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玖玖,抓緊我的手,跟我……
魏氏聽了陸玖的話, 氣急反笑。
她指着陸玖,怒意洶湧地道:“我都是為你好,你竟然還敢說出這樣的話?你眼中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了!?為什麽要嫁人, 因為你是個女人, 是女人就沒有不嫁人的,你不嫁人,下半生孤獨終老麽?到時候誰來養你?”
陸玖聽着魏氏的話,忍着怒氣, 一字一句道:“人,既然生了雙手,那就是用來養活自己的。女兒的下半生不必母親擔心, 母親只需要好好頤養天年,照顧好自己就行,不要對女兒的事情多加幹涉。”
魏氏氣急了:“你是個女人!你不嫁人, 難道你要出家!?”
“女人不嫁人就非得出家?”陸玖挑眉, 平心靜氣道, “我是女人,但也是人,有自己的喜惡, 有自己的志向。比起嫁人,我到寧願多在學裏讀幾本書,讀萬卷書,行萬裏路。這些, 哪一樁不比嫁人來得讓我痛快?有些人連自己的丈夫都依靠不住, 還要妄想勸說別的人也與她一般依靠男人為生麽?”
魏氏聽着陸玖的話,如同被人用針紮在心口上。
她想跳起來指責陸玖的話是胡扯,但她心中卻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肯定着, 說道:她說的話一點兒錯也沒有,你的确是倚靠着丈夫。
魏氏覺得心虛,可是轉念一想,她又怒聲道:“這個世道就是這樣,誰家的女子不是依靠夫婿!?你喜歡讀書,可讀書都是男人們的事情,你是女人,你做不到!”
陸玖平靜地看着魏氏,這一刻,她知道自己與這個母親之間已經沒什麽母女情分可講了。
在魏氏的眼裏,服從依附于男人已經成了一種天然的習慣,她做不到不依附男人而生存,所以斷言所有的女子也與她一樣,要敬仰着“天”——男子。
陸玖厭倦了這樣的生活。
她看着魏氏,心灰意冷。
最終只淡聲說道:“母親,讀書從來不只是男人的事,這世上的很多事,都不止是男人能做的事。”
“蘇家二公子這門親事,我是不會結的。”陸玖看着魏氏,聲音不大,卻格外堅定,“女兒不願自己的人生受他人擺布。”
魏氏聽到陸玖冷靜的話語,卻不知為何更惱怒了起來,她像是一頭失了智的母獅子,揚起爪牙來對着自己的女兒舞去:“我是你母親,我生下你,你自然是我的!連我的話你都不肯聽了麽?你一個小小女子,能有多大的能耐?你還能把這天下的男人都踩下去?”
她一手抓住了陸玖的胳膊,拽着她要出正屋大門:“不行!蘇家二公子就是最好的!這門婚事我看好了,你趕緊随我去給蘇家公子道歉!與他好好說幾句話!”
“我不去!我說了我不去!”陸玖沒想到魏氏氣急了真會直接用蠻力拉扯自己,她伸手想推開魏氏,卻沒想到就在母女二人糾纏的途中,原本緊閉的大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魏氏愣了,陸玖也不知這是什麽情況。
擡起頭去看,就見兩扇被踹開的大門之外,何羨愚跟容冽站在門前,而後在房檐之上,江殷的身影驟然跳下來,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陸玖的眼前。
“……你們不是已經走了麽?怎麽在這兒?”陸玖看着眼前的一衆朋友,簡直不可思議,她以為他們早已經離開了陸家,卻沒想到他們這會兒竟然從芳華院的屋檐上跳下來。
魏氏看着這一群憑空出現的少年們,顯然也愣住了,甚至忘記了自己還抓着陸玖,松手指着江殷驚詫萬分道:“……齊、齊王世子!?你怎麽在這兒?”
江殷從天而降,甚至還沒等魏氏的話說完,便目光緊鎖陸玖,看着她直直地沖上前來。
“跟我走!”他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陸玖甚至還沒弄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她的身體已經跟随着江殷不由自主地往門外跑去。
那一刻,時間好似流淌得十分緩慢,她被江殷牢牢地拴住了手腕,跟在他的身後往正屋的大門外闖去。
魏氏驚叫起來:“快!快來人!有人擅闖芳華院!”
外頭的婆子丫鬟聽見魏氏的呼喊聲,立即前仆後繼地沖上來擋在江殷陸玖的身前,不放他們二人離開芳華院。
“快叫家丁們來!快!”保平家的在驚惶當中大聲呼喊,緊接着就有丫鬟們匆匆跑了出去,叫外院的家丁們進來捉拿江殷一行人。
“殷哥兒!你帶着陸玖快跑,我們在後頭給你把人擋住!”何羨愚高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靠你們了阿愚!”江殷沒有回頭,只抓緊了陸玖的手腕往前闖去。
陸玖被他牽引着往前,只見他蠻橫地替她踹來了試圖擋在身前的婆子丫鬟們,然後一腳蹬開了芳華院的大門。
陸玖的雪白的裙裾在奔跑中被風揚起,如同天上的煙霞。
不知為何,看着江殷帶她奔逃離開芳華院,她心中陡然生出一種反抗的勇氣。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像是下定了決心,忽然地張開手,一把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掌心。
她的手指像是鎖一般,将他的手牢牢地扣緊。
江殷感受到手心的溫度,剎那回過頭去,就看見跟在身後的陸玖對他漏出發自真心的笑容。
看見她的笑臉,他更堅定了自己今天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于是,他更加用力握緊了她的手,帶着她沖破婆子丫鬟們的重重阻撓,朝着宣平侯府大門的方向跑去。
江殷等人舉動很快就驚擾到了府中的家丁,外院的侍衛湧進來,很快就擋住了江殷跟陸玖的去路。
可江殷絲毫沒有害怕和退卻,他扣緊了她的手,帶着她從女眷們宴會的地方穿過,從一堆堆紗羅珠翠當中闖過,一路驚起女眷們的驚呼。
“站住!站住!!”身後從外院而來的侍衛們提着長.槍追趕在江殷陸玖二人的身後。
宴會之中,陸瑜原本正與江炜一處,對着前來恭賀定親宴的客人們談笑風生,卻忽然看見江殷牽着陸玖的手從人群當中快速穿過,驚起一片呼聲。
江炜看到跟随江殷闖過人群的陸玖,忽然愣了愣,而陸瑜也沒想到陸玖竟然會同江殷在一起。
“炜哥哥……”陸瑜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江炜。
而江炜的目光卻全放在遠去的陸玖的身影上。
衆人都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麽,只看見侍衛們追随着江殷陸玖遠去。
在一片喧嘩議論聲中,江炜卻遲遲沒有回過神。
陸瑜有些緊張,于是又喚了他一聲:“炜哥哥,你怎麽了?”
江炜這下方才回過神來,他慢慢地收回視線,搖頭道:“沒什麽?”
“你看見什麽了?”陸瑜見他神情古怪,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他看見什麽?
江炜愣了愣。
方才陸玖跟随江殷從他身側跑過的時候,他看見了陸玖面孔上的笑容。
江炜不知道這其中事先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他看見陸瑜跟在江殷的背後飛跑,裙裾飛揚飄過他眼前,他看見她的臉上挂着笑容,十分暢快淋漓的笑容。
她對着他從來都是冷臉沉默,為什麽跟江殷在一起,她卻能笑得如此真誠,如此發自內心?
她與自己退婚之後,看着自己與她的姐姐定親,為什麽她臉上一點兒悔意都無?
江炜只覺得一種奇怪的情緒在胸腔肺腑中蔓延,說不清是嫉妒還是憎恨。
他轉眸看向自己身旁一臉擔憂的陸瑜,心中卻已經十分平靜,不像從前得不到她時那般抓心撓肝的難受。
江炜甚至在想,今天應該站在他身邊的,難道不是陸玖麽?
那邊,陸玖跟在江殷的背後,外院阻攔的侍衛已經越來越多。
即使面對數倍的人,江殷也從未有一刻放開過她的手。
他帶着她往外跑,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勇猛氣勢。
宣平侯府的這些家丁不過是尋常人,并沒有習過武,只憑着人數與蠻力想要阻擋江殷的腳步。
他們根本就攔不住他。
江殷抓着她的手,長腿一蹬徑直踹開一個擋在面前的侍衛。
侍衛往後飛去,順帶撲倒一個沖上來的人。
他握緊了她的手,往前沖出宣平侯府的大門。
剛踏出大門,江殷将手指湊近唇邊。
陸玖還沒看清是怎麽一回事,就聽見江殷吹響了一聲極為響亮的口哨。
那口哨聲帶着特定的旋律,聲音剛落下,應聲就聽見遠處一匹駿馬傳來嘶鳴聲。
陸玖循聲望去,就見到不遠處拴着群馬的蕩繩附近,忽然闖出一匹毛色黝黑發亮,頭紮紅纓的駿馬。
那匹黑馬健壯高大,纖長有力的四蹄撒開,聽見江殷的口哨聲如同聽見了召喚,朝着她二人的方向奔來。
就在黑馬奔向二人身前的一剎,背後宣平侯府的侍衛也追了出來。
江殷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追兵,忽然對陸玖道一聲:“得罪了!”
陸玖還沒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江殷的雙手忽然從後掐住了她的腰,而後竟是直接将她高高舉了起來。
陸玖心中一緊,低下頭去,竟然見到自己雙腳離地,如同攔腰摟一個布娃娃一樣,被江殷直接摟了起來。
“踩着馬镫上去!”江殷在後喊了一聲。
陸玖猛然點頭,聚精會神一把抓住了馬鞍,然後踩着馬镫翻身爬上去。
她剛爬上馬背,一陣風起,就看見江殷抓着缰繩徑直翻身上馬,直接坐在了她的身後。
他牽着缰繩把腰間的馬鞭抽出來一揚,駿馬應聲激動地撲騰起前蹄。
陸玖驚呼一聲,只感覺自己整個身子在往馬背下滑落,慌忙之中趕緊伸手抓住了江殷的胳膊。
江殷雖是十五六歲的少年郎,但身形已經具有了成熟男子的雛形,陸玖摸到他的手臂,隔着衣料都能感觸到他用力抓着缰繩時一塊塊肌肉的形狀,那是力量的象征。
“別怕,我在你背後!”江殷雙手環着她,一甩缰繩。
馬兒應聲往前奔騰而去,陸玖側眸,就看見陸家的家丁們漸漸被甩在身後。
“別往後看,往前看啊。”江殷護着她,在她耳背之後笑着說。
江殷的缰繩一甩,銮鈴“當”的一聲作響。
少年郎縱馬極快極嚣張,快到連風都要追在他們的身後跑。
陸玖轉過頭往前,就見到兩邊的街景迅速後退,風迎面吹來,從她的衣襟裏灌進去,吹得她的眼睛幾乎都快睜不開,吹得她與江殷二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那一刻,不知為何,她心中突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與自由之感,只覺得自己的脊背上宛若生出了雙翅,下一刻就将踩雲踏月,追風而去。
陸玖不清楚江殷究竟要帶自己去哪兒,只跟着他策馬越過幾乎大半個鳳鳴城。
陸家追出來的家奴原本還能勉強跟在二人背後,可江殷實在狡猾,他熟知京師的每條巷陌,便帶着那些家奴繞圈。
沒過多久,陸玖再回頭看的時候,原本跟在身後的人已經全然不見。
江殷扭頭見人已經甩得差不多了,于是勒緊缰繩,勒令駿馬放慢了速度。
陸玖看着周身的街景,感覺有些陌生:“這是哪兒?”
江殷沒回答,只是從馬上跳了下來。
他牽着缰繩,讓她只身坐在馬背上,而後回頭過來,沖着她一笑:“別擔心,總之還在鳳鳴府裏。”
陸玖坐在馬上,淡淡點了點頭。
如今已是乞巧節,鳳鳴府的衙道兩邊熱鬧非凡,來往車馬川流不息,放眼望去全是绮羅新衣、笑容滿面的百姓。
已經是蓮花盛放的季節,滿街上有許多穿着彩衣的垂髫小兒手捧着新摘的蓮葉與蓮花叫賣。
江殷牽着馬往前走,小心地打量着陸玖的神情,他想了想,遂牽着馬匹停在一處賣面果子的小攤前。
馬停下,陸玖擡頭看過去,正見面前有一個不大的攤子,上頭擺着許多形狀各異的精致果食,有笑臉娃娃模樣的,有蓮花模樣的,還有做成貓犬的,看上去小巧可愛。
攤主是個花甲年紀的老頭,正坐在背後将剛做好的面果子擺出來。
江殷從懷裏掏出幾文錢,伸手遞給坐在攤位裏的老頭說道:“要一個果食将軍。”想了想,又補充道,“還要做一個小姐模樣的。”
陸玖坐在馬背上,看着江殷身前小攤上活靈活現的各色面果,倒覺得有些新奇。
賣面果子的老頭笑吟吟地接過江殷的錢,連忙點頭,又問道:“那小姐要做成什麽模樣的?”
江殷似乎想到了要做成誰的模樣,可是又沒好意思說,只紅着臉,回頭看了一眼坐在馬背上的陸玖。
老頭順着江殷的目光看過去,看見馬背上坐着的人,立即就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老人沒說話,低下頭一笑,開始做手中的面果子。
陸玖看着老人做,也有些好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雙靈巧的手。
不一會兒,兩個面果子就做了出來。
“小郎君拿好,一共兩個。”老人笑着捏着竹簽,将兩個面果小人交到江殷的手上。
陸玖坐在馬上一低頭,就見馬下的江殷将兩個面果小人舉在了她的面前。
面果小人做得十分的精巧,鼻子眼睛栩栩如生,真有幾分人的靈氣在其中。
一個小将軍,一個漂亮小姐。
“喏,給你。”江殷舉着那兩個小面果人,站在馬下望着陸玖。
少年人清亮的眼底蕩漾純質的笑意:“玖玖,開心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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