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永遠不要小看人民群衆散播八卦的能力。
趙家重新找了個城裏媳婦的消息傳得有多快,趙文斌被打得鼻青臉腫不能見人,馮柳花心腸歹毒,裝病騙米家退親的消息就有多快!
別說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父老鄉親們,就連被排斥在村子之外的知青大院也聽到了風聲。
紛紛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們。
面對村裏人的指指點點,馮柳花這回真被氣病了。
趙小桃臉皮薄,一面怪她哥和方安娜不檢點,一面怪她媽做得過火。
整個人被濃烈的羞恥感淹沒的同時,她對米秀秀也很有意見。
想找個人訴訴苦話都不敢出門,就怕人家拿那種“你們家居然是這樣”的眼光看她,這麽一躲就是好幾天。
全家尚算平靜的要許趙大有父子倆。
他們倒是不恨米家把這層遮羞布掀得那樣徹底,哪怕不想承認其實自個兒心裏還是有數的。
說來說去這事的理原就不在他們家,明知道媳婦/老娘想要壓米家一頭,一點虧都不願吃,還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有明确表态制止。
這不,一鬧就鬧這麽大!
可再怎麽樣,米秀秀不是好好的沒受什麽傷害嗎?
米家何苦做這麽絕呢?
“斌子,這兩天你就回部隊去吧。反正他們議論也就議論這幾天,過陣子有了新鮮事兒,大夥兒肯定就記不得了,你還是咱們大隊最有出息的年輕人。”
趙大有滿面愁容,悶着說道。
“爸,如果我走了,你是不是要跟着米三叔出海?”
趙文斌私心裏也認為自己現在不适合再呆在家裏,只要他多留一天,這場流言蜚語就不會消停。
但他十分擔心趙大有的身體。
畢竟快五十的人了,不如年輕人健朗,今年偏偏輪到他們家出海,這也是趙文斌特意挑這個時間段探親的原因。
“爸,你抽空找中華叔問一問,看看能不能不出海,咱們拿錢抵工分。”
大隊的捕撈隊有約定而成的俗規,只要家裏有勞動力的就不能躲着,必須輪流出海。這是因為出海捕撈存在風險,若運氣不好或是稍有不慎,人就可能死在海上了。
而捕撈隊弄回來的海貨并不屬于他們自己,其中七成賣到漁業公司作為年底給家家戶戶的分紅,另外三成直接分到鄉親們手裏。
每年的捕撈隊成員頂多比其他村民多點分紅。
像前些年,按照家家戶戶的工分來算,勞動力少又懶一點的家庭每年年底能分個五六十塊,勤奮耐勞的家庭最高能分到一百三四。
如果家中有人在這一年出過海,那可能再多個三四十塊。
別看三四十不少,如果有選擇的話,家庭條件好的未必願意出海。
不過,老話還說不患寡而患不均呢。
有人拿錢補工分,可有些人兜裏沒錢啊。
那日子久了肯定要心理不平衡的,萬一哪家死了人事情就更大了。
像合安村這種靠海吃海的漁村,一旦沒人出海,年底分紅往哪來啊?
單靠種地嗎?
這點田地的産出交完公糧,也就夠一家老小勉強溫飽罷了。
一旦遇上生病受傷絕大部分家庭都承受不起,直白了當地說,合安村村民的日子比附近別的村子過得好,都是建立在漁汛期的豐收上。
是以明知出海可能有生命危險,大夥兒還是對這條規矩沒有異議。
即便是條件不錯的米家,也一次沒落下。
除非身體确實吃不消,已經成為隊員的負擔,這樣隊裏幹部就會酌情考慮。
趙大有顯然不符合這個情況。
并且,他自己也不贊同:“沒有這樣的先例。你爸還能幹幾年咧,你看看咱村裏的老漁民,五六十歲不是照樣上船嗎?”
“咱們村這些人你還不知道?多善良不至于,但再壞的事他們也幹不出來,我這張老臉不怕被人說幾句。”
“斌子你盡管奔前程去,等你出人頭地了,我跟你媽,你妹都沾光,到那時誰還敢提這些陳年舊事,是不是?家裏嘛,就別擔心了。”
趙文斌心情依然有些沉重,不過父親的諄諄話語令他重新燃起了奮發向上的動力。
他扯了扯笑,說道:“爸,我明白。”我一定會光宗耀祖,讓你跟媽都過上好日子。
趙文斌心裏暗暗發誓。
“明天我就回部隊。”
“嗯,秦城比咱們這兒冷,一會兒我讓你媽弄點鹹菜魚幹,你帶回去吃。”
“還有啊,你跟小方的事既然傳遍了咱們也別拖了,回去就打結婚報告,下回探親假時再回鄉下擺酒席。這些年你寄回來的錢你媽都替你攢着呢,一分也沒花。我和你媽商量好了,彩禮給一百二十八,你再帶小方買塊手表,這樣成不?”
趙文斌沒意見:“行。”
他沒意見,方安娜卻有。
方安娜聽到彩禮就這麽點時,臉上的失望明顯到了無法掩飾的地步。
“不高興?”
趙文斌何等敏銳,臉上的喜意瞬間收斂。
眉心聚攏如黑雲壓城:“安娜,我家底子薄只有這個能力,這些你是一早就知道的。”
再者,一百二十八少嗎?
鄉下談親事彩禮能直接給錢的就沒幾家,有些給幾十斤糧食就算很有誠意了。
他爸給的這個數在隊裏肯定拔不了頭籌,卻也是非常體面了。
這幾天發生的事打了趙文斌措手不及,這會兒細細一琢磨,其中大半又跟安娜有關。
哪怕他不斷告誡自己,是男人就不該遷怒到女人頭上,可心裏對安娜的忍耐力仍然日趨下降。
他依然為她心動,只是忽然多了疲倦,多了不耐煩。
趙文斌态度的微妙轉變,方安娜盡收眼底。
心一下子仿佛跌進了冰窖。
是,她是事先知道,可知道跟真正面臨是兩碼事啊,她會不舒坦不是人之常情嗎?
這世上哪個女人不希望得到婆家的重視?
何況她的條件擺在這兒,還願意背着“小三”勾引人的名聲嫁到他家,她也不指望趙家人把她高高供着,但他們難道不該對她好一點嗎?
她在那麽多的追求者裏選了他趙文斌,他不該對自己百依百順嗎?
方安娜憋屈呀。
不管穿越前還是穿越後,她一直順風順水。
尤其是穿越後,雖然物質條件比原來差了不少,但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麽鑒婊語錄流傳出來,大部分人思想偏向淳樸,她靠着蓮言蓮語在文工團混得風生水起。
本就有的優越感更是蹭蹭地漲,這會兒可不得滿腹委屈了嗎?
她特別想大吼大叫,想讓趙文斌明白自己犧牲有多大。
關鍵時刻,腦海裏突然閃過書裏對趙文斌的描述,她想起了趙文斌鯉魚躍龍門,最終實現了階級的跨越,她終究忍了下來。
“我沒有!”
她扁着嘴巴,控訴道:“趙文斌你有沒有心,我對你的感情你難道不知道嗎?我知道你家沒錢我又沒說什麽,我不過是想起團裏其他姑娘嫁人時的場面,有些失落而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肖香雲不對付,她結婚時柯家不僅準備了三轉一響,還包了三百塊紅包,你就拿一百二十八娶我,她指定得看我笑話,我想到這兒心裏能好受嗎?難道我連難過的權利都沒有了?”
趙文斌鼻翼抽了抽,按捺着脾氣:“你不出去說,她怎麽知道彩禮具體多少?日子是咱們自己過,做什麽老跟別人攀比?”
方安娜咬唇,別開臉不看他。
趙文斌頓了頓,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強行将她轉過來,看着她繼續說:“我現在沒法讓你嫁得風風光光,但你相信我,我會為咱們的小家努力,以後肯定讓你過上別人羨慕的生活。”
方安娜心知不能把人逼得太狠。
趙文斌自尊心很強,有些大男子主義,她如果偶爾發點小脾氣就權當情趣了,但鬧狠了,趙文斌絕對不會慣着她,沒準說分就分了。
她既然想做成功男人身後的女人,就必須忍受他的不完美,不能指望他像那些吃軟飯的男人一樣唯唯諾諾,滿心滿眼都圍着女人轉。
這般一想,呼吸間她迅速調整好了對待趙文斌的态度。
“……我信你的,文斌哥。以後我會做一個好妻子,好兒媳,你不許……不許再喜歡別人。”
或許男人就喜歡拿自己當天神看待的姑娘。
他們樂于看到對方眼裏的崇拜和依賴,享受她們的溫情、患得患失,似乎這樣能夠體現他們非凡的男性魅力。趙文斌這會兒便是如此。
他的所有煩惱都被方安娜的嬌嗔撫平了,表情不再冷硬強勢,而是帶着方安娜熟悉的柔和:“沒有別人,我只喜歡你。”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趙文斌才說起兩人明天要回部隊的事。
方安娜一聽到這話,心再次亂了。
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你之前不是講要跟他們一起出海嗎?你好不容易有探親的機會……”
“好不容易請的假……嗯……”
方安娜絞盡腦汁道:“我知道村裏人現在對我們的誤解很大,你不高興。但我以為有問題咱們不該落荒而逃,而是應該勇敢面對。對,感情是沒有錯的,不是嗎?文斌哥,我想多留幾天,努力挽回咱們家在鄉親們心裏的印象,我不想你爸媽因為咱們的事擡不起頭。”
趙文斌聽她稱呼趙家為“我們家”,心裏泛起陣陣漣漪。
擡手托起她的下巴,視線撞上她慌亂的眼神:“不過是傳幾天閑話,沒你想的那樣嚴重。”
說完他輕笑了一聲:“咱們大部分時間都在秦城,也沒什麽機會回合安村,等我到了分房的級別就接爸媽過去一家團聚,這些人怎麽看待我們并不重要。”
“可是……”
方安娜快急死了。
部隊分的房子只有居住權,又沒有歸屬權,哪能跟特區最早的拆遷戶相提并論?
更別說,她一早就盤算着未來要多拿補償款了。想要賠的錢多,那就必須多建房子,要建房子就一定要找大隊批宅基地……
所以,他倆怎麽能在名聲敗壞的情況下走掉呢?
如果往後大家想起他們倆就聯想到道德敗壞四個字的話,宅基地還能順利及時批下來嗎?
這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那位大隊長雖然也姓趙,但從前幾天米家打上門時他的表現來看,他似乎看不慣趙家。
本就交情不深的前提下,如果再來個人故意使壞,或者到他那兒挑撥離間,批地的事兒肯定要橫生不少枝節。
這麽耽擱都是錢啊。
不行!
必須跟這些村民打好關系。
尤其是村裏的大隊長和支書,不管怎麽樣,至少不能在他們心裏留下太深的惡感。
只是,要怎麽做才能洗掉壞印象,重新讓他們另眼相看呢?
方安娜腦子迅速轉動起來,她拼命想,拼命想,終于想起了書中有這樣一段。
作者隐晦提過趙文斌跟米秀秀的婚事能成,并且盡快辦酒席的原因是這次出海捕撈隊出了點事。
而趙文斌臨危不亂,機智過人,讓大夥兒避開了一次巨大的危機,正因如此,米老三高看他一眼,才會同意米秀秀早嫁。書裏沒有詳細敘述到底是什麽危機,只在描寫米老三心态轉變那兒提了一嘴。
她不需要做多餘的事,只要勸趙文斌順着原本的故事線走就行了。
想通這點,方安娜的底氣又回來了。
“嗯,以後接叔叔阿姨進城跟我們一塊生活是肯定的,但我想,阿姨他們生于斯長于斯,肯定會舍不得這些老鄰居,他們為你操勞大半輩子,咱們做兒女的更不能那麽自私,就因為自己的錯讓他們離開熟悉的環境,我……我真的做不來。”
“你看呀,這次跟米家鬧翻叔叔其實挺難受的。我那天也聽到了,米家在你入伍的事上出過力,說到底是我太壞,是我從米秀秀手中搶走了你,我真的不希望因為自己的關系讓家裏跟米家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這次出海是米家那位叔帶隊,你跟着去正好能跟米家重修舊好。”
“文斌哥,冤家宜解不宜結,在咱們有能力把叔叔阿姨接到秦城前,他們還得在合安村生活好一陣子呢,咱們得為他們想想。只要他們願意原諒我,我可以到米秀秀面前負荊請罪——”
“……”
米秀秀當然不清楚方安娜又拿她當靶子,給自己立了個善解人意的人設。
此時她騎着三堂哥的洋馬兒慢慢往鎮上去,專程到學校辦休學。
新鄉鎮中學面積不大,攏共就一棟四層教學樓,教學樓旁邊是單獨的鍋爐房。
米秀秀到學校時正是上課時間,整個校園裏非常安靜。
她将自行車停好,看着不遠處炊煙升騰的鍋爐房,聞着空氣中飄散着的米香味兒,她臉上不自覺流露出笑意,想起從前蒸飯時發生的又好笑又好氣的事兒。
新鄉中學是沒有食堂的,這裏只有鍋爐房。
學生們的午飯都是由自個兒從家裏帶米來,統一蒸熟。
之前她也每天拿鋁飯盒帶一兩糙米到教室。
米秀秀所在的班級有三十多人,幾乎人人都自己帶飯,哪怕住在鎮上的同學也很少回家吃午飯。每天早晨,大家都将各自的飯盒挨個兒放在竹簍子裏,等第一節 課上完再擡到鍋爐房,到中午放學再擡回來。
方便又省錢。
唯有一點不好,那就是經常有人拿錯別人的飯,說不清是有心還是無意。
她在鎮中學念書這幾年,光是飯盒就丢了三個。
有一回媽媽特意在米下面放了兩三片熏肉,她期待得不得了,結果飯盒不翼而飛了,筐子裏留了個不認識的搪瓷缸,當時她可氣壞了。
現在想來,只覺得好笑得很。
“米秀秀,你回來上課啦?”
辦公室裏只有一位老師,正是教米秀秀語文的宋思謹。
米秀秀禮貌鞠躬,歉意道:“宋老師,我今天是來辦理休學的。”
“休學?”
宋思謹愕然,不懂眼前這個品學兼優的女孩子怎麽突然就要休學,她問道:“是你家裏的意思嗎?還是遇到什麽困難了?米秀秀,在老師心裏你一直很愛學習,如果真有難處一定要講,咱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米秀秀望着宋老師被衣服上已經幹掉的污水印記,鼻尖微酸。
她不明白這個社會怎麽了。
宋老師這麽好的人,她盡自己最大努力教授大家知識,對每一個同學都非常負責,為什麽還是有人捉弄她呢?就因為她是老師,所以不看她的行為就認定她是罪惡的,是應該被打倒的臭老九?
然後被一群什麽都不懂的人審判?
“宋老師,高大胖是不是又帶着人到學校鬧事了?”米秀秀關切問道。
宋思謹忙安撫她:“來了,不過被人趕回去了,放心,我們大家都沒事。”
“先說說你休學的原因吧。”
米秀秀還是不放心:“真沒事?”
宋思謹點頭:“真沒事,鎮裏最近要建新碼頭,不容許這些人再像從前那樣鬧事。”
“這樣啊,挺好的。”米秀秀看她神态平和,語氣認真,稍稍放下心,才說起自己要休學的事:“宋老師放心,我家裏沒有遇到難事,想休學是因為高中的所有課程我已經自學完了,反正課堂上能說的很有限,學校又有個麻煩人物,我不想繼續浪費時間。”
宋思謹瞬間懂了:“……張宏?”
“嗯。”米秀秀點頭,不客氣道:“他之前帶着人對我圍追堵截威逼利誘,以為我好欺負吧。我聽說他姐夫是革委會的副主席,不是個講道理的人,我惹不起躲得起的呀。”
這下宋思謹徹底搞明白了。
叮囑她回家後也不能懈怠,一定要好好學習,又催她趕緊趁上課時間離開學校,米秀秀一一乖巧應下。
“宋老師你也要保重,千萬別跟那些混蛋對着幹,咱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宋思謹溫婉笑着,點了點頭:“嗯,老師明白的。”
米秀秀騎着自行車從學校門口出去時,樓梯口,三個吊兒郎當的男同學慢慢走了下來。
中間那個眼睛特別利索,一下就從背影認出她了,趕忙怪叫一聲:“宏哥!你看那誰來學校了。”
“誰啊?”張宏擡頭,眉眼桀骜張狂。
“還能是誰,米秀秀啊!宏哥你不是說要把她弄上手嗎?我們現在追過去看看她家在哪個大隊。”
狗腿子一號說道。
張宏摸着下巴,眼前浮現出米秀秀明亮灼人的雙眼以及嬌豔欲滴的唇瓣。
他舔了舔後槽牙,一巴掌揮到跟班臉上。
斜嘴笑道:“還用你提醒?老子早就摸清她住哪兒了,要不是白佳佳那個□□陰我,告狀告到我姐夫那裏,我早把那米秀秀弄到手了。”
“宏哥不愧是宏哥,就是牛!那……我們還去找她嗎?”
跟班一號被打了也不敢生氣,賠笑拍馬屁。
二號看張宏實在意動,搶先說道:“去啊,宏哥怕誰呀,咱們都老實這麽多天了,姐夫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吧。”說完他沖張宏擠眉弄眼:“美華姐這麽疼你,肯定不會……嗯,宏哥你懂的。”
張宏當然懂,他可太懂了。
當機立斷表态:“走,騎車追人去。”
******
米秀秀從學校出來,先到供銷社買了半斤桃酥、二兩硬糖,原本打算直接回家。
可走出供銷社時也不知怎麽回事,郗孟嘉那瘦得仿佛哪天就猝死的身影在眼前晃來晃去,弄得她心浮氣躁。
站在原地糾結了一會兒,米秀秀手伸進兜裏,手指在錢跟票上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她咬了咬牙,再次沖進供銷社,如壯士斷腕般:“大姐,給我一罐麥乳精。”
“三塊零五分。”
米秀秀不舍地數了數手裏緊緊捏着的錢。
這些她攢了好久呢。
給圓圓買吃的她不心疼,給郗孟嘉買她心髒就一抽一抽的,特別不舍得。
可是,郗孟嘉又太慘了,孤零零地來到鄉下,沒人對他好,他自個兒也不會照顧自己……
哎。
好歹是圓圓的爸爸,她未來的對象嘛,對他好一點……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米秀秀再次唾棄自己泛濫的同情心。
害怕自己反悔,她連忙別過臉,把錢往櫃臺上一推,那動作,仿佛東西燙手一樣。
售貨員第一次見到有人買東西能露出這麽悲壯的表情,頓時被逗樂了:“還買嗎?小妹,東西離了櫃臺我們是不退的喔!”
米秀秀吸了吸鼻子,不能想不能想,她覺得自己快無法呼吸了。
她咬牙道:“要買的。”
售貨員又笑了起來:“你這姑娘怪好玩的咧,多大了呀,說婆家了沒?”
米秀秀被問懵了,“……啊?”
售貨員:“咱們兩個合眼緣呀,家裏如果還沒給你說婆家的話,要不大姐給你說一個吧?哎喲,我有個侄子哦,跟你正合适呢,他今年二十,長得也是一表人才,還是火柴廠的正式工,他啊——”
大姐絮叨起來沒完沒了。
“啊,大姐,那個我,我……我媽給我說好對象了,我先走了啊。”
米秀秀僵笑,對陌生人的熱情她實在感到無所适從。
也不等售貨員的反應,婉拒後撈起麥乳精就走,動作幹淨利落。
眨眼的功夫,她就混入人群裏了,只留給大姐圓圓的後腦勺。
售貨員:“……”
可惜了,這麽标致的女仔,居然有對象了!
同類推薦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