熱粘稠地流過他粗壯的手臂,所經之處,都帶起蝕骨燒心般的疼痛!

她果然是在意圖咬舌了結自己!白盡歡捏住她雙頰的手指不敢松開半分,那拉終于掙紮起來,緊閉的雙眼一睜開,已是滿眶的赤紅欲裂,森然的瞪着白盡歡,那雙眼裏,寫滿了屈辱、仇恨、怨恨、驚懼、凜冽!

“你別這樣!你不可以這樣!你不能死!不能死!”白盡歡一時間只驚恐的重複着這樣的話,焦急的控制住她掙紮起來的身形,回頭大吼一聲:“你給我滾出去!滾!!”

那老姜豈是吃素的漢子,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白盡歡甩開,早已怒火沖天,他猛的拔刀出鞘,呵道:“白盡歡!你以為你是誰!老子要不是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早就想教訓教訓你了!敢壞老子好事!”

白盡歡要固住已經在崩潰邊緣的那拉,根本不敢移開一分,老姜那暴怒的身影卻已經撲了過來!那拉血紅的眼幾欲瞪出眼眶來,白盡歡突然腳下一動,撈起那拉腰身一轉,幾乎是一瞬間的事,他腳形帶起一陣白影,老姜舉着的利刀已經哐當落地!

“老姜!你不要逼人太甚!我的功夫你不是沒見過!”

那拉被白盡歡緊緊的固在懷中,臉頰被他摁得生疼,這陌生男人的懷抱讓她嫌惡不已,卻沒辦法掙開半分!她完全沒有看出來一直做書生打扮的白盡歡竟然也是習武之人,且憑着剛剛那一瞬的招式看來還是個高手!連兇神惡煞的老姜都有一瞬的畏懼之意,卻只是一瞬,之後怒意在刺激之下猛然暴漲,揚起聲調道:“老子還怕你不成!正好!今日老子就跟你好好比試比試!”

白盡歡擁着那拉,迅速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別做傻事!有我在,一定會護你周全!如果做不到,我把我的性命賠給你!”

說話間,老姜招式再次撲至眼前,白盡歡等不到那拉的确認,根本不敢松開手,只能生生的一轉,把那拉壓至牆上護住,用自己後背去擋住老姜那迎來一刀。

“撕拉——”衣料被鋒利的刀刃劃開,白盡歡咬牙悶哼一聲,擡腳将他踢開!

“姜爺!小二爺!都快住手!”

“快拉開姜爺!去請白大哥來!”

柴房裏片刻之間動起刀來,外面圍着的衆人幾個有身份的都沖了進來,将已經劍拔弩張的老姜拉住,而白盡歡此刻那兇狠的模樣是他們從未見過的。

“出去!全部都給我出去!”

罵罵咧咧的,老姜被拖出柴房,白盡歡将房門狠狠踢上,狹小的屋子裏,充斥着強烈的血腥味道,他已經是一頭密汗。顧不得背上的傷,那拉再次拼命在他懷裏掙紮起來,他只得盡力安撫她,“我松開手,你不要做傻事,我有話對你說!”

如果眼睛能夠殺人,白盡歡此時早已被那拉千刀萬剮,她死死的瞪着焦急的白盡歡,兩股尖利的目光毫不留情的刺在他心上,他軟下語氣,懇求道:“你當我求你!我現在松手,你聽我說完好不好?!我們的賭還沒結束,你不想看到結果嗎?!”

白盡歡的動作,就像一幀一幀的畫面,顫抖着松開摁在那拉臉上的手,那蒼白的臉上赫然是他的指印!白盡歡心裏一痛,那拉含着血的唇狠然的吐出三個字:“你滾開!”白盡歡固住她身形的手亦松開,那拉身子一軟,沉沉癱倒在地上,揚起厚厚的塵土。

雙手白盡歡被解開,下一瞬,那拉揚起手臂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他臉上,猙獰的眼神,聲音已經泫然帶泣,咬牙切齒的每一個字都是濃膩的血腥之氣:“我恨不得,将你們,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白盡歡結結實實受了這一掌,沒有閃躲。

眼前的那拉,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殷紅的唇瓣血漬斑斑,狠狠的用力呼吸着,帶起胸膛劇烈的起伏,那雙曾與她對視一瞬就足以攝人心魂的水潤眼眸,如今血絲密布,狠戾欲裂,這樣的姿态,就猶如已經被生生撕開血肉的猛獸,傷口汨汨流淌着所剩無幾的鮮血,雖已瀕死,哪怕是帶着善意的救助,也不被允許再靠近半分,否則,定是玉石俱焚!

白盡歡雙拳緊握,痛心不已,揚起一拳狠狠砸在地上,亮如星辰的眼染上厚厚的疚意和後怕:“我也恨不得殺了我自己!!……将來倘若有機會,我白盡歡,一定讓你洩今日之恨!但是現在,你必須得聽我的!”

“呵!”那拉擡手一抹唇邊的血,不可抑制的從心底發出一聲冷笑,蒼白的面頰上立刻染上一道鮮紅的血痕,猶如暗夜霎時綻放的毒花罂粟,妖冶的頹麗。“就憑你?”

白盡歡俯身半跪在她身前,眼中的急切幾乎要迸才出來,“我娶你,只有我娶你,才能保你的性命!保你的清白!”

“啐——!”那拉側首吐出一口血沫,身體裏緊繃的弦在聽到這樣好笑的癡人說夢之後突然徹底放松下來,眯起眼,像是在看一個醜陋無比的龐然怪物,又像是看到了一個不懂人事的天真孩童,嘴角綻開一絲邪魅的笑意,“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

“那你是說……要娶我?”

“是。”

那拉笑起來,蒼白和血紅在她臉上交織,明媚高貴,妖豔詭異,幽幽的像是在告訴白盡歡一個可怖的秘密:“我,寧願死!”

白盡歡急如火焚的心頃刻間像是被她鼓舞起更大的如荼烈焰,又毫不留情的用冰冷的水破滅掩埋,要勸服這樣的她,他心裏一點底也沒有!“我知道你無懼死亡,可是死在這裏,你以為你就清白了嗎!在乾隆心裏,你将永遠被認定是受辱而死!永遠也說不清楚!還有你的兒子,有一個被□至死的母親,你叫他如何擡頭做人?!你不是賭乾隆會來救你,你不是拿了我的賭注!你要是死了,你就連一分贏的機會也沒有了!你拿了我的東西,死了還是欠着我,你來生再世都得來還我,你還的起嗎?”緊緊盯着那拉一點一點往下沉的明媚嘴角,白盡歡突然找到了突破口,他按捺不住激動,湊近一些,半帶戲谑輕聲道:“你願意拿來世,再與我糾纏嗎?”

“你……”那拉似是又羞赧又氣極,一時間竟也不知如何回擊咒罵他,瞬間落了下風,半天只憋出一句,“巧言雌黃!!”

“你知道我說的都是對的!留得青山在,才有機會等你的希望!”白盡歡舉起右手,誠摯無邪:“你不要誤會了我的意圖,我白盡歡,可以對蒼天發誓,絕不碰你分毫,有違此誓,我願受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那拉的心突突的跳,少年般無邪的眼睛,清水般透徹,白盡歡,像是有着洗滌人心污穢的神秘力量,那拉迷惑了,眼中卻仍是沒有分毫的信任,搖首道:“我無法相信一個反賊。”她的語氣,卻是動搖了。

白盡歡忽然盤腿坐了下來,心中有了些許篤定,“你只能信!你沒有任何選擇!”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在我身上花這樣的功夫?”那拉眯起雙眸定定地望着他,似想真真切切将他看清楚。

白盡歡嘻嘻笑了,如夏夜裏清爽的微風,教人心頭一松,他喃喃道:“因為……在杭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喜歡你。我白盡歡,對天對地都能坦誠。對你,也一樣。”

他那樣好看的笑顏幾乎要迷了人的心,那拉咄咄道:“你……你不配!”

白盡歡低下頭去,那拉聽見他深深的嘆息,再擡起眼時,他眼眸間恢複了一貫的璀璨明亮,“不配?我雖癡心卻無妄想,這大山大水大世界裏,可長歌可飲醉,人生在世,匆匆不過幾十年,肆意縱情、至死無憾方是痛快人生。是你不懂這山野裏的海闊天空,我心裏的海闊天空。”

**********

所以,當緊閉的柴房木門再次打開之時,門外嘈雜喧鬧的人群一瞬間鴉雀無聲。

白盡歡竟然牽着那個柴房裏大家觊觎已久的絕色女人坦然邁出門口,昂首挺胸的道:“各位兄弟都散了吧,這個女人,我要娶了做媳婦兒。誰要是再敢再在我媳婦身上打主意,我白盡歡決不再客氣!”

一陣面面相觑之後,人群中轟然炸開了鍋。

那緊扣的兩只手心間,已經分不清是誰的汗水在住不住的滴落。

“你說娶就娶?!那就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第一個不服的當然就是老姜,他揚刀一舉,高聲呼喝:“兄弟們,既然是這樣,想得美人的,大家都拿出本事來,跟咱們白二少爺比一比!白大哥,您素來公正,斷不會因為他是你弟弟,就許他獨自兒占了兄弟們的東西吧!”這最後一句,乃是瞄準了匆匆趕至現場一臉黑沉的白問天。

大家的眼光都投向了白蓮教的領頭人。

淩冽的夜風讓那拉禁不住瑟瑟發抖起來,白盡歡不動聲色的遮擋住她,不敢直視白問天那高深莫測的眼神,良久,只聽見白問天冰冷無情的說道:“自然是,既然有争端,那就依江湖規矩,有本事者得。刀劍無眼,願比試者,生死無尤。”

老姜得意的笑起來,更多蠢蠢欲動的漢子也笑起來,人群自動散開圍成一圈,老姜踱步至中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小二爺,那就請吧。”

白盡歡深深呼了一口氣,凝起眼睛,各個方向射來咄咄逼人的目光,那拉摳緊他手心飛速在他耳邊說道:“你要是打不贏,就是個孬種。”

撲哧一聲,白盡歡爽朗的笑出聲來,“嗯,留着命娶媳婦。”

作者有話要說:閑雲 野鶴 古剎快馬 / 在江湖裏厮殺無非 是名跟利放不下心中有江山的人 豈能快意潇灑 /我只求與你共 華發劍出鞘 恩怨了 誰笑 / 我只求今朝 擁你入 懷抱紅塵客棧風似刀 / 驟雨落 宿命敲任武林誰領風騷我卻 只為你 折腰過荒村野橋 尋世外 古道 遠離人間塵嚣 / 柳絮飄 執子之手逍遙 燈下 嘆紅顏近晚霞 /我說緣份 一如參禪不說話你淚如梨花 灑滿了紙上的天下你回眸多嬌 我淚中 帶笑酒招旗風中蕭蕭 劍出鞘 恩怨了---------------------單曲循環的這個 大家自己體會吧

☆、成親

所以,當白盡歡一臉胡亂的血漬,撐着劍艱難的爬起來,尋着那拉的身影所在,朝着她遠遠一笑,露出一口血紅雪白的牙齒的時候,那拉一直揪着的眉心緩緩舒下來,回以一道高傲冰冷的目光,讓有些得意忘形的白盡歡讪讪的撓撓頭,抱拳對着人群深深作了個揖,嘻嘻笑道:“各位兄弟!承讓了!我白盡歡感激不盡!今日得罪之處,還望弟兄們見諒!明日擺酒之時再讓我好好敬各位兄弟吧!”

在一片喝彩或者嗤鼻的呼喝聲中,白盡歡快步跑至那拉身前,抿着嘴期期艾艾的看着她,就像是一個期待嘉獎的小孩。撲面而來的塵土和着汗血腥味,白盡歡臉頰上自己那五指手印分明可見,那拉嫌隙的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擡手掩鼻,冷聲道:“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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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亮的炮竹鑼鼓聲,一室的紅燭光影燿動,鋪滿吉祥錦被的婚床上,那拉端坐床沿,一身正紅繁複的漢式喜袍,遮面的蓋頭被挑開的一瞬,她聽到一聲極為輕微低沉的驚嘆之聲:“好美。”

是白盡歡。

同樣的一身正紅喜袍,襯得他年輕溫和的臉意氣風發,雙眼帶着些不由自主的迷醉之意,癡癡的看着她。

那拉紅唇微動,這樣的打扮,在滿室旖旎搖曳的紅燭火光裏,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的明豔妖嬈,不屑的輕揚起眼眸,羽睫撲舞,杏色的瞳,于剎那間已經攝人心魂。趾高氣揚的眼神,是時刻準備着舍棄性命的嚴厲警告,她眼裏清清楚楚的是在說着:“你再看一眼試試。”

白盡歡愣愣的眨眨眼,随着她輕微的變幻動作,突然發覺那拉右耳耳垂上尖勾的金勾耳環不翼而飛,只剩下左邊耳上一只在微微擺動,他趕緊擡手捂住自己雙眼,不高興的嘟囔道:“真是小氣,就看一眼怎麽了。”

那拉緩緩開口,聲音含糊而緩慢:“本宮美不美,都不是你能夠這樣看的。”紅唇開合之間,依稀可見舌上含着的尖利駭人的金黃耳鈎。

白盡歡已經背過身去,聽着她有些異常的聲音,突然醍醐灌頂般轉過身來,沖着那拉急問到:“你把金耳鈎吞了?!快吐出來!”說着心急難當,擡手就欲去摳她那誘人的紅唇。

那拉不徐不緩的高傲昂起頭來,冷冷的盯着着急欲上前來的白盡歡在自己的淩厲的注視下生生頓住了動作,大手停在頰邊,帶起一些體表的熱度,下一瞬,他不得不怯怯的收回那幾乎要觸到她面頰肌膚的手掌,那拉心裏竟然升起一絲得意之感,揚起眉來,緩聲到:“我只等到日出之前。”

白盡歡深深的看了那拉一眼,一張孤傲無情的臉,美的動魄驚心,盡力克制住那狂亂地近乎要沖破胸腔心跳,黯然轉過身去,“我知道。”

那拉有些訝異,那被白盡歡輕易就看懂的心事讓她心裏那不知名的得意感迅速消散去,自己單憑一個淩厲眼神就能輕易制住白盡歡,用的籌碼竟然僅僅只是自己的性命!意識到這一點,那拉慌忙收回那投在他身上飛揚跋扈的眼神, “因為……在杭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喜歡你。我白盡歡,對天對地都能坦誠。對你,也一樣。”腦子裏突然冒出這句話來,那拉平靜的鼻息瞬間淩亂,這赤誠的聲音,讓她心中強烈的羞愧不安起來。

“你不用一直拿死來威脅我。”白盡歡負手在簾外坐下,“你知道我不會看着你死。日出之前,他若沒來,我放你走。”

那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鳳冠上垂珠搖擺碰撞間發出些極為輕微的脆響,眼中一絲希望飛快的閃過,杏眼霎時明亮,然而很快就黯淡下來,那拉揚起嘴角冷笑一聲:“事到如今,我已是絕境,你放不放我,結果都一樣。”

“至少,我不想眼睜睜的看着你死在我眼前。你走得遠遠地,是死是活,這輩子都不要再讓我見到你。”白盡歡吹熄離得最近的一排紅燭,一陣嗆鼻的青煙鑽入鼻腔,他蹙起眉,狠心又道:“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那拉聞言突然氣憤起來,激動厲聲道:“白盡歡,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麽!你早就已經毀了我!還妄圖施舍這樣的恩惠!我告訴你,本宮不稀罕!我偏就要死在你眼前,我要你良心永生永世不得安寧!”

白盡歡笑了,溫柔和煦,“呵,你如果要這樣做,無疑是要我一世都記住你。”

那拉臉上一陣火熱,惱羞成怒騰地站起來,“呸!”

白盡歡低嘆一聲,掀開薄簾,不顧她那警覺防備的眼神,走近那拉,“你敢!!”那拉急聲呵斥,白盡歡不由分說的迅速出手掀開她雙手大紅的衣袖,白藕般的兩截手腕暴露在冰涼的空氣之中,話一落音,那紅綢綁死的結被白盡歡解開,那拉羞憤不已,恢複了自由的手臂再次高高揚起在半空中,朝着眼前男人幹淨的臉狠狠落下,卻沒有如願,被他輕而易舉的揚手制住在半空,肌膚相接觸,星辰般的眸子近在眼前,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的打在那拉鼻尖上,她一驚慌,迅速大力推開白盡歡,倉惶跌坐在床榻之上,憤怒不已的急急喘着氣。

白盡歡靜靜的看着滿眼怒意充斥的那拉,良久,他眼裏漾起一陣迷茫的不舍:“倘若時間能夠倒退,我願意為你放棄當年杭州的計劃。我寧願從來都沒見過你,我們本來就是對立的人,不該有交集,無論你信不信,對你,我白盡歡從來就沒有過不該有的奢望。可是事已至此,你說我毀了你,是,我知道,可是我也已經賠不起了。你不必用死在我眼前這樣激烈的辦法來報複我,因為,你早已經刻在我心裏,抹不去,忘不了。是我親手徹徹底底的毀了心裏的人,日後你過得好與不好,甚至無論是死是活,我都将,永遠痛苦內疚。迷戀,即迷失。

他幽幽的聲音中,那拉的神情一點一點變得極為複雜,迷戀即迷失?她蹙起眉,眼中逐漸變得迷茫而空洞,随着白盡歡憂傷的聲線,那拉一點一點記起那張刀鋒般的輪廓,墨色的眼裏時時都深藏着些讓人不敢任意揣測的心意,一幕一幕,旖旎潮濕的泉眼裏耳邊動人的情話,

“朕喜歡你,喜歡到骨子裏去了。就像是着了魔似的,朕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時時記着你……想着你……忘不掉你,揮不去你……而你卻是個鐵心腸的狠心女人,天生就是來折騰朕的……”那拉眯起眼,似乎想把記憶中的恍若隔世的聲音聽得再真切一些,卻只越來越模糊,她心裏想着,一點都沒錯,迷戀即迷失,世間萬物一旦滋生情之一字,在心中發芽纏繞,迷了眼迷了心,迷了自己……

不敢看那拉此時的表情,他的眼裏,像是面對着世上最最聖潔高貴的東西,自慚形穢的低下頭去,自顧自的蹲下來,默默的小心掀起她寬大的大紅裙擺,精致秀氣的囍鞋鞋面上繡着栩栩如生的鴛鴦,那同樣被紅綢結實綁縛的雙腳本能的往裏猛的一縮,還沒伸手去解,身後窗框傳來一聲破裂的巨響,一道玄黑的身影破窗而入,随之而來的是屋外異于尋常的喧鬧聲,這都是一瞬的事情,白盡歡來不及細想,迅速的轉過身形遮擋住那拉,“什麽人?!”

那來人身形高大,玄黑的滿式袍子,胸口是明黃金線繡着的一條張牙舞爪的巨龍,定定的一站都透着一股與生俱來的尊貴之氣,他手持金黃利劍,面青如鐵,墨色的眼裏燃着大片大片嗜人的兇狠之意,周身都散發着一股十分強烈的殺戮之氣,死死的盯着白盡歡胸口的大紅喜花,利劍出鞘,閃着耀眼的光芒,白盡歡被這刺目的光刺得眯了眯眼,就聽見那人極為陰沉的聲音,随着劍尖帶着必殺的盛怒一同遠遠地向自己指來:“給朕讓開。”

作者有話要說:争論很多,一開始我很急于去解釋,總是意圖去說清楚,但是只發現解釋越多質疑越多大家都說的很有道理,無論是吐遭還是贊成,我都真心很感謝大家用心看文,但是衆口難調,我只想能夠盡情寫出自己心中的故事。PS:其實前一章的幾個親的留言中都多多少少的都已經講出了後面的劇透了,我好驚訝,寫文其實最怕這樣了,因為被聰明的人猜到後面的劇情所以有一種還未公開的秘密被提前透露的惶恐呀~~~~

☆、完璧

那來人身形高大,玄黑的滿式袍子,胸口是明黃金線繡着的一條張牙舞爪的巨龍,定定的一站都透着一股與生俱來的尊貴之氣,他手持金黃利劍,面青如鐵,墨色的眼裏燃着大片大片嗜人的兇狠之意,周身都散發着一股十分強烈的殺戮之氣,死死的盯着白盡歡胸口的大紅喜花,利劍出鞘,閃着耀眼的光芒,白盡歡被這刺目的光刺得眯了眯眼,就聽見那人極為陰沉的聲音,随着劍尖帶着必殺的怒意一同遠遠地向自己指來:“給朕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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