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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過問,可是心裏總免不了為她的傷心而傷心。教堂裏遇見的那個男子,應該是她難過的源頭吧。

江恒未曾料到,那一日舞廳的匆匆一瞥,竟會是他一生都無法忘懷的記憶。

宋荏菡迷迷糊糊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江恒略帶擔憂的面容,“少……少爺。”

“嗯。”收地眼底的落寞,江恒的臉上恢複了一貫的笑意,“感覺好些了嗎?”

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是在醫院,宋荏菡略帶歉疚地看着江恒,“好多了,麻煩少爺了,我想回去了。”

“不多住一晚嗎?”江恒見她的臉色并未恢複紅潤,不免為她的身子骨有些擔憂。

“不了。”宋荏菡微微搖了搖腦袋。

“那我讓司機送你回去。”見她執意不肯多留一晚,江恒也未過多堅持,繳了錢後,便讓司機開車先送宋荏菡回去。

“謝謝少爺。”到家後,見江恒也跟着從車上下來,宋荏菡一想到今天麻煩了他這麽多,心裏便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了。自從在江家當幫傭後,她似乎總在不經意間接受着江恒的照拂。

“不要這麽客氣。”月色下,江恒微笑着看向她,“你是昀之介紹來的,于情于理我都該多照顧你些。”

聽他提到陸昀之,不免令宋荏菡想起裴奕光和陸靜之,看着昏暗的路燈,她的嘴角牽起一抹苦澀,喃喃自語道,“有錢真好。”

若是她也有錢,會不會她和奕光的生活就不會充滿這麽多苦澀?

作者有話要說:

o(╯□╰)o爺爺不會是第三者

o(╯□╰)o靜之也不是第三者

o(╯□╰)o昀之也不是第三者

60. 從此是天涯

一門之隔,心思甚遠。

裴奕光坐在底樓等了一晚,捏着盒子的手有些顫顫發抖,等到他聽到屋外忽然傳來車子剎車聲的時候,他的心仿佛被什麽東西拉扯住了一般難受。裴奕光扶着門把手,剛想開門時,卻聽到屋外熟悉的聲音響起。

“有錢真好。”

手一松,盒子驀地掉在地上,滾落在了牆角,沾染了一層灰。裴奕光屏住呼吸,想仔細聽清楚外面兩人的交談時,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奕……奕光。”宋荏菡沒有注意到裴奕光站在門口,看到他出現時,她的表情明顯有一秒的怔忡,可下一秒,神色如常。

越過宋荏菡的肩膀,裴奕光目不轉睛地盯着站在車邊還未離開的江恒,緩緩開口道,“你好,又見面了。”

細心的江恒也認出了裴奕光就是教堂裏和靜之呆在一塊兒的那個男子,關上車門,他朝裴奕光這邊走來,微笑着伸出手說,“上次在教堂沒有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江恒。”

“裴奕光。”裴奕光淡淡地說道。

“阿菡,既然已經送你到家,那我便先回去了。”互相認識過後,江恒微微颔首,向兩人道了聲再見。

車子發動,漸漸駛離了小屋。從後車鏡裏看到兩人的身影變成一個小點兒,江恒閉上眼,腦海裏散不去宋荏菡躺在病床上柔弱的模樣。明明無數次告訴自己,她和他根本就是不可能,可偏偏在母親面前,他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見她昏倒,他的心仿佛也被揪起。

夜,又恢複了一貫的清冷寂靜,宋荏菡和裴奕光站在門口,視線相撞,卻又很有默契地同時低下了頭。

尴尬的氣息在彼此間流動,最後,還是裴奕光忍不住先開了口,“阿菡,外面天冷,先進屋吧。”

“好。”聲音微乎極微,點了點頭後,宋荏菡跟着裴奕光進了屋子。關上門後,她注意到門背後的角落那兒,靜靜地躺着一個小盒子。心,猛地一顫,她彎腰撿起落了灰塵的盒子,打開後,發現那枚戒指還在。

裴奕光轉身,見她怔怔地看着戒指,嘴角浮現一抹自嘲的笑意。今晚,原是想等她回來,向她道歉,并且希望能為她重新戴上這枚戒指。

只是現在,他害怕聽到她拒絕的答案。

收回視線,裴奕光淡淡的說道,“很晚了,早些休息吧。”說完,未等到宋荏菡回答,他便徑直朝樓梯那兒走去,沒有回頭。

“為什麽我們兩人會變成這樣?”阖上盒子,宋荏菡輕聲嘆了口氣,将盒子輕輕放在桌上後,便也關燈回了自己房間。

房間裏,見宋荏菡回來,江苒迫不及待地問道,“阿菡,怎麽樣,裴奕光有沒有對你說什麽?”晚飯後裴奕光便一直坐在樓下等阿菡回來,手中還拿着戒指,江苒以為他是打定主意再次開口,可是仔細一看,宋荏菡光溜溜的十指上并沒有那一小圈兒。

“說什麽?”關上房門,宋荏菡脫了外套後,鑽進被窩,疑惑地問道,“小苒,是不是有什麽瞞着我呢?”

“我把戒指給了奕光,以為他今晚會給你。”用腳将湯婆子踢了過去,江苒老老實實地說道。

“沒有,他什麽都沒有說過。”那枚戒指,該是被他厭棄了,要不然,為什麽她會在角落看到,更何況,他明明看到她拿着戒指,為什麽什麽都沒有說?

雙腳捂着湯婆子,可是宋荏菡還是覺得手腳發寒,腦海裏忽然蹦出來兩個詞。

完了。

她和裴奕光,是不是就此完了?

那晚,裴奕光也失眠了,皎潔的月光透過玻璃窗子傾灑進來,光線亮得他有些睡不着,翻來覆去總想着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看得出來,那個少爺應該是喜歡阿菡的吧,要不然,也不會為了家裏的一個幫傭,而時時開車送她回家。江恒看向阿菡的眼神,他太過熟悉,也因為這樣,他才沒了自信。

他已經不敢再給阿菡許一個美好的未來,因為他忽然覺得,無論他多努力賺錢打工,找多少份工作,他都沒有機會贏過江恒。更何況,阿菡跟了江恒,也許就不用為貧窮煩惱了。

一想到這些,裴奕光整個人都有些豁然開朗了。他是不是該為了阿菡的幸福與未來,做些什麽?

見身旁的顧泊年還在熟睡,怕驚醒他,裴奕光掀開被子,穿了外套後蹑手蹑腳地走到書桌那裏,拿出紙筆匆匆寫了行字後,便理了東西趁夜離開了。

也許,只有他離開,才能成全彼此。

他不是輸給了江恒,輸給了錢,而是輸給了他與阿菡的未來。

看着手中的小提箱,裴奕光這才發現,他帶走的,也只不過是從河溪初來上海的那些東西。原來來了上海這半年多,他根本就沒有擁有過什麽。

何去何從?

夜晚寒風凜冽,縮了縮衣領,看着他們住過的小屋,裴奕光的眼角閃過一滴晶瑩的液體。這是他的選擇,可是,天知道他有多不舍,多難過。

那封信上,寥寥數筆,卻是他握着筆顫抖着寫下的,他不知道阿菡看到那封信時,會是覺得解脫,還是難受,這些他已然不敢去猜測。

提着箱子,走過熟悉的大街,那裏曾經是他和阿四擺面攤的地方,如今卻是別人在那裏擺攤做生意。

“這位先生要吃面嗎?”那老板見難得有客人過來,便熱情地跑過去想招呼,誰知裴奕光卻轉了方向,不發一語地離開了面攤。

聽到老板低聲咒罵了一句,裴奕光無奈地笑了笑,提着箱子并未回頭。站在冷清的上海街頭,裴奕光猛地發現,原來他總是忙着賺錢擺攤,很少真正能抽出時間陪阿菡好好逛逛上海,她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候車室裏,他獨自一人在角落裏坐到天亮。

上了回河溪的車後,裴奕光的心空落落了,當初坐車來上海時,他信誓旦旦的告訴阿菡,他們一定會在上海生活的很好,可惜,最終先退卻的是他。

車廂裏,依舊擁擠嘈雜,可是裴奕光的內心卻是荒蕪一片。

終于,他回到了河溪,那個與阿菡一起長大的地方,可是卻再也找尋不到阿菡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TAT 奕光走了

61. 何處是歸鴻

天微亮,顧泊年醒來見右側的床位空空的,桌上還平躺着一張紙片,起身披上外套後,顧泊年拿起桌上的紙條,定睛看了眼,下一秒,他幾乎是直沖出了房門。

捏着紙條,顧泊年不停敲打着他們的門,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在升騰。

不斷有敲門聲傳來,此起彼伏,驚擾了睡夢中的江苒,穿了拖鞋後,她打了個哈欠跑去開門,見門外的顧泊年神色焦急,她疑惑地問道,“泊年,怎麽了?”

“奕光離開了。”不知事情始末,顧泊年将紙條遞給江苒,蹙着眉說,“先看看這個吧。”

江苒沒注意到宋荏菡正站在身後,當她準備接過紙條時,卻被宋荏菡一把奪了過去,“對不起?他這是什麽意思?”

“阿菡……”江苒憂心忡忡地看着她,沒想到裴奕光會忽然間留信離開,難道兩人以後再也無法相遇了嗎?

“泊年,小苒,你說他這句對不起是什麽意思?”宋荏菡撫摸着那一筆一劃深深的痕跡,眼淚滴落在了白紙上,她擡頭問道,“他為什麽要說對不起,明明說好的,我們倆以後再也不要聽到對方說對不起。”

“可能他遇到什麽事情,所以走得匆忙。”見她哭得傷心,江苒攬着她的肩膀不停地安慰她。“泊年,你說是不是?”

“不要騙我了。”慢慢蹲□子,宋荏菡掩面哭泣,紙片卻依舊牢牢攥緊着,沒有松開。“他不要我了嗎?他說好要娶我的,為什麽他一個人走掉了,難道我就真的不如那個陸靜之嗎?他為什麽要選擇不告而別。”

眼淚猶如洪水決堤般一湧而下,她感覺此刻,仿佛天塌了般難受,為什麽要獨留她一人在上海,難道除了對不起這三個字外,他都不願再對她多說一句麽?

“泊年,奕光會去哪兒?”江苒用胳膊捅了捅顧泊年,輕聲問道。

“也許回河溪了吧。”除了河溪,顧泊年想不到裴奕光還會去什麽地方,那裏是他的家鄉,說不定他會選擇回那裏。

“我要回河溪。”聽到兩人的談話,宋荏菡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從地上起身,眼神堅定地說,“我要去把他找回來。”哪怕聽到他親口說他不愛她了,她也要找到他,更何況,都離家半年多了,她也該回河溪看看了。

“阿菡,我們現在只是猜測。”宋荏菡現在的情緒不穩定,江苒不敢想象如果去了河溪也未能找到裴奕光的話,她該怎麽辦。

“我要去。”宋荏菡小心翼翼地撫平紙條的褶皺處,喃喃自語道,“說不定他在等我。”

那裏是他們一起長大的地方,也許等她回了河溪找到他,兩人就能重新開始。現在的她,一秒都不願多等,只想快些回到河溪。

江苒回過頭,詢問着顧泊年的意見,裴奕光走得太過突然,江苒忽然有些不确定,他的離開會是爺爺的機會,還是奶奶一輩子困在思念裏的源頭。

難道他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奶奶的生活?

沉吟了幾秒後,顧泊年對江苒說,“我先去排隊買火車票,你們收拾收拾過會兒來火車站回合吧。”

“謝謝你,泊年。”止了哭泣,宋荏菡朝顧泊年點了點頭後,便準備着收拾東西回河溪。

火車站裏人頭攢動,江苒抓着宋荏菡的手努力不讓人流将彼此擠散,終于,順着人流在站臺那兒看到了顧泊年的身影。

“票子先收好,別掉了,過會兒就該檢票進站了。”顧泊年将票子分別遞給江苒和宋荏菡,見宋荏菡不發一語,他不放心地對江苒說,“火車裏人多,等會兒記得照顧好她。”

“放心吧。”江苒順勢勾着宋荏菡的胳膊,捏着票子感慨着說道,“終于要回河溪了。”

火車駛動的聲音充斥着耳膜,可宋荏菡卻渾然未覺,一路上她都很沉默,看着車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她忽然想起初來上海的時候,她靠在奕光的肩頭,那時的兩人,憧憬着幸福的未來,彼此堅信,他們會在上海活得很好。

可是才過了半年而已,他為什麽就放棄了?更何況,為什麽連個拒絕的理由都不肯告訴她。

看着熟悉的村口,大石頭上寫着河溪的名字,三人俱是感慨萬分,當初走的匆忙,都未能多看村子幾眼。下雪後的河溪,積雪還未融化,落在屋頂上,放眼望去,潔白一片。

怕耽擱時間,顧泊年帶着兩人先去了裴奕光的家裏,知道他孝順至極,回了河溪一定會去看雙親。

正在家裏吃飯的裴父裴母沒想到會看到他們出現,不免有些吃驚,放下碗筷後端了長凳示意他們先下。“泊年,你們可好久沒回河溪了,奕光人呢,怎麽沒和你們在一塊兒?”

“裴叔叔,奕光現在人在哪裏?告訴我,求求你們了。”裴父還未放下長凳,就被宋荏菡抓住了袖子,下一秒,她便直直地跪在了地上,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裴父為難地看着她,伸手想扶她起來,卻被她搖着頭拒絕了,“裴叔叔,我知道當初一切都是我的錯,讓奕光跟着我去了上海,你們一定很讨厭我。可是我真心想和奕光在一起,你們告訴我好不好。”

雖然奕光只離開了一上午,可是宋荏菡卻覺得他離她的世界越來越遠。

“我們真的不知道奕光在哪裏。”裴母輕聲嘆了口氣,試圖想拉她起來,“我們也很想他,這半年多日子裏,也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當初地主來鬧事,我們很害怕,也不敢偷偷去上海找你們,生怕會被地主的人跟了去。”

“你們騙我的,對不對?”宋荏菡牢牢抓着裴母的胳膊,不願相信她說的一切。除了河溪,她已經想不到還能上哪兒去尋找奕光的下落。“告訴我他在哪裏,我不打擾他,就讓我看他一眼好不好,我只是想見見他而已。”

“阿菡,別這樣。”江苒有些于心不忍地看着她,焦急地問道,“那你們知不知道奕光還有可能會去哪兒,能不能告訴我們?”

“我們真的不知道。”裴父裴母面面相觑,終究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阿菡,我們二老活了大半輩子也就指望奕光能讨個好媳婦兒,有口飽飯吃就好。”裴母的眼裏閃着淚花,撫摸着宋荏菡的額頭說。“其實我們都很希望你能做我們裴家的兒媳婦。”

聽到裴母那一聲嘆息,宋荏菡放聲大哭了出來,“奕光,你到底在哪裏,為什麽我回了河溪都不能見到你,我還能去哪裏才能找到你。”

“阿菡,我們先走吧,別打擾裴叔叔他們吃飯了。”見她伏在地上不停的抽泣,江苒的眼眶也漸漸濕熱。

江苒連同顧泊年一起将宋荏菡從地上扶起,此時的她,早已哭着昏了過去。江苒這才想起,自從早上發現裴奕光不見後,宋荏菡便水米未進,強撐到了現在。

離開了裴奕光家,三人一時間沒了去處。眼看着宋荏菡依舊昏迷不醒,顧泊年只好先帶着他們回了顧婆的小屋。

小屋半年多沒人打理,掏鑰匙開了門,一股潮濕氣撲面而來,找了塊抹布擦了擦竹椅後,江苒扶着宋荏菡先坐了下來。

看着熟悉的小屋,擺設基本沒有變動,江苒忽然很懷念剛住在河溪的時候,那時的顧婆還健在,每天的日子都過得無憂無慮。

打開後院的門,江苒看到了那棵梧桐苗,孤零零地生長在河邊,萬幸的是,它還健在。眼前,仿佛浮現着顧婆慈祥的笑容,摸着她的頭喚着“小苒。”

見顧泊年跟了出來,江苒擦了擦眼角的液體,轉過身面對他,“怎麽不留在屋子裏看着阿菡,萬一她醒了跑出去找奕光怎麽辦?”

“擔心你。”

“我沒事啊。”江苒錯愕地看着他,此時此刻,正需要擔心的人是宋荏菡,不是麽?

“我也想阿婆了。”伸手将江苒攬進自己的懷裏,下巴抵着她的頭頂,看着那新生綠葉的梧桐樹,顧泊年開口道,“你說,如果阿婆知道我們在一起了,她一定會很開心。”

将頭埋在他的胸膛裏,江苒點了點頭。關于顧婆的死,她的心裏好像總有根刺紮在心口似的,特別是重回河溪,看到昔日住過的小屋,更是讓她覺得愧對顧婆。

“奕光。”宋荏菡猛地從夢中驚醒,這才發現自己早已不在裴家。

聽到動靜的兩人回了屋內,見宋荏菡愣愣地坐在竹椅上,眼角一直有淚無聲的滑下,仿佛流不盡似的。

“小苒,我剛夢到奕光對我說,他不要我了,所以他才會躲着不見我,他不想再見到我了……”那樣的夢,太過真實,讓她既害怕又無助,如果這個夢是真的,那她就算找到了奕光,他還會回頭麽?

“別瞎想了,只是夢而已。”看着她腫的跟核桃似的雙眼,江苒不免覺得有些心疼。

“是夢嗎?”宋荏菡癡癡地看着她,“可是為什麽,這個夢如此真實?”

江苒剛想開口安慰,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地敲門聲,他們才回河溪沒多久,會是誰來找他們?

62. 今昔非昨日

“姆媽,阿爹。”從竹椅上起身,宋荏菡怔怔地看着門口站着的兩人,沒想到他們會突然出現,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當時為了躲避地主,她和裴奕光走得急,都沒能和父母交代幾句便匆匆離開,怕他們還在生氣,所以她就算回了河溪,也不敢回家裏。想到這些,宋荏菡的心頭又是一陣陣的苦澀。

“阿菡,我和你阿爹碰巧遇上村裏人,說起你回了河溪,所以想過看看你。”陸梅看到女兒雙眼紅腫,身子骨似乎也比在河溪的時候消瘦了許多,不免有些心疼。自阿菡離開後,她反複想了很多,也是因為她當初的決定,逼她嫁給地主當小老婆,才會讓女兒遠走,可等她想通的時候,早已不知上哪兒才能找到阿菡。這些日子,她一直很懊悔,連帶着丈夫也每天在家唉聲嘆氣,看着阿菡空蕩蕩的房間,她時常挂念着漂泊在外的女兒,希望她能早些回到河溪。所以當她知道阿菡回河溪的時候,她幾乎是立馬放下鋤頭,從田裏一路小跑着到了顧婆家。

“對不起姆媽,剛回河溪,還沒來得及去看你們。”宋荏菡擦了擦眼淚,怯怯地看着他們,一聲不吭地走了半年多,她不敢問他們地主有沒有來騷擾過,畢竟怎麽說錯的也是她。

“有時間的話,多回家裏看看我們倆。”陸梅走到宋荏菡身邊,小心翼翼地撫着她光潔的額頭說,“記得帶上奕光,到時候我和你阿爹也好挑個好日子讓你倆把事情給辦了。”

“姆媽……”宋荏菡有些驚愕地看着她,壓根不敢相信陸梅居然就這麽答應了她和奕光的事情。只是可惜的是,為什麽姆媽不能早些認同他們的感情,也許他們現在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當初你離開,地主來家裏鬧過幾次,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後來被人發現地主莫名其妙死在家裏了。”陸梅輕聲嘆了口氣,想起自己竟然為了貪圖地主家的錢,讓女兒嫁到地主家當小老婆,連她自己都覺得慚愧。

聽到陸梅說起地主之死,站在一旁的江苒不禁想到李墨在大上海舞廳時說過的話,沒想到他沒有騙她,地主真的死了,竟還是因着他的緣故。

“姆媽。”宋荏菡終究還是沒忍住眼淚,抱着陸梅嚎啕大哭了出來,“姆媽,奕光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我該怎麽辦,我找不到他了。”

憋了一上午的情緒,一下子爆發了出來,她已經不知道上哪裏才能找到奕光,難道就連河溪,他都不願回來再看一眼麽?她很想他出現,告訴他,姆媽已經不再介意他們的事情,她可以嫁給他了。

可是為什麽,當她做好了要嫁給他的準備時,他卻離開了。

“姆媽,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讓他對我失望了。”伏在陸梅的肩膀上,宋荏菡哽咽着說,“可是,我很想他回來,我很想嫁給他,和他過一輩子。為什麽他連個機會都不給我,就這麽走掉了。”

只要他回來,她相信一切還能和當初一樣,大不了遠離上海的一切,安安靜靜的一輩子生活在河溪。

“別哭了。”陸梅不知道他們在上海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該怎麽安慰,擡頭瞥見江苒正擔憂地看着宋荏菡,隐約覺得她的眉宇有些熟悉。“也許奕光被什麽急事給耽擱了,你再這麽哭下去,可就真把奕光給吓跑了。”陸梅無奈地搖了搖頭,拿出帕子替宋荏菡擦去眼角的液體。

江苒沒想到再次回到河溪,太奶奶的性子忽然變了這麽多,全然沒了往日裏的尖酸刻薄,不知不覺間,江苒看向她的眼裏多了幾分親切感。

臨走前,陸梅摸了摸宋荏菡的頭發,趁着幾人不注意的時候擦了擦眼角,微笑着說,“阿菡別哭了,我和你阿爹還要去田裏忙活,記得有空的話多來河溪看看我們。”

“嗯,我知道了。”含着淚點了點頭,宋荏菡依依不舍地送兩人離開。

下午的時候,顧泊年和江苒陪着宋荏菡去了河溪的每個地方尋找,就連他們常去的河邊也找了一圈,可惜無果。

裴奕光,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令三人毫無頭緒。

“奕光,你到底去了哪裏?”看着結着薄冰的河面,宋荏菡回憶起兩人執手赤腳走在河邊的場景,畫面真實地就像昨天剛發生過的似的。

“要是沒去上海該多好。”慢慢蹲□子,宋荏菡抱着膝蓋坐在濕漉漉的草地上,低喃着說道,“如果沒有去上海,或許奕光就不會認識那個有錢的小姐,我和他也許就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一路上,她不斷尋找着裴奕光的身影,與此同時,她也一直在問自己,到底他們之間出了什麽狀況,他要突然離開。

他明知道她不能沒有他,習慣了每天都有他在身邊,習慣了他處處關心她,為什麽他要說對不起,難道這些日子來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錯覺麽?

“奕光,難道你真的愛上別人了麽?”頭脹得厲害,她将頭深埋在胳膊裏,此刻的宋荏菡找不到問題的答案,仿佛迷失在了自我否定和厭棄的漩渦中。

江苒和顧泊年不忍打擾她,只好站在河邊不遠處的小樹林那邊,時刻關注着她的一舉一動。

撥弄着樹皮,江苒心裏不斷思索着要怎樣才能找到裴奕光,難道他根本就還留在上海,沒有回河溪?可憑着他們三人要想在茫茫大上海尋找一個人,似乎是件極不可能做到的事,更何況裴奕光有心要躲,怕是更不好找了。

忽然間,有個名字從江苒的腦海中蹦了出來,可是下一秒又被她否決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都不願和他有過多接觸。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河邊的氣溫越來越低,宋荏菡縮了縮身子,從草地上起身,擦了擦眼淚回頭對樹林邊上的江苒和顧泊年說,“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嗯?”一時間還處于茫然狀态,江苒不明白她說的回去是指哪裏。

“回上海吧,也許奕光只是出去有事,說不定現在已經回我們的小屋了。”宋荏菡努力擠出一絲微笑,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憔悴,她怎麽也無法說服自己,裴奕光真的從此退出了她的生活。

買了車票回了上海後,三人又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小屋,結果屋內依舊空蕩蕩一片,找尋不到裴奕光的身影。

晚上的時候,宋荏菡一直等在底樓門口那邊,不願上樓睡覺。無論江苒怎麽勸也不聽,只是一味地坐在那裏,視線注視着緊閉的木門,生怕錯過裴奕光回來的那一刻。

“小苒,知道嗎?前天他就是坐在這裏等我回來,可是我卻因為和他賭氣,不願和他多說什麽,現在他一定是生我氣,所以躲起來了。”攏了攏江苒剛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宋荏菡吸了吸鼻子說,“不要緊,這次換我主動等他,和他道歉。”

江苒微翕着唇,想說些什麽安慰她,可是看到她目光執着,終于無奈地搖了搖頭,“那好吧,我先上樓了,你記得別等太晚。”

“嗯。”宋荏菡點了點頭,視線卻始終未曾離開門口處。

時間分秒流逝,宋荏菡已經記不清她打了多少哈欠,可是依舊強撐着坐在那裏繼續等。她安慰自己,無論奕光離開多久,這裏是他們的家,再晚他都會回來。

然後,一直到天漸漸轉亮,木門的把手依舊無人轉動。

将臉深埋在手心,宋荏菡很想哭,可是心早已疲憊地連一絲哭的力氣都沒有。她緩緩從沙發上起身,走到門口,手指撫上冰涼的門把手,輕微轉動着它,仿佛一開門,門外就會站着裴奕光,微笑着對她說,“對不起阿菡,我回來了。”

可惜,門外空空如也。

又下雪了。雪紛紛揚揚從天空飄散,宋荏菡看着屋外白色一片,一開口,便是白色的霧氣,“奕光,天冷了,該回家了。”

然而,屋外寂靜一片,回應她的,只有積雪從屋門口的樹幹上掉落下來發出的簌簌聲。

一早,江苒和顧泊年從樓下下來的時候,便是看到宋荏菡伏在門邊出神地看着屋外的景象。

聽到動靜,宋荏菡回頭,對他們倆人說道,“下雪了,也不知道奕光有沒有多穿件衣服。”

“阿菡,你一夜沒睡?”看着宋荏菡憔悴的面容,以及青灰色的黑眼圈,不免有些心疼,要是讓她現在見到裴奕光,一定要好好将他罵醒才解氣。

“小苒,你知道陸靜之家在哪裏麽?”手指凍得通紅,她輕輕關上門,轉身回到屋內。

江苒點了點頭,往日裏跟着陸昀之出去跑新聞的時候,采訪的地方恰巧就在陸昀之家附近,而他也指過他家的正确位置給她,然而她不知道為什麽宋荏菡會忽然提到陸靜之的名字。

“我想見見她。”她認輸了,經過了這一夜的漫長等待,她真的無法接受裴奕光的消失無蹤,也許,去找陸靜之是她唯一能找到奕光的途徑。

不管以前她有多反感陸靜之,可是如今,她只有期望從她那裏知道。

63. 若你遇到他

江苒沒有想到,陪着宋荏菡到了陸昀之家的時候,居然會碰巧遇上江恒也來找陸昀之。

看到宋荏菡憔悴的臉龐,江恒有一秒的怔忡,從陳嫂那裏聽說她請了幾天的假,江恒以為她生病了,雖然很想來看她,可是又怕逾矩,會吓壞了她,只好耐心等着希望她能快些回江家,卻不曾想過會在此刻遇見她。只是,現在的她,看起來似乎精神有些恍惚,不免令他有些疑惑,“阿菡,你……沒事吧?”

宋荏菡搖了搖頭,卻未擡頭,所以并沒看到江恒眼裏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心疼。

跟着陸家傭人一進屋,陸靜之有些訝異地看着她,還未等到她開口,宋荏菡便直直地跪在了陸靜之面前,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陸小姐,求你了,告訴我奕光在哪裏吧。”

宋荏菡此舉令陸靜之吓了一跳,從沙發上起身,伸手想扶宋荏菡,卻被她死死的抓住了雙臂,無法掙脫,“陸小姐,我知道今天來可能打擾了你,但是我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奕光他走了,你一定知道他在哪裏對不對?告訴我,可以嗎?”

“奕光他走了?”陸靜之蹲□子,與她平視,見她雙眸紅腫,血絲未退,心中更是不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江恒的目光始終未離宋荏菡,看着她跪在地上哽咽抽泣,他的嘴角浮現一抹苦澀的笑意。此刻,他知道自己并沒有立場說話,只得坐在沙發上,猶如局外人般注視着這一切,可是天知道他的心有多難受。

“陸小姐,我知道我這樣說很冒昧,但是我求你,能不能把奕光還給我,或者你告訴我他在哪裏,我自己去找,好不好……”最後的語氣,越來越弱,甚至帶有一絲乞求,哪怕陸靜之讨厭她,這都沒關系。

“丫頭,怎麽回事?”聽到客廳有動靜,陸昀之踩着拖鞋從樓上下來,見江苒和陸昀之都在,待走近後才發現,宋荏菡正跪在陸靜之面前,眼淚直流。

“哥,我不知道。”陸靜之回頭,見陸昀之站在一側,如遇救星般朝他擠了擠眼,“哥,你快幫我扶起她。”

“陸小姐,奕光到底在哪裏?”撕心裂肺地哭喊,宋荏菡的嗓子早已沙啞,可是她遍尋不到裴奕光,陸靜之是她唯一的希望了,“陸小姐,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打擾你和奕光,但是能不能請你現在告訴我,奕光在哪裏,好不好?”宋荏菡拼命地搖晃着陸靜之的胳膊,滿懷期待地看着她,只差那麽一點,也許就能從她那裏打聽到關于奕光的消息了。

“可是自從教堂那次後,我就沒和他見過面了,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裴奕光在哪裏。”陸靜之被她的話弄的雲裏霧裏,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她感覺到宋荏菡抓着她手臂的力道在慢慢減弱,趁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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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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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