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翠羽
勸我早歸家,綠窗人似花。
伊西莫睡得不安穩,他昏沉的意識逐漸察覺到周圍的光亮,這讓他極不情願地醒了過來。
卧室裏本該是漆黑的,這會兒卻被點上了燭火,泰爾佩瑞恩正坐在床邊,低頭理手上的針線活。
伊西莫心裏嗤笑,女王儲這幾下針法,只怕還是今天早上才從女官那裏學的,怎麽就偏偏這時候跑過來黑燈瞎火地用工夫?
果然,下一刻泰爾佩瑞恩低呼一聲,想必是受傷了。
“有話就講。”伊西莫說。這種細小的繡花針,就算戳一下流血了,也不至于疼出聲吧。
泰爾佩瑞恩掐了掐傷口旁邊的肌肉,讓更明顯的疼痛蓋過那更惱人的刺癢,這才轉身對悠然躺在那的伊西莫說:“費瑞爾告訴我,你還是不肯幫她完成任務,為什麽?之前我看你态度明明變了。”
“再變一次不行嗎?我是活人。”伊西莫反問。
泰爾佩瑞恩把做了一半的面紗輕輕抖開,端詳繡花。
伊西莫依稀覺得面紗上馥郁的香氣有點太過了,讓他想起兩年前玉樹寧洛絲下的事,心頭有不祥的預感。
“她嫁給你兩年了。”泰爾佩瑞恩說道:“我最多再等一年,如果她還不能懷孕,我就只好把你先送到埃梅瑞伊去,避開她三五個月,再把安督尼依親王的三兒子介紹給她試試,等她懷孕後把你接回來。”
伊西莫驚得翻身而起,略一思索後,又安心側身躺下:“如果我一直不在王宮,誰會相信這是我的兒子?”
“誰會質疑呢?你們之前兩年都沒有分居。”泰爾佩瑞恩靜靜地望過來:“你會質疑嗎?你會承認他不是你的兒子嗎?就算你說這是私生子,禦前議會信你,還是信我?”
伊西莫心有不甘,念頭急轉,突然想到女王儲計劃的另一個破綻:“費瑞爾也不會同意的。”
“憑什麽不同意,她只是你的妻子,又不是需要向你索取的情婦,又不愛你。”泰爾佩瑞恩說道,她的耐心已經耗盡,不像以往那樣在所有人面前竭力維持一個“王子婚姻美滿”的假象。
“但她有教養,從小到大她都被培養成‘完美妻子’,她不會同意這種事的。”
“原來你還有良心,知道我特意給你挑的是完美的妻子。”泰爾佩瑞恩冷笑道:“完美的妻子應該有什麽品格?美貌、天真、善良、溫順、能生兒子。”
“不牝雞司晨。”伊西莫及時補充了一句,他故意要惹惱女王儲。
泰爾佩瑞恩噎了一下,她知道弟弟對自己的怨氣,卻沒想到伊西莫能這麽直白。
“好,這可是你說的,不牝雞司晨。”她轉瞬便冷靜下來,這不算什麽,敵人刺過來的匕首終将成為傷到他自己的利刃。
“美貌是父母養的,這我們不論。我把你送到埃梅瑞伊去,只要不告訴她,她那麽天真,永遠不會猜到真相的。”
“你想得太簡單了,天真不等于愚蠢。”伊西莫駁斥。
“就算她猜到,天真少女也不會相信我們這樣的親姐弟會真的決裂的。”泰爾佩瑞恩斷然說道:“過上三五個月,只要我一直對她溫柔,她那麽善良,必然會信賴看得見摸得着的我,而不是你這個冷淡不見人的丈夫。到時候只要我告訴她這是對國家必要的奉獻和對我的報答,她性格溫順,縱然心裏不快,也決不會違抗我的意志,恰好安督尼依親王兒子有四個,各個俊俏,第三個尤其擅長對付女人。這件事就辦成了。”
“就算你說的這些都對,”伊西莫不知不覺坐起身,神情也嚴肅起來,“你忘了一點,她珍視家族的榮譽,即使她再順從你,也未必會為此舍棄她自己的榮譽。”
“那就要靠你說的‘不牝雞司晨’了。”泰爾佩瑞恩露出勝券在握的微笑:“即使我前面說的一切都不奏效,即使我只能威逼她屈從,她從未牝雞司晨過,又能想出什麽辦法來反抗我呢?她連反抗我的想法都未必敢有。畢竟,我是她的家長,更是她的君主。”
伊西莫目光閃動,但暫時無話可說。
泰爾佩瑞恩把膝上的面紗放到一邊,輕輕推了推伊西莫的肩膀,弟弟比她高一頭,兩個人都坐着時,她心裏不太舒服。
伊西莫心裏想着別的,也就順着泰爾佩瑞恩的意思躺下。
“還有一個問題,”他打算最後掙紮一下:“你有沒有想過,她可能只會生女兒,或者幹脆不能生育?”
“孩子不一定看誰生,也可以看誰養。”泰爾佩瑞恩委婉暗示。宗室子弟這麽多,有的是人上趕着把新出生的兒子送給女王儲養着,做那些日後當國王生父的美夢。她說着俯下身整理伊西莫身上綢緞的皺痕:“你還有一年時間,弟弟,你喜歡如何便如何,我決不強求你。”
玉樹白花的香氣更濃了,幾乎讓人窒息。
“你很沉。”伊西莫低聲說。他應該讓女王儲走開,但他此刻已經不如之前堅定。塔爾-泰爾佩瑞恩描述的未來既可怕,又讓人心神疲憊、不敢細想。
“如果我太纖細,連劍都舉不動,何談統治?”
“那你也可以結婚,讓你的親生兒子繼承你。”伊西莫說道。即使都是失去指望,女王儲有兒子,他還可以勸慰自己這是命定的。若是他的兒子來奪走他的繼承權,他要怎麽原諒生下這個兒子的自己。
泰爾佩瑞恩抿了抿嘴唇:“只要你還活着,我就不會結婚,也不會生育。”
燭火下,她原本黑色的頭發,看上去竟然更像喪服的面紗。
“我想,你在暗示我自殺,這樣我們都自在了。”伊西莫笑出了聲,泰爾佩瑞恩之前從死亡中把他解救出來,現在卻開始催促他面向死亡。
“你誤會了,弟弟。”泰爾佩瑞恩臉上浮現憂慮,她靠得更近了一點,直視着伊西莫灰色的眼睛:“我願意用我的靈魂換你的平安和快樂。”
又是這樣,伊西莫想,永遠理不清。
他抓起泰爾佩瑞恩的左手,對着燭火細看,食指上面有一個極細微的紅點。
泰爾佩瑞恩由得他,她已經預見到自己的勝利,心中歡欣雀躍,又有些可憐。
伊西莫的指甲壓進泰爾佩瑞恩受傷的手指下面一節,血點已經凝固,他幾乎能感到擠壓處兩人同時跳動的血管。
他需要再想想,現在是深夜,他還不清醒。
“你走吧。”他最後請求道。
從兩人寧洛絲下談王位那天起他就輸了,他現在只覺得累。
泰爾佩瑞恩站起身,走出卧室後,對在門外等待、忐忑不安的費瑞爾說道:“他同意了。”看着王妃漲紅的臉色,她從女官長邁倫手裏接過披風,蓋在費瑞爾的宮裝外面:“你今天應該再多穿幾層才對。”說完這句,她猛地想起伊西莫提過的事來,又打量費瑞爾那看上去過分纖細的腰。
“算了,不用多想。”她心裏勸服自己:“她一定能生育,她是我挑選的。”
她把費瑞爾輕輕推了進去,親自鎖上了門,把鑰匙丢給邁倫:“除非失火,明天正午再開。”
她現在必須立刻到王庭裏走走,呼吸點新鮮空氣,她已然疲倦得眼前發黑。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