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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會不會介意當幫傭?”黑漆漆的房內, 江苒看不清宋荏菡的表情, 更不了解她是否能接受幫傭這份工作。雖然爺爺在江家, 可是畢竟那裏複雜與否, 她們都還是未知。

"嗯, 我沒關系的, 只要能找份工作貼補些家用就好。”

翻了個身看着窗外, 宋荏菡心想, 若是有了這份工作, 她也會慢慢變得忙碌起來, 或許就不會有時間去胡思亂想了。況且她想證明給奕光看, 其實她不需要他過多的呵護, 她也可以為他們的将來努力賺錢。

趁着上午報社還沒上班之際, 陸昀之特地叫司機過來接江苒和宋荏菡去江宅。汽車上, 宋荏菡的手始終牢牢抓着江苒, 不曾松開, 看着窗外匆匆掠過的景物, 始終未能緩解她忐忑不安的情緒, 反而又增了幾分惶惶不安。

感受到宋荏菡的緊張, 江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示意她放松些。一想到能見到江恒, 江苒的心裏期待得很, 畢竟來了上海後, 除了鐘表行的偶遇外, 她和他從未有過正面接觸。

"就是這裏了。”吩咐司機将車開走後, 陸昀之指了指前面的一座宅子。

黑色染漆的大門緊密着, 宅子兩旁種了些栀子花樹, 花謝後, 卻仍殘留着些許栀子花香氣, 若有似無地彌散在宅子周圍。

陸昀之伸手按了門鈴後, 沒過多久便有人來開門, 穿着一身青色布衫的小丫頭探出頭來, "是昀之少爺來了, 快些進來吧。”

"你家少爺在家麽?”

"少爺正在客廳等着您呢。”小丫頭将鐵門大開, 方便陸昀之三人進來。

從大門到客廳有一段距離, 怯怯地跟在陸昀之身後走進江家客廳, 宋荏菡低着頭不敢過多注意周圍的環境。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江恒見陸昀之出現, 佯裝生氣道, "昀之, 你又遲到。”

"知道您貴人事忙, 不敢浪費着半點功夫。”陸昀之攬着他的肩膀, 坐在沙發上指着宋荏菡說, "阿恒, 那位便是要來江家工作的姑娘。”

順着陸昀之的視線, 江恒這才注意到站在門口處的一抹清麗身影, 紮着兩只麻花小辮, 穿着身素色的小襖, 由于她低着頭, 額頭的劉海垂下遮住了眸子, 江恒看不清她的面容。

從踏進客廳聽到沙發上那男子的聲音時, 宋荏菡似乎就可以感受到她的心跳在加速, 那塊帕子, 她一直都放在抽屜裏, 雖然未能再拿出來看過, 可是江恒那日的幫助, 她始終記在心頭。

"昀之, 放心, 既然是你介紹過來的, 江家不會虧待了她。”收回視線, 江恒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畢竟在江家, 多一個幫傭于他而言只不過是件小事而已。

江苒看着眼前的江恒, 偏白的膚色, 溫和的眼角, 難怪小時候奶奶常說爸爸和爺爺長得像, 原來是真的。

"昀之, 你不介紹介紹麽?”江恒見江苒和宋荏菡都還站在一邊, 而他和陸昀之則坐在沙發上, 不免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了, "你們過來沙發這邊坐吧, 別客氣, 小秋, 倒幾杯茶給客人。”

那名喚作小秋的丫頭正是剛才給他們開門的小姑娘, 聽了江恒的吩咐後, 麻利地跑進廚房, 倒了四杯茶出來。

江苒輕輕喚了聲身後的宋荏菡, 牽着她的手坐在了他們右邊的沙發上。

等到坐近後, 江恒注意到适才站在門口的少女有些眼熟, 特別是待她擡頭正巧對上他雙眸的時候, 他仿佛可以感覺到心裏有什麽東西正破土而出, 悄然綻放。

那日過後, 他本以為只是舞廳門口匆匆一見, 可她楚楚動人的臉龐卻總在午夜時分輾轉入夢, 他忘不了。

"阿恒, 這位就是我和你說起過的江苒, 現在和我一同在報社工作的, 另一位是她朋友宋荏菡。”見江恒的眼神有些恍惚, 陸昀之的胳膊輕輕碰了碰他。

"你好。”江恒禮貌性地伸出手, 朝她微笑颔首。

"嗯, 你好。”江苒拼命壓抑住內心的激動, 伸手與之交握。她從未想過, 活了那麽久, 有朝一日居然還能感受到爺爺的溫度, 那是有血有肉的真實存在。她多想告訴他, 面前坐着的, 不是別人, 是他素未謀面的孫女。

江苒回頭瞥了眼身旁的宋荏菡, 發現她始終低着頭, 似乎對遇見江恒并沒有太大的反應。

"以後在江家, 可能會辛苦些, 若是覺得累, 可以和我說。”見她低頭似是游離在外, 江恒起身, 耐心地伸着右手。

宋荏菡錯愕地看着他, 有些不自然地伸出手, 相比之下, 她的手指冰涼涼的, 可江恒的手心卻是幹燥而溫暖, 碰了碰後, 宋荏菡迅速地收回了手。

對于她的反應, 江恒并沒有惱, 面上始終帶着一抹淺淺的笑意。

"阿恒, 我和江苒要先回報社了。”将杯中剩下的綠茶喝完後, 陸昀之拍了拍膝蓋, 起身對江恒耳邊輕聲說, "記得別給她安排粗重活, 我怕江苒知道後該怪我了。”

江恒無奈地看了好友一眼, 拍着他的肩膀, 說, "快走吧, 路上小心。”

江苒沒想到這麽快就要離開, 心裏不免有些失望, 卻又不好當着陸昀之的面厚着臉皮多留會兒。

離開客廳的時候,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江恒和宋荏菡, 她的心裏閃過一絲迷惘, 到底這樣撮合他們, 是對是錯?畢竟經過這些日子來的相處, 她深知裴奕光對阿菡的愛從未動搖, 所以她這樣做, 是不是有些自私?

客廳裏, 彼此沉默着讓氣氛更顯尴尬, 宋荏菡覺得此時她的身份, 與他同坐沙發顯得有些不太合适, 她慌忙起身, 聲音略顯發抖地說, "少……少爺, 我現在需要幹些什麽活兒嗎?”

"讓小秋帶你下去先換身衣裳吧, 她會告訴你應該做些什麽。”見她十指攪動, 心裏似乎怕他怕得厲害, 江恒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難道他看起來很可怕?

"是……”宋荏菡連連點頭, 從進大門開始, 她就覺得整個人似乎都脫離了自己控制, 也許是沒想到江家少主是他, 又或許是源自內心深處的自卑感, 她對有錢人家的一切總有些莫名的抵觸。

待宋荏菡跟着小秋離開後, 江恒似乎聞到了一陣好聞的栀子花香氣, 緩緩閉上眼, 他好像回到了那日, 那個穿着白布棉裙的少女, 瑟縮在大上海舞廳門口, 水洗過的眸子清麗動人, 如受驚的小白兔般激起了他想保護的。

陸靜之想起阿四的父親仍在病中, 她偷偷從家裏拿了些父親的補品還有一點銀元想帶去給阿四, 誰知坐上黃包車後才反應過來她壓根就不知道阿四的家在哪裏。無奈之下, 她只得和黃包車說了面攤的位置, 上那兒找了裴奕光。

拿着兩袋子東西下車後, 陸靜之果然看到裴奕光獨自一人在面攤忙活着, 她将東西全放在桌上後,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抱歉打擾你煮面了, 我能不能麻煩你件事?”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一跳, 裴奕光回頭看了一眼, 發現竟是多日未見的陸靜之, 原本以為她知道阿四不在面攤後便打消了來面攤的念頭, 卻沒想到她竟想着要去阿四家找阿四, 倒是讓裴奕光有些意外了。"你要去阿四家?”

陸靜之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那兩袋子補品, 對裴奕光說, "嗯, 你上次說阿四的父親生病了, 所以我想帶些補身子的東西給他。”

裴奕光将煮熟的面條放進碗裏, 心裏猶豫着要不要将阿四家的位置告訴她, 他心知阿四的自尊心有多強, 況且他家的環境并不算好, 若是陸靜之出現的話, 反而惹得阿四尴尬。"恐怕不太方便吧。”

"有什麽問題嗎?”陸靜之不明白為什麽她好意想送補品, 可是看他臉上的表情, 似乎并不情願告訴她阿四家在哪兒。"我只是單純想去看望阿四的爹, 畢竟我和阿四是朋友。”那日, 她被阿四的善良真誠打動, 她是真心實意的想和阿四交朋友, 不為名, 不為利, 只是簡簡單單地想成為知己。

他的冷淡似乎有些傷了她, 裴奕光有些于心不忍, 放下漏勺, 對陸靜之說, "你對黃包車車夫說, 出了這條街左拐後, 一直走等到看到一些小屋後, 往前數第五個便是阿四家了。”

"嗯, 謝謝你。”見他終于肯松口, 笑容重新回到了陸靜之臉上, 她急忙抱着桌上那兩袋補品, 伸手招了輛黃包車, 回頭對裴奕光說, "真的謝謝你, 對了, 我叫陸靜之,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裴奕光。”看着黃包車離開, 裴奕光幽幽地嘆了口氣。他不知道, 當阿四看到陸靜之出現的時候, 該是難過還是欣喜。

49. 只道是單戀

陸靜之坐着黃包車到了裴奕光所指的地方,只見小路旁是一排排的矮平房,看起來破舊不堪,她從未來過這樣的地方,心裏不免有些心慌。車夫,你确定這裏就是肆平路麽?”

“這裏可不就是肆平麽?”車夫穿着薄棉襖,因為不停地拉車,臉早就憋得通紅,額頭還沁出了一顆顆汗珠。

“他說第五個房子,那應該就是那裏。”陸靜之環顧了一圈,手指數過挨個兒緊靠的小屋,食指最終落在了第五個小平房上。“車夫,麻煩就在這裏停車吧。”

“好勒。”車夫緩緩減慢速度,将黃包車停在了小房子前面。

“謝謝。”從小包裏掏出枚銀元遞給車夫,陸靜之擡頭看了眼這間小屋。牆漆剝落,破碎的屋瓦邊鋪了些茅草,小屋旁邊還圍了個小小的籬笆,裏面依稀有雞鴨聲傳來。

木門虛掩,陸靜之輕輕推開它,往裏面張望了下,屋內的潮濕氣味撲面而來,“請問有人在家嗎?有沒有人在?”

跨過門檻走進屋,屋內的光線偏暗,陸靜之心裏沒來由的一陣心慌,難道來錯地方了麽?為什麽都沒有見到阿四,該不會是裴奕光指錯了路?

轉身拿着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阿四忽然從裏屋開門走了出來,有些遲疑地開口道,“靜之?”

“阿四。”聽到身後熟悉的聲音,陸靜之腳下一滞,慢慢轉過身來。

透過昏暗的光線,阿四慢慢看清她的臉龐,多日未見,他發現她的笑顏始終印在他的心頭,未曾消減。原本正在卧房內守在阿爹床邊,可是在聽到屋外傳來他日思夜想的聲音時,他差點兒就以為是自己産生了幻聽,等到開門跑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那抹俪影,他才明白,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夢,她真的來了。

“靜之,你怎麽來了。”喜悅過後,阿四才反應過來,她竟然來了他家,那麽寒酸的一個地方,他困窘地低着頭,不敢擡頭看她,生怕她會覺得這地方簡陋。

“聽說你阿爹病了,所以我拿些補品給你,希望你阿爹身子快些好起來。”陸靜之将兩袋子東西遞給他,笑着說,“阿四,好些日子不見你,你怎麽反而拘束了,難道不打算請我坐下喝杯茶麽?”

阿四愣愣地接過補品,雙手緊緊捏着布袋子,努力擠出抹微笑,“不……不好意思,靜之,我沒想過你會來這裏。阿四寧願他和她在面攤相遇,也不要讓她看到他這家徒四壁的場景,仿佛被人看穿了一切,他害怕從她臉上看到嫌棄的表情。

“我們不是朋友嗎?”陸靜之撅着嘴疑惑的看他,今天的阿四看起來怪怪的,完全不像當初在面攤安慰她那兒的樣子。“對了,帶我去看看你阿爹吧。”

抱着袋子,阿四指了指裏間的小屋,“這邊走,光線有點暗,小心摔着。”

進了屋後,陸靜之這才發現,阿四爹住的卧房根本就是空空蕩蕩,除了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外,根本沒有其他家具擺設。他就着枕頭斜靠在床邊,整個人看起來病怏怏的沒有精神,見有動靜,他緩緩睜開眼,雙目渾濁,只能看清面前有抹身影。“阿四,誰來了?”

“阿爹,這位是我朋友靜之,她來看望你了。”阿四坐在床邊,拍了拍阿爹的胸脯替他順了順氣兒。

“伯父好。”陸靜之微微颔首,乖巧地站在一邊,看着這屋內的一切,她似乎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麽阿四看到她出現時,臉上會露出尴尬的表情。

“好,好,咳咳……咳咳。”還沒說完一整句話,阿四爹就忍不住咳了出來,一些穢物直接從口中噴出,星星點點的濺落在了被褥上。

阿四見狀,不禁慌了神兒,拿起旁邊的一小塊毛巾胡亂替他擦了擦嘴,随後回頭才尴尬的對陸靜之說,“靜之,抱歉可能不能招呼你了,你也看到了,我阿爹的身體不好。”

“沒關系,本來就是我突然間過來拜訪,倒是我冒昧打攪了才是。”陸靜之不喜歡阿四如此客套,話中帶着疏離。

阿四一下下地拍着阿爹的胸脯,眼睛的餘光注意到陸靜之離開,他沒有起身送行,仿佛根本不在意她是否還在這裏。

誰知道過了幾分鐘後,陸靜之聊起袖子,拿着木盆倒了滿滿一大盆的井水進來,“還是拿毛巾替你阿爹仔細擦擦吧,這樣他估計怪難受的,我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熱水,只好打了些井水。”她拿起阿四擱在一旁的那邊毛巾,放在水裏洗了洗,寒冬的井水涼涼的,凍得手指頭有些發寒,她将毛巾搓幹淨後,将阿四爹的脖子那圈和臉上全仔細擦了一遍。

阿四坐在一旁,微抿着唇看她做這一切事情,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也許他太過小心眼,所以才會希望靜之快些離開,說到底,他過不了他心頭的那道坎,總覺得他只不過是個卑微的底層人民,和她做朋友根本是奢望而已。

“好了,這樣人看起來也精神些。”擦拭了兩遍過後,陸靜之将髒毛巾放進木盆裏,将被子重新蓋在阿四爹的身上。

聽不清阿四爹在依依呀呀的說些什麽,阿四扶着他的身子慢慢躺下,替他掖了掖被角,“阿爹,你先睡會兒,等過會兒喝藥的時候我再叫你。”

見阿爹聽話的閉上眼,阿四轉身對陸靜之說,“靜之,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陸靜之端起木盆,搖了搖頭,“你還是留下照顧你阿爹吧,我自己能回家。”

将那盆水倒在外面的天井那兒,陸靜之拿着小包準備離開,見阿四站在門口處欲言又止的樣子,她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說,“快進去照顧你阿爹吧,說不定他等會兒醒來見不着你會着急。”

“靜之,今天謝謝你。”除了感謝,阿四想不出還能說些什麽才能表達現在的感受。

“沒事,如果補品吃完了記得告訴我,我下回再帶些過來,我走了。”說完,陸靜之趁着夜幕還未完全降臨時離開了阿四家。

抱着包走在路上,陸靜之心裏有些慌慌的,偶爾會有家養的黃狗竄出來,吓了她一跳,見它們不停地吠叫,她抱着包加快腳步想快些離開。

阿四看着她漸漸消失在他的視線,扶着木門心裏隐隐有些擔憂,她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回去的時候會不會害怕,如果迷路了的話該怎麽辦?阿四越想越害怕,砰地一聲關上木門後,他邁着大步子朝陸靜之離開的方向追去。

跑了一段路後,阿四看到前方有抹熟悉的身影,見她安然無恙,他的心總算可以松了口氣,“靜之。”

“阿四。”聽到耳畔傳來阿四的聲音,陸靜之差點以為自己産生了幻聽,轉身的時候眼淚簌簌地往下掉,“有狗……好可怕。”

阿四替她将狗趕跑後,摸了摸後腦勺說,“靜之,已經沒事了,這裏的狗不會亂咬人,我不放心你一人回家,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嗯嗯。”其實從剛離開阿四家的時候她就有些後悔,可是她不敢麻煩阿四,畢竟他要照顧他阿爹,可是天愈發得黑,走在路上的時候她的心越來越慌,只有在聽到阿四的聲音時,才覺得心漸漸踏實了下來。

此刻,并肩行走在黑漆漆的小路上,陸靜之緊張的神經總算得到了緩解,抱着包的手慢慢放松。“阿四,抱歉要讓你送我回家,耽誤你照顧你阿爹的時間了。”

“靜之最近的心情有好些嗎?”

“诶?”陸靜之擡頭看了他一眼,好奇他怎麽忽然間轉了話題。“沒事了,上次跟你聊完之後心情就好多了。”

“那就好,嘿嘿。”阿四沒想到上次他拙劣的安慰技巧竟能讓她心情轉好,心裏不禁暖暖的。

寒風漸起,走在大上海街頭基本見不着什麽行人,送完陸靜之回家後,阿四折回了面攤,見裴奕光正在一個人努力收攤子,他急忙跑過去搭把手。

“阿四,怎麽這麽晚了你會出現在這裏?”将鍋子裏的水倒在一邊,裴奕光有些意外阿四會出現在這裏,此時他不是應該正在家裏照顧他阿爹麽?

阿四從他手中接過大鍋子,将煮面的水倒在地上,看着水漬沿着路一點點的往外淌。“裴大哥,我剛送靜之回家。”

“哦對,她今天還問了我你家的地址。”裴奕光見阿四臉上并未露出喜悅的表情,疑惑的問道,“咦,可是我怎麽見你似乎并不太高興的樣子,難不成是吵架了?”

“裴大哥,我有些看不清了。”将那些瓷碗堆好後放進大鍋裏一道放在了手推車上,阿四看着這空曠的大街,喃喃自語着說道,“你說,我到底應不應該放棄對靜之的感情?”

“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她麽?怎麽會忽然間想這些,阿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夜幕下,阿四的身上仿佛籠罩着一層憂桑的色彩,令裴奕光看着有些心疼。

他自然不希望阿四和陸靜之有過多牽扯,畢竟他總覺得身份懸殊,相差甚遠,可是今天看着陸靜之拿着補品出現,還向他問了阿四家的地址,他忽然覺得,是不是他對有錢人的成見太深,或許陸靜之是真心待阿四的。

“裴大哥,我的心有些難受。”阿四輕輕松開手推車的橫木,食指指着自己心髒的位置對裴奕光說,“我不知道,我喜歡靜之,到底是不是個錯誤的決定。”

50. 庭院深幾許

平日裏見慣了開朗的阿四,如今他為情所困,眼裏抹不去幾分愁思,裴奕光真不知該如何安慰。

“阿四,現在照顧你爹是首要的事情,其他的別想了,更何況你和靜之的事,未來哪說得準,愁這些做什麽。”

“嗯。”想到阿爹的病,阿四心情更是無力,阿爹吃了好幾帖的藥都不見轉好,難道真的要借錢帶阿爹上大醫院了嗎?可連買藥的錢都是問小藥房先佘來的,家裏哪還有閑錢上大醫院去看病?可是,他真的不想眼睜睜看着養育自己多年的阿爹因為沒錢治病而送命。“裴大哥,那我先回去了。”

和裴奕光分道揚镳後,阿四獨自回了家,點了燈,慢慢走到阿爹的病榻邊,病重的阿爹,睡的并不踏實,眉頭始終皺緊着,阿四拿起地上的那兩袋子補品,看着靜之細心寫的小紙條,他的眼眶漸漸濕熱,昏暗的燈光下,一滴淚打落在了字條上,暈染了黑色的鋼筆字。

靜之,若我從未認識你,那該多好。

+++++++++++++++++++

不知是江恒的刻意吩咐還是江家的工作特別的輕松,穿着江家準備的藍色傭人服,宋荏菡除了跟着小秋打掃了樓上樓下的衛生外,其餘時間都是在傭人房裏休息着。

江家的庭院很大,幾乎是他們小窩的數倍,就連那些西洋擺設,都是宋荏菡從未見過的,可她卻覺得這裏靜得沒有一點人氣。

“小秋,你在江家多久了?”坐在小竹椅上,宋荏菡捶了捶有些發酸的小腿,沒想到才忙了一下午,就覺得有些累了,以前在河溪幫着阿爹姆媽幹活的時候,可比現在的活重多了。

“問我嗎?”小秋對着鏡子重新編了有些松散的辮子,回頭對宋荏菡說,“我很小的時候就在江家了,那個時候來上海和家人走散,正好少爺在街上看到我在哭,所以就好心收留了我在江家幹活。”

“那你不想找到你家人麽?”

“當然想啊,更何況少爺一直有幫我找,後來也終于找到了。”小秋靠在牆邊,歪着頭一臉無奈地說,“可惜那個時候姆媽已經有了弟弟,根本沒有能力再養我,所以希望我繼續留在江家做女傭,這樣的話還能賺些錢供養弟弟。”

“抱歉,我不該提這些。”宋荏菡沒想到自己無意間的一個問題,卻扯出了小秋的傷心處。

“我沒事啊,再說了,在江家當幫傭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少爺待我們每個下人都很好。”小秋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對宋荏菡說,“偷偷告訴你,一起幹活的許多姐妹都對少爺有意思呢,不過咱心裏清楚地很,我們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少爺。”

“嗯。”宋荏菡讷讷地點了下頭,腦海裏不斷浮現江恒那日彎□子遞給她帕子時的場景,她從未想過,她與他竟會再次相遇,雖身處同坐大宅,身份卻相差甚遠。

小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拉上窗簾對宋荏菡說,“好了,咱快去幫陳嫂準備晚飯吧,不然夫人回來見咱偷懶又該罵了。”

“夫人?”從她進江家開始,除了江恒之外,江家其他人她并未見過。

“就是少爺的母親,基本江家都是她在主事,所以對咱下人會比較嚴格,待會兒你見着就知道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沒事別接近老爺,指不定夫人就找你麻煩了呢。”

“哦哦,知道了。”還未見過江母,可聽了小秋的描述,宋荏菡的心裏就有些害怕了。

小秋被派去前廳忙活,而宋荏菡則跟着陳嫂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廚房門口擇菜,陳嫂見她手腳麻利,倒也對她留了些好印象。

将菜都端上後,宋荏菡和小秋低着頭站在一邊,等到少爺和夫人從樓上下來時,她偷偷擡頭看了一眼,只見一位穿着黑底暗紋旗袍的中年婦女朝飯桌這邊走來,無名指上的祖母綠戒指一下就抓了她的眼球,宋荏菡想,這位應該就是江夫人了吧。

等到坐下後,江母這才注意到宋荏菡似乎臉生得很,眼神淩厲地看着她,“你叫什麽名字?是誰介紹你過來的?要知道江家不是随随便便誰都可以進的,萬一來了個手腳不幹淨的,江家可不會吃了這悶虧。”

江母的話聽着刺耳,可宋荏菡還是畢恭畢敬地走到江母旁邊,低着頭老實回答,“回夫人的話,我叫宋荏菡,是……”

江恒見江母表情不悅,夾了塊冰糖肘子放進她的碗裏,微笑着說,“媽,她是昀之介紹進來的。”

“昀之?”江母細細打量了宋荏菡一眼,面上的表情稍稍緩和了些,“既然是昀之介紹進來的,那便留下吧,只是這名字念着繞口,既然進了江家,你就換個名字吧。”

“是的,夫人。”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成拳頭,可宋荏菡的身子仍舊抑制不住的在發抖,果然江母對她并不滿意,可如今屈就在江家屋檐下,她沒有選擇了。

“那以後就叫小七吧,多跟着陳嫂學學江家的規矩,可別以為第一天來就可以做事馬馬虎虎混過去了。”說話的時候,江母始終未曾擡眼看過宋荏菡。

“知道了夫人,小七會努力的。”宋荏菡怯怯地點了點頭,面對江母的時候,她總覺着渾身有股無形的壓力。

“以後回話,記得聲音大些,外頭的人瞧見了,還以為江家沒給你們飯吃。”江母放下筷子,用方巾擦了擦嘴角後,從飯桌上起身,“阿恒,等你爸回來後,記得把賬本拿給他,我先回房了。”

待江母上樓關了房門後,江恒這才放下筷子,小聲對宋荏菡說,“對不起,我并不知道我媽會讓你改名,若是覺得做不慣的話,明天可以不用過來,昀之那邊我會替你說的。”

“少爺不用了,小七這個名字,我很喜歡,再說了,我挺喜歡在江家幹活的。”看着江恒滿臉歉疚的模樣,宋荏菡吸了吸鼻子,努力擠出一絲笑意,說,“少爺不用擔心。”

“那好,那你今夜就早些回家吧,剩下的讓小秋收拾就好。”眼見着天越來越黑,江恒想着她一人回家也許不安全,便提議了讓司機接送她回家。

“不用這麽麻煩,我自己可以回家,少爺不必擔心。”江恒的特殊照顧讓宋荏菡的心裏有些恐慌,偷偷看了旁邊的小秋一眼,發現她也正疑惑的打量着她與江恒。

正巧此時由遠及近傳來一陣腳步聲,宋荏菡擡頭注意到一位穿着黑色長大衣的中年男子走進客廳,眉宇間與江恒有幾分神似。

江父将外套和帽子脫下後遞給身後的管家,見江恒仍舊坐在飯桌前,淡淡地說道,“阿恒,等會兒吃晚飯進書房找我。”

“這就來。”江恒接過小秋遞來的方巾匆匆擦了擦嘴角後,起身跟着江父進了書房。

宋荏菡跟着小秋收拾着飯桌上的碗筷,禁不住心底的疑惑,她開口問道,“小秋,老爺和夫人是不是對少爺都很冷淡?”

“噓,你這話可別讓別人聽見,傳進夫人和老爺的耳朵裏,可有你好受的。”小秋放下筷子,用食指貼着唇示意她噤聲,她壓低聲音在宋荏菡耳邊說,“聽江家的老管家說,少爺不是老爺和夫人親生的,因為夫人不能生養,又怕老爺會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便從育幼院抱了少爺回來撫養,你聽過就算了,可別對其他人說。”

“哦。”手裏不停地拿抹布擦着桌子,可宋荏菡心裏卻一直念着小秋剛說過的話,她沒想到溫暖如冬日裏的陽光般的江恒,竟也會有這樣的過去。

收拾完一切後,宋荏菡便換了這身傭人衣裳,拿着小布包離開了江家,快走到家的時候,宋荏菡看到裴奕光正在路口那裏等着她。

“阿菡,累不累?有沒有凍着?”裴奕光好不容易等到了她出現,見她鼻子凍得通紅,雙手冰涼,他心疼地急忙抓着她的手捂在他的手心,不停地揉搓着想給她傳遞些熱量。

“奕光,你擺攤也累了,以後不要在這邊等,天怪冷的。”

“走,咱快些回家。”在她指尖輕輕落下一吻後,裴奕光順勢牽着她的手往前走,“餓不餓,回家煮面給你吃,要知道,我現在煮面的本事,在上海灘可是數一數二的。”

“盡吹牛。”被他包裹的手漸漸恢複溫暖,宋荏菡靠在他的肩膀,路燈下,兩人的身影交錯,慢慢重疊在了一起。

吃完裴奕光煮的面上樓,宋荏菡開門進屋的時候發現江苒還沒睡,正坐在書桌前寫東西,她脫了棉襖後鑽進被窩,轉頭對江苒說,“小苒在寫什麽呢?”

“我在寫日記啊。”合上筆帽,江苒拉開抽屜将日記本放了回去,自從在河溪養成了記日記的習慣後便再也改不掉了。以前小學的時候老師布置每人寫日記,江苒總嫌麻煩,每天一成不變地記錄流水賬生活,可現在反而覺得記錄下每天發生的事情,等以後記憶漸漸衰退的時候,翻翻曾經寫過的日記,或許又是另一番感受。

脫了鞋子後江苒爬上床,卷着被子往宋荏菡這邊挪了挪,好奇地問道,“快和我說說,在江家幹活怎麽樣?有沒有人為難你?”

厚重的棉被壓在身上仍覺着冷,宋荏菡蜷縮着身子,說,“唔,還好吧,少爺倒是挺照顧我的,只是江夫人覺得我的名字念着繞口,讓我改名叫小七。”

“哦。”江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來有江恒在,她根本不用擔心阿菡在江家會受到欺負,只是她沒想到,素未謀面的太奶奶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51. 平白遭人厭

宋荏菡一覺醒來的時候,透過窗子發現天已微亮,她急忙推了推身旁仍在熟睡中的江苒,“小苒,現在什麽時間了?”

江苒從被窩裏伸出右手,眯着眼看了看表盤上的指針後趕緊将手伸回被子裏,生怕溫度流失,“唔,快八點了吧。”

“糟了,遲到了。”宋荏菡猛地從床上坐起,換了身衣服後穿上鞋匆匆忙忙跑下樓,對着鏡子胡亂紮了兩個麻花辮,用冷水撲了撲臉便跑了出去。

當她到了江家客廳的時候才發現,江母正坐在沙發上戴了副眼鏡看報紙,原本她想趁不注意的時候走到傭人房裏換衣服,誰知道江母忽然擡頭叫住了她,吓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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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