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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一起。”
“那你知道泊年姓顧,不姓鐘的原因嗎?”鐘遠良面無表情地審視着她,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膽怯的痕跡,可惜無果。不免有些佩服起她的本事,看着下人搜集來關于江苒在飛報發表過的文章他才知道,原來關于他的文章,皆是出于她的筆墨。他是該誇她有膽識呢,還是該笑她不自量力呢?
即便鐘家生意有些虧損,面上他依舊保持着贏着姿态,不輸于人。
“鐘先生,你不妨說明白些。”抽開桌對面的椅子,江苒一屁股坐了下來,與之平視。“商人的時間可金貴了,若是為了我這樣名不見經傳的人,耽誤了您的生意,損失的都是您的利益不是?”
說這些的時候,江苒的嘴角始終挂着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令鐘遠良心裏倒是對她有了一絲欣賞之意。
“我今天找你的目的很簡單。”鐘遠良食指以對,指着江苒說,“我要你,說服泊年進鐘家的洋行幫忙。”
“這不可能。”江苒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的話。沒想到鐘遠良竟存着這份心思,想讓她來當說,這是吃定了泊年會聽她話?
果然,他還是不了解他這個兒子。
她愛泊年,怎麽會不了解自由對他的重要?他根本無心經商,更何況還是讓進他一輩子都厭惡的鐘家。
74. 親情聚又散
“江小姐,麻煩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你要知道泊年是鐘家的兒子,進鐘家打理生意是理所應當的事,我今天和你說這些,已經是給足了你們面子。”這年頭的骨氣能值幾分錢?鐘遠良只當江苒是在欲擒故縱,想和他談條件。
“我敬你是泊年的父親,稱呼你一聲鐘伯父,可是我想我沒必要呆在這裏和你再繼續談下去了,除非你自己有本事去說服泊年進洋行,否則別想讓我當說。”江苒起身,不顧王伯的阻攔,朝門口那邊走去。
“能讓堂堂大上海舞廳的小姐叫我一聲鐘伯父,還當真是我的福氣了。”鐘遠良繞過桌,一步步走到江苒身邊,手覆在身後,臉上的表情諱深莫測。
江苒蹙眉,為他話中輕蔑的語氣感到不快,“您說的也對,瞧我的記,我怎麽忘了鐘伯父是咱們舞廳常呢。”既然他能知道她在舞廳當歌女,那必然也了解她曾經還在飛報當過記者,寫過關于他的報道,江苒不禁好奇他為何這麽執着的想讓泊年進洋行,難不成以鐘家的聲譽,還怕招不到一個像樣的人才?
從前他沒有給與過泊年親情,莫非二十年後良心發現,想将泊年留在身邊,盡力當個好父親?江苒可不覺得這個猜測會成真。
兩人都沒有讓步,房內的氣氛有些緊張,王伯站在一旁只能幹着急,他沒想到江苒的态度這麽倔強,根本就沒有将老爺的話放在眼裏。
正當江苒想要開門的時候,門忽然打開,随即而來的,便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落了下來,江苒捂着被打的半邊臉,驚愕地看着面前的陌生女人,她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可真是荒唐夠了!
“別給臉不要臉,我在外面可都聽到了,舞廳小姐是不是?上我們鐘家來是打着什麽主意以為我不知道?”沈若梅關上門,堵住了江苒的去路,見她眼神中的不屑,擡手想再給她一巴掌,卻被王伯給攔了下來。
“夫人,江小姐是老爺請來的人。”王伯怕逾矩,立即松開鐘夫人的手腕,可心裏卻還擔憂着江苒能不能平安離開這裏。
若是江苒在鐘家出了事,他可不知道該怎麽跟泊年交代才好。
“一巴掌,夠了嗎?”即便覺得疼,江苒還是咬着牙擠出一絲微笑,她終于明白為什麽顧泊年會讨厭來這個家,這裏的人根本就不懂得尊重別人。
“難怪那野種會看上你,舞廳小姐配野種,倒是絕配,聽說你們還住在一起?難不成他還得靠你在舞廳工作養活這個價麽?”連日來,見鐘遠良為洋行的事情煩惱,她無數次向他提起關于讓海寧幫忙接手生意的事,可是他都恍若未聞,要不是剛在房外聽到,她都不知道原來鐘遠良是想讓顧泊年進洋行主事。
憑什麽她生的女兒,就不如一個下賤丫頭生的野種?這口氣,叫她如何咽得下去?
“請你搞清楚,顧泊年不是野種。”就算沈若梅說她是舞廳小姐,她都不介意,只是為什麽要羞辱泊年?如果不是鐘遠良當年的錯,泊年這一生或許就不會過得這麽苦,永遠都抛不開下人兒子這個沉重的包袱,無法快樂的活着。
“鐘夫人,何必要把話說這麽死,讓大家都不好過?”江苒忍着怒意,耐着子沒有回敬她一巴掌。
“不就是野種麽?難不成那死野種還真存了心思想當鐘家少主?”沈若梅環着臂膀,渾然不顧江苒渾身散發的怒意。
如果讓顧泊年真管理了鐘家生意,那以後還會有她們母子好日子過?沈若梅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在一個小丫頭面前輸了氣勢。“就算現在鐘家出了事,我也不會讓那死野種踏進鐘家一步。”
“閉嘴。”鐘遠良冷哼了一聲,打斷了沈若梅的話。
“遠良……”沈若梅被鐘遠良的話吓了一跳,一時間怯怯地不敢去看他的臉色,她當真糊塗,竟然就說出鐘家出事的事情。
“怎麽,不說了嗎?”江苒看着沈若梅忽然弱下來的氣勢,不禁笑了出來,剛才的話,她可聽得一清二楚了,原來鐘家出了事,只是到底是嚴重到了什麽程度,然會讓鐘遠良想到要找泊年幫忙。“如果沒什麽好說的,那抱歉,這裏我一秒都不想多呆了。”
沈若梅懼于鐘遠良的臉色,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卻沒有再說什麽,身子一偏,沒有再攔住房的門口。
“王伯,送。”鐘遠良擺擺手,示意身後的王伯送江苒出門。
“好的,老爺。”見鐘遠良總算沒有再為難江苒,王伯心裏松了口氣,領了江苒出了房。
房裏,沈若梅見鐘遠良一直看着江苒離開的身影,不發一語,她猜不透他此刻心裏在想什麽,見他身上的西服有處褶皺,想伸手幫他整理,卻被他甩開了手。“你和海寧以後最好安分些,無論鐘家能不能躲過這次的危機,泊年以後遲早會繼承鐘家財産。”
手,還尴尬地懸在半空,沈若梅哆嗦着收回手,“遠良,一定要這樣麽?”
“出去。”鐘遠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後,背對着她走過桌,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正在卧房裏打電話的鐘海寧瞥見沈若梅進來,匆匆挂了電話,跑下床說,“媽,你怎麽了,看起來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海寧。”沈若梅看着心愛的女兒,又想到鐘遠良先前在房那些話,滿腹的委屈化作淚水流了出來,“媽這下半輩子,就指望你了。”
“媽,你怎麽了,到底出什麽事了?”見沈若梅眼神渙散的模樣,鐘海寧心緒不安,總覺得出了事情。
“你爸他,始終還是喜歡那個死野種。”握着鐘海寧的手,可是沈若梅還是止不住渾身在發抖,她為什麽就鬥不過那個傭人,就連死了也不安寧?
“顧泊年?”雖然她一早就明白她不受父親重視,可是她以為父親也不會喜歡顧泊年,畢竟他只不過是父親醉酒時,和家裏傭人結合所生的孩子罷了。
“海寧,你要記住,無論如何,都要努力争取到鐘家的家業。”沈若梅死死的握着鐘海寧的手,若不是她以前派人跟着鐘遠良,他都不知道原來那個顧嘉禾和他根本還有來往,可笑如她,竟然被蒙在鼓裏這麽久。
趁着鐘遠良在洋行忙事的時候,她叫了司機送她去了顧嘉禾那間屋子,等看到躲在顧嘉禾身後的那個小男孩時,她才感受到了威脅。
為什麽她生的,偏偏是個女孩。從她生出海寧的時候,她就覺察出了鐘遠良的細微變化,他根本不愛海寧。可她卻天真的以為他只是覺得小孩子太吵,等長大安靜些了就好了。
“媽,你放心,我會讓爸爸知道,我比顧泊年能幹的。”她怎會不了解母親的良苦用心,正因為這樣,她才會和李墨聯手,想為自己和母親多争取些利益,保證下半輩子的生活。
沈若梅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吸了吸鼻子說,“海寧,最近鐘家的生意出了些事情,所以盡量不要惹你爸爸生氣。”
“媽,其實鐘家之所以會這樣……”鐘海寧松開手,低下頭不敢去看沈若梅的臉色,就連聲音也愈發得輕,“是我幹的。”
“海寧,你說什麽?”一時間忘了壓低音量,沈若梅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兒,生怕會被經過的傭人聽見,她趕緊跑過去想關門,誰知到了門口的時候,臉色倏地一白。
“遠……遠良。”沈若梅心虛地看着他一步步走進卧室,心裏暗自猜測着她剛才和海寧的對話,他到底聽到了多少。
鐘遠良并未理會沈若梅,只是一步步徑直朝鐘海寧走去,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女兒然會想着搞垮他辛辛苦苦建立的洋行,這是老天給他的報應?
這幾日,因為洋行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毫無頭緒,他怎會想到罪魁禍首然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他是不是該拍手叫好,養出這麽個吃裏扒外的女兒來上門讨債。
“真沒想到我鐘遠良能生出這麽有本事的女兒。”鐘遠良并未錯過鐘海寧臉上慌張的神色,更是證實了他剛才沒有聽錯,可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海寧會想着搞垮洋行?“好,很好,真是有出息。”
“遠良,你誤會了。”沈若梅試圖拖住鐘遠良的手,怕他盛怒之下,會傷害到海寧。
“你閉嘴,都怪你沒有教好她。”鐘遠良回頭,甩開沈若梅的手,力氣之大,使得沈若梅的身子搖搖晃晃了幾下,差點倒在地上。
“爸。”鐘海寧知道今天無論怎樣都躲不過了,索态度也不再軟化了,将沈若梅護在身後,擡頭說,“鐘家洋行的賬目,是我賣出去的,這些媽都不知道,你別遷怒于她。”如果說,原先還有愧疚的話,那麽現在早就蕩然無存了,鐘遠良對母親的态度,讓她心寒。小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比別人擁有更多,可是後來才明白,是她太天真。他們的婚姻如履薄冰,就連她,也不受父親寵愛。
她明明有經商的頭腦,為什麽父親看不到?那個野種,到底有什麽好,會讓父親想着把生意交給他。
難道,就因為自己是女孩子嗎?
“海寧,別說了,別再惹你父親生氣了。”看着鐘遠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沈若梅扯了扯鐘海寧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媽,既然話都說開了,那這個家我也不需要待下去了,媽,我們走。”鐘海寧拉着衣櫥,拿出箱子,當着鐘遠良的面胡亂塞了幾件衣服在箱子裏。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那她也不會在留在這個家,她受夠了鐘遠良晴不定的脾氣,每天在他臉色下小心翼翼的過活。
“你以為你出了這個家,我就會饒過你了嗎?”鐘遠良未攔着鐘海寧離開鐘家,因為冷靜下來後,他猜測介入洋行生意的并不只有海寧一人,也許是有人暗中操控着一切,只是想看着洋行慢慢倒閉。
“海寧,別沖動,和你爸有話好商量。”沈若梅沒有想到鐘海寧真的打算離開,可無奈怎麽勸都不能讓兩父女消氣,拉着鐘海寧的手臂,想将她拖回卧室,可鐘海寧此刻根本聽不進勸,只為母親的懦弱感到煩躁,甩開沈若梅的手,拿着箱子走下樓梯。
誰知沈若梅焦急之餘,根本沒有看清樓下的臺階,還來不及握住扶手,身子便滾下了樓梯,随後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眼看着母親從她身旁滾下樓,鐘海寧整個人懵了,手一松,箱子砰的一聲落在了樓梯上。
75. 家敗人亦亡
瞬間,鐘家一片死寂。
鐘海寧一時腿軟,跌坐在了樓梯上,嘴唇微翕,卻喊不出一個字,只能眼睜睜看着母親倒在血泊中,失去意識。
送走江苒後,王伯回到鐘家,聽到樓上似乎有争吵聲,擡頭正巧看到太太從樓上滾下,他驚呼了一聲,“太太。”
“你滿意了?”鐘遠良一步步走下臺階,看着鐘海寧臉色慘白,死死地盯着樓底下的沈若梅,“你口口聲聲說為了你母親,可現在,你就是這麽對她的嗎?她是因為你,才摔下樓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鐘海寧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從樓梯上起身,跑下樓去看了沈若梅的情況,鮮紅的血源源不斷流出從她腦後流出,鐘海寧抱住她的身子,急忙沖一旁的王伯喊道,“王伯,快幫我扶我媽上車,我們去醫院,快啊。”
王伯知道現在時間緊迫,也不敢耽擱,立即跑去叫司機将車開到門口。
無論鐘海寧怎麽叫她,她都沒有任何回應,看着她臉上的血色在一點點褪去,鐘海寧抱着她的身子,絮絮叨叨地說,“媽,我們馬上上醫院,我答應你不離開這家了,你快醒醒。”
和王伯一起将沈若梅抱上車,鐘海寧見鐘遠良淡漠地站在一旁,仿佛剛才出事的根本是無關緊要的人,她擦了擦眼淚,指着躺在車子裏生死未蔔的母親,對鐘遠良說,“現在出事的是你的妻子,難道你就不能表現出一點點的擔心嗎?”
“做錯事,害的你媽這樣的人,是你。”鐘遠良指着鐘海寧,冷冷道,“還有,你最好老老實實告訴我,是誰教你這麽搞垮洋行生意的。”
“沒有人教我,是我恨透了你永遠重男輕女,不顧及我和媽的感受。”鐘海寧擦了擦眼淚,驕傲地昂起頭說,“現在,洋行倒了,媽出事了,難道你就不想想,自己也有錯嗎?”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宅子,跟着王伯一起送沈若梅去醫院。
鐘遠良看着車子駛離鐘宅,一點點變成小小的縮影,直至消失不見,他轉身回到廳,看到丫鬟們個個渾身發抖縮在角落,地上的一灘血漬卻沒有人想到要去打理。
“擦掉它。”鐘遠良指了指其中一個幫傭,示意她擦拭掉地上的血漬。
“是,老爺。”那灘血漬看起來觸目驚心,可幫傭不敢違背了他的命令,只好拿着抹布,哆嗦着跪在地上,一點點弄幹淨地面。
房裏,鐘遠良靜坐了很久,桌上放置着洋行這兩個月來的賬目,可資金去向已無從查起。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失敗,泊年恨他怨他,就連自己的女兒,也想着要搞垮他的生意,拆了他的家。
到頭來,他一無所有了。./
幾個小時後,鐘遠良在房接到了王伯從醫院打來的電話,得知沈若梅去世的消息,他一夕之間仿佛蒼老了數十歲。
嘉禾走了,現在連若梅也走了,可為什麽偏偏他還活着?
夜幕降臨,房裏漆黑一片,他将自己置于一片黑暗中,不管不顧。
清晨,王伯從醫院回來,聽傭人說鐘遠良依舊呆在房沒出來過,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進廚房熬了碗白粥出來,端進房。
“吃點吧。”推開房的門,王伯将白粥擱在桌上,推了推鐘遠良的肩膀,輕聲說道。
聞到白粥清甜的味道,可是他卻索然無味,他抓着王伯的胳膊說,“彥明,你說這是不是我的報應?”
“老爺,先喝些暖暖胃吧。”王伯拿起碗,放置在鐘遠良面前,卻被他推開了。
“彥明,我承認當初是我自私,知道嘉禾生的是男孩後,沒有放她走,還想着讓泊年繼承鐘家。”坐了一晚,鐘遠良的嗓子有些沙啞,他抓着王伯的袖子說,“如果當初沒有遇見嘉禾,你說往後的這些事,會不會就不會發生了?”
“老爺,夫人在醫院的時候,醒來過一次,可是還沒說上幾句,人就不行了。”王伯也沒想到這個家會弄成這家,感慨着說道,“小姐現在還在醫院處理夫人的身後事,過會兒就回來。”
“鐘家倒了。”一輩子打拼的心血,最終沒能留住,鐘遠良嘆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鼓鼓的信封,遞給王伯,“彥明,這些你拿去吧,以後不用跟着我了。”
“鐘家不會倒,老爺,還有,這錢我不能要。”他在鐘家幹了将近二十年,看着鐘遠良一點點将洋行生意做大,如今鐘家有難,他怎會一走了之?
“彥明,你還是這般固執。”鐘遠良将信封塞在了王伯的口袋裏,佯裝生氣道,“這些錢是你這些年來應得的,拿着吧,快些出去準備夫人的後事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怕王伯不放心,鐘遠良拿起勺子,舀了勺白粥,一點點喝了下去。
“那老爺我先下去了。”王伯擔憂地看了鐘遠良一眼,可也沒再多說什麽,拿着托盤離開了房。
為今之計,只有去找泊年,希望在洋行人心惶惶的時候能起到安撫的作用。王伯抽出口袋裏的信封,點了點裏面的錢數後,一把揣進兜裏,坐了黃包車去了顧泊年家。
王伯敲門的時候,顧泊年正在廚房準備早飯,聽到敲門聲後,他匆匆放下勺子,跑去開了門。
見門外王伯神色凝重,顧泊年拉着他進屋,關門問道,“王伯,這麽早來找我,有什麽事?”
“泊年,你要答應我,一定要進洋行做事。”王伯不敢耽誤太多時間,抓着顧泊年的胳膊說,“泊年你聽我說,現在鐘家出了事情,指不定明天的報紙就報道鐘家洋行面臨倒閉的事情,老爺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了,而夫人……夫人今天淩晨去世了。”說到最後,王伯的聲音有些顫抖,甚至帶着幾分哽咽。
“鐘家出事了?”雖然昨晚江苒和他說過鐘家可能出現危機,可是他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況且那個一向視他為眼中釘的鐘夫人,怎麽會忽然就去世了?顧泊年腦海中滿是疑惑,他反手抓住王伯地胳膊說,“王伯,那鐘遠良呢?他沒事吧?”
即便他再怎麽恨鐘遠良,不可否認,他是他的父親,也是姆媽愛了一生的男子。
“老爺他沒事。”王伯聽出了顧泊年語氣中的關心,欣喜地說,“泊年,聽王伯的話,洋行現在需要你主事,老爺現在只信你一人了。”
顧泊年一點點松開他的手,“王伯,能不能給我一天的考慮時間?”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進洋行到底能改變什麽?他沒有經商經驗,如果貿貿然進洋行,也許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只會讓事情更糟糕。
“泊年,無論你去不去洋行,能不能先答應王伯,明天來鐘家一趟,看看老爺?”
“好。”顧泊年沒有過多思考,便點頭應了王伯的要求。
“那我不多留了,我還要回去處理夫人的身後事。”見顧泊年答應明天會來,王伯頓時松了口氣兒,不敢耽擱太久,将老爺先前給的那些錢塞給顧泊年後,便匆匆離開了小屋。
關上門,顧泊年走回廚房,可是卻無心再去管鍋上煮的白粥,滿腦子都在想鐘家的事情,甚至連粥溢出來也沒有留意。
放下勺子,他邊解開圍裙,邊走上樓。關上門,他拿起姆媽的照片,
即便他不愛鐘遠良,可是這麽多年,姆媽死後,他仍舊會拿錢供他吃穿,還有讀的費用,不得不承認,鐘遠良在他心裏,依舊有着屬于他的位置。
只是恨得多了,便也淡忘了他是他父親這個事實。
江苒下午一到舞廳化妝間,就看到李墨坐在她的位置上,翻看着報紙,看起來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
江苒将包擱在化妝桌上,低頭瞥見李墨手中報紙翻開的那頁上,大篇幅都在報道關于鐘家洋行瀕臨倒閉以及鐘夫人過世的消息,她一把奪過報紙,有些驚訝于上面的所說的事情。
“怎麽會這樣?”過了一天,江苒被挨打的那半邊臉頰才消腫,她怎麽也想不到,鐘夫人會過世得如此突然,況且這報社記者的消息也太靈通了些,然這麽快就知道鐘家生意下滑的消息。
見李墨笑得一臉諱深莫測,江苒将報紙扔回給他,踢了踢他的鞋子,試探地問道,“老板笑得這麽開心,是有什麽喜事兒?”
“難道你剛才報紙上看到的報道,不算喜事一樁?”李墨環着胳膊,一臉玩味兒地說,“鐘夫人死了,你挨的那巴掌,也算是報仇了,難道你不開心?”
“我才沒你那麽冷血,我只不過是挨了一巴掌,人家好歹損失了一條命,我怎麽可能會高興得起來。”江苒将椅子挪近了些,坐在他對面,見他嘴角始終帶着笑,她仔細想了想,總覺得李墨話中有話,事情或許根本沒那麽簡單。
“你該不會是要告訴我,鐘家的事情,其實和你有關吧?”江苒将報紙攤在他面前,指着上面的報道作出了大膽的猜測。
“所以,你不覺得是到了該慶祝的時候麽?”李墨并未否認,他知道江苒一點即破,所以他本也沒打算兜圈子。
他就是想證明給江苒看,他有能力摧毀一個人,也有足夠本事來搞垮一個家族的生意。
鐘家的洋行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只不過活該鐘氏與顧泊年有關,而鐘夫人然有膽甩江苒一巴掌,那麽加速洋行的倒閉,結果是必然。
“你瘋了,鐘家根本沒惹你。”江苒氣得将報紙甩在他臉上,從椅子上起身,拿着包準備走人。
與瘋子為伍,她怕遲早連自己都會變成瘋子。
誰知李墨的速度比她快,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離開,“江苒,你說如果顧泊年知道鐘家的事,其實是因為你,你說他會高興還是失望?”
江苒試圖着掙紮,可惜他的力氣太大,她根本無力掙脫,“李墨,那些都是你做出來的,為什麽要牽扯上我?還有,你最好你不要想着打泊年的主意。”
李墨挑眉,仿佛根本沒将江苒的威脅放在心上,他以為,他剛才說的夠明顯,原來,她的眼裏還是只有顧泊年那窮小子麽?
“江苒,我本以為你夠聰明,沒想到還是讓我失望了。”松開手,李墨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化妝間,臨走前,還不忘大力地關上門。
江苒揉了揉手腕,忽然聽到李墨走後,響起了砰的關門聲,吓了一跳,埋怨着說道,“莫名其妙。”
李墨的心思深不可測,他能在暗地裏搞垮了鐘家的生意,指不定下一步會不會真的對泊年不利,一想到這些,江苒不敢再浪費時間,拿着包就匆匆從後門那兒偷溜出了舞廳,跑回家找顧泊年商量關于
76. 如果愛忘了
回到家,江苒找遍了底樓也沒見顧泊年的人影,只好将包往桌上一扔,上樓繼續尋找,果然見他呆站在窗邊,手中拿着他姆媽的照片,怕驚擾到他,江苒放輕腳步剛想退出門外,卻還是被顧泊年發現了,他收起照片,轉頭對江苒說,“小苒,怎麽今天這麽早回來。
“泊年,我看到報紙說鐘家倒了,鐘夫人過世了,所以急着回來告訴你。”江苒走進房內,将報紙上看到的消息原原本本的告訴他。
“嗯,我知道。”顧泊年沒想到鐘家的消息這麽快就被刊登在了報紙上,一時間還是覺得有些意外。“今天上午王伯來找過我,和我說起這些。”
原來鐘家的事情真的嚴重到了人盡皆知,無可挽救的地步了?可是洋行的生意在大上海也有些日子了,況且以鐘遠良的行事手腕,他想不明白洋行怎麽就忽然虧損到了要面臨倒閉。
“王伯找過你,那他還有沒有說起什麽?”
“他希望我能想法子解救洋行的危機。”顧泊年覺得外頭的陽光有些刺眼,他拉上窗簾,牽着江苒的手走到書桌前,坐下說,“我答應他一天後給他答複。”
“泊年,你會答應嗎?”抓着顧泊年的胳膊,江苒幾乎想告訴他其實鐘家的事情都是李墨一手造成的,可是又怕他懷疑為什麽她會知道這些,畢竟在舞廳當歌女的事情她還是沒敢和他說實話。
“小苒,你覺得我該不該答應?”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顧泊年忽然很想聽聽她的想法。王伯走後,他一個人在房間想了很久,卻總是缺少一個聲音,來堅定他的信念。
“其實你心裏不是早就決定好了麽?”看着顧泊年矛盾,江苒起身抱住了他,“我想你姆媽,也不希望看到鐘家現在這樣,你也一樣。”
彼此緊緊相擁,感受對方的心跳聲,顧泊年知道,江苒會給他想要的答案,也如她剛才說的那樣,他想通了,或者說,很早之前他就不再恨鐘家了。
鐘遠良來小屋的時候,顧泊年會在姆媽臉上看到久違的笑容,也正因為鐘遠良,才會有他的存在,遇見以後的江苒。
其實一切因果循環,都有它存在的理由。顧泊年想通了這些,心裏也輕松了許多。
下人的兒子又如何,他從來沒有怪過姆媽身份低微,她帶給他的關愛,從不亞于別人,至于鐘遠良,兩父子間鮮少有交流,顧泊年甚至沒有開口叫過他一聲爸爸,可是血脈相連,他畢竟還是無法抛開這層父子關系。
下颚抵着江苒的肩膀,顧泊年在她耳邊說道,“我知道你會支持我的。”
“我只是不希望你這輩子有任何遺憾的事情。**”環住他的腰,鼻尖充斥着他的味道,江苒閉上眼,感受此刻的安逸美好。
“你說我們該怎麽做,才能幫鐘家解決這次的危機?”始終沒有弄清楚洋行的具體情況,顧泊年一籌莫展。“明天陪我去鐘家吧,我答應了王伯回去一趟。”
“嗯。”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李墨有機會傷到他。
第二天一早,顧泊年和江苒到鐘家的時候,發現大門外圍了許多人,其中不乏有記者高舉着相機想拍清楚裏面的情況。
王伯和幾名園丁死守着鐵門,生怕有情緒激動的人會翻過鐵門爬進宅子,他一見顧泊年出現,激動地喊道,“泊年,你可來了。”
“王伯,這是怎麽回事?”顧泊年帶着江苒擠過前面的人群,指着身後那群人問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在這裏?”
“我也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就有人來嚷嚷着說洋行虧了他們的錢,還說要找老爺算賬,不還錢就砸了鐘家。”王伯擦了擦額頭的汗,心裏急得不得了,小姐一處理完夫人的身後事便一聲不響地搬出了家,現在老爺也病倒了,家裏一時間沒有主事的人,他根本不知道怎麽應付這些事。
不知是誰擠了過來,撞到了江苒,若不是顧泊年及時扶住了她,差點就要摔在地上了,他将江苒護在身後,對着那群讨債鬧事的人說,“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這裏是私人宅院,我希望你們就此離開。”
“笑話,鐘家都倒了,還以為像以前一樣威風嗎?”其中一個身材臃腫的中年大漢指着顧泊年,怒目圓睜道,“我告訴你,別耍花樣,快點叫鐘遠良出來,別以為洋行倒了,欠我們的這些錢就可以一筆勾銷。”
“我們也是有一家老小要養活,就靠這麽些錢,求鐘老爺行行好,把我們那些錢還給我們吧。”一位中年婦女站在人群中嘤嘤哭泣,她的話引起了人群裏更多人的響應,聲讨聲此起彼伏,無休無止,
“我答應大家,鐘家欠你們的錢,一定會悉數奉還,但現在還請大家先冷靜些。”顧泊年知道若是再不安撫他們的情緒,可能事情會越鬧越大,鐵門根本就攔不住那些人,他們硬闖進去的話,也許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憑什麽要相信你?”中年大漢噴着唾沫星子,直指顧泊年問道。
“鐘遠良是我父親,這樣的理由足夠讓你們相信我嗎?”顧泊年的視線一一掃過衆人,承認這重身份的時候,他看到他們臉上毫不掩飾的詫異,他走到那位哭泣的中年婦女面前,低下頭說,“很抱歉,因為鐘家的事情給你們的生活造成不便,還請你們能多給我些日子,欠了你們的,鐘家一定會還。”
一時間,衆人面面相觑,雖然心裏還有些懷疑,可是也沒有人在嚷嚷,鐘家門前,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謝謝。”顧泊年後退一步,當着衆人的面,彎腰鞠躬,以示誠意。
“走了走了。”領頭的壯漢朝衆人喊了聲後,便率先掉頭離開人群。
見顧泊年依舊保持着鞠躬的姿勢,衆人也不好意思在鬧下去,猶豫了幾秒後,也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耳根總算得了清靜,江苒舒了口氣,走到顧泊年身邊,推了推他的胳膊說,“泊年,他們走了。”
“泊年,多虧有你。”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有人折返,王伯這才放心打開鐵門。
“王伯,我想進去看看他。”
“好好好,快跟我進來吧,老爺在二樓的卧房。”王伯拍了拍他的肩膀,将鐵門打開,領着他們一起進了鐘家。
本以為鐘遠良吃了藥正在睡覺,誰知王伯推開門的時候,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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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