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有只貓兒叫棉花
凝玉走在回宮的路上,心裏諸多疑問。想起皇後今早說的那番話,目前宮中的形勢是對自己的不利的,若不找個強有力的靠山,自己恐怕要對付那些明槍暗箭都吃力的很,更無暇顧及狗皇帝了。
她停住腳步,身後的佩兒看着凝玉嚴肅的表情立馬走上前來:“娘娘,您是要回去教訓那個賤婢?”以往宮中的娘娘都會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拿些奴婢奴才殺雞儆猴,樹立威信,自己可不能錯過了這次機會。
凝玉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平日裏最讨厭這種狗仗人勢的東西,如今在自己身邊,越發的厭煩了。
“本宮告誡你,別想仗着本宮的身份在後宮無事生非,今天的事本宮念你初犯,不予追究,若是再有下次,可別怪霞惠宮不留人了。你回宮去好好反省反省吧。”佩兒吓得跪在地上,凝玉冷哼了一聲不高興搭理她,向錦禧宮走去。那丫頭的來歷或許可以從皇後那裏略知一二。
雅柔拉着楚沁陽回到自家的小花園中,她拍了拍楚沁陽裙子上的灰塵,認真說道:“芙夏姑娘,皇上命我們照顧好你,你若疼惜奴才們就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
楚沁陽一臉迷茫,自己不過在宮外臺階上坐了一會兒,有沒亂跑,為何大家都如此緊張。
“姐姐,你不要擔心我,我這不好好的嗎?”
“芙夏姑娘,你還太小,不明白,這後宮比那閻羅王掌管的地府還恐怖些呢,那位娘娘是剛來的貴妃娘娘,所以沒有怎麽刁難姑娘,若是換了旁的娘娘,姑娘不知道會遭遇什麽,奴婢們也阻止不了的,”雅杏走過來,手裏端着冒着熱氣的桂花羹,“姑娘餓了嗎?吃些東西吧。”
楚沁陽一看又是甜甜的羹湯,心裏立馬有了膩味的感覺,這些天吃甜的吃多了嗎?她擺擺手,表示不想吃,還是去小院兒裏玩好了。于是乎,兩個丫頭又急哄哄的跟了上去,生怕有什麽閃失。
錦禧宮裏總是彌漫着一股檀香,皇後坐在正廳中,手裏正抄寫着經文。母儀天下,可不是說說而已。奴才們來報,凝玉貴妃求見。皇後擡起眼,擱下手中的筆,微微一笑,雖然結局是意料之中,但沒想到這個凝玉來的這麽快。
見到走進來的凝玉,皇後起身來到她身邊,雙手扶起正在行禮的凝玉。
“妹妹無須多禮,可是有事?”
“能讓皇後娘娘喚一聲妹妹,是臣妾的福分,臣妾和姐姐便是一家人,定當榮辱與共。”
凝玉不是笨蛋,這後宮之中不是利用就是被利用。若是自己孤身一人,怕是應付不來。既然皇後選中自己,那就何不抓好這次機會讓她好好利用一番。
“本宮就是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妹妹果真一點就通。”皇後轉身走到鳳椅上,拿起剛泡的花茶,小抿了一口,微微皺眉:“小桃,這花香太濃烈了,本宮喜歡清淡一些的,拿去重泡一壺。”
“是,娘娘。”
支走了下人,宮殿之中只剩下皇後與凝玉二人。
“娘娘連貼身的宮婢都防着,怎會相信臣妾。”凝玉說話直截了當。
“因為你的身份,你在這後宮之中進退兩難的處境,我卻可以幫你,而你也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皇後的招牌笑容讓凝玉有些反感。
“那娘娘要我幫你做什麽。”
“什麽都不需要你做,只要把握住我給你制造的機會,好好地讨好皇上,博得皇上歡心。”
凝玉知道這個皇後不簡單,果真不是個泛泛之輩。與其跟自己為敵,倒不如收為自己人,幫她争寵,讓整個後宮在她的統治範圍之中。既然這個坑自己已經跳下來了,那就徹底點。
“娘娘,臣妾有個疑問,太和殿兩側有兩所宮殿,一是娘娘住着的錦禧宮,還有一座是寶玺宮,聽說原本空了很久,現在卻住着個小丫頭,是何人?”
皇後眼角滿是笑意,她打量着凝玉,心裏滿是歡喜。自己果然沒有選錯人,這麽快就覺察出這後宮之中的大敵。雖然想來可笑,一個十四歲的小丫頭竟然自己如此勞神。但帝王的女人,年齡這東西只有恐懼日益衰老的容顏,誰會嫌惡自己年紀小呢?
“皇上喜歡她,把她藏在寶玺宮。”皇後說的輕描淡寫。
“臣妾就不明白了,既然喜歡,為何不封她為妃呢?她看上去也不過是個小丫頭模樣,皇上真的是喜歡嗎?”凝玉裝出一副吃醋的樣子。
“你見過她了?”
“剛剛從太和殿出來經過寶玺宮的時候,見她坐在臺階上發愣。見着臣妾也不行禮,傲慢着呢!”凝玉一臉怒容。
“妹妹何必在意這些繁文缛節的東西,記住,在後宮不是你位份高,別人才懼你怕你,皇上願意寵誰,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小桃端着重新泡好的花茶走了進來,皇後拉着凝玉坐下:“來嘗嘗我宮裏的花茶,好喝的話可帶些回去。”
凝玉淺啜一口,看着皇後似笑非笑的表情,暗暗沉思。
雲逸辰抱着黑貓,輕輕撫着它的絨毛,他端坐在內殿,面無表情。
“皇上。”連曦走進來跪在地上。
“事情查的怎麽樣了。”雲逸辰擡眼看了看他,放下手中的黑貓,黑貓哧溜一下便跳上了窗臺跑了出去。
“回皇上,除了知道此人是來自臨江國的,別的毫無所獲。”
雲逸辰雙眼中發出冷冽的寒光,這幾次觀察下來,雖然這個女人有意掩蓋,但習武之人的感官是敏感的,不難察覺她有武功。如今連眼睛遍布天下的連曦也查不出她的來歷,雲逸辰不覺得冷笑起來,看來對方下了一番功夫了。
“讓你的人繼續查,而你,給朕定緊了霞惠宮的一舉一動。”
雲逸辰說完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連曦磕了磕頭,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太和殿。
自那日和那個奇怪的女孩分別後,雲逸軒便呆在了京城。喬裝打扮,小心翼翼的打探着宮裏的消息。除了打聽到剛嫁過來一個臨江國的公主,宮中也無大事了。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了。但那如蛇洞虎穴的皇宮總讓雲逸軒放心不下,得想辦法混進皇宮,親眼看一看沁陽是否安好。
他臉上貼着人皮面具,俨然如一個滿臉胡渣的中年男子。現在不知道那個人把沁陽安置在哪個宮中,如果貿然潛入,皇宮那麽多寝殿都要一一找過。雲逸軒皺起眉頭,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他,臉上頓時舒展開來。
凝玉回到霞惠宮,心裏總想起皇後說的話。若哪個芙夏果真如她所說對雲逸辰很重要,那便是用來對付他的最好不過的棋子。世間最殺人于無形的,莫過于一個情字。雲逸辰對那丫頭有情,便拿這情來要了他的命吧。
她走到床邊,剛準備從床下拿出臨行前師父給她的錦盒。突然一股陌生的氣息讓她警覺起來,多年的暗殺經驗,讓她對身邊的氣息十分敏感。這麽快就派人來監視了嗎?她坐在床邊,故意打了打哈欠。
“娘娘是不是累了,要歇會兒嗎?”端着茶水走進來的佩兒趕緊過來伺候着,今早剛被訓斥了,她可要好好表現。
“也是,早上走了好遠的路呢,扶本宮去暖榻上眯會兒吧。”
凝玉被佩兒攙扶着,走到暖榻邊坐下,佩兒趕緊跑回去拿了條被子蓋在她腿上。凝玉手托着額頭,心裏有些煩悶。來者有着極好的輕功,若不是感覺到他微弱的氣息,怕是不能察覺他何時在這屋梁之上了。得想個辦法擺脫他,否則自己連動一動都要被人盯着了。
楚沁陽耷拉的腦袋,不一會兒就向宮門口看看。心裏怨着雲逸辰怎麽還不來,他一來就有好吃的好玩的了,不然自己多無聊啊。
“皇上駕到。”聽到這四個字,楚沁陽像一陣小旋風似的跑了出去,直直撞上了雲逸辰。她倒沒點兒歉意,這要是放作是旁人早就吓得跪地求饒。
“以後不許這麽跑,摔着了朕可不給你花錢治。”雲逸辰低頭看着這個莽莽撞撞的小丫頭,冷淡的表情沒有漣漪,只有冷硬的話語中透着滿滿的寵溺。
“皇上,”話還沒從出口她已經被雲逸辰懷裏的東西吸引了,一團黑黑的,懶懶的絨球,“這是什麽。”
“棉花。”雲逸辰吐出這兩字,把棉花抱到楚沁陽夠不着的地方,不理會她的一臉期待。
“給我抱抱吧。”小小的聲音,滿眼放光。
“棉花不讓。”雲逸辰認真的看着她。
“騙人,你小氣。”楚沁陽氣鼓鼓的嘴巴,坐在凳子上,扭頭不看那團黑乎乎的東西。
看着小丫頭真的生氣了,雲逸辰便也不想再逗她玩了,他托着棉花送到楚沁陽眼前,楚沁陽用眼角偷偷瞄着這只正在打哈欠的貓咪,圓咕嚕的眼睛,好可愛啊。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
“朕這幾日會很忙,就把棉花留在你這陪你玩可好。”
雲逸辰瞄到楚沁陽眼中的失落,突然有些心疼起來。這小丫頭是依賴着自己的吧。但是不能在這麽堂而皇之的寵着她了,那些暗處而來的災難,一不留神就會奪她性命。
“那皇上要忙多久呢?不會太久的吧。”楚沁陽抱着棉花,蹭到雲逸辰身邊。
“不會太久,朕很快就會把事情解決的。不早了,你好好歇息,朕還有事。”雲逸辰說完,便匆匆離開了寶玺宮。會有好一段時日不能來瞧她了吧,得抓緊時間查出那個女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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