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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他真的忙不過來了。

“沒事。”其實雖然他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鮮少有過交流,更何況,江苒面對他的時候,心中總覺得有些不舒服,也許是想着指不定哪一天,他就負了阿菡。

江苒幫着他一起照看面攤,忙活了兩個小時後,攤子漸漸冷清了下來,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有客人來,裴奕光便提議收攤走人。

推着手推車走在路上,江苒忍不住開了口,“奕光,是不是最近經常有人過來幫你照料攤子?”

裴奕光停下手推車,轉頭看了身後的江苒一眼,疑惑地問道,“你怎麽知道?”

聽他的語氣,江苒心裏不禁一寒,卻也打消了再繼續問下去的念頭,原來陸昀之沒有說錯。“沒什麽,只是挺巧的,剛聽陸昀之說,他的妹妹經常來這裏幫忙。”

“哦,你是說靜之嗎?難怪聽陸昀之的名字覺得耳熟,倒是時常聽她提起過她有個很疼愛她的哥哥。”裴奕光也沒往深處想,推着手推車繼續朝前走。

江苒怔怔地看着裴奕光的背影,內心思緒百轉,見他的反應,似乎他與陸靜之早已相識,而且關系十分熟撚。

走了幾步路後,裴奕光見江苒始終不出聲音,便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她愣愣地站在那裏沒有動靜,“江苒,快些跟上吧,回家晚了我怕阿菡會擔心。”

“哦哦。”回過神來,江苒抓着包一路小跑着跟上他,試探性的問道,“裴奕光,你有沒有想過和阿菡結婚?”

“我現在這麽拼命賺錢,就是想等攢夠錢的時候娶阿菡為妻。”一想到忙活再累,回家能見到阿菡,裴奕光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54. 嫌隙心中生

透過裴奕光的敘述,靜之得知阿四爹的近況越來越不好,于是特地帶了陸家相熟的醫生去了阿四家,配了些西藥給他。有空的時候,還會跟着阿四一起給他爹做做手指按摩,活動活動筋骨。

大概過了兩周後,也許是西藥起了作用,阿四爹的病情漸漸好轉,能夠下床自己活動了。看着阿爹吃東西沒有那麽辛苦,阿四懸着的心總算是安定了下來。

一日,面攤生意冷清後,阿四和裴奕光坐在凳子上休息,想起連日來靜之對他的幫助,阿四開口對裴奕光說,“裴大哥,你說我要不要送些東西給靜之當做報答?這些天她經常來家裏幫我照顧阿爹,現在阿爹的病總算是有了些好轉,靜之的大恩大德我不知該拿什麽回報。”

“靜之的确是個好姑娘,雖然是富家小姐,倒也願意和我們這些窮酸人家交朋友。”裴奕光贊許地點了點頭。

“可是,她什麽都不缺,我怕我送的禮物,她根本看不上眼,裴大哥,你給我出出主意吧。”阿四面露苦惱之色,雖然兩人在相處中關系越來越親密,可是阿四的心裏總忘不了靜之是有錢人這個事實,即使是再好的朋友,兩人的身份差距擺在那兒是永遠無法改變的。

見他神色懊惱,裴奕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說的也對,店裏的那些玩意兒估計她也都見過,倒不如自己動手做些特別的,說不定能引起她的興趣。”

“裴大哥,那你說我該做些什麽小東西好?我沒送東西給女孩子過,要不你給我支支招吧。”阿四扯着他的胳膊,興奮地說道。

想起往日在河溪,他經常用薄薄的竹絲做竹蜻蜓給阿菡,那玩意兒總能讓阿菡愛不釋手,也許讓阿四送親手編織的竹蜻蜓,能夠博得靜之一笑。“阿四,會不會做草編的蜻蜓?”

“草編蜻蜓?”阿四撓了撓後腦勺,搖了搖頭說,“我手拙,根本就不會那些編織的小玩意兒。”

“很簡單,你明天弄些薄葉絲,我來教你。”見有客人來,裴奕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後起身走去招呼客人。

“太好了,靜之的禮物有着落了。”阿四捶了捶自己的腦袋,撅着嘴說,“還是裴大哥聰明,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收攤回家後,阿四匆匆忙忙地跑去家後院附近采了些粽葉,只是夜色下,阿四摘的急,一不小心被鋒利的粽葉給劃傷了食指,一串串小血珠透過表皮沁出,可阿四卻渾然不覺,繼續采摘着粽葉,想着多做些草編的東西給靜之。

将那些粽葉子拿水洗幹淨後,第二天一早,阿四帶去給了裴奕光,趁着下午攤子不忙的時候,阿四便央求着裴奕光快些教他。

“其實編織這些小東西,最主要的還是耐心,阿四你看着學,裴大哥我可只教你這一回。”裴奕光将一整片的粽葉剪成幾條勻稱的葉片,随後将葉片從中劃開,彎成一道圓弧,将兩邊的葉片随着那道圓弧來回編織。

阿四跟着他,有模有樣的學着,偶爾有複雜的步驟看不懂,便會停下來讓裴奕光放慢動作來教,一刻鐘後,阿西倒也做出了一個蜻蜓,只不過這樣子和裴奕光做的比起來,還是有些差距。

“裴大哥,你說靜之會不會喜歡?”捏着竹絲晃悠着草編蜻蜓,阿四好奇地問道。

“阿四你要是這麽擔憂的話,你可以現在跑過去問她。”裴奕光見他晃悠着竹蜻蜓,就跟個孩子似的,無奈地搖了搖頭。

“裴大哥,你別笑話我了。”将竹蜻蜓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阿四拿起粽葉想重新做一個,畢竟剛才那個是初次做,樣子看起來實在有些別扭,他真怕靜之看不出來那其實是只蜻蜓。

“你在這邊先做着吧,我去煮面條。”稀稀拉拉有客人過來,裴奕光放下竹蜻蜓,拿着抹布起身跑了過去。

誰知做到一半,阿四忽然感覺肚子疼得厲害,也不知是吃壞了肚子還是怎麽地,一陣陣的絞痛,像有什麽東西在肚子裏翻滾,他急忙丢下未完成的竹蜻蜓,朝裴奕光喊道,“裴大哥,我離開會兒,靜之如果來了,記得替我招呼下。”還未等裴奕光反應過來,他便捂着肚子急急忙忙跑去找廁所了。

“這小子……”裴奕光回頭的時候,阿四早沒了人影。

待水煮開後,裴奕光将面條倒進鍋子裏,蓋上蓋子後,他擡頭見靜之正從一輛黃包車上下來,“靜之,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不是說最近可能忙麽?”

付了錢給黃包車後,陸靜之拿着小包走了過來,“還不是要應付家裏人,我和江恒哥哥都覺得沒意思,所以才出來沒多久便分開了,阿四呢?還在家裏照顧阿爹麽?”陸靜之掃了眼面攤,卻沒見到阿四的身影。

“也不知道那小子上哪兒去了,你先坐會兒吧,餓不餓,要不要我給你煮碗面條?”

“麻煩你了。”陸靜之朝他微微一笑後,便轉身朝那個堆滿竹絲的桌子那兒走去。

“裴奕光,這是什麽?”坐下後,陸靜之将小包放在一邊,拿起桌上放置的竹蜻蜓看了看,好奇地問道。

“哦,這是阿四打算做給你的小玩意兒。”裴奕光拿抹布擦了擦手後,一路小跑着走到了陸靜之這邊,指了指她手裏的竹蜻蜓說,“別看這東西看起來平常得很,可阿四花心思做了不少時間。”

“是嗎?”陸靜之撫摸着粽葉編織的蜻蜓,微笑着說,“這玩意兒小的時候,哥哥也編過給我,可惜現在求他編,他總嫌麻煩,沒想到阿四這麽有心,記得替我謝謝他,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那小子估計是怕你不喜歡,躲起來不敢見人了,到現在還不回來。”見她似乎挺滿意阿四編織的竹蜻蜓,裴奕光不禁替阿四松了口氣。“你在這邊先等等吧,可能阿四一會兒就回來了。”

陸靜之指了指他身後那桌剛坐下的客人,對裴奕光說,“哦好,有客人來了,你去忙吧。”

陸靜之一邊玩着竹蜻蜓,一邊坐在凳子上等阿四,沒有注意到街口不遠處,有人正默默注意着她手中的竹蜻蜓,神色凄然。

宋荏菡哪會想到,今天江家特意給他們傭人放了一下午的假,她興沖沖想跑來面攤幫忙,卻在走到街口的時候,看到這樣的一幕。陸靜之坐在那裏,滿臉笑意地晃動着竹蜻蜓,而裴奕光站在一旁,臉上似乎也帶着淺淺的笑容,這樣的畫面,深深的刺痛了她的雙眸。

又是那個女孩。

雖然距離有些遠,可是宋荏菡不會看錯,上次來面攤時,她見到的就是陸靜之,難道她經常來這裏找奕光麽?雙手捂住了嘴,眼淚無聲掉了下來,宋荏菡不敢多想,多怕那些猜測會變成赤果果的真相。

那個竹蜻蜓,奕光說過,永遠只會做給她一人,可是為什麽現在,卻在那個女孩手中見到,難道奕光背棄了他們之間的約定麽?

雙手緊緊握成拳頭,而後慢慢松開,她不想在懦弱的選擇逃避,她拿袖子狠狠擦去眼淚後,努力擠出一抹微笑,慢慢走向面攤。

“阿菡,你今天怎麽會過來?”将煮好面條,裴奕光注意到宋荏菡正朝他走來,不免心裏覺得意外,“你等等,我去把面條端給客人。”

“好。”宋荏菡讷讷地點了下頭,看着裴奕光端着碗轉身離開。

宋荏菡走到陸靜之身邊,指了指她手中的竹蜻蜓說,“你手中的蜻蜓真好看。”

陸靜之見一個年齡相仿的姑娘站在面前,視線似乎一直落在她手中的蜻蜓上,她伸手将它遞了過去,聲音輕柔地說,“沒想到是你啊,你也喜歡嗎?那借你玩會兒吧。”

“謝謝。”宋荏菡撫摸着粽葉層層紋路,眼裏閃過一絲哀傷,原本她還抱着僥幸,以為是她看錯了,那草編蜻蜓或許是那個姑娘帶過來的,可是看着那蜻蜓特殊的編法,她的心忽然一陣抽痛。

那是只有奕光才會的編織手法,他自己琢磨出來的。

“阿菡,你們認識嗎?”招呼完客人後,裴奕光回頭見宋荏菡站在陸靜之身邊,手裏拿着草編蜻蜓。

“我在江恒哥哥家裏見過她,如果我沒認錯的話。”見裴奕光走過來,陸靜之起身,巧笑嫣然。

“還真挺巧。”宋荏菡面上浮現尴尬的神色,沒想到她居然會記得她是江家的傭人。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家了。”陸靜之看了眼手表,拿起桌上的小包準備離開,走了幾步路後折回,指了指宋荏菡手中牢牢緊握的草編蜻蜓說,“瞧我的記性,忘了拿我的蜻蜓了。”

“不好意思。”宋荏菡這才回過神來,依依不舍地将草編蜻蜓遞了過去。

“那我走了,再見。”拿着蜻蜓揮了揮手後,陸靜之便坐上黃包車離開了兩人的視線。

“阿菡要是喜歡,我現在就做一個給你。”以為宋荏菡看着草編蜻蜓,想起來往日在河溪的美好時光,他立即拿起桌上散落的粽葉,想做一個草編蜻蜓給她。

“不用了,我該回去了,來這裏只是想看看你,我該回去做飯了。”雖然裴奕光正快速的編織蜻蜓,可是宋荏菡卻仿佛視若無睹,轉身離開了面攤。

裴奕光放下粽葉,有些疑惑的看着她離去的背影,不知為何突然間她說走就走。

“裴……裴大哥。”阿四捂着肚子,嘴唇發白地挪着步子慢慢走來,等摸到凳子後,他立即顫悠悠地坐了下來,拉了幾回肚子,他的雙腿早已發軟。

“阿四,你上哪裏去了?剛靜之來找過你。”見阿四一臉無力,裴奕光拍着他的肩膀說道,“你沒事吧?”

阿四虛弱地擺了擺手,“沒事,可能是吃壞肚子了。等一下,你說靜之剛才來過?”

“是啊,就坐在你現在坐的凳子上,我替你将蜻蜓送給她了,她說很喜歡。”

阿四看着桌上只有編織了一半的蜻蜓以及散落的一堆粽葉,說,“可是,我的蜻蜓還沒編好啊,覺得剛跟你編的那個太難看,拿不出手,所以拆了想重新編織,所以,你應該拿錯了。”

“瞧我糊塗的。”裴奕光拍了拍腦門,愧疚地說,“那要不你多編幾個,下回一起給靜之。”

“嗯嗯。”一想到靜之喜歡草編蜻蜓這些小玩意兒,阿四心裏舒坦,壓根兒就忘了肚子疼,拿着粽葉就開始埋頭編織。

裴奕光見阿四專注地編織,想着估計他也沒心思管理面攤,只好自己跑去煮面條了。

回到家後的宋荏菡,整個人渾渾噩噩的,腦海裏揮之不去陸靜之拿着草編蜻蜓滿臉幸福的畫面。踩着樓梯一步步上了樓,脫了鞋子後,她将自己塞進被窩裏,蜷縮着身子,眼淚如決堤般落下。

奕光為什麽要瞞着她,如果他喜歡上了那個女孩,為什麽還要對她這麽好,會讓她覺得自己就像個被蒙在鼓裏的傻瓜,只知道事事依賴着他。

江苒從報社回來的時候,便看見宋荏菡窩在被窩裏,以為她正在睡覺,還特地放輕了腳步聲,誰知剛走到書桌那邊時,卻聽見被窩裏隐隐約約傳來抽泣聲。

“阿菡,是你在哭嗎?”江苒将相機放在書桌上,轉身推了推被窩裏的人兒,可是過了幾秒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她怕出事,輕輕掀開被子,見宋荏菡抱着膝蓋,身子一起一伏地正在抽泣。“出什麽事了?”

“小苒……”緊繃的身子漸漸放松,宋荏菡擡頭見是江苒,立即伸手抱住了她,伏在她的肩頭哭着說,“奕光……奕光可能外面有人了。”

“你先別哭,說清楚些。”江苒心一沉,忽然覺得事情似乎有些嚴重。

“今天我去面攤找他,沒……沒想到居然看到他送了草編蜻蜓給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子一看就是富家小姐。”越說越覺得委屈,宋荏菡的眼淚如斷線的珍珠般不停落下,“在河溪的時候,奕光經常會編蜻蜓送我,我以為,這輩子他只會送我。”

江苒拍了拍她的後背,嘴裏低喃道,“富家小姐,莫非是陸靜之?”

“小苒,你知道她?”一聽陸靜之的名字,宋荏菡擦了擦眼淚,擡頭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小苒,快告訴我。”

看着宋荏菡通紅的雙眼,江苒有些于心不忍地別過頭,“我也不知道,阿菡你別多想了,還是多相信奕光吧,畢竟你們這麽多年的感情。”

“是啊,我和他青梅竹馬這麽多年了。”止了哭泣,宋荏菡喃喃自語道,“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也許他早就看厭了我。”

55. 相看兩相忘

屋外漸漸飄起雪花,如飄絮般從天空盤旋而下,宋荏菡看着窗外,心裏卻擔憂着奕光的面攤會不會因為下雪的緣故受到影響。想到這,她的嘴角慢慢浮現一抹苦笑,擡頭對江苒說,“小苒,今天我和你說過的這些,不要告訴奕光好麽?”

“阿菡你……”江苒看着她,欲言又止,她何必要為了他苦了自己,明明傷心難受,卻還是要笑着當一切都沒發生過。現在的宋荏菡,眼底總有一抹難言的愁思,全然沒有在河溪初見時那麽天真無憂。

宋荏菡拉着江苒的手坐到床邊,笑着說,“我該相信奕光的,除非他親口告訴我,那些都是真的。”

依舊是兩顆淺淺的小酒窩,可是江苒的心裏卻是澀澀的,以往,奶奶總會因為裴奕光而露出幸福的笑容,就連酒窩,都充斥着甜蜜,可如今,她的笑意掩不住幾分落寞和苦澀,她是她的孫女,她自然能感受的到奶奶此時此刻的心境。

江苒伸手攬住宋荏菡,下颚抵着她的肩頭,搖晃着她的身子,安慰着說,“無論怎樣,我永遠都希望你是快樂的。”

漫天的雪,越下越大,才沒過多久,便已飄落在地上堆積了起來。氣溫漸低,街上的行人撐着油紙傘,低着頭匆忙行走在大街上,就連拉黃包車的車夫,也将黃包車停在一邊,站在屋檐下哈着氣取暖。

這場雪,不知還要下多久。

無數雪花散落在了裴奕光的肩頭,慢慢融化成雪,滲透進了衣裏,他和阿四見這會兒早已沒什麽客人,便已最快的速度收拾面攤,各自回家了。

回家的時候,他的手腳早已冰涼,就連那雙穿慣了的黑色布鞋,也被雨雪浸濕了。他甩了甩頭,将雪珠掃在地上,見阿菡正在廚房裏忙活,他換了鞋後跑進廚房,哈着氣說,“這天真冷,也不知道冬天什麽時候能過去。”

“奕光,就快過年了,說不定等過完年,這天就該暖和了吧。”宋荏菡看着窗外路燈下,隐約可見的雪花,輕聲嘆了口氣。

頭一回不在河溪過節,兩人的心裏俱是一陣感傷。裴奕光從身後攬着宋荏菡的腰,将下颚抵着她的肩頭,在她耳邊低喃着說,“阿菡,今年你就十八了。”

“是啊。”宋荏菡頭一歪,将頭和他緊緊貼在一起,沒想到轉眼她就十八歲了,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以往每年除夕的時候,姆媽都會動手做些餃子給全家人吃,只惜今年,她吃不到了,也不知道自她和奕光私奔後,姆媽和阿爹在河溪的日子有沒有受到地主的騷擾。

這兩日,因為連續下雪的緣故,裴奕光沒有和阿四去街口擺面攤,他只好無所事事的呆在家裏,偶爾拉開窗簾看看外面下雪的情況,想着什麽時候才能出門擺攤,畢竟生意受到了耽擱,總虧損了不少錢。

離除夕夜的日子越來越近,裴奕光拉開抽屜,看着鐵罐子裏每天攢下來的錢,心裏默默做了個決定。随後,便迫不及待的拿着鐵罐子裏的錢換了身衣裳後,撐着油紙傘冒着風雪跑去大街上。

他并不懂女孩子喜歡什麽玩意兒,只是覺得,既然要向阿菡求親,那便不能寒摻了,畢竟他辛辛苦苦努力擺面攤賺錢,也只是為了她而已。

大雪紛飛,街上蕭瑟冷清,就連玻璃窗上的水珠,也凝結成霜。裴奕光抖了抖油紙傘上面的大雪,推門進了一家小店,“老板,麻煩我想要買戒指。”

一名頭發花白的老人家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鏡,指了指他手中的傘說,“傘放門邊上,跟我過來看看吧。”

将傘斜靠在一邊後,裴奕光對着快凍僵的手心哈了口氣,反複地搓着手心,“老板,我身上的錢并不多,能不能請你給我挑一款價格适中的戒指,謝謝了。”

“好,小夥子你等等。”老掌櫃手指掃過一排的戒指後,視線最終落在了角落的一個戒指上面,上面的花紋很普通,可是卻是他精雕細琢花了很久功夫做出來的。

老掌櫃取出那枚戒指,放在裴奕光面前,笑容慈祥地看着他,“小夥子,你看這個可以麽?”

裴奕光從他手中接過那枚細小的戒指,湊近一看,戒指雖然小巧,可上面的雕紋卻是十分精致,只一眼,裴奕光便喜歡上了這枚戒指,看着它,仿佛看到了阿菡戴上這枚戒指時臉上流露出幸福的笑容。手心握着那枚戒指,他開口問道,“老板,請問這枚戒指,可否便宜些賣與我。”

“小夥子若真中意這枚戒指,想送給心上人,至于價格,你和我這個老頭直說了便是。”老掌櫃扶了扶厚重的眼鏡,眯着眼看着裴奕光,他閱人無數,怎會看不出他臉上窘迫的表情,想來應該生活拮據。

“你看這些夠麽?”一咬牙,裴奕光從口袋裏掏出些皺巴巴的銀元券置于老掌櫃面前。那些是他賣面省下來的,經過這些天的辛苦,他才知道,在大上海賺錢真的沒有想象中簡單容易,可是既然他想娶阿菡為妻,那便不願苦了她。

“當真喜歡這枚戒指?”老掌櫃慢慢朝他走近,伸手從他手中取走那枚戒指,卻對那些錢熟視無睹,他緩緩開口道,“這枚戒指毫不起眼,你确定那姑娘會喜歡?”

裴奕光牢牢抓着那些錢,苦笑地搖了搖頭說,“我想我們彼此都了解對方,既然相愛那麽多年,她會明白我送她戒指的含義。我和她,都不是出生在富貴人家的孩子,每天都在為生計奔波,如今的願望也只是希望日後能過上溫飽日子。”

老掌櫃拿着戒指,若有所思地擡頭看了他一眼,随後便不發一語地走到櫃臺那裏。原本裴奕光以為他打算将戒指放回原處,正準備拿着傘離開時,卻被他叫住了,“小夥子,這個你拿去吧。”

“什麽?”開門的手一滞,裴奕光回過頭疑惑地看着他。

“難道,你想就這樣送給她麽,毫無驚喜可言麽?”老掌櫃笑呵呵地打開盒子,露出那枚戒指。

原來,他只是想拿個小盒子替他将戒指裝起來而已。

“可是我并沒有很多錢,你也看到了。”猶豫了幾秒後,裴奕光重新将傘擱在牆邊,走到老掌櫃那裏。

“小夥子,就當老人家送你的。”重新蓋上盒子,老掌櫃将盒子塞在裴奕光懷裏,說,“天怪冷的,早些回去吧。”

“我想她也不願平白收了這戒指。”說完,裴奕光将口袋裏僅有的那些銀元放在了老掌櫃的手中,且沒有想要收回錢的打算。“以後,也許哪天,我真在大上海紮根立足了,老人家,我今天欠你的,他日一定悉數奉還。”

“那老頭子我可等着。”老掌櫃将那些錢撫平放在鐵盒子裏後,順便送裴奕光出了門。看着裴奕光撐着油紙傘消失在雨雪中,老掌櫃的眼眶漸漸濕潤,曾幾何時,他也為了心上人默默打拼,可惜就算現在開了戒指店,願意為他戴上戒指的女孩早已遠嫁他人,或許,她死了,亦或許她還活得很好,可惜,他早已沒有了關心的資格。

除夕之夜,報社加班加點,江苒忙了很久才回家,而宋荏菡得了江恒的允許,過節這幾天不需要去江家幫傭,于是落了清閑,将小屋上上下下打掃了一遍。

顧泊年系了圍裙在廚房拿着鏟子不停地翻動着鍋裏的菜,忽然聽到門外有敲門聲,等跑去開了門後才發現竟是王伯。

“泊年,這些是老爺特意叫我拿給你的。”抖了抖油紙傘上的積雪後,王伯将傘收攏放在一邊,從口袋裏掏出個小布包,他一層層揭開它,露出裏面一疊的銀元券,将它們放在顧泊年面前。

“不用。”顧泊年并沒有打算伸手接這筆錢,畢竟他與鐘家的關系尴尬,何必多領了這份恩情讓自己的心裏添堵?“他應該很忙吧,麻煩轉告他,不用想着拿這些來施舍我。”

“泊年,你就聽王伯一句,不要和老爺置氣,更何況,老爺心裏還是希望你能快些回去幫他處理洋行的生意。”王伯不顧他的反對,硬是将錢塞進了他的手裏,無論怎樣,他都不願嘉禾的孩子在外受苦。

銀元捏在手心,像是隐隐發燙的烙鐵,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可看着王伯哀求的目光,顧泊年微翕着唇,終究還是将拒絕的話咽了回去。“王伯,若是不嫌棄,進屋吃頓飯吧。”

“好。”見顧泊年語氣松動,王伯心裏不禁松了口氣,跟着顧泊年一起進了小屋。

環顧着小屋,王伯驚訝于它的變化。如果說嘉禾死後,小屋空蕩冷清,那麽現在便是溫馨熱鬧,看着泊年愈發柔和的眉眼,他不免有些好奇,是誰改變了他。

等到了晚上八點的時候,五人一起聚在了桌前,雖然小桌擁擠了些,桌上的菜肴也未見豐盛,可是在暖黃燈光的映襯下,五人臉上皆洋溢着過年的喜悅。

還未起筷,顧泊年先拿起瓷杯,微側着身子對着王伯說,“王伯,這杯酒,泊年敬你。”

“好好好。”王伯放下筷子,拿着酒杯與之輕碰,随後一飲而盡,“泊年,王伯真高興能看着你現在的變化。”

“王伯說笑了。”白酒留在喉嚨口那裏辣辣的,顧泊年并不擅長飲酒,耳根子早已漸漸染上一抹酡紅,眼睛餘光微微掃過身旁的江苒,發現她也正看向自己這邊。

視線相遇,溫情缱绻。

“阿菡,多吃些,今天忙着打掃屋子辛苦了。”裴奕光拿起筷子,夾了些她平時愛吃的菜放進她的碗裏,心裏思忖着該何時掏出戒指跟她說求親的事情。

宋荏菡吃着他夾來的炒茄子,順勢也夾了些放進他面前的空碗裏,囑咐道,“奕光,你也吃,別光顧着喝酒。”

江苒擡頭,見他倆恩愛的互相夾菜,忽然想到爺爺,不知道今夜除夕,江恒是不是也正和家人吃着團圓飯。

空冷寂靜的江家大宅,長長的餐桌上,只有江母和江恒二人坐在那裏吃飯,江父忙着在外應酬無暇回家過年,而家裏的傭人也基本都回家了,只留了陳嫂和司機小周留在江家。長夜漫漫,于江恒而言,除夕只是個平淡的夜罷了。

窗外飄散着零星雪花,就連屋內也增了幾分寒氣,看着玻璃窗外被雪覆蓋的栀子花樹,江恒忽然期待着今年花期的到來。

團圓飯才剛吃了沒一會兒,屋外忽然傳來了鞭炮的聲音,噼裏啪啦的聲響打亂了這祥和的夜。

褲兜裏,裴奕光反複摸着戒指盒子,偶爾偏頭注意着宋荏菡的表情,一直想尋找個合适的機會。

為了壯膽,他猛地灌了口白酒,烈酒一下子清醒了他的大腦,放下瓷杯後,他轉頭看着宋荏菡,目光炯炯,“阿菡,我有話想對你說。”

“奕光,怎麽了?”宋荏菡将筷子擱在碗沿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喉結不停顫動,仿佛是在醞釀着什麽話。

“阿菡,我……我想說。”燈光下,裴奕光看着宋荏菡清亮的眸子,不知怎地,就失了開口的勇氣,整個人僵硬地坐在那裏,嘴裏結結巴巴地就是無法拼湊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就連江苒,也停下手中的筷子,擡頭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既然無法開口,裴奕光只好作罷,直接從口袋裏拿出那個小盒子,打開置于宋荏菡面前,滿懷期待地看着她,眼神裏俱是柔情,“阿菡,你可願意?”

宋荏菡怔怔地看着裴奕光手中的小盒子,一時間忘了說話,那枚細小的金色戒指在燈光下泛着微光,仿佛是在提醒着她,這一切并不是夢。“奕光,我……”

“沒想到我來得可真巧,還能見證一段求親。”王伯喝了一小口白酒,笑呵呵地看着臉紅的二人,他指了指裴奕光手中的盒子說,“小夥子還不快些把戒指給人家姑娘戴上,傻愣着做什麽。”

“瞧我糊塗的……”話還未說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地敲門聲,裴奕光剛想從盒子裏取出那枚戒指,卻聽到門外女子聲音焦急,似乎正叫着他的名字。

“靜之……”待聽清後,裴奕光低喃了一聲,一時間忘了要給阿菡戴上那枚戒指。

宋荏菡臉色一僵,擡頭眼睜睜看着裴奕光将戒指擱在桌上,起身走去開門,放在膝蓋上的手漸漸握成拳頭,她忽然覺得心裏仿佛裂開了一道口子,疼得厲害。

“靜之,你怎麽會在這裏?”開門後,裴奕光看着陸靜之滿身狼狽地出現在他眼前,要不是這身衣裳,他都差點兒認不出眼前的人,紅腫的眼眶,淩亂的卷發,完全不像平日裏出現在面攤的陸靜之。

“奕光……”陸靜之一見裴奕光,眼淚又止不住流了下來,“阿四,阿四他,他……”

“阿四怎麽了?到底出什麽事了,為什麽你會弄成現在這副模樣。”裴奕光神色一凜,抓着靜之的肩膀說,“靜之,快說啊。”

“奕光,阿四可能不行了,怎麽辦?”眼淚像掉了線的珍珠般簌簌地往下掉,想起阿四不停流血的身子,靜之雙手抱着頭,身子慢慢滑了下來,蹲在地上,整個人神智渙散,如崩潰了一般忘了言語。

宋荏菡看着裴奕光抓着陸靜之的胳膊,試圖想将她拉起來,這一幕,刺痛了她的眼,她無數次告訴自己,他們兩人不過是朋友,可是現在她還要如何安慰自己才可以?手心早已被指甲捏出了血,她拿起桌上那枚戒指,忽然覺得,心裏唯一的信仰,漸漸崩塌,潰不成軍。

56. 生命轉即逝

“快帶我去見阿四。”看着陸靜之一直哭個不停,嘴裏念着阿四的名字,裴奕光的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怕耽誤了時間,他抓着陸靜之的手就往門口的方向走,快到門口的時候突然想到什麽,他停下腳步回頭焦急地對宋荏菡說,“阿菡,我現在有事情要辦,你等我。”

“奕光。”宋荏菡從凳子上起身,匆忙間碰到了擱在碗上的筷子,筷子直直地掉在了地方,滾落在了桌角,可她話還沒說完,裴奕光便等不及離開了。

那枚戒指,依舊孤零零的被放置在桌上,失了它原有的光澤。

“阿菡……”江苒放下筷子,憂心忡忡地看着她。剛才那人,應該就是陸昀之的妹妹吧,只是沒有想到,竟會在今天這樣的場合見面。

從門口收回視線,宋荏菡見到江苒眼神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她深呼一口氣,努力擠出一抹笑容,“我累了,你們慢慢吃,我先上樓回房間了。”今夜,她覺得自己就像個小醜,被人看盡了笑話。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三人也沒有了繼續吃飯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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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