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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王伯同坐一輛黃包車到了鐘家,顧泊年發現鐘遠良早早地就坐在客廳的沙發那裏,見他進來後,他起身冷冷地丢下句“跟我進書房”後,便起身先進了書房,未給顧泊年一個喘息的機會。
過年期間,鐘家竟顯得有些冷清,鐘海寧和鐘夫人似乎也不在家,顧泊年環顧了一圈客廳,感覺不出一絲過年的氣息。
王伯見鐘遠良未關上書房的門,他拍了拍顧泊年的肩膀說,“泊年,我去給你們倒茶。”
走進書房後,顧泊年微蹙着眉,心裏思量着鐘遠良今天叫他來的目的,他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他只是來找他敘舊而已。
還未等到顧泊年開口,坐在書房沙發上的鐘遠良,便已按耐不住開口道,“泊年,爸爸希望你來鐘氏的洋行幫忙。”
爸爸,聽到這個詞的時候,顧泊年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他從來沒叫過他一聲爸爸,而鐘遠良也似乎沒當他是親生兒子,如今,居然還能這麽自然的說出爸爸這個詞。
顧泊年并未接話,只是站在他對面,冷冷地看着他。
“你的學業已經快完成了,難道想當一輩子的服務員?”對于他的冷淡,鐘遠良并不意外,如今為了鐘家的發展,他希望顧泊年能進洋行幫忙着照看生意。
“還有別的事嗎?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先走了。”沒想到鐘遠良讓他來,只是為了重提進洋行幫忙的事情,顧泊年皺着眉頭,一刻都不願多呆下去。
這裏是姆媽曾經當幫傭呆過的地方,可是也是因為這裏,是她一生夢魇的開始,也是他從小就最不願踏足的地方。
“泊年,你再考慮下吧。”見顧泊年執意要走,鐘遠良沒有阻攔,他揉了揉額頭,說,“如果想明白了,就通知王伯來找我。”
最近為了洋行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他已經不知道洋行還能信任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只得希望顧泊年能快些進洋行幫忙,以免洋行再這樣一天天虧損下去。
王伯端着茶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顧泊年走出書房,頭也不回地朝門口那兒走去,他急忙将托盤放在一邊的凳子上,追了出去。
“泊年,等等。”許是老了,才沒跑幾步路,王伯就喘得厲害。
“王伯。”顧泊年停下腳步,回頭見王伯追出了鐘家,一直跟在他後面,他扶着他的胳膊,拍着他的後背替他順了順氣兒。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待喘得沒那麽厲害後,王伯擺了擺手,說,“也不知道老爺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麽人,鐘家洋行的生意越來越冷清,就連這幾次的報紙,也有意無意的透露着鐘家洋行快不了的消息,哎。”
王伯最後那一聲嘆氣,不禁讓顧伯年為之一怔。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完結後想寫墨墨和光光的表白 ╭(╯3╰)╮ 你們還想看誰的
67. 若愛不言棄
江苒一從舞廳回來,宋荏菡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上樓,看着她滿臉慌張無措的樣子,江苒只好由着她抓着她的手進了房間。
“發生什麽了麽?阿菡,你今天不是去江家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見她關上房門,像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訴她,江苒心中更是好奇,難道江家還不肯放人不成?
拉着她的手坐到床邊,宋荏菡小心謹慎地對她說道,“小苒,這件事,我只告訴你,你答應我,不要告訴別人好不好?”自從江恒和她坦露心跡後,她不知該怎麽辦才好,心裏覺得很亂,江恒是一個好人,她不想傷害他,可是她自始至終,愛的都不過是奕光而已。
“哦,好,我答應你。”怕她不放心,江苒當着她的面重重地點了下頭。
“今天,我去江家辭職,沒想到離開的時候,江恒居然追了出來,他告訴我……”宋荏菡低下頭,掩飾內心的慌張不安,“他跟我說,他喜歡我,希望能照顧我。”
江苒微微一愣,聽到江恒向阿菡表白,她的內心甚至沒有一絲欣喜的感覺,她本該為江恒感到高興不是麽?他終于踏出了這一步,勇敢的向阿菡表白,可是一想到奕光離開的原因,她矛盾萬分。“他,他真這麽說嗎?那你有沒有答應?”
宋荏菡咬着唇搖了搖頭,滿臉的苦惱和憂慮,她原本是想将這件事告訴江苒,希望她能給她些建議,可是為什麽看着江苒的神色,怎麽好像越來越凝重了?“小苒,你說我該怎麽辦?”
和江恒相處,她總覺得很不自然,甚至有些心慌,即便江恒對她再好,她都覺得壓力很大,這些恩情像是一輩子都難以償還。
“其實……”江苒猶豫着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才好,一邊是她的爺爺,而另一邊是裴奕光,雖然結局早已注定,可是真正看着她面臨選擇,江苒忽然覺得這樣對裴奕光很不公平。可是為了阿菡日後的幸福,她只得狠下心說,“其實,阿菡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江恒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宋荏菡沒有想到江苒竟會支持江恒,她從床上跳起來說,“小苒,你應該知道我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奕光。”
“我知道,可是……萬一你一直都找不到奕光,難道就真的這樣一個人過一輩子嗎?”宋荏菡的固執令江苒有些氣急,偏偏裴奕光也是個認死理的人,放棄了便不會再回頭,若不是江苒答應過裴奕光,不會将行蹤告訴宋荏菡,此刻,她真想大聲告訴她,裴奕光根本就沒有離開,還留在上海,默默關注着她的一切。
站在門外的顧泊年,不曾料到江苒竟會鼓動着宋荏菡放棄奕光,那個江恒又是誰?為什麽會讓江苒如此幫他?原本擡手想敲門,可是顧泊年還是抑制住了這個念頭,轉身回了自己房間,可是滿腦子都揮散不去江苒剛才說過的話。
一瞬間,房內安靜了下來,江苒低着頭,有些心虛的不敢去看宋荏菡的臉色,她思忖着明天是不是應該找個時間去見見江恒。
“算了,我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宋荏菡覺得有些無力,偏偏江苒竟然支持着江恒,更是讓她不解。
即便如江苒所說的,江恒是個不錯的選擇,可是再好,他也不是奕光。
整晚,宋荏菡都沒怎麽和江苒說過話,屋內的氣氛有些低沉,看着原本四方小桌空着奕光的位置,大家的心情都有些難過。
一早,趁着宋荏菡還在熟睡的時候,江苒輕手輕腳地換了衣服出門,憑着僅有的印象,她找到了江家大宅。可是又不敢貿貿然進去,江苒只給縮在門口角落那邊,靜靜地想等江恒出來,可是等了很久,也聽不見大門有動靜。
二月的天,依舊冷得發寒,江苒守在牆角,時不時的探出頭,生怕錯過了江恒的身影。終于,臨近中午的時候,聽到江家鐵門吱呀一聲打開的聲音,江苒偷偷張望了一眼,果然看到江恒走了出來,而司機正把車開過來。
趁着江恒準備上車的時候,江苒以最快的速度沖了出來,抓着車門攔住了他,“很……很抱歉,能不能耽誤你一些時間?”
江恒見有人拉住車門,不免一驚,他順勢擡頭,發現面前站着的女主有些面熟,卻想不起來哪裏見過她,“請問你有事嗎?”
“我想和你談談關于阿菡的事情,方便給我些時間嗎?”也許是源自骨子裏的那份血緣關系,看着江恒的微笑,江苒總覺得很親切,聲音也沒之前那麽顫抖了。
“好,上車吧。”江恒一聽是關于阿菡的事情,笑意不禁在嘴角蔓延,昨晚,他站在床邊,看着窗外那些未開的栀子花,腦海中總會浮現宋荏菡的影子,無論是舞廳門口那無助迷惘的眼神,還是在江家當幫傭時膽怯羞澀的模樣,都讓他念念不忘。那一刻,他才明白,多慶幸自己對她坦露了心跡。
途中,江恒問起要去什麽地方,江苒想了想,最終還是選了上回陸昀之介紹的那家茶館,那裏環境幽靜,适合坐下來好好談事。
點了兩杯綠茶後,兩人面對面坐在靠窗的位置。
“你很喜歡阿菡嗎?”手捧着杯子,江苒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江恒微愣,“你找我,是不是阿菡出了什麽事?”
“她沒事。”江苒搖了搖頭,說“我今天找你,阿菡并不知道。”
聽說她沒事,江恒驀地松了口氣,可由此,也更加疑惑江苒為何要過來找他,況且看着她的五官,總不免讓他有些熟悉。
“江小姐,如果說,我向阿菡表白造成了她的困擾的話,我很抱歉。”也許是宋荏菡不知如何拒絕,派她來當說客,一想到這些,江恒的心頭有些苦澀,可是嘴角仍噙着笑意,維持着最佳風度。
“不是的,我今天來找你來,只是想說,如果你真心想娶阿菡的話,能不能不要放棄?”江苒不知道怎麽和他解釋這些事情,唯一能說的,就是希望他不要因為阿菡的拒絕而放棄。
“為什麽?”江恒有些驚訝于她剛才說的話,她不是裴奕光的朋友嗎?為何不勸他放棄,反而鼓勵他勇敢去追阿菡?“為什麽會想着幫我?”
“因為我和奕光,都希望你能給阿菡幸福。”說完,未給江恒再次開口的機會,江苒匆忙從口袋裏掏出張銀元券付了她那份茶錢後,便快速離開了茶館。
出了茶館的時候,江苒一個人走在大街上,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路上行人經過她身邊,紛紛側目,甚至還有大媽上前問她是不是遭遇了什麽不幸。
她覺得她就像是個罪人,明明知道裴奕光那麽愛阿菡,卻偏偏為了自己和泊年的幸福,鼓動着江恒不要放棄追求阿菡。
可是,誰又能明白她心裏的矛盾?
魂不守舍的游蕩了一天,看着天色暗沉,江苒這才挪着步子慢慢走回了家,風吹在紅腫的眼睛上,幹澀得很,就連頭也脹得快要爆炸了似的。
開了門,她發現顧泊年正系着圍裙在廚房做飯,她放下布包,邊走進廚房邊說,“泊年,我來幫你洗菜吧。”
誰知,江苒剛拿起一邊摘好的菜葉準備拿去洗,卻被顧泊年伸手拿了過去,“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語氣中的淡漠令江苒一驚,仿佛是回到了在河溪剛認識時候的樣子,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她剛想開口說那我去洗米,可是看着他面無表情的側臉,還是将話統統都咽了回去,轉身離開了廚房。
顧泊年微蹙着眉,看着她慢慢走出廚房,拿着鍋鏟的手漸漸有些發抖。若不是今天早上跟着她出門,發現她竟然去找了江恒,他都不知道,她有那麽多事情瞞着他。
她明明知道阿菡和奕光這麽多年的感情,為什麽偏偏幫着江恒追阿菡?
他已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明明同住一屋,兩人是情侶關系,可是他總覺得她有很多秘密,卻從不肯告訴他,難道他竟如此不值得他相信?
忘了關火,鍋裏的菜已然煮焦,整個廚房彌漫着一股燒焦的氣味,顧泊年這才回過神後,将鍋裏的菜倒進垃圾桶裏,幽幽地嘆了口氣。
心中的疑惑,越積越多,可是顧泊年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問她。
這頓晚飯,三人依舊很沉默,江苒主動夾了些菜放進顧泊年的碗裏,見桌上只有盆青菜和茄子,她疑惑着問道,“泊年,剛回來的時候明明見你煮了白菜,還沒有端出來嗎?”
“倒了。”似是不想多言,顧泊年吃着飯,并未擡頭。
“哦。”原本以為在廚房的時候只是一時的錯覺,沒想到吃飯的時候顧泊年的情緒依舊未見轉好,她不知道她做錯了什麽,惹得他連話都不願和她多說幾句了。江苒默默吃着碗裏的飯,渾然沒了胃口,期間她時常擡頭注視着顧泊年,可惜他始終低頭,似乎并未感受到她的視線。
“我吃飽了。”宋荏菡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碗,離開了飯桌。這一日,她嘗試着出外尋找奕光,甚至還跑去了教堂,可惜依舊沒有裴奕光的身影。
她愈思念奕光,心中的怨氣便是多增了幾分,為什麽她這麽愛奕光,他卻偏偏躲着不肯見她?
68. 福禍從天降
宋荏菡沒想到,一大早開門正準備着出門去尋找奕光的時候,居然會在門口遇上江恒,只見他穿了身灰色大衣,脖子裏圍着根格子圍巾,面帶微笑地站在她面前,唯一不變的就是那副銀絲邊眼鏡。
“有事嗎?”自從江恒那日表白後,宋荏菡就不知如何和他坦然相處。
“阿菡,今天有空嗎?”江恒聽出了她話中的冷淡,可是既然來了,他便沒有理由退縮,“我想約你去西郊騎馬,可以嗎?”
“對不起,我可能沒……”誰知她話還未說完,就被江恒牽過手,拉着她上了江家的車子,關上門後,只聽江恒對司機說,“小陳,現在去西郊馬場。”
宋荏菡微怒,将手從他手腕中掙脫,冷冷地看着他沒有說話,她原本以為她的冷淡會讓江恒知難而退,可為什麽偏偏他還要出現在她周圍?
江恒苦笑,除了這樣,他已不知道怎樣才能争取機會和她單獨相處,更何況,他就要和靜之訂婚了,如果不把握住這次的機會,也許以後都會後悔。如果還是拒絕,那他就當這幾日,是他唯一還能放任自我感情的機會吧。
假裝沒有看到宋荏菡臉上的怒意,他坐在她身旁,頭別向一邊,看着窗外急速掠過的風景,可是心思卻一直系在身邊的宋荏菡身上。
車開了一會兒後,終于在一處立着木牌的西郊馬場那兒停了下來,江恒下車後,繞到另一邊替宋荏菡開了車門,原本伸手想扶她下來,誰知她一躍而下,根本沒有理會江恒的好意。
手,還尴尬地懸在半空,指尖微涼,幾秒後,見她朝前走了幾步,将他甩至身後,并未理會他。江恒假裝毫不在意地伸回手,淺笑着說,“阿菡,在郊外多呼吸些新鮮空氣對身體好。”
雖還未正式進入春天,可是西郊的景致早已顯得生機盎然,時常有馬場的人牽着馬慢慢地走在空曠的平地上,坐在馬上的似乎都是富家小姐,偶爾還能聽到遠遠傳來尖叫聲。
只見馬場的人牽了兩匹馬出來,鬃毛密而長,江恒撫摸着馬背,回頭對宋荏菡說道,“阿菡,會騎馬麽?”
宋荏菡不耐地搖了搖頭,騎馬只是他們有錢人的興趣,她怎會有時間去學這些?現在這個地方荒郊野嶺,她根本沒法一個人回去,只得留在這裏面對江恒。....
對于江恒的感情,她的內心是複雜的,她清楚的知道,她應該回報他這些日子來的恩情,可是,那其中并不包括一絲感情。
坦言之,她并不愛江恒。
她不知道江恒到底看上了她什麽?更何況她只是江家一個傭人而已,就憑着江母的态度,她就知道這輩子她都沒有機會再踏入江家大門。
“我教你可好?”在耳邊吩咐了馬場的工人幾句後,江恒牽着馬的缰繩,走到宋荏菡身邊,“放心,這裏的馬都很聽話。”
“嗯。”宋荏菡這才擡頭正視着江恒,她不明白為什麽她如此明顯的冷淡,可是他嘴角還能保持微笑,眼裏的寵溺毫不遮掩,不禁讓她有些感到有些愧疚。
他幫了她太多,可是她卻無以為報。
沒過多久,江恒見一位馬場的女工人捧了身疊得整整齊齊地騎馬裝朝他們走來,他将缰繩遞給宋荏菡,而他則接過那身火紅色的騎馬裝,展開放在宋荏菡面前,“阿菡,好看嗎?這身騎馬裝是我特意叫馬場的人備置的。”
“嗯,謝謝。”宋荏菡接過那身衣裳,嘴角扯了抹微笑,可是笑意卻未達到眼底。
說實在的,她并不喜歡這麽亮的大紅色,穿在身上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可是面對江恒滿懷期待的面容,她終究還是心軟了下來,跟着馬場的人去小屋換上了那身騎馬裝。
火紅色的騎馬裝包裹着她姣好的身材,脖間是一圈潔白的滾邊蕾絲,宋荏菡扯了扯衣服下擺,尴尬地走到江恒面前,低着頭說,“好了。”
“阿菡,很美。”遠遠就見一抹火紅色的身影朝他走來,令他癡癡地看入了迷,他忽然生出一種沖動,想問她,若他不是江家大少,若她沒有遇見過裴奕光,她會不會願意跟他走?
可是終究,這個問題他至死都沒有機會問過她。
“阿菡,你騎這匹吧。”将其中一匹白馬牽到宋荏菡面前,江恒本想扶着她上馬,誰知被她搖着頭拒絕了。
頭一回騎在馬背上,宋荏菡身子繃直,害怕得不知不覺間挺起了腰板,雖然馬行走的速度堪比散步,可是偶爾的颠簸還是讓她覺得有些心慌。
江恒拉着缰繩騎在宋荏菡旁邊,他們圍着馬場慢慢騎着,馬場的人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馬場裏不見有其他人,安靜得只剩下馬匹偶爾發出的嘶鳴聲。江恒時不時地側目,可是無奈宋荏菡始終低着頭沒有給過他一個眼神的回視,他自嘲地搖了搖頭,牽着缰繩加快了馬匹的速度。
許是感受到身邊同伴的加速,宋荏菡的白馬也加快的速度,也不知路上踩着什麽東西,馬忽然仰天嘶鳴了一聲,宋荏菡未反應過來,還沒有抓緊缰繩,馬就繞着馬場跑了起來,只見宋荏菡歪歪斜斜地坐在馬背上,江恒聽到驚叫聲,回過神來的時候,宋荏菡早已離他百米之遠。
宋荏菡驚慌地試圖拉緊缰繩,可是白馬根本聽不懂她的指示,只是一個勁兒的繞着馬場跑,她彎腰抱着馬匹,眼淚急得直掉下來,嘴裏不停地喚着奕光的名字,仿佛這個名字可以使她害怕的心安定下來。
“阿菡……”江恒騎着馬試圖靠近她身邊,聽着她的哭聲,他也慌了神,只是一味的靠近,想将她帶離那匹受驚的馬,可是她死死的抱着馬脖子,根本聽不到他的示意。
依稀聽到她帶着哭腔叫着裴奕光的名字,可是江恒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只是努力伸長着手,想拉宋荏菡到他的馬上,一切都是他疏忽了,怎會因為自己的情緒,而忘了阿菡根本不會騎馬?
江恒一點點的引導着宋荏菡,知道她此刻驚慌失措,而他必須得保持着冷靜才能讓她心安,他放柔着語調,可聲音中仍掩不了焦急和擔憂,“阿菡,把手伸過來。”
宋荏菡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一心以為是奕光聽到她的呼喚,趕過來救她了,手慢慢松馬的脖子,一點點直起腰,伸出手的時候,卻見身旁出現的并不是裴奕光,一時間,心還是難受了,由于過度的緊張,宋荏菡的手還未碰到江恒,便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眼見着宋荏菡快要從馬上墜下,江恒顧不上其他,松開缰繩,從馬上躍了下來,接住了往下墜的宋荏菡,可由于重力的緣故,兩人抱在一起滾了數十米遠,怕宋荏菡受到擦傷,江恒抱緊着她,迷迷糊糊之際,江恒看到不遠處有一些石頭堆起,他将宋荏菡緊緊護在胸口,而自己卻不慎撞在了石頭上,額頭的傷口不斷滲着血,整個人漸漸失去了意識。
馬場的人聽到動靜,紛紛跑了出來,見江家少爺滿身狼狽地倒在一邊,生怕會鬧出嚴重的事情,吓得急忙喊了些人将江恒扶起,他們花了些力氣分開江恒和宋荏菡後,分別将兩人送進了上海的大醫院。
一聽說江恒進了醫院,原本正忙着和幾位太太打牌的江母立即離開牌桌,叫了司機直接送她去了醫院。匆匆趕到醫院後,司機帶她到了江恒所在的病房,一進門,她便看到江恒面無血色地躺在病床前,只是她沒有想到,宋荏菡竟躺在江恒的隔壁床,看樣子并沒有受傷。相反的,江恒則傷的嚴重多了,頭上纏着層紗布,醫生已經替他止了血,至于什麽時候能醒過來,醫生也給不了準信兒。
江母皺着眉對身後的司機說道,“你是怎麽做事的,怎麽給阿恒安排了這樣的病房。”她沒想到,好端端的,江恒和靜之都快訂婚了,偏偏這個時候出了事情,進了病房,這可不是件吉利事。更何況,夏荷怎麽會和江恒一同送來醫院?江母看着昏迷中的江恒,努力壓抑着心中的怒氣。
“小的現在就吩咐醫生,給少爺轉間好一點的房間。”司機小陳見江夫人正在氣頭上,哪敢提江恒帶宋荏菡出去騎馬的事兒,只得快速地退出病房,跑去找醫生協調着換病房。
迷迷糊糊聽到有聲音,宋荏菡慢慢睜開眼,入眼見周圍一片白色,定了定神後,她發現面前竟站着江恒的母親,不免一驚,從床上坐了起來,怯怯地說道,“夫人,你……你怎麽在這兒?”
沒想到還未等到江恒醒來,倒先等到宋荏菡醒來了,江母微蹙着眉,環着雙臂冷冷地看着她,“江家是哪裏虧待你了?你要這樣對我兒子,一聲不響把他拐出去,現在倒好,弄的他昏迷不醒躺在床上,你給我說說,他這滿身的傷是哪來的?”
江母見宋荏菡微翕着唇,似是眼淚又快掉下來,心中滿是不郁,拽着她的耳朵将她從床上拖起,湊到江恒床邊,說,“今天你不把事情給我說清楚了,江家饒不了你!”
69. 此間有真意
宋荏菡咬着唇沒敢在江母面前喊一句疼,看着病床上額頭包裹紗布的江恒,她恍惚間想起當時馬受驚,根本不受控制,她吓得昏了過去,可是之後的事,她偏偏一點都記不起來,難道是江恒救了她?
“別以為你這些小心思我不知道,你以為攀上阿恒,就能當江家少奶奶了?”江母氣急,嫌惡地松開手說,“想都別想。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
“夫人,夏荷沒有……”宋荏菡一時重心不穩,跌坐在了地上,回頭看了病床一眼,發現即便是兩人這麽大的動靜,江恒依舊毫無知覺,仿若熟睡一般。
“你現在給我出去,不要再出現在這裏,我不希望你給阿恒帶來麻煩。”江母對她的耐心早已告罄,特別是看到她一臉委屈的模樣,更是看着礙眼,巴不得她快些離開病房,省的打擾江恒休息。
手掌撐着冰涼的地面,宋荏菡從地上起身,回頭看了江恒一眼後,便悄悄退出了病房。走在路上,她一直在想,也許江母說的沒錯,她真的就是一個災星,當初在河溪的時候,因為她,害的奕光要和她離鄉背井來到陌生的上海過苦日子,現在連帶着江恒,為了救她而出事,她真的懷疑,是不是一切的問題都出在她身上?
她身上穿着的依舊是那身火紅色的騎馬裝,走在路上十分的紮眼,不知不覺間,她來到了江恒以前帶她來過的那間教堂。
宋荏菡推開門,裏面燈火通明,卻不見有一人在,她慢慢走到十字架面前,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剛才就算江母的話再難聽,她都忍了下來,可是一路走來,想的越多,情緒便再也不受控制,對于江恒,她的內疚越來越深,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償還。
他都是為了救她,才會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那卷着紗布的地方,宋荏菡仿佛可以感受到那裏滲着血。
“奕光,為什麽我一直都找不到你。”對着耶稣神像,宋荏菡喃喃自語着,回想起白天的情形,她仍心有餘悸,她曾無數次地喚着奕光的名字,期盼着他出現,可惜偏偏他感受不到。
那時候的江恒,到底是帶着怎樣的心情去救她?
一想到這樣,宋荏菡更加厭棄自己,她覺得自己根本不值得江恒如此付出。可是她不知道,感情偏偏就是那麽回事兒,無論你如何否定自己,在愛你的人眼裏,你便是最完美的唯一。
當日,江恒特地帶她來教堂散心,卻不料遇見陸靜之和奕光在一起,那時候,如果她沒鑽牛角尖,會不會事情就會有不同結局?
宋荏菡兀自猜想着,卻得不到問題的答案。
雙手合十,她緩緩閉上眼,對着神像祈禱着江恒能快些醒過來,無論她做出怎樣的選擇,她都希望江恒不要受到傷害。
在教堂呆到很晚,直到身子感覺到有些發寒,宋荏菡才攏了攏衣衫,離開了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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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履行當時對李墨許下的承諾,江苒穿着大裙擺的裙裝,踩着高跟站在麥克風面前微搖着身子,應和着薩克斯風的曲調唱歌,卻不料臺下角落有一桌的客人,正默默注視着她,甚至已經喝光了桌上服務員送來的洋酒。
一曲畢,江苒朝臺下微微鞠躬後,便随着伴舞的姑娘們一起走下了舞臺,徑直回了後臺的化妝間,而那桌的客人也趁着大家的視線還未離開舞臺之際,悄悄潛入了化妝室。
對着鏡子摘下耳環,江苒沒想到會在鏡子裏看到陸昀之的身影,驚愕地回頭,發現他果然站在她身後,面上依舊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明知他手上并沒有拿相機,可江苒還是忍不住揶揄着說,“陸昀之,你怎麽會在這裏?該不會采訪又被人發現了,所以躲來化妝室吧?”
陸昀之見她表情生動,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這一回,你幫不幫?”
兩人相視一笑,仿佛都想起了曾經在舞廳時的相遇,陸昀之暗自慶幸着當初選擇躲進化妝室,要不然,也不會有了往後和江苒在報社相處的機會。只是可惜好不容易等到他結束這幾日陸家在外面的應酬活動,去了報社卻被總編告知江苒離職的事情,他不免覺得有些意外,甚至惋惜了好久。纏了總編一天,也沒問出江苒為什麽離開報社,無奈之下,陸昀之只得隔天一大早去江苒家找她,卻沒想到她竟然又回了舞廳。
看到她在舞臺上的模樣,陸昀之大口地灌着酒,腦海中浮現着她在小暗房裏洗照片時專注的神情,那樣期待的目光,他忘不了。
即便心裏很想她能回報社,繼續和他跑新聞,可是,他又能質問她什麽,強求什麽?
未理會陸昀之的問題,江苒回過頭,繼續摘另一只耳環,而陸昀之也很有默契地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後,透過鏡子默默注視着她的一切小舉動。
他見過她落魄到賣手表卻依舊流露倔強的神色,也見過她面對相機欣喜的表情,以及站在舞臺上光彩奪目的面容,可是,他總覺得好像看不夠似的。
将盤着的頭發重新綁成馬尾辮,江苒整理好一切後從椅子上起身,卻見陸昀之還未離開,“還不走,難道是還想我帶你走一次後門?”
“好啊。”應和地如此自然,仿佛正等着她開口。
一前一後走出化妝間,宋荏菡帶着陸昀之摸黑繞過舞池,從後門那裏出了大上海舞廳。關上門,将一切的嘈雜隔絕,後門那裏的小弄堂,漆黑寂靜一片。
“那我先走了。”還未等到江苒開口,陸昀之提前轉身揮手與她告別,踏着月色,隐沒在了弄堂深處。
走出弄堂的時候,陸昀之停下腳步,不舍地回頭朝舞廳後門那裏張望了一眼,明明烏漆抹黑看不出什麽人影,可他仍固執地希望看到江苒的身影,從黑暗中朝他走來。
直覺告訴她,今天的陸昀之看起來怪怪的,甚至莫名其妙就出現在了舞廳,明明他的眼神中藏着許多的疑惑,當着她的面卻什麽也沒有問,這一切都令江苒十分不解。
怕耽擱太久會讓顧泊年疑心,江苒喊了輛黃包車後,令車夫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裏趕。對于她重回舞廳的事情,她并沒有告訴顧泊年,只是告訴他年後報社的事情特別多,所以晚上都會加班。
然而,這幾日顧泊年依舊對她十分淡漠,也許她的話,他根本沒在聽,可是江苒依舊像尋常一般同他聊采訪時遇到的事。
70. 只道已惘然
“我回來了。”掏了鑰匙開門後,江苒見顧泊年正背對着她坐在底樓的長凳那兒,似乎是在等她。
顧泊年點了點頭,表情卻沒有一絲波瀾,等到她走近後,一陣香粉味兒若有似無的彌散在他的鼻腔,不禁讓他微微皺起了眉。
“阿菡回來了嗎?”看了眼樓上,江苒想起剛才到門口的時候,二樓的房間并沒有亮燈。
“沒有。”簡短的兩個詞,無一不透露着冷淡。
見他的反應不鹹不淡,江苒也沒放在心上,将包擱在一邊後,舀起桌上的熱水瓶灌了些水在杯子裏,等着它慢慢冷卻。
顧泊年看着她局促地坐在他旁邊的長凳上,時不時地望着他,欲言又止地不敢主動說話,其實他心裏何嘗不覺得難受?他從未問過她到底從哪裏來,為何要找阿菡,也沒質問過她為什麽要勸阿菡和江恒在一起,未考慮過裴奕光的感受,明知道自己內心的疑惑越積越多,可他依舊固執的希望江苒能親口告訴他。
杯子裏的水,慢慢失去溫度,而屋內靜得似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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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