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躊躇去留顯心意
谷中還是一如既往的幽靜,潺潺的流水和着陽光變得波光淩淩。不知從何時起,楚沁陽喜歡一個人坐在湖邊,看着寂靜的湖水發呆。偶爾有魚兒躍起,飛濺的水花也足以吓她一跳。她不知背後兩雙不同意味的眼睛,停留在她的身上。
“你真的要帶她走麽,皇兄。”
聽到那聲皇兄,不知為何,雲逸辰心裏泛起絲絲酸楚。這算什麽,自己還不夠心狠麽?他調了調呼吸,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如果不能把她留在我身邊,那麽她就得死,你還有其他選擇麽。”
蕭月白表情複雜,看他的眼神更帶了些許悲傷:“我只請求你一件事情,看在我們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的份上,好好對她。”
“你沒資格跟朕談條件,朕的好皇弟。”他冷笑着向前走了幾步看着湖邊那抹身影。
“求你,答應我。”雲逸辰聽着背後他低聲下氣的聲音,他這是放下了他所有的尊嚴,在求他麽,他就這麽愛這個女人。他瞳孔突然間變得暗黑,他回想起了幾年前。
“殺了我,你就安心了嗎?”少年昂起了臉,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是黯淡的眸子裏添了些悲傷的顏色。
“逸軒,你已經無路可退了,”冷漠的他手握利劍一步一步向他逼近,“你求我,求我的話說不定我就會放了你。”他的劍跟少年的喉嚨已經近在咫尺。
少年沉默了,他低頭看着地面,回想起以前,他們還是無知孩童,還不懂得争權奪位。面前這個冷漠的男人,還是只會對自己展露笑容的哥哥。從何時起,他的心變得這麽冰冷,他們之間的感情變得這麽不堪一擊。
“為什麽。”少年眼裏是濃的化不開的憂傷,他渾身的劍傷也無法與心中的痛相比拟。
“就像你說的,為了安心。”他幽幽的說着,眼裏是不容抵抗的堅決。收起了所有的不忍,猶豫。已經選擇了這條路不是麽,那麽就讓自己為了皇位萬劫不複吧。
“不用你動手,我會讓你安心。”少年說完,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突然起身向後一躍,那抹身影立即消失在萬丈懸崖的深淵裏,空氣中屬于他淡淡的水仙花香也慢慢淡去。
雲逸辰那時所感到的空洞和心慌是他從未有過的,他清楚的記得自己連劍都握不住了,幾乎癱軟在懸崖邊。盡管腦海中無數次告訴自己會親手殺了他,但這一刻來臨時還是會心痛的快要窒息。他這是寧可死,也不願低頭求饒。如今,為了這個女人,他求他。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讓那時候年僅十歲的他愛至今。
“喂,”雲逸辰慢步走到她身邊,故意在她耳朵旁輕吼道。吓得心思亂飛的楚沁陽差點失足翻下湖去。雲逸辰趕緊伸出手臂環住她的腰,“小心啊。”
楚沁陽感到腰間被一股力量拉了過去,等回過神來已經在雲逸辰懷裏了。她擡頭撞上了他的下巴,硬硬的胡渣抵着她的額頭癢癢的,他吐出來的氣息騷動着她柔順的劉海。楚沁陽頓時覺得耳朵臉頰都燙燙的,她臉頰上飛起的兩抹紅暈卻刺痛了另一個人的眼睛。
雲逸辰看着她嬌羞的模樣,更加惡作劇加深了手中的力度。他手掌上的溫度透過衣服傳到了她的腰上,楚沁陽頓時清醒過來,一把推開他。似乎沒料到懷中的人兒會有此舉動,他毫無防備的向後倒去,而她也成功的落入身後的湖中,濺起了好大的水花。
雲逸軒看到她落水,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前跨了一步。當看到她紅透的臉頰,卻僵硬在了原地一動不動。他握緊了拳頭,轉身。
看着水中狼狽模樣的人兒,雲逸辰卻大笑起來。楚沁陽鑽出水面,看着這個害她落水的罪魁禍首,羞紅的小臉也帶上了幾分愠怒;“你還笑,都是你害的。”
雲逸辰看着她突然一臉嚴肅:“那不笑了,要幫忙嗎?”他向楚沁陽伸出手來。
楚沁陽驚訝于他的表情變化之快,拍過他的手:“不用了,假慈悲。”說着他抓着岸邊的石頭往上爬着,手腕和腰卻被一個力量握住,一下子拉出了水面。她緊張的結巴起來:“你,你,你幹嘛,放我下來。”
“你想被扔回水裏麽?”惡魔般的聲音,吓得楚沁陽不上了嘴巴,她開始不安分的在他懷裏扭動起來,她才不要被他抱着呢。
“你最好是別動,”楚沁陽擡頭遇上了他邪惡的眼神,他眼睛打量了她一會,“想被看光光麽。”
楚沁陽心裏一驚,低頭看着自己被水浸濕的衣物,這夏天穿的薄如蠶絲的布料已變得透明,她趕緊收緊胳膊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如果用眼睛可以殺人的話,這時候恐怕雲逸辰已經被她瞪得千瘡百孔了。
“還不換衣服?”雲逸辰抱着胳膊看着她。
“你出去,你在這裏我怎麽換。”楚沁陽怒視他。
“真拿你沒辦法,好吧,”雲逸辰低頭個無奈的表情,擡起頭邪邪一笑,“我來幫你換吧。”
“不用了,”楚沁陽吓得趕緊往旁邊閃了閃,“我自己來。”
“你确定?”雲逸辰仍不知死活的問道。
“你給我出去。”直到楚沁陽咆哮起來,才讓他乖乖的走出了房間。
他終于不再捉弄她,走出屋子關好門,看了看外面才發現院子裏已經空無一人,他眯着眼睛戲笑起來,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換下了微濕的衣服,坐在桌邊倒了杯茶,剛入嘴便眉頭緊皺起來,這隔夜涼茶一直涼到他心裏,他可喝不慣這樣的茶水。
“皇上。”突然一個黑影閃過,跪在了雲逸辰面前。
“來了?大白天的能讓他毫無察覺,連曦,你的輕功是又進一層了嗎?”
“為皇上辦事,屬下盡心盡力。”來人說話的聲音依舊冷冰冰。
“宮裏怎麽樣了。”
“屬下發現,簡林坤不但觊觎皇位,他還。”
連曦話說一半停住了,雲逸辰皺了皺眉頭:“有什麽就說,除了天下,還有什麽事情會打擊朕?”
“簡林坤穢亂後宮,跟蝶妃有染。”
“哦,他的魅力盡如此之大,能迷倒朕的愛妃,”雲逸辰一臉殘忍的看着前方,他這輩子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背叛,即便是他不在乎的人,“準備一下吧,朕這幾日便回宮,出來這麽久也該回去跟他們算算賬了。”
“屬下這就去布置一切。”
雲逸辰揮了揮手,面前已經空無一人了。他手托着下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這輪游戲結束了,又要回宮過着枯燥無味的時光了。他想着嘆了口氣,腦海中卻浮現出那個女人的身影。不,新的游戲已經開始了不是麽,但願她能給這個平淡無奇的日子增添點樂趣。他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你說什麽?他掉下了山崖生死未蔔!”女人不甘心的握緊拳頭。
“沁心,這是安插在季雲國的探子發來的密函,不會有假,季雲國的簡林坤正謀劃篡位,”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至于他是生是死,我有預感他沒那麽容易死。”
“師傅,我要親自去一趟季雲國,這麽些年的帳也該算了。”楚沁心一臉冰冷,她回想起那個夜晚,又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一切小心。”莫閑情叮囑道,楚沁心點了點頭便消失在他眼前。他無奈的笑了笑,這丫頭輕功是越發的好了,脾氣卻越發的急躁起來,說走就無影無蹤了。
楚沁陽換下潮濕的衣服,整理好自己的妝容,她特意多瞧了幾眼鏡子,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她起身開門,卻看到門口站着一堵牆。蕭月白依舊帶着溫柔的笑容,像往常一樣摸了摸她的頭發。
楚沁陽擡不出腳從他身邊走過,兩人站了好久,蕭月白緩了緩臉上緊繃的肌肉,淡淡的說道:“能進去說話麽?”
“嗯。”楚沁陽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屋子,在桌邊坐了下來,她始終低着頭,看不見臉上的情緒。
兩人圍桌而坐,又是一陣沉默。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楚沁陽擡起頭對上了他的眼睛,又不安的低下頭去,眼睛盯着指尖:“月白哥哥,你先說吧。”
“他說要帶你走,你是不是喜歡他?”雲逸軒開門見山,其實這個答案他是知道的,可人就是如此,不親耳聽到答案不會徹底的死心。
“……”楚沁陽沒有開口,但紅透了的臉頰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知道他是誰麽?他叫什麽名字?他是哪裏人?他是做什麽的?”蕭月白發大了聲音,一字一句的問她。
楚沁陽擡起頭,一臉茫然,她從沒想過這些。看到她眼裏的驚慌失措,蕭月白強壓着內心的怒火:“你不知道我知道,他是皇上,他是季雲國的王。”
楚沁陽不可思議的看着他,嘴裏喃喃道:“這怎麽可能。”
“我知道你覺得我的禁锢了你,你想要自由。”
“月白哥哥,你說什麽,我沒這麽想過。”楚沁陽臉上帶着歉意,不管怎樣,這麽多年來和他朝夕相處,他在自己心裏有着永遠不可能被取代的位置。
雲逸軒嘆了口氣:“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我只是不想你去那麽一個華麗的牢籠。”
楚沁陽盤弄着手指,她眼睛慌亂的在地面掃着,她好些事情都沒想清楚,現在被他這麽一說腦袋裏更是亂成了一團。
蕭月白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感受到了她的顫栗,他突然有點怪自己,是不是太心急吓到她了,但這是他留下她的唯一籌碼。而雲逸辰手中有着他所有的底牌和她的性命。
楚沁陽微微側身掙開了他,她臉朝向另一邊,不知在思考什麽。蕭月白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緊張,不知道她心裏到底怎麽想?只好無奈的垂下雙手,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沁陽,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傷害,但是不管你做出什麽樣的選擇,我都會尊重你的。”蕭月白說完轉身離去,他打開門剛踏出腳。楚沁陽心中不知哪裏來的一股莫名的情緒,突然上前一步,從後面緊緊的保住了他:“別動,就一會。”
聽到她輕輕的聲音,蕭月白瞳孔皺縮,他感受到伏在他背上濕濕的小臉,他心酸的笑了笑一動不動的任由她抱着。這算是告別麽?自己還是輸給他了。
許久,楚沁陽松開了面前的人兒,轉身回到房間,關上了門。她倚在門框上,慢慢滑坐在地上,臉上已經溢滿淚水。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蕭月白對自己的情誼,她豈會看不出來,只是這輩子注定要負他,她能給予他的只有兄妹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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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額額額額額……讀者老爺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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