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郎君
逾東家牆而摟其處子。
車夫将馬車停在一座宮殿側門,面上有些擔憂之色。
伊西莫輕快地跳下地,那裏有一位侍女在等他,幫他打開門,給他引路,到了宮殿門前,她對他說:“夫人就在裏面等你。”接着小步退下。
這是安督尼依親王的宅邸,親王的大兒子出海後失去了消息,二兒子則新婚不久,為了撫慰父親,特地帶着妻子搬回來住一陣。小夫人在王城的社交場合才露面過幾次,人們就都被她迷住,說她是個活潑熱烈、嬌憨快活的美人兒。
她極愛自己的丈夫,但缺乏經驗,更不幸的是,伊西莫在女王儲塔爾-泰爾佩瑞恩下令放松對他的軟禁後看到了她,想從她身上找點樂子。她竭力抵抗了兩個星期,終究還是在宮廷舞會上投降了。伊西莫很滿意,雖然上一次在更衣室裏他連哄帶騙才讓小親王夫人就範,但她那混合了婦人熱烈與少女羞澀的反應讓他着實有幾分激動。他有把握捏住這個不谙世事的姑娘,現在到安督尼依親王的住所就是為了進一步赴約。
他剛一踏上門廊,本能就告訴他有哪裏出了岔子,接着他聽到咫尺之外有數個男人急匆匆的腳步聲,便當機立斷,向來路跑去,似乎有人扯到了他披風的一角,但他順利地回到自己的馬車上迅速離開了。
親王家的仆人将那一塊衣角帶給小親王埃雅迪爾,他認出了那布料。上次宮廷宴會,女王儲把他召到書房,說從精靈那購得異錦,非同凡響,她不願給王子獨享,将另一匹送給小親王。
埃雅迪爾立刻起身到妻子的卧室,小夫人已經哭倒在床上,他彎下腰連聲詢問妻子是否有伊西莫的書信,小夫人卻抽抽噎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無奈之下,他只好自己去妻子的鏡臺前翻找,果然有三封信,他抽出來匆匆看過,上面雖然充斥着淫詞愛語,卻沒有他最需要的證據。
“他可曾對你承諾過什麽?”他轉身走到床邊輕拍伏在枕頭上的妻子的背:“比如他說要在你離婚後娶你?他有給你寫過這種話嗎?”
“沒有,沒有!”小夫人哭喊道,她本來圓圓的、生機勃勃的臉蛋,現在顯得又皺又醜陋。她翻過身,拿胳膊和手帕捂着自己的臉,哭得死去活來。
“鎮定點,好姑娘。”埃雅迪爾把她扶起來,招來侍女捶肩,免得讓她被自己的鼻涕眼淚嗆到。“現在我來處理這件事。”他說。
他在鏡臺邊抽出一張熏香的信紙,在手上匆匆寫了幾行字,塞進印着花瓣圖樣的信封裏,讓仆人送去王宮,面交王子。
這時老親王趕了過來,一進門就坐在沙發上,催問兒子在幹什麽,為什麽要做出這種事。
“今天他走運,從我手上跑了,但我可不會讓他這麽便宜!”埃雅迪爾傲然說。
“你在設這個陷阱前什麽都不考慮!什麽都不問!”老親王看上去發了火,聲音高了起來:“那你呢,我的兒媳婦?你真的愛上他了?”
“我不知道,求求您,發發慈悲吧。”小夫人尖叫道,又倒了下去。
“行了,父親,為什麽要在這說話?她差點死。”埃雅迪爾說。他走上去,謙恭但不容拒絕地将老親王扶起身,攙着他往妻子卧室的門走去。等兩人進了會客室,他才告訴老親王自己已經送去了決鬥邀請。
“女王儲不會公斷這件事,王子是她的敵人,也是她的親弟弟,她只會反過來說是我妻子的過錯。”
“那你不張揚出去,這件事也就結了。”老親王急道。
“不會的,我和伊西莫一起長大,我了解他那殘酷的心和令人厭惡的靈魂。”埃雅努爾說:“他會把這件事到處炫耀,因為他自己不如意,就要挑釁別人,哪怕是糟蹋一個年輕女人的名譽,他也不在乎。但我的妻子有什麽過錯?她還年輕,還有大把時間要去生活,我不能讓她從此被指指點點、沒法見人。”
埃雅迪爾的話似乎說服了老親王,他垂頭坐在扶手椅上,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直到埃雅迪爾來吻他的手,他才流下了眼淚。
“唉,孩子,我已經開始衰老,難道在你哥哥的失蹤後,我還要接受你的死訊嗎?”
“我盡量不讓自己死。”埃雅迪爾低聲說,他直起身後退了幾步,轉身離開。
老親王繼續坐在那,過了半日,他搖鈴讓仆人來為他點煙鬥。
當天晚上,埃雅迪爾收到了王子的答複,探望妻子時,小夫人像剛剛逃過鷹爪的鴿子一樣縮在他懷裏:“你們一定要決鬥嗎?”她絕望地問了一遍又一遍:“這是我的過錯,可你們不要讓我背上更多的罪吧。”
“這原本就不是你的錯。”埃雅迪爾用手指撥走妻子額前臉側被汗水淚水打濕、沾在肌膚上的發絲。“是他引誘毫無防備的你,這是他的罪行。”
看着妻子黯淡無光的臉,想起一個月前她喜氣洋洋的面容,埃雅迪爾心裏恨意更重:“他雖然是國王的兒子,卻是一個惡棍、無賴,我知道他是一個妓女的兒子。”
小夫人忽然又哭了起來,好像這番話在撕扯她的悔恨一樣:“求求你,不要這樣講他,讓我自己待着吧。”
可是當埃雅迪爾起身時,她又驚惶地赤足抱住他,抽泣着問道:“你會死嗎?他會死嗎?能不能取消決鬥?我可以從此再不出門。”
埃雅迪爾只是吻了妻子的嘴角:“三天後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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