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心聲 (5)
情,朕真是……”
那拉失神的搖搖頭,額邊碎發有意無意的撩撥着乾隆胡渣滿布的下巴,“您是君,臣妾是臣,您不需要為臣妾做任何事情。臣妾……受不起。”
乾隆聽着懷裏的人喃喃的妄自菲薄,心疼懊惱愧疚,卻無言反駁,擡手輕輕的拂過她白皙的側臉,感受着指尖那細膩如玉的潤,“朕在位這麽多年,坐擁大好江山,而你,是唯一使朕覺得這個九五之尊的身份是負累、如重枷的人。”
……
那拉無聲的肩頭微微抽動,小心的攀緊了乾隆的脖頸,他的頸窩裏一陣濕潤溫熱。
環緊那拉纖細的腰肢,側頭輕吻她冰涼的耳尖,“明知道朕不可能犧牲你,還說些那樣的話,景娴,你傷朕的心,可真是夠了。”
那拉緊緊抱着乾隆,不敢直起身子來讓他看見自己通紅的眼睛,可一開口,她顫抖的聲音已經遮掩不住那淚意:“別無他法……皇上……事到如今,真的已經別無他法了……”
作者有話要說:43的小溫泉果然被鎖了,老娘含淚更新......不知道為什麽呀,去年最初開文的時候每天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往下寫趕緊寫完現在快收尾了卻有點舍不得寫了......5555寫完就正式跟帝後說白白了T T
☆、情書
那拉緊緊抱着乾隆,不敢直起身子來讓他看見自己通紅的眼睛,可一開口,她顫抖的聲音已經遮掩不住那淚意:“別無他法……皇上……事到如今,真的已經別無他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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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如絞。
乾隆深深吸入一口潮濕不已的空氣,耳邊的呢喃直痛入肺腑,他抱緊懷中這個顫抖的身子,這個人,就像一片歷經狂風暴雨的孤葉,風雨中飄搖着,跌宕着。
身嬌位尊,天下間卻無一人強壯有力的手臂撥開風雨,去為她撐起一片小小晴空。
一種前所未有的力不從心感,在心裏掀起一股巨大的海嘯。乾隆眼眶一紅:“不,朕絕不依你。”
“您明明知道,這是如今唯一的辦法。”那拉直起身子,那麽近的距離,乾隆的影子倒映在她澄澈的眼波中,她悲傷至極,反顯出異常的平和無懼,眼波柔柔蕩漾:“臣妾唯有一死。”
乾隆撫上她白皙的臉頰,墨眼如漩,痛心疾首。他搖頭,眉心裏緊鎖着他的堅定。
那拉忽然笑了,唇邊兩彎梨渦一綻而放,迷了乾隆一雙眼。
她像是在嘲,又像是在怨,更像是在循循善誘一個冥頑不靈的信徒,“您怎麽跟天下人解釋?您怎麽跟老佛爺和列祖列宗交待?有一個這樣不清白的皇額娘,永璂還能挺直腰杆做人嗎?一個清白不明的皇後,您能力排衆議的保她在泱泱流言中活着嗎?這一切,您,能嗎?”
“朕……”乾隆氣急,張口一個字還未出口,只看見那拉破碎的眼眸滿懷痛楚的望着他,沉沉搖頭,阻止着他唇邊已經成型的一個“能”字。那拉狠狠閉上眼,用幾乎是訓斥的口吻,絕望道:“您不要忘了,您是一個皇帝。”
所有的沖動,戛然而止。
兩行清淚随着兩道羽睫扇落,任憑乾隆如何再吻,都止不住那滾燙的鹹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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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後,正黃旗拔營,随禦駕低調秘密回朝。
第二日,宮中消息,中宮皇後崩。
養心殿。
乾隆端坐禦案前,從衣袖裏掏出一張曾被他揉皺的宣紙,仔細展開,滿紙的娟秀躍然眼前。
他捂着胸口輕咳幾聲,舒過氣來,端起手邊乘涼的湯藥一飲而盡,滿口苦澀正如心中。
乾隆提起朱筆,沾了滿筆的朱砂,嘴角勾起一絲無可奈何的苦笑,遲遲下不了筆。
盯着那皺紙,記起當日驿站那昏暗的屋子裏,試探着從背後抱擁住她,冰涼瘦弱的身子,蘊藏着那樣的倔強。看她毫不猶豫的親手寫下這滿紙荒唐,她身上,那惑人的味道依稀還在鼻尖萦繞。
……
“為何要這樣寫……你……不後悔嗎?”
“這都是命中早已注定。他們說,結發的夫妻,來世才能再見續緣 ,臣妾青絲早已折斷,不忠不孝。臣妾知道孝賢姐姐早逝一直是您心中大憾。願您與她,來世白頭。”
“那你呢?”
“臣妾只願,生于尋常人家,終身只為一人、妻。”
“可是你從來沒有問過朕,心中究竟何人。”
“這一生,臣妾嫁入帝王家,從初初的自命不凡慢慢被歲月打磨成一個我自己都讨厭和不屑的人。攀比、嫉妒、失落、麻木、最終還是成了初入宮廷時憐憫的可憐人。你心中系挂何人,臣妾不願問,也不敢想。如果真有來世,臣妾只願,自由行走在人間,天空海闊,自在逍遙。”
……
乾隆眯起眼,從深沉的回憶裏掙脫出來,墨色眼睛一閉,一陣冰涼的濕意。
良久,他照着那娟秀的字跡,落筆狠狠寫下:
【皇後自冊立以來尚無失德,去年春,朕恭奉皇太後巡幸江浙,正承歡洽慶之時,皇後性忽改常,于皇太後前不能恪守孝道。比至杭州,則舉動尤乖正理,跡類瘋迷。因令先其回京,在宮調攝。經今一載有餘,病勢日劇,遂爾庵逝。此實皇後福分淺薄,不能仰承聖母慈眷,長受朕恩禮所致。若論其行事乖違,即予以廢黜,亦理所當然,朕仍存其位號,已為格外優容。但飾終典禮不便複循孝賢皇後大事辦理。所有喪儀止可照皇貴妃例行。 】
不忍再多看一眼,乾隆恨恨的扔了筆,“來人。傳旨……”
這道聖旨一出,天下震動。
又有旨意接連傳至阿哥所:準十二阿哥永璂親自料理皇後後事。
然後就是密旨焚宮中所有烏拉那拉皇後典籍、畫像、用物,封景仁宮永不開啓。烏拉那拉皇後身後不設神牌,不祭不享。
這一年,是乾隆三十一年。
朝上朝下一片驚呼,所有上奏均被嚴厲駁回,乾隆索性閉關休朝三日。
直至十二阿哥永璂回宮複命:“皇額娘葬儀已遵旨辦妥。”
乾隆斜眼看着這個兒子,眼睛真是像極了那拉。
揮退了衆人,殿中只剩下兩父子。乾隆幽幽的靠着軟枕,道:“事兒可都辦好了?”
永璂這才擡起頭來,四下瞧瞧,屋子裏已經沒有外人了,拱手道:“皇阿瑪就放心吧,兒臣已經将一切都打點好了,保證不會有纰漏……”
“嗯。”乾隆望着永璂像是出了神,惘然坐着,聽着他喃喃說着,眼前青蔥少年清澈的眼睛和另一雙杏眼重重疊疊……
她在笑,她在哭,她在說話,她在發怒,她在不舍……
“皇阿瑪……皇阿瑪您這是要去哪?”永璂的幾聲喚,乾隆如夢初醒,一瞧,自己竟然已經走至殿門。
沉重的金黃殿門推開,夕陽餘光揮灑進來,滿室的暖紅。
“皇阿瑪,”永璂在他身後跪下,“恕兒臣無禮,皇阿瑪請留步。”
“永璂……朕,朕要去看看。”
“皇阿瑪,皇額娘交待兒臣,說她答應您的事情,定不反悔。請您務必安心在宮中調養好身子。皇額娘還說了,消息一出之日,定是風波四起之時,請您不要沖動,引人猜測。這個,是皇額娘讓兒臣轉呈您的。”
乾隆猶疑着接過永璂手裏的白色錦帕,“這是什麽?之前怎麽沒有?”
“皇額娘說,倘若皇阿瑪能安心在宮中,這個就不必交予您;倘若兒臣實在勸不住皇阿瑪,就讓您看看這個。”
偌大的殿內,袅袅的清香徐徐繞着,永璂告退之後,乾隆拿着那方白色無花錦帕,那上面草草的寫着:“臣亦念之,然,軒然大波已起,不必前來。毋疑臣應允之諾,臣定不相負。有待時日,若仍然心中挂念,臣,候君尊駕。”
妥帖收藏好,乾隆氣急敗壞的笑起來。
他甚至能想象出來那拉寫下這方錦帕時一副懶洋洋漫不經心的樣子,惱怒地在心裏把她恨恨罵了個一百遍,又反複琢磨了那句“臣亦念之”,一股悄然甜蜜隐約湧起。
……
作者有話要說:累 感 不 愛 【人、妻】這個詞為什麽每次我發都會被和諧掉,這個詞很YD嗎??到底哪裏YD了??
☆、藏嬌
苦藥服了九十九天,乾隆覺得自己這幾個月放佛是浸在了那苦人的湯藥裏,擡手邁步,一舉一動,都帶着藥味兒。
“吳書來。”乾隆算了算日子,正直立夏。
“奴才在,萬歲爺有何吩咐?”吳書來笑眯眯的上前伺候,因為他覺着今天自己主子的心情看起來貌似挺不錯。
乾隆眯起眼睛瞧着外頭已經有些力度的晨光,手裏的扇子一下一下在案沿上敲着,嘴角竟扯出一絲難得的笑意,道:“時候也差不多了,朕要去圓明園小住幾天,你速去準備。”
吳書來擡起頭,張口一愣,見着乾隆那神情,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奴才遵旨,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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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明園
立夏時分,滿園子的花香蝶舞,亭臺樓閣層層伫立,山山水水的,比起紫禁城的大氣嚴謹,圓明園則更似一位婉轉動人的楚楚少女,含蓄,柔和。
吳書來鮮少親自出宮辦事,這可不是什麽好差事,兩邊主子都得罪不起。
他只求低調,埋頭急走,繞過了大半個園子,越過一段偏僻的路徑,終于眼前一片碧綠,豁然開朗。
福海。
圓明園的福海。
因為乾隆平素不在園子裏,所以一路上侍衛相對來對較稀松,直到這裏,侍衛隊伍徒然增多設嚴,生人根本無人能靠近福海。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映入吳書來眼簾,都是乾隆身邊的親信的侍衛。
“見過吳公公。”有遠守的侍衛見了是他,立刻上前來。
吳書來笑起來:“咱家奉旨來傳萬歲爺口谕,”他指了指福海中央小島,“主子可在裏邊?”
“在呢。”
“好,那就辛苦您去為咱家通報一聲。”
福海中央,有一座蓬萊瑤臺。四面碧水相抱,遙遙遠望,就好似天上的瑤臺一般難以接近,因此得名。殿前東列暢襟樓,西列神洲三島,東偏殿為随安室,西偏殿為日日平安報好音;東南面有一渡橋,可通東島,島上建有瀛海仙山小亭;西北面有一曲橋,可通北島。早夏的微風吹過湖面,皺了一汪綠水,帶起一陣陣荷花的清新,惬意的很。
乘船上了島,傳了乾隆口谕,吳書來又匆匆回宮複命。
島上,那正梳妝的婦人懶懶坐在鏡前,随手拿了桌上擺着的幾樣頭釵往發間比。
“櫻桃,你看這個好不好?”那婦人疑惑的瞧着銅鏡,左看右看,都覺得哪裏差了點。
身後的小丫頭掩嘴一笑,“主子,您都試了這麽多個了,要奴婢看,只要是您戴着,這哪件兒都好看着呢。皇上來了,定會喜歡。”
鏡子裏那張絕美的臉一紅,垂眸想了想,又把那些繁複的釵環通通拔了下來,“算了,就按平日裏那樣梳上吧。”
櫻桃小小驚訝了一下,癟了癟嘴,将那烏黑如瀑的青絲緩緩盤髻,嘟喃到:“為什麽呀?平日裏您打扮的多素淨呀,可今兒個好不容易皇上要來了,您還……”
那澄澈的杏眸一瞬有些黯淡,擡手自己理了理雲鬓,悠悠道:“他要來,我不攔他;可倘若他要走,任你如何打扮獻媚,都是留不住的。所以,我?我也只能是這樣了。莺燕三千,我年輕時就曾争過,卻争不過,如今這樣的處境身份,這樣的半老年紀,還有什麽可争可等的。”
“主子,您何苦說這些喪氣話呢。女為悅己者容,從來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何況,萬歲對您的心意,連奴婢這樣的旁人都看得出來,為何您……”
那拉恍惚一笑,唇邊的兩彎明媚梨渦笑靥霎時襯得這初夏的滿池荷花都暗淡無光了,她從銅鏡前站起身來,婀娜的身段輕步慢搖,掀了紗簾靠在沿湖的回廊上,風吹得鬓邊流蘇輕擺,“櫻桃,你可明白帝王的心意,并不是這一朝一夕間的挂念惦記。他心裏,裝的不該是我,是天下。”
她沿着回廊遠遠遙望,已經有個明黃色的健碩身影大步流星的向着福海走來,她看着周圍的那些平日裏隐形般的侍衛紛紛湧出,一路上有人領路前來,岸邊,渡湖的船只已經搖漿候着,她眯起眼看見那熟悉的身影一步不停的踏上船,凝眸負手站在船頭,船只在荷葉間穿梭,他一身明黃流連翠綠間,堅毅明朗的臉,唇邊勾着不明顯的笑,徑直望着正前方,九五之尊,何等地意氣風發。
那拉的位置,恰好在圓形回廊的拐角處,讓正面而來的人瞧不見。她就這樣靜靜看着久別的人愈發的靠近,接着說道:“不過是一時間迷了眼,所以冒着天下的大不韪,執拗不肯放過我,等他醒了,終有一天,會膩。”
櫻桃癡癡望着那拉,明媚的天光打在她白皙的臉上,肌膚通透細膩,甚至連細小的絨毛都可隐約瞧見,一呼一吸,颦笑間都帶着些無法言說的悲意,這笑與悲之間微妙的矛盾在她身上渾然一體,讓人辨不清。
“主子,莫怪奴婢今日多言,當局者迷,您說聖上迷了眼,可您又何嘗不是呢?人生在世,不過都恪守着情、理、法三字處事為人,然而,情字,卻是擺在第一位的。”
一句話,讓那拉愕然擡起頭來,驚詫的看着身後這個在自小便在養心殿中伺候丫頭,沒想到竟然能說出這樣直指人心的話來,那拉娥眉輕斂,自己跌宕半生,竟還不如一個小丫頭活得通透。
“主子……主子……聖上上岸了,接駕吧。”
那拉恍惚中回過神來,收斂了心神,緩緩站起來,突然心裏生出一絲緊張來。
☆、患失
她就站在“蓬萊瑤臺”四個大字之下,蛾眉輕斂,裙擺飄揚。午後的豔陽灑出金黃的光暈包裹着她全身,肌顏勝雪。
乾隆來時腳步很快很急,船只快速靠了岸,長長的沿廊盡頭,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就這樣靜靜的候在眸光之中,這就像一個極不真實的夢,她是夢裏的瑤臺仙子,虛幻的很。乾隆暗暗深吸一口氣,鼻腔中立即充斥滿荷花的清香,腳下的步子卻邁地艱難起來。
近鄉情怯的意思,乾隆突然真實明白了。
沿路的宮女奴才跪了一地,乾隆覺得自己這幾步路,仿佛走了很久很久。
直到能清楚的看清楚那拉的眼,杏色眼波清亮透澈,倒映着自己躊躇的影子。
一時間,乾隆只覺得自己嗓子有些啞,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那拉也是。
在五臺山下驿站匆匆一別,生死雖已改,卻還剩下大把的細處,沒有來得及說清楚。
再重逢時,那些紛擾的瑣事,竟多的無從說起了。
那拉呆呆站着,餘光見着周圍的奴才們都已經跪下,想着自己應該要給他請安,卻忽然不知道該用怎樣的禮數、怎樣的稱謂,才合适。
她嘴唇一動,才發現如今好像怎樣都不合适了。
那拉窘迫的忙低了頭,想要福身跪下去,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置身人群視線焦點中卻突然不知所措的小醜。
乾隆心裏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刺痛,徑直将她拉進懷裏,緊抱。
一個站在烈陽裏,一個站在檐陰下,
一個身帶着驕陽的火熱,一個是周身的清新爽涼。
火熱與清涼迅速摻和在一起,滲入彼此的發膚裏去。
那拉一瞬有些迷惘,這麽多奴才們還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想推開,卻有些眷。
幸虧都是些有眼力的人兒,一溜煙的全散開了去,幽幽福海,碧波中央只剩這一對璧人。
撫着那拉蜿蜒的背脊,乾隆只覺再也不想松開手臂了。他把臉埋進那拉脖頸裏去,深深的吸着她身體裏的沁人香氣,有些醉。
像分開了幾輩子那麽久。
脖頸邊傳來惱人的絲癢之意,那拉臉頰緋紅,輕輕的掙開乾隆,脫口竟埋怨般地嗔了一句:“皇上。”
乾隆臉上漾起爽朗的笑意,自己也覺得有些頗為不好意思,索性執了她的手,大步邁進殿中,牽着那拉把殿內陳設好奇地都審視了一遍,“這裏好嗎?”
那拉順從的跟着乾隆四下查看,淡淡應到:“嗯,好。這裏碧水圍抱,清淨別致,與世無争。”她又想了想,“至少,比景仁宮好。”
乾隆聞言一怔,停下腳步,撩開眼前銀白色的碎花紗簾,是一出延伸至湖面的回廊,臨湖邊靜靜的一方圓桌,一張藤椅,一壺清茶在桌上擺着,還有一本攤開來不及收拾的書,顯然他來之前那拉就是在這兒。
乾隆心裏突然能夠想象出來那拉一個人懶坐在湖邊,悠然品茗讀書的娴靜摸樣,不問世事,是因為,她不能再問了。
這樣想着,乾隆心裏微微有些難受,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牽起那拉兩手,看着她略微疑惑的眸子,低嘆一聲,“在這裏……委屈嗎?”
那本帶迷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乾隆,看得他眉心輕擰。那拉忽而釋然一笑,擡起素手,食指輕按那擰緊的眉心皺褶,緩緩用指腹将那些皺褶柔柔按平,“我若說委屈,您是不是就願意放過我?”
乾隆捉住那只在他眉心輕點的手,認認真真的望着她,卻辨不清楚她這半真不假的話,所以,乾隆那兩道劍眉又深深擰起,不置可否的搖搖頭。
“那您為何還問?”那拉無懼。
乾隆松開那拉的手,自顧自的坐在她的藤椅上,疲憊的靠着椅背,“朕知道如今這般,要你見不得人隐匿在此,确是委屈了你。但是,即便是這樣,朕也舍不得照你說的意思放過你。在委屈你和失去你之間,朕只有選擇前者。”
“皇上,您好自私。”那拉倚坐在臨湖的沿欄長椅上,惬意的望着微皺的碧色水面。
猝不及防的,熟悉的龍涎香毫不客氣的将她再次瞬間裹入其中,那拉低聲驚呼一聲,二人差點齊齊掉進湖裏去。她臉色一白,定睛看清楚近在咫尺的臉,白中又泛出掩不住的紅來。光天化日,雖說四下無人,可畢竟還是在湖心這樣敞陽的地方,若說乾隆之前是久別重逢的情難自禁,現下絕對是故意輕薄浮挑,那拉娥眉一蹙,第一反應竟不是推開他而是下意識的張望周圍。“皇上,光天白日,請您自重!”她有些生氣。
乾隆狡黠一笑,也悠然靠着镂空的背沿,将那拉攬在懷中,“朕的确是自私。可你又何嘗不是,你明知道朕不可能放下你,還堅持着要朕下旨将你賜死,你一生到是圓滿了,撒手成仙,逍遙快活去。可朕呢,你可有為朕想過,親手賜死心中……心中……心頭大刺,茫茫餘生,無人再在心中梗着,行屍走肉,如何終老……”
他沉沉的說着,本是帶着狡黠笑意的臉終究是沉了下來,放佛是預見了話中所說情景,墨色的眼裏有點昏暗之意,郁郁的呼出一口胸肺濁氣,恨恨的瞪了一眼懷中人,用了些力氣将還有些不服而微微躁動的那拉制服在懷裏。
那拉不再掙紮,感覺着乾隆眼裏的變化,服帖的倚在他胸膛上,稍一猶豫,手臂還是順着他堅毅的腰線環上去,睫羽低垂,喃聲道:“皇上,其實世上,并無不可失去之人……”
她的思緒,枕着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恍惚飄的遠了。她想着那道載入文史的皇後薨逝聖旨,竟是自己憑着早已注定的史冊所書,那看似是她烏拉那拉景娴的命運,史書記載着為天下後世所知曉,而如今自己竟然活生生的逃脫在命運之外。乾隆繼後薨了,世上再無烏拉那拉景娴,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誰,該去何處。本想順應命運離去,卻在他霸道的強留裏,也生出絲絲的不舍來,如今窩在這溫暖懷抱裏,那拉才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心,竟是眷着這份暖意,一點都舍不得松開的。
“所以,就算到了如今,在你心中,朕也是可以斷然舍棄的是嗎?”乾隆的聲音,有些冷。
“我不是這個意思。”那拉身子一僵,緩緩松開環在乾隆腰上的手,坐直了。
“那你意思是,朕對你……對你做了這一切以後,你仍然認為朕會舍棄你,是麽?”乾隆眼裏,失望,控制不住的失望翻天覆地的湧起。
“……”那拉不知要如何辯解,她那桀骜的性子,面對着這微怒已生的乾隆,縱有千言,都講不出口。
“呵,朕可真是自作多情透頂了!”乾隆越來越冷的話意,每這樣對她說一個字,心中就添一分痛。
那拉看着這樣的他,突然擔心他會站起來頭也不回的走掉。茫然無措的暗中絞住手帕,卻講不出是什麽柔情的話來。
明明是兩個相愛的人,多年來的身份架着他們身上,從來都毫不相讓。
一小段尴尬的沉默之後,乾隆毅然站起身來,“不擾你歇着,朕這就回宮去。”
作者有話要說:T T~~~
☆、弘歷【全文完】
明明是兩個相愛的人,多年來的身份架着他們身上,從來都毫不相讓。
一小段尴尬的沉默之後,乾隆毅然站起身來,“不擾你歇着,朕這就回宮去。”
甩袖負手,毫不猶豫的邁步。
那拉從那暖人的懷抱裏一瞬跌入無邊的虛空中去。甚至來不及将那已經在口邊的話說出來。
那明黃帶着微怒的背影在那拉眼中立刻變得模糊無比,她愣愣的站起來,幾乎就要追出去,腳下卻是一步不動。
只不過幾步的距離,乾隆走的并不遠。那拉沒察覺她看不清,是因為眼眶中已經被清亮的液體占滿。
她就這麽怔怔望着,望着乾隆一步一步的離開,她後悔了,她想把心裏的話告訴他,他卻走了。
一滴滾燙的淚奪眶而出,那拉驚詫自己何時已經變得這般脆弱不堪。
那拉十分不屑這樣的自己,死死咬緊嘴唇,只是一垂眸的間隙,再擡起眼來,那個她以為毅然遠去的背影居然頓時堪堪停下來。那拉下意識的趕緊擡手想要抹去臉上那些“舍不得”的證據,那個身影已經轉過來,定定的站着,遙遙的,投來同樣無法舍棄的眼光。
畫面像是定了格,唯有那拉臉上的淚珠子不斷湧落,吧嗒吧嗒的,顆顆都在乾隆心上砸出轟隆的響聲。
四目相交,多少無聲的情話盡情纏繞。
那拉幾乎是沖進他懷裏的。
放肆的嗚咽起來,乾隆抱了個滿懷,趔趄的站穩腳步,頸邊已經被那拉滾燙的淚水浸濕。
“您對我,從來都是這般無情。”揪起乾隆背後的衣襟,那拉像是着了魔,像個她打心底裏看不起的女人,憤怒地嗚咽控訴着。
乾隆霎時間哭笑不得,心中甜蜜酸楚,五味雜陳。
緊緊回抱住那拉,乾隆恨不得把這總是倔強不屈小嬌軀揉進骨血裏去。他想笑,眼睛卻有些濕,有些從未有過的強烈幸福感在他心上密密的填充着,滿滿地溢出來,許多許多。
“是嗎?”乾隆戲谑着反問到,直到那拉在他肩頭哭夠了,恨恨地用紅腫的眼兒瞪着他。
那拉氣極了,毫不示弱的仰起頭,那不屑的眼神,簡直仇恨無比。
乾隆看得癡了,盡管那拉臉上花得已經一塌糊塗,俯首在她那還止不住微微抽噎的唇上輕輕印了印,鹹澀的味道即刻傳入口中,“天底下,恐怕也只有你,能讓朕這般‘無情’了。”
抵額相觸,乾隆靜靜感受着肌膚之間溫潤的觸感,環緊那拉細小腰身,她身上那惑人心肺的味道充斥在腦中,閉眼輕嘆:“景娴,是朕不好。”
“皇上……”
“噓……”乾隆再次低頭用薄唇堵在那拉唇邊,淺嘗辄止,“你還記得朕的名字嗎?”
“嗯?”那拉撅嘴,不明他的意思。
鼻尖輕蹭,乾隆享受着這樣的咫尺溫柔,“這裏沒有皇後,也沒有皇帝。你曾說來生只願生于尋常人家,終身只為一□,往後,咱們,就做一對尋常的夫妻,可好?朕雖不可日日在這裏,但是你要知道,無論朕身在何方,朕的心,已經留在這裏,全都給了你。朕不會再說第二遍,但是也不允許你再妄自菲薄。朕還有很多很多的話,要問你,要對你說。不過,朕知道,你不會走了,是麽?景娴,咱們,來日方長,朕,下半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都再也不願與你分開了……”
那拉不得不承認,乾隆這樣深情的聲音足以蠱惑任何女人,她從不知道“相愛”就是這樣的感覺,只覺心尖酥麻,臉頰滾燙,支支吾吾的,“皇……”顯然乾隆不喜歡這句話,她的嘴唇又被堵住,這次卻不似方才那兩次輕淺,而且帶着些霸道的長驅直入,那拉不得不仰起頭來,迷迷糊糊的就将唇送上,任君品嘗,那靈活的舌尖毫不客氣的撬開微張的齒關,放肆的攫取裏面的如糖甜蜜,在狹小的空間內流連忘返……
“唔……”那拉有些透不過氣來,顯然乾隆并未盡興,她緊張笨拙,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小臉憋的通紅“唔……!”
乾隆意猶未盡的松開那拉一些,又追逐着那微腫的唇角幾下缱绻流連碎吻,微喘着熱氣,打在她她鼻尖上,溫溫熱熱,“朕方才說的,你都記好了嗎?”
那拉暈暈乎乎的點點頭。
“朕好像從來沒有聽過你喊朕的名字。”
乾隆期艾的目光追逐着那拉閃躲的眼神,張嘴幾次,才艱難的念出他的名字,
“……弘……歷……”這個名字一出口,那拉心裏撲通猛跳了幾下,明明是夫君的名字,嫁他多年,第一次親口念出來,竟有一種初初心動時的微妙之感。
“嗯……”乾隆再次抱緊她,心滿意足,“夫複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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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三十一年,繼皇後烏拉那拉氏薨逝,乾隆皇帝異常冷酷無情的态度讓朝野無人敢再提這位繼皇後半字。整個紫禁城裏所有繼皇後有關用物全部焚毀,繼皇後曾經的寝宮景仁宮永久封鎖。這位繼皇後跌宕起伏的一生,像是被乾隆刻意的全部抹去,竟在紫禁城裏沒有留下半點痕跡。包括她薨逝之後,乾隆下旨不設靈牌,無祭無享,衆人紛紛暗中猜測,繼皇後究竟是犯了怎樣的大錯,錯到連死後都不得享受人間祭奉。
然繼皇後薨逝之後,乾隆皇帝也再無冊立新後,甚至連後宮都去的甚少。反而越發的鐘意圓明園,每月都會移居圓明園小住幾日,政事清閑的月份,甚至索性避喧聽政,常留圓明園,以勤政親賢殿為書房,接見朝臣禀奏。而福海一片,作為乾隆在圓明園的寝宮,守衛森嚴,明令禁止任何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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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得一人心,白頭 永不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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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