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18)
一跳,“夏荷,看來我該好好教教你江家的規矩了,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間了。”
“夫人。”一時之間還沒适應夏荷這個名字,宋荏菡低頭慢慢挪着步子走到沙發這邊,不停地道歉說,“對不起夫人,夏荷……夏荷以後不會遲到了。”
“以後?真不知道昀之怎麽會介紹你這死丫頭過來,才剛進江家幹活就遲到,別忘了你是什麽身份。”江母摘了眼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連看都不願看宋荏菡一眼,她最見不得女人哭哭啼啼委屈得樣子了,以為這樣就可以勾引男人了?
江母的話刻薄冷淡,戳痛了她的自尊心,可一想到不能讓陸昀之為難,她硬是雙腿一曲,跪在了冰涼的地板上,“對不起夫人,是夏荷的錯。”
江母不想一大早因為一個丫鬟的事情弄糟了心情,食指推了推宋荏菡的額頭,說,“今天上午你浪費的時間,晚上統統補回來,陳嫂,現在帶她下去好好教教江家的規矩,以後再不知悔改的話就拖出去。”
“知道了夫人。”沒有江母的命令,宋荏菡不敢起身,只得繼續跪在又冷又硬的地板上,低着頭聽陳嫂将江家做事的規矩,出來的匆忙壓根就忘了吃東西,何況跑了一路,現在肚子裏空空的,偶爾一陣胃酸泛上來,憋得難受。
小秋見她一直跪在地上,于心不忍,見江母上樓後扔下抹布想扶宋荏菡起來,可是卻被陳嫂給制止了,“小秋,夫人的吩咐你也敢違抗嗎?”
“陳嫂,可夏荷她現在看起來臉色有些發白,是不是跪太久身子不舒服了?”小秋擔憂地看了宋荏菡一眼,欲言又止。
“算了算了,都快中午了,快些進廚房幫忙吧,不然夫人下樓見午飯還沒準備好,又該嫌你們手腳太慢了。”陳嫂見她低着頭不說話似乎有心悔改,更何況江家的規矩已經悉數告訴了她,便也不想在客廳多耽擱了,伸手扶了她一把将她從地上拖起,“以後再江家當傭人機靈些,夫人對下人比較嚴格,你別剛來就惹她生氣了。”
“知道了陳嫂,我會注意的。”宋荏菡身子搖搖晃晃了幾下後恢複意識,而後便跟着陳嫂和小秋一起進了廚房。
這一天,她都過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惹得江母不愉快。
晚飯過後,江母拉着江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談心,對于靜之嫁入江家的決定,江恒遲遲沒有回應,這令她感到十分不快,更何況,她并不覺得靜之進江家有什麽不好。“阿恒,最近有約靜之出去麽?”
“媽,我和靜之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我和她都沒有結婚的意向。”見江母微微蹙眉,可江恒還是直言了他的心意,若是她再努力撮合,也只不過是百忙一場罷了。
“你這孩子……”江母氣的擡手,似乎想打江恒,可誰知卻沒注意到宋荏菡正遞茶水過來,一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滾燙的茶水就這樣悉數倒在了宋荏菡的手上,還有些零星點點的茶水濺在了江母的旗袍上,黃黃的茶水漬在白色旗袍上看起來十分明顯。
“夫人,少爺,你們的茶,啊……”宋荏菡低頭按着陳嫂的吩咐送茶過來,卻沒料到江母會一氣之下打翻了茶杯,茶水碰到皮膚的時候,宋荏菡下意識的扔掉托盤,不停地向自己已經紅了的手背呼氣。
兩個茶杯連帶着托盤掉在了地上,瓷杯碰到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宋荏菡愣愣地站在那裏,看着江母怒意漸深的臉龐,心知自己又犯錯了。“對不起夫人,夏荷……夏荷不知道夫人會突然間伸手……”
“你還敢頂嘴?”江母看着旗袍下擺斑斑點點的黃色茶漬,面上漸露不愉之色,見她哭喪着臉,更是心情煩悶,忍不住揚手給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刺耳地傳遍了整個客廳,宋荏菡捂着被打得那半邊臉,整個人懵在一旁,忘了抽泣。“夫……夫人。”
“媽。”江恒沒有想到江母竟會為了打翻茶盞的事情如此動怒,還連累宋荏菡被打,看着宋荏菡泛紅的眼眶,江恒的手心漸漸握緊,嘴角的那抹笑意再也支撐不住垮了下來,“媽,如果是兒子剛才的話惹您不高興的話,您将氣撒我身上就好,別遷怒于她。”
“老的小的都不把我放在眼裏,難道我連教育一個下人的權利都沒有了嗎?”因為生氣,江母的胸脯一起一伏,仿佛神經受了極大的刺激。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江恒覺得很累,江母的心思越來越難捉摸,他每次想平心靜氣地和她談心,到頭來都鬧得不愉快收場,何苦?
“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麽意思?你長大了,居然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我現在告訴你,我叫你娶靜之,你必須娶!”冷冷的丢下這句話後,江母直接從宋荏菡身邊經過,徑直上了樓。
江母走後,客廳裏一片死寂,宋荏菡感覺到臉頰火辣辣地疼,打的時候,江母手上那顆祖母綠的戒指正好磕到她臉上的骨頭,手上被茶水燙傷的地方已經變紅,她想,此刻的她,一定醜極了。
江恒怔怔地坐在沙發上,耳畔響起江母剛才的話。難道靜之,他真的娶定了?
“少爺,您還好吧?”感覺江恒整個人跟掉了魂兒似的坐在那裏,宋荏菡隐隐有些擔憂,她彎□子,将地上殘留的那些碎瓷片都放進托盤裏,起身準備拿去出閨房倒掉,誰知經過江恒身邊的時候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這些等會叫小秋弄吧,先讓我看看你手上的傷。”江恒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疲憊,他從她手中接過托盤,放在茶幾上,“對不起,我為我母親今天的行為說聲抱歉。”
“少爺……”宋荏菡見他滿臉歉意,心裏忽然有些心疼他了,江母臨走前的話她也聽到了,少爺似乎對她安排的婚事并不滿意。宋荏菡不禁想到了在河溪的日子,姆媽也是這樣強迫着要她嫁給地主,若不是裴奕光勇敢的帶她私奔,會不會現在她就是地主的小老婆,受盡村裏人的唾棄和白眼。
“坐會兒吧,我去拿藥箱。”将她按在一旁的沙發上後,江恒起身走到雜物房裏找了醫藥箱出來,翻了幾層後,總算在箱子的角落裏找到了一支小小的治燙傷的藥膏。“把手伸過來,我幫你擦。”
宋荏菡尴尬的縮回手,搖了搖頭說,“不用了,怎麽敢勞煩少爺,這些小事,我自己來就好。”
“一定要這麽客氣麽?”不顧她的掙紮,江恒将她的手固定在沙發扶手這邊,擰開藥膏後,擠了些藥膏在手心,抓着她的手,一點點的擦拭着她的手背,白色的藥膏慢慢滲進皮膚,直至完全抹勻。
藥膏清涼涼的,手背似乎沒有先前那股灼熱感,宋荏菡甚至還能感受到江恒手指傳來的溫度,她細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貝齒緊咬着下唇,低着頭不敢去看江恒。他的指腹一圈圈的在她手背打轉,耐心地為她抹藥膏。
透過鏡片,江恒看到宋荏菡始終垂眉,看不清面部表情,她的手很小,紅腫的部分在燈光下看起來異常刺眼,被茶水濺到,一定很疼吧。“好了,你記得這兩天小心碰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宋荏菡縮回手,揉了揉手腕說,“少爺,我只是個下人,怎麽敢勞煩少爺您。”
江恒并未理會她的拒絕,眼睛餘光注意到小秋正朝客廳走來,“小秋,去叫司機小陳把車開到門口,我要出去。”
“少爺,這麽晚了您還要出去麽?”小秋疑惑地看了江恒一眼,随後瞥了眼坐在沙發上的宋荏菡,點了點頭說,“知道了少爺,我現在就去。”
等司機将車停在江家門口後,宋荏菡不知如何再拒絕江恒的好意,只好跟着他上了車。
江恒怕她尴尬,便選擇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一路上車廂內都很安靜,宋荏菡坐在黑漆漆的後座上低着頭沒有說話,拐了幾條街後,司機總算找到了宋荏菡所說的地址。
按着昨天的時間點,裴奕光等在家附近的小路口,卻始終不見宋荏菡的身影,他呵了口氣,搓了搓手心,忽然有輛黑色汽車開過,借着路燈的微光,裴奕光注意到後車座內的一抹身影像極了宋荏菡,只是那人低着頭,額頭的碎發擋住了側臉,他分辨不清。
沒過幾秒,那輛車子便停在了一棟小屋前,那小屋,他自然熟悉,只是沒想到,車上下來的,會是一個陌生的男子,穿了身咖啡色長大衣,戴了副眼鏡,看起來像是個讀書人,那個男子在下車後,走到後車座那裏開了門。待看清下車那人的模樣時,他才确定,剛才看到的側影,他并不是眼花看錯。
“謝謝少爺,很晚了,你快些回去吧。”下了車後,宋荏菡不停地朝江恒鞠躬道謝,她覺得,在江家她根本是個不稱職的傭人,一直在麻煩江恒。
“那我先走了。”對于她的客套疏離,江恒無可奈何,在道了聲再見後,便上車離開了。
待車子開走後,宋荏菡這才松了口氣,剛想掏鑰匙開門,眼睛餘光卻注意到不遠處有一抹身影伫立在那裏,昏暗的光線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奕光……”
拖着步子慢慢走到宋荏菡身邊,裴奕光微微揚起嘴角,看着她說,“阿菡,我一直在路口等你。”
“對不起奕光,今天回來有些晚了,剛才那車是江家少爺的,他好心送我回來。”宋荏菡嗫嚅着,心裏有些忐忑不安。
“阿菡,你的手怎麽回事?”裴奕光低頭的時候,注意到她掏鑰匙的手上包着層紗布。
“沒事,今天再江家幹活的時候不小心被茶水燙了下,現在上了藥已經沒事了。”宋荏菡晃了晃被紗布包着的手,怕裴奕光擔憂,她還特地用那只手摸鑰匙開了門。
跟在宋荏菡身後進了屋,裴奕光低喃道,“沒事就好……”
52. 一生一守諾
前一晚從阿菡那裏知道,原來十二月最後一天是顧泊年的生辰,恰巧是周末時間,一大早,江苒便抱着相機神秘兮兮的去敲了顧泊年的房門。
“快些去換衣服準備起床,我們出去玩兒。”見顧泊年開門的時候眼睛還半睜不開,江苒知道他鐵定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出去玩?可是我晚上還要去紅房子餐廳上班。”穿着單薄的衣衫,才站了沒多久,顧泊年就感受到了幾絲涼意。
“別磨蹭了,放心,我不會占用你晚上的時間。”江苒無奈,只得半推着他進入房間,将相機放在床邊,她彎着腰開始翻顧泊年的衣櫥,驀地在衣櫥的角落看到一件白襯衣,瞅着有幾分眼熟,她這才想起,原來當初第一次遇見顧泊年,他便是穿了這件白襯衣騎着單車出現在她的視線。
“就這件吧,顧泊年,你換上好不好?”可是轉念一想,這件襯衣這麽薄,就算外面穿件棉襖,現在這個深冬天出去玩的話也會着涼。“算了,還是別穿這件了,這天這麽冷,還是換身厚實些的出門。”
江苒剛想疊好塞回衣櫥裏,卻被顧泊年伸手制止住了,“就這件吧。”
“唔,那你快些換吧,我先出去了。”臉一紅,江苒抱着相機趕緊跑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替他掩上房門。
江苒買不起蛋糕,更何況時間匆忙,家裏也沒有什麽食材可以現做蛋糕,絞盡腦汁想了一晚上,也只能想出帶他去公園玩兒,正好手頭有相機,玩得盡興時還能拍些照片當作留念。
江苒靠着牆壁沒一會兒,房門就重新打開了,只見顧泊年穿着白襯衣,外面套了件毛衣,慢慢走出來,對江苒說,“好了。”
不得不承認,顧泊年總能把簡單的白襯衣穿出不同的風格來,雖是套了件厚重的毛衣,可還是掩不了他清瘦的身姿。江苒抓着他的手,微笑着說,“走吧,下樓去洗臉,早飯我已經準備好了,吃完我們就走。”
吃早飯的時候,顧泊年注意到江苒一直滿臉笑意地盯着自己,心裏不免覺得疑惑,“江苒,你不餓麽?”
“诶?”偷看被發現,江苒大窘,只好迅速低頭捧着碗喝了口粥說,“今天奕光煮的粥還不錯,挺好喝的。”
“嗯。”顧泊年也不願戳破,只好順着她的意思點了點頭。
出門前,江苒特地在顧泊年的脖子裏圍了根毛線圍巾,那還是她第一次采訪遇到的那對老夫婦送她的,她一直舍不得戴,所以想着今天是顧泊年的生日,正好拿出來借花獻佛了。
顧泊年看了眼脖子裏那根黑色的圍巾,嘴角不禁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見她脖子裏空蕩蕩的,他伸手想摘了圍巾給她圍上,卻被她看穿了用意,“快些圍好,我們去趕電車。”
“好。”顧泊年微微颔首,轉身鎖了屋門後,牽着她的手往坐電車的方向走。
圍巾圍在脖子裏,暖暖的,顧泊年牽着她的手走在路上,見她的手心微涼,怕她凍着,顧泊年将她的手放進他的西褲口袋裏。
途徑甜愛路,深冬的梧桐樹差不多枝葉凋零,徒留幾片梧桐葉還孤零零的飄蕩在枝桠上,經受着寒風摧殘。綠色的郵筒依舊伫立在街角處,只是日複一日的慢慢變得殘舊。
兩人慢慢走在無人的路上,走過一排排的法國梧桐,緊緊交握的手始終沒有放開。
“顧泊年,你說我們當時種下的那棵梧桐樹,現在沒有看管,不知道已經死了。”看着粗壯的梧桐樹幹,江苒不禁想起了在河溪那兒,她與顧泊年親自栽下的梧桐幼苗,如果轉眼一年已過,顧婆已然不在,那棵梧桐樹是否還能如她期望的那般茁壯成長?
“姆媽說,甜愛路上走過的情侶,一輩子都會在一起。”停下腳步,顧泊年擡頭看了眼梧桐樹,淡淡地說,“知道嗎,姆媽最喜歡梧桐樹了,小時候她常常抱着我走這條路,她說最遺憾的便是不能讓那個男人陪着她一起走甜愛路。”
口袋裏,江苒捏了捏他的手,安慰道,“以後,我會一直陪着你,走過這條路,哪怕老得只能拄着拐杖,我也會牽着你的手,如果我走得慢,你要記得放慢步子等我,顧泊年,你願意嗎?”
顧泊年低頭對上她的視線,指腹撫摸着她的臉龐,仿佛是要将她的模樣一點點牢牢刻畫在心頭。看着她虔誠的目光,顧泊年的心久久未能平複,他真不知該說些什麽,才能回應她的這份誓言。
也只有她,才能讓他漸漸死寂的心慢慢複蘇,讓他重新開始相信幸福是他可以擁有的,不再是奢侈的念頭。
将她攬在懷裏,下颚抵着她的頭,顧泊年緩緩閉上眼,感受着此刻的寧靜安逸。
坐了電車離開甜愛路後,兩人到了公園門口,大冬天公園裏幾乎沒有很多游人在,正好兩人可以毫無顧忌的到處游玩。
公園的梅花相競盛開,白中帶紅的一朵朵梅花綻放在枝頭,若有似無的梅花香氣彌漫在整個公園,淡淡的,卻很好聞。
江苒掏出相機,忍不住對着盛開的梅花按下了快門,顧泊年不懂梅花,只得站在一旁看着她從各個角度取景,對着梅花拍攝照片。
“顧泊年,我們……合照吧?”将鏡頭從梅花樹上移開,江苒晃了晃手中的相機說,“出來玩兒怎麽能不拍幾張照片留念呢。”也許某一天,她回到了現代,那那些照片,也能作為一些念想的憑證,留在他身邊也好。
“好。”顧泊年沒有拒絕,幾乎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他很少照相,只知道在很小的時候,姆媽帶着他去照相館裏照相,她說那是缺了爸爸的全家福,所以照片裏的姆媽看起來并不快樂,可是那張照片,卻成了顧泊年唯一能思念姆媽的東西了。
拿着相機環顧了一圈,江苒試圖尋找過路的好心人能幫他們合影,終于,在等了幾分鐘後,有一對小情侶牽着手經過,她立即開口叫住了他們,“對不起耽誤一下,能不能麻煩你們幫我和他拍張照?”
江苒向他們比劃了下手中的相機,那名年輕男子點了點頭,從她手中接過相機,“這要怎麽用?”
“按這個鍵就好,麻煩你們了。”跟他交代了拍照的細節後,江苒便一路小跑着到了顧泊年身邊,熟稔的勾着他的胳膊,墊腳在他耳邊輕聲說,“放松些。”
沒想到竟被她看出他內心的緊張,顧泊年嘴角不由一笑,面部表情漸漸放松,殊不知在他看向江苒的時候,那名青年男子悄悄按下了快門鍵,畫面定格在了他們相視一笑的那一秒。
“好了。”連拍了幾張後,那名男子将相機還給江苒,随後便挽着那女孩離開了。
将相機放回包裏的時候,江苒的手指早已凍得有些通紅,在手心哈了幾口氣後,她不斷搓着手說,“顧泊年,猜猜今天什麽日子。”
想了幾秒後,顧泊年才反應過來,今天除了是年末外,更是他的生日。每天都在為生計奔波,他根本無暇去想其他瑣碎的事情,要不是她提起,或許他早就忘了,原來今天是他生辰。
“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難怪她今天一早神秘兮兮的敲他房門,還特地帶他來公園,想到她特意做的一切,一抹緋紅慢慢爬上了顧泊年的臉頰。
“要不是阿菡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拉着他的手坐在公園小河邊的長椅上,江苒靠在他的肩頭說,“明年你生日的時候,我一定好好準備,争取給你份驚喜。”
顧泊年攤開她的手心,笑意在眼波流轉,指腹沿着她的掌紋一路滑下,随後與她十指相扣,完美契合。
禁不住癢,江苒縮了縮手說,“顧泊年,你怎麽不說話?”
“我在想,如果當初沒有帶你回河溪,現在的我會是怎樣。”看着她紮着兩只麻花辮,額頭幾縷碎頭發垂下,顧泊年忽然想到了初見她時的樣子,中長的頭發披在肩頭,倔強的眼神中透露着一抹哀傷,抓着他的衣角,希望他能帶她去河溪,而他居然就神不知鬼不覺的點頭答應了。
“哎,如果你不帶我回河溪,那我只能一路問過去,總能找到路去河溪,說不定到時候還能見着你。”江苒想起那時候初來河溪,放眼望去路上看不到一個人影,正當絕望之際,她聽到了車鈴聲,回頭見顧泊年騎着單車過來,只一眼,她便決定了要依靠他去往河溪。
顧泊年但笑不語,其實越往回想,他心裏的疑惑便越多,江苒的出現太過意外,更何況她與宋荏菡的關系太過微妙,特別是當她看到阿菡出現時,臉上的激動,不安與緊張表露無遺。
只可惜,她似乎都不願告訴他那些秘密。
湖面平靜未起波瀾,偶爾會有小鳥兒飛過,晃動着幾片湖邊的樹葉,江苒靠在顧泊年的肩頭,看着夕陽漸漸下沉。
出了公園,見差不多時間該上班了,顧泊年提議先送江苒回家,卻被江苒一口拒絕了,“你去上班吧,我想先回趟報社,将今天拍的照片洗出來。”
“已經很晚了。”看着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顧泊年自然不放心留江苒一人去往報社。
江苒指了指腕上手表顯示的時間,對顧泊年說,“不要緊張,公園離報社并不遠,你在不去上班的話,可就要遲到了。”
“記得早點回家。”顧泊年知道說不過她,只好作罷。
“放心罷。”知道他是在關心她,江苒的嘴角抑制不住上揚,掩不了內心的甜蜜,見路口沒人,江苒踮起腳尖,趁着顧泊年分心之際,偷偷在他臉頰落下一枚淺淺的吻。“生日快樂。”
53. 恨不相逢早
抱着相機獨自走在路上,江苒腳步輕快,嘴角笑意漸深,她迫不及待想快些将兩人的合照洗出來。
踩着樓梯上了二樓後,江苒發現此時的報社竟還亮着燈,帶着疑惑推開門,她四處張望了一下,居然看到陸昀之坐在辦公桌前在忙碌地寫東西。
正巧陸昀之聽到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擡頭見江苒站在門口處,兩人視線相撞,還是他先反應了過來,“咦,怎麽這個時間點,你還會來報社?”
關上門,江苒慢慢走到陸昀之這邊,掃了眼他桌上的幾張稿子,斜靠在桌旁說,“我還想問你呢,陸公子怎麽這麽勤奮,報社人都下班了,卻還留在這裏寫稿。”
陸昀之合上筆帽,想喝茶卻發現茶杯已空,起身走到泡開水的這邊倒了杯茶,背對着她說,“你可別小瞧了我,留報社寫稿對我來說可是常有的事情。”
“不和你說了,我先去暗房洗照片。”說完,江苒拿着相機繞過格子間準備去樓上的小暗房裏洗照片。
沒走幾步,江苒就見陸昀之跟在身後上了樓,“你不是寫稿麽,跟上來做什麽?”
“稿子我已經寫完了,怕你一個人在小黑屋害怕,所以來陪你說說話。”雖然寫完了稿子,可難得報社只剩下他們兩人,陸昀之哪會放棄這獨處的大好機會。
“理由真蹩腳。”江苒撇撇嘴,回頭繼續踩着樓梯朝上走。
進了暗房後,她将相機裏拍攝的膠卷取出,纏上塑料軸後放進顯影罐裏,往裏面倒了些顯影液後蓋上蓋子不停晃動。
陸昀之靠在桌子一邊,看着她熟稔的沖洗照片,好奇地問道,“今兒拍了什麽好照片,居然讓你這麽晚了還跑到報社來沖洗?”
“你猜?”江苒在他眼前晃了晃那黑色的顯影罐。
“喂喂喂,小心我告訴老總你濫用公家的東西辦私人事情。”陸昀之指了指她手中的顯影罐,像是捉住了江苒把柄般,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陸公子,你什麽時候有了愛打小報告的興趣了?”江苒目不轉睛地盯着那些相紙,生怕錯過一分一秒影像顯示的過程。
被她這麽一說,陸昀之只好悻悻地閉上嘴,靠在一邊看着她一步步的沖洗照片,微弱的光線下,江苒專注地拿着鑷子在水中反複沖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期待,連帶着陸昀之都有些好奇到底江苒在沖洗什麽照片。
暗房裏寂靜一片,只有鑷子夾着照片翻動時偶爾濺起的一些水聲,陸昀之看着她将垂落在額前擋住視線的碎發撩在耳根後面,不禁有些入了迷。
他越來越覺得,自從遇見江苒後,他沒有了往日的灑脫,心情常常會因為她的出現而受到影響,只是這些,她或許都不曾發現。
終于,在反複的沖洗後,相紙上的影像一點點的出現,江苒激動的拿着鑷子更加賣力的沖洗照片。
待全部的照片顯示後,江苒用木夾子将一張張照片夾起晾幹。
陸昀之瞥了眼照片上的圖像,笑意還僵在臉上,他自嘲着說,“原來,你折騰了半天,就是為了洗這些照片。”
“你怎麽了?不會是替老總心疼膠卷了吧?”拿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江苒回頭見他臉上的表情古古怪怪,不禁有些好奇,剛才不還好好的麽?
故意略過那些合照,陸昀之指了指江苒在公園裏拍攝的梅花照片,贊嘆道,“我沒事啊,話說你拍照的技術越來越好了,你看這些梅花,啧啧啧,真好。”随後,在江苒耳邊說道,“放心,我不會告訴老總你偷偷浪費膠卷拍梅花的。”
“行行行,你快些出去吧。”江苒推了推陸昀之,硬是将他趕出了暗房。
陸昀之看着緊密的房門,努力想擠出一絲微笑,結果發現,還真有些困難,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一步步走下樓。可還是在樓梯轉角處,依依不舍的回頭望了眼暗房,那張合照仿佛就在他眼前晃悠,怎麽也忘不掉。
那樣幸福的笑容,他從未在江苒臉上見過,那個男子,應該對她來說很重要吧。摸着樓梯扶手,他幽幽地嘆了口氣,他好想還沒開始,就已經是個輸家了。
陸昀之走後,暗房裏恢複了安靜,江苒抱着胳膊看着一張張相紙,白天的時候,她懷着忐忑的心情要求與他合照,沒想到他很快就答應了,現在看到那些照片,她才感到今天的一切如此真實。
照片上,她挽着他的胳膊,擡頭微笑着看向他,而他也正好低頭看她,視線相遇,恍如隔世。
指腹劃過照片上的人影,江苒的心裏不禁産生了一絲動搖,他幾乎将內心的秘密如數以告,而她卻守着重生而來的秘密這麽久,是不是她該找個時間告訴顧泊年關于她的一切。
等到照片差不多幹了之後,她将一張張相紙疊整齊後找了個信封袋子收好,關門下樓的時候,她發現陸昀之還未離開,正坐在辦公桌前喝茶看報,好一派悠閑景象。
“你怎麽還沒走?陸少爺今天沒人約?”江苒将信封放進包包裏,而相機則被她鎖在了辦公桌的抽屜一角。
“那要不你可憐可憐我,陪我去吃些東西?”收起了心底的落寞,陸昀之的臉上重新堆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
“那你想吃什麽?”
“诶?你答應啦?那可不許反悔。”陸昀之沒想到今天她居然這麽爽快就答應了,擱平時,得找不少理由才能請的動她。
江苒微微點了下頭,表示默許。想着進報社這麽久她都沒請他吃過東西,似乎有些過意不去,倒不如趁這個機會還些人情也好。
“去阿恒家鐘表行附近那家露天面攤吧。”想了想,陸昀之開口說道。
“什麽時候你也喜歡吃路邊攤了?”聽他這麽一說,江苒才想起,似乎裴奕光的面攤子就是在那兒附近的,莫非這麽巧,是同一家?
“哪裏是我愛吃,我家丫頭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隔三岔五的往外跑,要不是司機說起她經常去那個面攤,我哪會知道那裏居然有個面攤子。”收拾好桌上堆起的稿件,陸昀之起身對江苒說,“走吧,就上那面攤吃面去!”
“那好吧。”江苒挑了挑眉,見他似乎執意要去,只好陪着去了。
坐了輛黃包車到了那裏後,江苒才發現,陸昀之口中的面攤還真是裴奕光的,只是她沒想明白的是,陸家小姐經常跑面攤找裴奕光,為什麽從未聽阿菡提起過?
挑了個沒人的位置坐了下來,陸昀之朝正忙活着煮面的裴奕光吆喝了聲,“老板,來兩碗面條,記得不要加蔥。”
見有客人過來,裴奕光拿了塊抹布過去想擦桌子,誰知卻見客人竟是江苒,只是身邊的男子他并不相熟,他邊擦桌子邊問道,“江苒,你怎麽會在這兒,泊年呢?”
“他還在餐廳工作。”江苒指了指身邊的陸昀之,介紹說,“奕光,這位是我報社的同事,他叫陸昀之。”
“你好。”陸昀之細細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與他握了握。
“兩位稍等,我現在就去煮面。”見桌子擦幹淨後,裴奕光便拿着抹布離開了。
“我還以為面攤老板會是有點年紀的,沒想到居然這麽年輕。”等他走後,陸昀之輕聲感嘆道,“這老板看起來一表人才,也難怪我家丫頭會思春,常常跑來面攤甘願當小工了。”
心一沉,陸昀之的話一直在她耳畔回響,她偷偷回頭看了裴奕光一眼,難道他竟是因為富家小姐的原因,才會與阿菡分手?
江苒不敢往深處想,多怕自己的猜測會被驗證。
“你們的面條。”面煮好後,裴奕光裹着毛巾将兩碗面送到江苒和陸昀之面前,然而此時的江苒,早已沒有了吃面的胃口。
“我來嘗嘗這面條,看看值不值得我家丫頭喜歡。”陸昀之從筷籠裏抽出兩雙筷子,将其中一雙遞給江苒。嚼了幾口面條,咽下後,他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說,“沒想到你朋友煮的面條和面館子裏的一樣好。”
“是嗎?那很好。”江苒扯了扯嘴角,怕他疑心,她低頭胡亂塞了口面條,可是嚼着卻覺得沒什麽胃口。
一碗面條下肚後,陸昀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發現已經快九點了,“要我送你回家嗎?”
“不用了,我和他一起收攤回去就好,你先走吧。”江苒看了眼正在忙碌的裴奕光,搖了搖頭拒絕了陸昀之。她想趁着有時間,和裴奕光好好談談,如果他和陸家小姐只是剛開始,那便還有解決的機會,她不想阿菡知道後傷心欲絕。
陸昀之掏出錢夾準備付錢,卻被江苒伸手制止了,“這頓哪能讓你付錢,你快些回去吧,說不定家裏人等急了。”
陸昀之撇了撇嘴,将錢包放回褲兜裏,起身對江苒說,“那我改天請你下館子,我先走了,再見。”
“路上小心。”朝他揮了揮手後,江苒拿着兩個空碗,起身朝裴奕光的方向走去。
将兩個碗放進盆子裏拿抹布洗幹淨後放在一堆碗上,江苒起身對裴奕光說,“你忙着煮面吧,我來招呼客人就好了。”
“麻煩你了。”攤子的生意越來越紅火,可是阿四要忙着在家照顧阿爹,平日裏要不是靜之偶爾過來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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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