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怎麽可能做娘娘

楚沁陽聞着空氣裏淡淡的清香,皺了皺眉毛,睡得好舒服。可是怎麽感覺不太對勁兒。她睜開眼睛看了看周圍,不對,不是明黃色的,身邊站着的丫鬟也只是有些眼生,她一下子坐起身,兩邊的丫鬟趕緊過來伺候着她更衣洗漱。

“這裏是哪裏。”愣了許久問道。

“姑娘,這裏是您之前住的寶玺宮。”丫鬟畢恭畢敬的答話。

“你們叫什麽名字。”楚沁陽揉了揉腦袋,眼裏有些失落。

“奴婢是雅柔和雅杏,是今天剛調來伺候姑娘的,可有什麽吩咐。”

“我哪有什麽吩咐啊,你們先下去吧。”楚沁陽已經梳妝打扮好,坐在床邊上傻笑。

丫鬟們都退了下去,寝室就剩她一個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麽,難過自己醒來的時候已經不再那個他住的地方?這種事情,自己早就知道吧。她嘆了嘆氣,走到床邊仰面倒向軟綿綿的床鋪。頭上那些繁瑣的墜飾,磕的後腦勺疼。她無所謂的閉上了眼睛,手背搭在眼睛上。不知不覺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已經一個多月了,不知道月白哥哥現在怎麽樣了。走出了山谷,卻又進了一個金絲牢籠。這種感覺,真的是壞到極點。

“莊妃娘娘駕到。”

楚沁陽收起懶散的身子,不情願的站起來到門口去迎接。她不冷不淡的行了個禮,便不再說話。莊妃似乎沒料到如此尴尬的情景,本以為自己好歹是個正主,就算這個芙夏姑娘再得寵也得顧着她正主的身份跟她示好。可這芙夏姑娘仿佛不吃她這妃子的位份,淡淡的問了安便退在一旁恭敬的樣子又找不出茬兒。看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這麽快就恃寵而驕了,也不是個什麽了不得的人物,想到這兒,不禁看她的眼神都有些輕蔑。其實,她哪裏知道楚沁陽此時只是沒有心情去迎合這個身處後宮的閑情妃子罷了。

“妹妹在宮裏可住得習慣,她們可有好好照顧。”莊妃莞爾一笑,關心的口吻讓楚沁陽聽着特別別扭。

“有勞莊妃娘娘挂心了,奴婢一切安好。”楚沁陽還是識得分寸的,自己在着宮裏是什麽地位,萬不能逾越了。

“妹妹如此說話倒是顯得跟姐姐生分了,皇上如此寵妹妹,又讓妹妹住着寶玺宮,想必不出幾日,妹妹一定會是這宮中的正主,到時候還不是得叫本宮一聲姐姐。”莊妃瞧着楚沁陽羞紅的臉,掩面一笑,果然是個小丫頭片子。

楚沁陽腦袋蒙蒙的,剛剛這個莊妃說什麽,妃子,不會的,自己只是個侍女啊,是個小丫鬟,怎麽會跟妃子扯上關系呢?可這寶玺宮自己像主子一樣住着也是事實啊。好亂,得找雲逸辰問清楚。

莊妃瞧她高興的都呆住了,鄙夷的一笑,伸手握住楚沁陽的手:“妹妹怎麽了,為何心事重重?”

楚沁陽神給拉了回來,她看着莊妃,尴尬的抽回自己的手笑了笑:“娘娘千金之軀,奴婢不敢逾越。”

莊妃挑了挑眉毛,在她身邊轉了轉,這芙夏長得也不過如此,主要還是個沒有身份的下等賤民,自己今日這麽急着來拉攏關系是不是太心急了。或許,她就是皇上圖着新鮮的玩物呢?想到這兒,莊妃也不想在這龌龊的地方多呆一秒了,她故意擦了擦手,鼻子冷哼一聲。

“那麽就請芙夏姑娘好好歇着,本宮告辭了。”

楚沁陽看着這個一身華麗貴夫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寶玺宮,這才松了口氣。可是,眉頭依然緊鎖,還是在意莊妃的話麽?做他的妃子?楚沁陽用力搖了搖頭,絕對不可以。

雲逸辰下了早朝突然間想起了那個小丫頭,直接奔去了寶玺宮。剛進門就看見那個熟悉的小身影在窗戶前發呆。她坐在榻上,呆呆的看着窗外,一會搖頭一會低頭,好像在做什麽思想鬥争,以至于連雲逸辰什麽時候來的都不知道。

“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雲逸辰說着伸手向她的頭發摸去,楚沁陽一愣警覺的躲開了。雲逸辰眼裏似乎有些不解,他笑了笑在她身邊坐下。楚沁陽臉紅彤彤的,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又低下頭去,矛盾中的表情真是惹人憐愛。

“有什麽就說,這個樣子是折磨人麽。”雲逸辰被她弄得有點沒了耐心。

楚沁陽看了他半晌,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道:“為什麽讓我住在寶玺宮。”她看着雲逸辰的眼神好像在說,我是個小丫鬟啊,小丫鬟。

雲逸辰有些錯愕,似乎沒考慮過她會問這樣子的問題,他托了托下巴,為難的看着她,突然好想作弄她一下。

“你說呢?”

楚沁陽看着他邪惡的表情,頓時害羞、欣喜、矛盾、尴尬同時出現在臉上。她用力搖了搖頭,大呼:“不可以。”

這一叫倒是把雲逸辰吓了一跳,心裏納悶着什麽不可以,是又胡思亂想了。雲逸辰郁悶的拍了拍她的頭:“朕餓了,也不給朕備午膳?”

楚沁陽一臉幽怨的看着他,嘟哝着嘴:“皇上還會沒有飯吃?”言下之意,何必來我這裏捉弄人。

這話說的一邊的奴才們都打了個冷顫,皇上要去哪裏吃飯,便是哪裏的福分。這芙夏姑娘也真是大膽了,居然敢如此頂撞皇上。但礙于之前皇上那般縱容寵愛她,也輪不到自己來對她說教。便只得在一旁悄悄地觀察皇上的臉色,小心伺候着,別弄不好惹火上身。

“看來朕的芙夏不準備給朕飯吃了。”

他說“朕的”!?楚沁陽突然離他遠遠的,警惕的看着他,果然要納自己為妃麽。這個男人,還覺得自己後宮的女人太少麽。

看到她如此神情,便立馬得知這個小丫頭滿腦袋在胡思亂想些什麽,果然是莊妃的傑作。雲逸辰早上便得知莊妃來過寶玺宮,把楚沁陽安排住在寶玺宮,對于她的安全,他比任何人都上心,只是他自己沒發現。從早到外,裏裏外外,這寶玺宮有多少雙眼睛盯着,這恐怕是後宮那些庸脂俗粉所無法想象的。

“德甘,傳膳,等着這丫頭招待朕,朕恐怕會餓壞。”

“是,皇上,傳膳。”

德甘沖下面的丫鬟說道,不一會兒,美味的菜肴已經陸續端上。雲逸辰也不再理會站在一邊的楚寧兒,自顧自的拿起筷子吃起來。一邊吃還一邊發出驚嘆的聲音,意思不想也明白,在誇贊菜很可口吧。

楚沁陽呆呆的看着他,不禁咽了咽。肚子也很不争氣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羞得臉紅彤彤的。于是乎,又把雲逸辰的祖宗十八代在心裏問候了個遍。不由的對這個男人更加鄙視了,好歹自己還是個生長發育中的孩子,居然這般餓她,以後長不高了怎麽辦。

“當真不一起吃?”

雲逸辰擱下筷子,看着她。楚沁陽愣了愣,空氣中四溢的香味無時無刻不在折磨着她的神經。她揉了揉飽受煎熬的肚子,嘆了口氣表示妥協了,這輩子堅決不跟食物怄氣。楚沁陽慢慢挪到桌子邊,坐下來,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香燒雞塞進嘴裏,沒一點女孩子樣。之前臉上的不安,已經被食物的滿足感所取代。

“不許挑食。”雲逸辰往楚沁陽的小碗裏夾了些許青菜。

楚寧兒突然想起了許多年前,在山谷中,蕭月白那麽溫柔的說着同一句話。頓時沒了剛才的興致。不知道他現在,可好?

這世界上無時無刻不被陰謀詭計充斥的地方,便是皇上的後宮了。看似風平浪靜,卻到處暗藏殺機。皇後因為昨天的事情一直郁郁難歡,閑來無聊便帶着丫鬟出去走走。

無奈又走到禦花園,她仍然一副雍容華貴的樣子,端莊典雅的面容高高在上。身後跟着奴婢恭敬的侍奉在兩側,那麽自然的形成了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嚴。時時刻刻保持着母儀天下的妝容,皇後可是盡心盡力。她走到牡丹亭,臉上的柔和頓時轉變成了一抹狠戾。如今盛夏剛過,已是入了秋,這牡丹亭中的牡丹花便也凋落殆盡。本是人之常情,可正巧被心情如此不爽的皇後碰見。

“來人,把禦花園中的花農給本宮叫過來。”

看見主子發怒,奴婢們一個個都冒冷汗,也不便多說,只得暗自保佑那個倒黴的花農自求多福了。

“娘娘,花農帶到。”小桃上前說道。

“奴婢禦花園花農,參見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後柳眉一挑:“本宮問你,這牡丹亭中的牡丹是你在照料的?”

“回娘娘話,是的。”

“既然是的,那本宮就沒找錯人,來人,拉下去杖斃。”

皇後說完大袖一甩,一行人便跟着向遠處走去,只留下一臉驚愕的花農呆呆的跪在原地,被前來執行的守衛拉了下去。接着便聽到一聲聲的慘叫,回蕩在禦花園上空,久久不能退去。對皇後來說牡丹就是皇後的象征,皇後永遠不會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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