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身中奇毒舍命救
“已經日上三竿了,姑娘怎麽還沒動靜。”雅柔看着桌上已經涼掉的早點,心中有些疑惑,她吩咐雅杏将早點拿去小廚房熱了熱,便去了寝室。
雅柔掀開簾子,被眼前所看的場景吓呆了,她連連後退大喊來人。
宮人們循聲都走了進來,看着雅柔被吓得慘白的臉,都也有些緊張,趕緊上前詢問怎麽了。
雅柔定了定神,打發了其他宮人,只留下了可靠地幾個。她讓小喜子趕快去請皇上,小林子去請太醫。自己則是到布料裏檢出一塊布匹,掀開簾子,将已經死去多時的棉花包起來,放在了軟榻上。
不出半柱香的工夫,雲逸辰帶着百子書,身後跟着一大群護衛趕了過來。他一進門就看到床上一臉滲白的楚沁陽,他三步并兩步走到她床邊坐下,探了探她的脈搏,幾乎感覺不到了。
“百子書,你快來瞧瞧。”
百子書走過來把了把脈,看見她手背上的紅腫,心裏暗叫不妙:“那只死貓呢?讓我看看。”
雅柔指了指軟榻上的布包,百子書走過去,一把扯開,俯身聞了聞,果然是那罕見的奇毒,貓咪貪嘴,誤舔了皮毛上的毒物而死的。
“怎麽樣。”雲逸辰見他一臉嚴肅,心裏不免多了些不安,這毒自己是認得的,但願自己猜錯了。
“皇上,她這是中毒了。”
“朕知道,可有解。”
“你不是不認識這毒,何必問我呢?”百子書神情有些黯然,自己用盡畢生所學,卻對此毒毫無法子。唯一可解的方法,可比毒發生亡還殘忍。
“當真沒別的辦法。”雲逸辰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領。
“只有一命換一命。”百子書認真的看着他,一字一頓的說出解讀的法子,他看到了雲逸辰眼中的痛苦猶豫,為她承受那極大的痛苦,當真值得嗎?
“救她。”雲逸辰說完便不再看百子書,他坐在床邊,握住楚沁陽冰冷的手,是心痛,是心疼。
“皇上決定了?”百子書放下自己的藥匣子,整理裏面的瓶瓶罐罐。
“快,若是她死了,朕也讓你去陪葬。”雲逸辰毅然決然。百子書搖了搖頭,下定決心狠下心腸,終究還是過不了一個“情”字嗎?
楚沁陽醒來的時候已是數日後,強光刺得眼睛無法睜開。等到慢慢适應了環境,卻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已經不是之前的寶玺宮。
雅柔雅杏在屋子裏忙碌着,絲毫沒有覺察出楚沁陽醒了。
“兩位姐姐。”
楚沁陽幹澀的喉嚨發出的聲音也有些奇怪。雅柔一聽見她的聲音,歡喜的跑過來。
“姑娘可算醒了。”
“我睡了很久了嗎?”楚沁陽看了看屋子裏的擺設,不似宮中卻像極了自己從前住在谷底時的樣子,“這裏是哪兒?”
“姑娘記不得了嗎?”雅柔看着一臉茫然的她微微嘆了口氣,“棉花死了,皇上龍顏大怒,說再也不想看見姑娘了,将姑娘囚禁于此,以作懲罰。”
“什麽,怎麽會。”楚沁陽坐起身,掀開被子往外跑,許久未活動的手腳,突然感到有些僵硬,結實的摔在了地上。未等雅柔上前來扶,她已顧不得疼,爬起來向門口跑去。走出那間屋子,看到四周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湖水,心裏委屈萬分,她蹲下身子,抱着膝蓋小聲抽泣起來。
雅柔看到她如此,心中也是十分心疼。她走過去,扶起啜泣的楚沁陽:“姑娘不要傷心,皇上只是一時之氣,或許過了這陣子,就放姑娘出去了,你瞧,這裏的景致也是極美的,姑娘在這裏舒舒服服的未免不是一件樂事。”
楚沁陽看了看四周,除了一條彎彎曲曲的小道兒,整個湖心小島上種滿了水仙花。她心裏雖有諸多疑問,可是他不會再來跟自己解釋了吧。她看了看天空,伸手折過一枝水仙花,神情有些傷感。雅杏從屋裏拿出披肩給她披上,身子還沒大好,可不能吹着風了。
“姑娘,回屋喝點稀粥吧。”
楚沁陽點點頭往屋裏走去,手輕輕松開,那支水仙迎風落下,悄無聲息,好似她掉入谷底的心。
太和殿裏,雲逸辰坐在龍椅上,面色有些蒼白,他看着以前棉花睡得軟榻,心裏終究還是隐隐傷痛。
“皇上,喝藥了。”德甘端着藥,小心翼翼的走來,雲逸辰看了一眼,緩緩端起碗,一飲而盡。
“淩波嶼那邊,怎麽樣了。”他遲疑的問出口,腦海中想起那個小身影,心裏猛的扯動着疼痛起來。他劇烈的咳嗽起來,嘴角溢出的血絲讓原本蒼白的臉更加可怖。
“皇上,臣不是讓你別再想那位姑娘了,這蠱毒會折磨的你心脈俱斷而死,”百子書走上前來,從身上的藥箱中拿出一個錦盒,“這藥丸可護住皇上心脈,不過也只是時間問題,早晚會無法控制,到那時臣如果還制不出解藥。”
“那就幫朕,把沁陽送到雲逸軒身邊去,他會照顧好她。”雲逸辰打斷他說着,眼裏竟有了不盡的悲傷。
“皇上,臣會盡力的,還有此蠱嗜血,必要的時候可以飲血止痛。”
雲逸辰吃下一粒藥丸,心口的負荷減輕了許多。他坐正了身子,神色恢複了以往的冷冽。
“你先回去吧,傳連曦。”
從雅柔口中得知,昨兒個下午,與楚沁陽碰過面的就只有凝玉貴妃,還未等得自己查清楚她的來歷,她就已經開始行動了嗎?若真是她,擁有那樣的奇毒,果真不能小觑呢。
“給皇上請安。”
“省去那些君臣禮節,朕問你,霞惠宮這幾日可有異樣。”
“臣未發現不對勁兒的地方,但關于那女子的來歷,臣的手下有了新的發現。”
“說來聽聽。”
“當日葉直派出去打探六皇子的人,被一個不留殺光。同行之人中還有個姑娘,不知皇上可還記得。”連曦垂着眼睛。
“你不會要告訴朕,那個同行的,武功高強的女子就是朕的貴妃娘娘。”
連曦不再說話,以示默認。雲逸辰臉色一沉,若這女子跟雲逸軒有關聯,她應當不會拿楚沁陽的性命做賭注。那日在谷底,雲逸軒對楚沁陽的情不可能假,沒有萬全的把握,他怎肯凝玉對她用毒。
“皇上不知是否還記得,當年楚家滅門之日,失蹤的是兩個女孩,其一是皇上帶回來的楚沁陽,楚将軍的還有一大女兒楚沁心到現在還不知所蹤。”
雲逸辰眯起眼睛,曾經也覺得凝玉有些似曾相識,眉角跟楚沁陽簡直一模一樣。她是不是楚沁心,這一試便知曉了。
“你先去吧,別忘了,盯緊霞惠宮。”
雲逸辰揮了揮手,示意連曦退下。如今解毒的事情只得交給百子書了,自己得抓緊時間處理這後宮的一些瑣事了。如果凝玉真的是楚沁心,那便不要她的性命,留着她好好享受這人世間最大的痛苦。
“德甘,到奴才跟前兒放出話來,說這寶玺宮的芙夏照看朕的愛寵失責,已經服毒自盡了,記住了要傳的宮中人人皆知。”
“是,奴才這就去辦。”
雲逸辰起身,順了順體內的氣,臉色也不再那麽蒼白,恢複了平時的樣子。這一輩子,不管是自己愛的人,還是東西,統統都要被人所破壞。額娘如此,棉花如此,沁陽亦是如此。他眼中聚滿陰狠,奪走的,就讓他千萬倍還來。
“皇上是要擺駕去哪兒嗎?”回來的德甘,看着雲逸辰已經換好行裝。
“朕去皇後那兒坐坐。”
“皇上,您可得保重龍體啊。”德甘是從小服侍雲逸辰的人,看自己的主子這樣,心中自然難受的很。
“她吃住可都還好?”
“都好,雅柔雅杏都是一等高手,會保護好姑娘,皇上也要養好身子才是。”德甘自知雲逸辰心中所擔心的,日夜留心着小湖中心的情況。
雲逸辰苦澀的笑了笑,怎能留她一人在這人世間,一定要活下去。他按了按心口,這種痛楚,習慣了就不那麽疼了吧。
霞惠宮,凝玉坐在梳妝臺前,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美麗的容貌,卻是肮髒不堪。自己為了報仇,對一個十四歲的無辜女孩下手了。她露出冰冷的笑容,擡起手指向鏡子摸去。這具身子,只剩下這美麗的外殼,如今的自己,只為複仇而生。
“娘娘,”佩兒從外面疾步走進來,湊到凝玉耳邊小聲道:“剛剛來的消息,寶玺殿那丫頭,死了。”
“消息可靠麽。”凝玉摸着自己如瀑的長發,憂憐接過梳子,仔細梳理起來。
“錯不了,屍體已經拖去亂葬崗埋了,奴婢偷偷去瞧了瞧,死的不算慘,就像睡着了一樣。”
睡着了一樣?凝玉面無表情的看着銅鏡,這蠱毒的毒蟲是用稀有眠蠱練成,毒發生亡的時候,就像睡着了一樣,沒有痛苦,也算是天下萬毒中比較厚道的一種了。雲逸辰當真這麽無情,本以為他會舍生相救,沒想到卻害死了那丫頭。凝玉合上鏡子站起身來,這可怪不了她,這筆賬要算也當算在雲逸辰頭上。
“梳妝,本宮去皇後那兒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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