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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的從天上落了下來,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所見之處,都已經被潔白的雪花覆蓋住了。
就像三年前的那個冬天。
重新登上大寶,再次成為靈國女帝的夜安晨站在金碧輝煌的宮殿前,身上還帶着天牢裏的陰沉,冷漠的臉上帶着不加掩飾的狠厲。
她剛才天牢出來,曾經的瑞端王爺,後來的瑞端帝,就被關在天牢裏。
眼前的宮殿曾經是她的寝宮,只是三年前的一場大火,把這裏燒成了飛灰,包括那個讓她日思夜想了三年的女人。
寝宮已經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這就好像是上天在告訴她,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個冬天也是格外的寒冷,也是下了這麽一場大雪。
只是那時的皇宮一片混亂,喧鬧極了,不像此刻般寂靜無聲。
那時正是她成為靈國皇帝的第七年,寵愛後妃離循落,看重妹妹瑞端王爺,給予了他們無上的寵愛與信任,只是這兩人卻都背叛了她,一起背叛了她。
夜安晨看着宮殿,思緒卻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個冬天。
她坐在巍峨的宮殿之中,孤零零的,只有她一個人,往日鞍前馬後在她身邊,都走掉了,只剩她一個人——不管是自己走的,還是被她趕走了,都走了。
就在不久之前,夜安晨收到消息,她的親生妹妹、靈國的瑞端王爺夜安慈犯上作亂,已經控制住的皇城裏的兵馬,很快就會到達皇宮,逼宮。
而皇帝的兵馬,還遠在千裏之外,等到保皇的兵馬來到之時,皇帝,早就換人做了。
她很信任自己的妹妹,封她做了靈國一人之下的親王,給予她無上的榮耀,皇城之中,誰敢與之比肩,又讓她掌握皇城兵馬,幾乎是把自己的性命交與了她,可是最後,夜安慈背叛了她,在拿到兵符的第一個月,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她的命。
夜安慈成功了。
夜安晨的确很相信她,不然,也不會把整個皇城的兵馬交與夜安慈一人手裏。
然後,夜安慈背叛了她的信任,而現在,整個皇城都已經在了她的掌握之中。
夜安晨知道自己不會死,夜安慈想要名正言順的做靈國的皇帝,就必須要讓她寫下退位诏書,把皇位傳給她,然後将她囚禁在宮裏,或許在夜安慈登基的某一天後她會無聲無息的死去,但是,三年之內,她絕對會活得好好的。
她會活得好好的,不然,天下人會罵死夜安慈。
只是,這不是她想要的。
她是靈國的女帝,寧願死,也不願意這麽活着。
穿着複雜繁麗的後宮服飾的男子慢悠悠的走了進來,随手關上了寝殿的門。
夜安晨始終沒有表情的臉變了變,她幾步走了下去,着急道,“朕不是吩咐暗衛送你離開了嗎?這裏很危險,你快走,落,這裏真的很危險,你快點離開這裏,你放心,朕不會有事的。”
她說着就要拉男子離開。
離循落甩開了夜安晨的手。
夜安晨一愣,“落……”
離循落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輕聲的笑了起來,“擔心?夜安晨,不要自作多情了,我沒有走,是想看你怎麽失去皇位,怎麽死?”
夜安晨沒有想到會從離循落的嘴裏聽到這麽一番話,“你說什麽?”
離循落大聲的笑了起來,聲音裏帶着無比的嘲諷,“夜安晨,你哪裏比得上瑞端王爺?你這樣的人,怎麽能做靈國的皇帝?你還沒有看出來嗎?是我,是我背叛了你,是我讓你把皇城兵馬交給她的你忘記了嗎?”
夜安晨瞳孔一縮。
“夜安晨,我根本就不愛你,都是你,毀掉了我的一生。”離循落看着她的眼睛裏露出了刻骨的恨意,他忍到了現在,如今是再也忍不下去了,“如果不是你硬要納我為妃,我早就和瑞端王爺在一起了。我們會有孩子,會很快樂,都是你,夜安晨,是你毀掉了這一切,這都是你罪有應得的。”
“進宮,是你自己願意的。”夜安晨輕聲道,或許,她從來就不知道自己愛上的人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人,離循落表現出來的,都是假的。
離循落尖叫了起來,美麗的臉蛋一片扭曲,“如果你不是皇帝,我怎麽可能嫁給你?你哪裏比得上瑞端王爺!現在,快點把退位诏書寫了吧。”
夜安晨只感覺到心裏一片冰涼,她簡直就不敢相信這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想起母皇曾經說過的話——你不能愛上任何人,尤其是可以左右你的人,因為愛情會讓你看不清事實,在皇家,看不清事實,就會死。
她少年登基,母皇交給她的就是一個富強繁榮的國家,雖然邊疆時常有戰争,但也是贏得多,國力強大;她身邊也從來沒有缺過人,自認為自己可以看清楚後宮之人玩的把戲,以為離循落是愛着她的,卻沒有想到,都是演戲!
她果然還是太嫩了。
“哦,對了,還有你的孩子,為了讓瑞端王爺坐上皇位,你的孩子都是被我殺掉的。”離循落輕笑着說道,“夜安晨,我曾經懷了瑞端王爺的孩子,可是我打了她,因為我不能留下她。”
這一刻,夜安晨心裏泛起了刻骨的恨意,她登基不過五年,孩子都沒有幾個,最大的也就七歲而已,可是,可是眼前的這個賤人,居然害死了她的孩子!
是她有眼無珠,竟然看上了如此狼心狗肺的人。
她的信任,她的愛情,全部都給錯了人!
“離循落,朕真是有眼無珠,才會愛上你這樣的人。”夜安晨厲聲道,怒火上湧,掐住了男子的脖子,“為朕的孩子償命吧!”
離循落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刺向夜安晨,夜安晨無奈,只能松開了手,退後兩步。
令人可笑的是,男子刺向她的匕首,還是夜安晨自己送給他的用來防身的,只是沒有想到,這把匕首用來對付的第一個人居然是她?
“寫下诏書吧,夜安晨。”事情快要成功了,離循落顯得很激動,只要夜安慈做了皇帝,他就是夜安慈的皇後。
“不可能。”夜安晨斷然道,她的自尊,她的驕傲讓她做不出來茍且偷生的舉動,這一刻,她對男子的愛意已經全部消失,她恨不得喝他的的血,吃他的肉,以往對男子的迷戀竟然如陽光下的冰雪迅速的消融了,“離循落,朕寧願死,都不會寫的。”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離循落笑了起來,上前兩步,忽的又停下了腳步。
一截劍尖從男子的胸前冒了出來。
夜安晨有些驚訝,她身邊的人都被她趕走了,心腹的暗衛也早就被她派遣了出去刺殺夜安慈了,現在她的身邊早就沒有人了,這會是誰?
是她?只能是她了……
離循落緩緩地倒落在地,那人的面貌也露了出來。
果然是她!夜安晨也說不出來她此刻是什麽心情了,這個人從小到大就在她的身邊,她已經習慣了。
來人是她的暗衛之一,名雪霜靈,自小就跟在她的身邊,但是前一段時間已經被她趕出了皇宮,只是沒有想到,她還會回來。
“陛下。”雪霜靈半跪,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臉上還有着磨滅不掉的痕跡,那些都是夜安晨造成的,她從來就沒有對她好過,可是現在會來救她的,也就這一個人。
夜安晨想起自己曾經在雪霜靈身上做的事情,又看到今日雪霜靈為她所做之事,有了離循落的對比,雪霜靈在她心裏的地位與衆不同起來。
“陛下,屬下知道一個密道,直接通往皇城外的某座山。”雪霜靈聲音有力,“暗衛們都已經在那裏了,就等着陛下了。”
夜安晨驚疑不定,“密道?”
雪霜靈點頭,“陛下,時間已經不多了,請随屬下來。”
她還是有些懷疑,但是仇恨卻讓她壓下了一切,選擇相信她。
密道就在夜安晨的寝宮裏,雪霜靈帶着她走進了書房,動了動擺着的花瓶,對面的牆上就出現了一個小門。
“陛下,走吧。”雪霜靈道。
夜安晨走了進去,回頭,卻看見她沒有動。
皺眉,夜安晨伸手就要拉她,“雪霜靈,還不走?”
女子常年面無表情的臉勾出了一抹淺淺的笑意,狠狠地推開了她,“陛下,屬下不能留在您身邊了,您要好好照顧自己。”
“雪霜靈,你這是做什麽?”夜安晨又驚又怒,她已經知道雪霜靈要做什麽了,雪霜靈與她體型相似,一開始就是當做她的替身培養的。
雪霜靈搖了搖頭,在夜安晨的注視下關上了密道的門。
“雪霜靈!”最後,只能聽到她驚慌的聲音和撲過來的身影。
雪霜靈微微一笑,“最後能得到陛下你的眷戀,屬下已經很滿足了。陛下,我愛你。”
她穿上了象征的皇帝的衣服,然後,燒掉了寝宮。
火苗燒到了黃色的衣角。
雪霜靈癡迷的望着密道的入口,好像這樣就可以看見她心心念念的女帝陛下。
雪花飄進了夜安晨的領口,刺骨的冰涼讓她回過神來。
她捂了捂心髒的位置。
這三年,每次想起雪霜靈,都會讓她不由自主的心痛。
其實寝宮燒起來的時候,她沒有走。
她感覺到撲面迎來的灼熱,想到留在寝宮的雪霜靈,就為自己曾經那麽殘忍的對待雪霜靈感到後悔。
無比的後悔。
如果可以重新來過,朕一定不會辜負你。
夜安晨知道雪霜靈喜歡她,所以才會那麽不顧一切的欺辱她。
她不愛她,可是卻始終為自己有那麽一個不離不棄的人感到憐惜。
夜安晨忍不住想到,随即又嘲笑自己異想天開。
夜安慈自然把寝宮裏的那具燒的看不清面目的焦黑屍體當成是她的,把雪霜靈埋在了靈國帝陵之中。
身穿侍衛服的侍衛走了過來,她的手上捧着一個盒子,裏面正是雪霜靈的骨灰。
——夜安晨已經回來了,雪霜靈自然就從帝陵裏被移了出來。
如今,雪霜靈留給她的,也就是這麽一個骨灰了。
人真是犯賤的生物,得到的時候怎麽都不會珍惜,失去了,卻又百般後悔。
夜安晨,你也不過如是。
低垂着眼睛,夜安晨感覺到自己的手有點抖的捧着那個盒子。
雪霜靈,以後,你就陪着我吧。
朕富有天下,可是一個能說話的都沒有了。
雪霜靈……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渣作者準時開新坑了,親們準時撿起啊
一周五更,星期四星期日休息,相信渣作者的坑品,絕對有保障,~(≧▽≦)/~啦啦啦
為了響應晉江的發紅包活動,接下來的五章裏,渣作者都會發紅包,第一章裏第一個,第三個,第五個,第七個留言的親會得到渣作者的一個小小的紅包,紅包雖小,但是也是渣作者的一份心意,祝親們新年快樂,一世安康
ps:重複發過的就不發了,渣作者争取給每一個留言的親發紅包,如果單章的留言不夠,就往上面推,以第二天晚上八點為準,其實渣作者很擔心評論會不會不夠,o(╯□╰)o
謝謝下面幾位親的地雷和火箭炮,非常感謝,破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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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淡淡的水沉香的味道飄散在寝宮裏。
夜安晨揉着眉心閉着眼睛坐起身來,靠在床頭,只覺得腦袋一片混亂,似乎有無數的人在腦袋裏面叫喚,吵得她不得安心。
身邊傳來人體的溫暖還有熟悉的清香,夜安晨的心裏劃過一抹不悅,殺意一閃而過,又是哪個不要命的敢爬上她的床!
更讓夜安晨不高興的是,自雪霜靈死掉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讓人近過身,更不要說侍寝了,卻如今被一個宮人爬上了床!
夜安晨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情,發現自己并沒有喝醉,以前也有喝醉的時候,把宮人拉上床,但是最後都被她踢下去了,或許是離循落的事情,她無法接受其他人的親近。
那昨晚發生了什麽事情?
夜安晨睜開眼睛,就發現對面的東西有點眼熟。
那是一幅山水畫,是她十歲那年自己畫的,畫的很醜,卻一直挂在她的寝宮裏,只是她記得,這幅畫早在宮變那年陪着雪霜靈被燒掉了。
現在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夜安晨掃了一眼四周,愣住了。
好,好熟悉的場景,連擺設都和被燒掉的寝宮一模一樣!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床上的人。
那人趴在床上,長長的黑發遮住了臉,裸露出來的肌膚上全是斑斑駁駁的青紫瘀痕,看着就十分可憐。
夜安晨伸手撥開那人的頭發,她以為自己會手抖,可實際上伸出去的手并沒有任何顫抖,安安穩穩的,一如往前。
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夜安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麽,好多東西在她腦海劃過,最後定格為床上那個人的臉。
夜安晨躺會床上,手臂放在眼睛上,睜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老天終究是對她不薄,她重新回到了自己二十二歲那年。
她孤獨的活了三十年之後,再次回到了自己二十二歲那年。
這一年,離循落剛剛進宮,離四王叛亂還有一年。
她記得這件事情,這是她第一次把雪霜靈拉到床上,她在離循落那兒吃了閉門羹,然後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在雪霜靈身上,之後,雪霜靈就成為了她可以肆意玩弄的寵物。
“陛下,您該起來上朝了。”外面突然傳來侍人小聲的叫喚聲。
夜安晨皺了皺眉,看了看雪霜靈,就看見她微微皺眉,似乎是要醒來的樣子。
她這才恍然記起,昨晚做過之後,完全沒有給雪霜靈清理身體。
下了床,夜安晨走出去時,她身邊的大侍人安子純帶着三個侍人端着水站在外面,看見她出來連忙行禮道,“見過陛下!”
夜安晨冷淡的點了點頭,“朕今天有點不舒服,早朝就免了吧。”
“陛下怎麽了?奴婢這就去找太醫!”安子純着急道。
夜安晨看了他一眼,眼睛裏劃過一抹流光,卻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她只是皺着眉,“朕做事還要向你交代麽?”
“奴婢不敢!陛下饒命!”安子純的臉色立刻就變了,立馬跪倒在地,大聲的叫了起來。
“閉嘴!”夜安晨回頭看了裏面一眼。
安子純低着頭,沒了聲音。
“朕要沐浴。”夜安晨道。
“是。”侍人低了低頭,安靜的退了出去。
夜安晨回到寝宮,用被子裹住雪霜靈赤、裸的身體,将她抱了起來。
浴池離寝宮不遠,夜安晨抱着雪霜靈到達浴池的時候,水之類的都已經準備好了。
“你們都下去。”她抱着雪霜靈站在浴池邊,淡淡的吩咐道。
“是,陛下。”侍人們有條不紊的退開了。
夜安晨抱着雪霜靈下了浴池,仔細的給她清洗了身體,又看了看她有沒有生病發燒,又快速的給自己清洗了一下,抱着她回到了寝宮。
雪霜靈依舊是未醒過來,經過夜安晨這麽一番折騰,也只是淺淺的皺眉,很快又睡了過去。
夜安晨坐在床邊,呆呆的看着雪霜靈的睡臉。
雪霜靈是她救下來的侍衛,她的父親早逝,母親後有娶了他人,對她是非打即罵,惡劣的很,後來更是被掃地出門,幾乎被餓死,被出宮游玩的夜安晨所救,自此就守在了夜安晨身邊,一眨眼,就是十三年。
“你這個笨蛋。”夜安晨喃喃自語着,她微笑着低下頭,吻了吻雪霜靈的唇,蒼天垂憐與我,雪霜靈,我會一直一直對你好的。
感覺有些困倦了,夜安晨想着今天也不用上朝,也就脫了衣服,攬着雪霜靈睡下。
被子下的雪霜靈沒有穿衣服,手感細膩的肌膚相貼着,夜安晨忍不住摸了幾把,呼吸立刻就急促了起來。
宮變後她做了三十年的皇帝,沒有和任何人親近過,當真是吃了這麽多年的素,現在雪霜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邊,又是這樣安安靜靜的睡在自己身邊,身體溫暖,頓時讓她口幹舌燥起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夜安晨壓下心底的躁動,将腦袋埋在雪霜靈的脖子裏,沒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一直斷斷續續的傳來說話聲,夜安晨不滿的睜開眼睛,就看見雪霜靈睜着眼睛看着她,似乎是早就醒來的樣子。
雪霜靈的眼睛很黑很亮,注視着她的時候,可以清晰的看見她的身影。
心念一動,夜安晨湊過去親了親她的眼睛,“怎麽不睡了?”她輕聲道,給她壓了壓被角。
雪霜靈微微阖着眼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過了一會兒才說,“屬下無礙,多謝陛下關心。”
她的聲音很平靜,只是有些虛弱,慢慢的說出來的時候根本就聽不出來任何感情。
夜安晨坐起身來,再次給她壓了壓被角,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唇角,“你好好休息,朕出去看看。”
雪霜靈聽話的閉上眼睛,面色沉靜。
夜安晨簡單的披了外衣,大步的走了出去。
寝宮裏安安靜靜的,侍人都在外面守候着,她休息的時候,一貫不喜歡人靠的太近。
越走近門口,吵鬧聲就越大。
夜安晨陰着臉打開門,也不說話,就這麽冷冷的看着他們。
嘩啦啦的跪下了一大片。
“見過陛下,陛下萬安。”
“萬安?”夜安晨冷笑,“誰教你們的規矩?在朕的寝宮前大吵大鬧!”
無人敢說話。
“怎麽不說了?剛才不是說得很熱鬧嗎?”夜安晨掃了跪在身前的幾人一眼。
“陛,陛下,是凝煙宮的侍人非要進去找陛下,奴婢們說陛下正在休息,不能通傳,他們卻非要闖進去。”一個侍人鼓起勇氣,小聲道。
凝煙宮是離循落住的地方,是除了後君的鳳鸾殿之外離皇帝的寝宮龍翔殿之外最近的寝宮。
“陛下。”離循落身邊的大詩人彩棋低着頭,聲音帶着哭腔,“離貴君生病了,卻不願意傳太醫,奴婢等沒有辦法,才來尋找陛下的。求陛下救救貴君吧!救救貴君吧。”
呵,說得這麽可憐,是有人不讓禦醫去嗎?
心裏冷笑,夜安晨挑了挑眉,她記得這件事,記得很清楚。
這時,離循落進宮不過才三個月,只是她十分寵愛他,一進宮就封為貴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連後君都不得不避其鋒芒。
夜安晨記得,這次是和離循落吵架了,離循落有一個庶出的弟弟名叫離晴雪,前幾日在街上買東西的時候被大将軍林清然所救,卻不小心看到了他的身體,非要林清然娶他,可是林清然早已經成親,和夫人感情也很好,自然是不願意的,可是沒有想到離晴雪回家之後就自盡了,然後離家一紙狀書就告到了禦前,非要林清然償命不可。
林清然是鎮守邊疆的大将軍,世代金戈鐵馬,忠臣良将,可以說是最得皇家信任的一門,更何況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林清然的錯誤,只是離循落卻不依不饒,和她生氣,甚至生了病也不願意見她,她是真心愛着離循落的,最後還是答應了他,将林清然下了大獄。
夜安晨心裏嗤笑,她果然是個昏君才是,為了離循落那麽一個賤人,不顧朝綱,典型的愛美人不愛江山,哪裏用得着她們叛變,只要離循落多吹點枕頭風,靈國很快就會被她玩完。
“不願意見就不願意見。落兒想做什麽都可以。”夜安晨淡淡道,“吩咐下去,讓禦醫守在凝煙宮。等落兒想看了就看。朕解決完國事就去看他。”
彩棋聞言,驚訝的擡起頭看着夜安晨,不該是這樣的啊!陛下有多麽心疼他們家離貴君是人盡皆知的,陛下知道貴君生病了不是應該親自去看看嗎?
“放肆!”夜安晨冷哼一聲,“來人!”
“陛下!”侍衛們走了過來。
“把這些人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夜安晨眯了眯眼睛,“沒有死的話,就貶到浣衣局去洗衣服,規矩都被狗吃了麽!”
甩了甩衣袖,不管外面的鬼哭狼嚎,夜安晨走進龍眠殿。
離循落,夜安慈,這只是一個開始,我會好好的照顧你們,我會給你們無上的榮耀,然後,讓你們跌落深淵。
我會讓你們知道,死亡才是最幸福的一件事情。
你們,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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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罰【改bug】
夜安晨十六歲登基,得到的又正是強大的國家,自信滿滿,對自己的能力有着十足的信心,認為自己足以解決一切難題。
可是事實卻給了她一個重重的耳光。
夜安晨坐在禦書房裏,前面跪着的正是夜氏一族的皇族暗衛。
這些暗衛都是孤兒,自小培養,忠于每一代的皇帝,由上一代的皇帝親自将暗衛交與下一任皇帝手裏,代代相傳。
這支暗衛是皇帝最可以相信的人。
夜安晨自然也相信她們。
只是夜安晨對前朝的關注力明顯高于後宮,又自負自己的魅力無雙,相信同父同母的妹妹夜安慈,最後被離循落和夜安慈聯手背叛。
夜安晨吩咐暗衛盯好離循落和夜安慈,然後又派人去調查離晴雪真正死因,這才讓她離開了。
夜安晨冷笑一聲,想要林清然的命嗎?朕偏不讓。
她回來的時候已經遲了一步,林清然已經被抓進了大牢,剛才她已經派了人暗地裏去保護林清然了。
林清然是邊疆大将,上一世死在獄裏,夜安晨在軍士中的印象就降了一大截,後來邊境節族來犯,她沒有辦法,只能另派大将前去邊關,沒有想到,那個大将卻是中看不中用,連連大敗,夜安晨沒有辦法,又接連派出好幾個大将,但是這些大将都不适合帶兵,是将才卻不是帥才,最後她只好派出守衛皇城的大将前去,自此就沒有離開過邊疆。
然後皇城兵馬就落到了夜安慈的手裏。
不但如此,那場戰争導致靈國糧草錢財全部不足,不能再次開戰,只能割地求饒,和親,靈國的臉面都被夜安晨丢光了。
這一世絕對不能再陷入前世那般困境之中。夜安晨暗自想到。
整理好自己的思緒,夜安晨深深的松了一口氣,開始處理書桌上的奏折。
處理這些奏折她已經是駕輕就熟,倒是很快就解決了不算多的奏折。
端起放在一邊的茶杯,裏面的茶水已經有些涼了,顯得茶水格外苦澀。
抿了抿唇,夜安晨揚聲道,“來人。”
禦書房的門被推開,夜安晨擡頭看去,卻見雪霜靈端着茶盤走了進來。
“陛下萬安。”
“你怎麽來了?”夜安晨站起身,輕笑着走了過去,“怎麽不休息了?”
“屬下無礙。”雪霜靈低聲道。
夜安晨握着她的手,顯得很高興,“用過午膳了麽?”
身子一僵,雪霜靈很快就平複了下來,顯然是對夜安晨突如其來的親近感覺到困惑,她低着頭,恭恭敬敬的道,“已經用過了。”
夜安晨卻是不信的,但也沒有拆穿,接過茶盤把東西放在書桌邊,“朕還沒有用過,陪朕吃一點,可好?”
雪霜靈自然不會拒絕,陪着夜安晨在禦書房用了膳食。
等侍人把膳食上來了之後,夜安晨就讓他們下去了,又拉着雪霜靈和她坐在一起,看着她只吃自己碗裏的白飯,親手給她夾了菜。
“多吃一點。”夜安晨輕聲細語道。
“謝陛下恩典。”
夜安晨暗自嘆息。
吃過了午膳,拉着雪霜靈回到寝宮休息,抱着懷裏的人,夜安晨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雪霜靈被她抱在懷裏,一動也不敢動。
陛下似乎睡得很熟。
雪霜靈直直的看着她熟睡的臉,不知道陛下為什麽突然變成了這樣。
陛下把離貴君的貼身侍人打了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後宮,衆人都很驚訝,要知道,離貴君可是陛下捧在手心裏的,就連離貴君身邊的侍人都比一般的妃子得寵,這還是第一次聽說他們被打。
雪霜靈也不知道陛下怎麽突然就變了,雖然她也不喜歡離循落,陛下那麽喜歡他,他卻時不時的給陛下臉色看,還敢幹預國事,就沖着這些,雪霜靈對離循落就沒有好感。
只是陛下喜歡他,雪霜靈也就不好說什麽。
睡着的夜安晨把雪霜靈往懷裏攬了攬,還給她壓了壓被角。
雪霜靈閉上眼睛。
她并不習慣午睡,所以也只是閉着眼睛小憩一下而已。
只是沒過多久,雪霜靈就被夜安晨吵醒了。
夜安晨閉着眼睛,眉頭緊皺,無聲的說着什麽,像是被魇住了一般。
“……雪霜靈……”
聽到夜安晨叫她的名字,雪霜靈微微皺了皺眉,握住夜安晨的手,“陛下,我在這裏。”
夜安晨收緊了手手,漸漸平穩了下來。
雪霜靈想要抽回手,卻沒有抽出來,大約半盞茶之後,夜安晨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握着雪霜靈的手,微微一笑,“朕是不是做夢了?”
低垂着眼睛,雪霜靈輕聲道,“陛下魇住了。可是做了什麽不好的?”
“是啊,很不好的夢呢!”松開手,夜安晨坐起身,“不過就是一場夢而已。”
雪霜靈也跟着起身,下了床拿過夜安晨的衣服,伺候她洗漱,然後跟着她出了門。
如今正是初冬,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夜安晨想着早上說了要去見見離循落的,現在也不能直接将他打入冷宮,捧殺捧殺,要捧得高高的再殺才是。
夜安晨所住的龍眠殿離凝煙宮很近,走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就到了凝煙宮。
夜安晨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雪霜靈,卻沒有發現任何表情,不禁嘀咕着,雪霜靈真的喜歡她麽?她怎麽看不出來?
“陛下駕到!”
守着宮門的侍人看見夜安晨到來,連忙叫道,“見過陛下,陛下萬安!”
“起來吧。”夜安晨淡淡的道,直接就走進了凝煙宮。
宮門打開,穿着一等侍人服的幾個侍人迎了出來,紛紛行禮道,“見過陛下,陛下萬安。”
“都起來吧!”夜安晨走進主殿,在正位坐下,問道,“你們主子怎麽樣了?”
一個大侍人低着頭,恭恭敬敬的道,“回陛下,離貴君還在寝宮裏休息,不給奴婢們進去,禦醫也在偏殿守候着,等待貴君通傳。”
雪霜靈倒了茶水,遞到夜安晨手邊,夜安晨不着痕跡的摸了一下雪霜靈的手,接過茶杯,慢條斯理的揭開青瓷茶杯蓋子,喝了一口,随即就把茶杯扔了出去,“你們就是這麽伺候貴君的嗎?貴君不想看禦醫你們不會勸勸嗎?就知道在外面守着有什麽用!朕要你們有何用!”
“陛下饒命!”
侍人們立刻全部都跪了下來,紛紛磕頭求饒。
“不是奴婢們不說,是貴君不願意啊!”
“陛下饒命啊!”
“饒命,陛下!”
雪霜靈又到了一杯茶水給夜安晨,夜安晨喝了一口,就重重的放在一邊,站起身一甩袖子,“朕去看看。”她的腳步一頓,看了雪霜靈一眼,淡漠道,“這些侍人伺候不利,拉出去各打三十大板,沒死就和前面的一樣,貶到浣衣局。吩咐內務府,重新安排侍人過來。”
“是,陛下。”雪霜靈微微俯身。
“陛下饒命啊!”
頓時一片求饒的叫聲。
夜安晨冷笑了一聲。
這些侍人裏有的是離循落的心腹,有的是其他宮侍安插進來的奸細。
很快就有侍衛進來了,熟練的堵住侍人的嘴,拉了出去,很快就擺好了一條條長凳子,尚刑司的人很快就過來了。
夜安晨說完就沒有管了,帶着雪霜靈去了離循落的寝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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