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征帆
明月不歸沉碧海,白雲愁色滿蒼梧。
索倫遠離了波濤漫天的海面,低頭審視自己的手,這是一具勉強凝聚的形體,幾乎是透明的。
他不能再遷延,必須盡快趕回魔多,那裏他才能盡快恢複失去的力量,重塑肉身。
赫茹墨跪在他腳邊哭到上氣不接下氣,他本是接了索倫的密令而來,卻正好看到了努曼諾爾的崩毀,跟他一道而來的哈拉德林人驚懼之下四散奔逃。他慌不擇路,惶惶奔命,凍餓數日後竟然僥幸遇到了舊國師。
作為必死的凡人,目睹了一如所造天地之威,現在還能有力氣表達情緒,索倫頓時覺得這人比他之前估計的更有趣。
他是天生撒謊成性呢?還是天生對一些事情無法理解呢?不論哪一種都會很好用。
他揮手讓赫茹墨暈迷過去,之後索性散了形體,用神源本質裹挾着赫茹墨直奔魔多。
黑門的一個半獸人仰頭驚詫不已:“那些人類渣滓竟然能飛了?”
“你還是把眼睛摘下來給我吃了吧,”他的同伴氣哼哼道:“反正它們看起來也壞了。”
“什麽叫壞了?你沒聽他們悄悄傳說嗎?那茲古原來也是人類,他們就能飛。”
“他們只能飄,不能飛!你的腦子也給我一起吃了吧!”
眼看他們又要打起來,頭頂上方忽然傳來堕落飛獸的叫聲,兩個半獸人立刻縮頭趴到地上。飛獸急掠而過,去得遠了,他們才又試探着站起來,也沒什麽心思再讨論人究竟會不會飛。
索倫是黑暗之主,但這麽多年了,有幾個半獸人見過黑暗之主?黑暗之主出過幾次門?至于打仗,黑暗之主只負責宣戰,什麽時候逃跑還不是半獸人自己決定?跟小隊長搞好關系比什麽都劃得來。那茲古可完全不同,他們來來去去都聲勢浩大,魔多的每個半獸人就算沒和他們照過面,也見過他們可怕的影子。自從魔多出現了這幾個生物,半獸人的好日子就算完了。十年前建的那什麽工事,明明也沒耽誤工期,偏偏有四十多個偷閑賭戰利品的倒黴鬼,連鞭子都沒看到,直接把腦袋墊在地基下了。
索倫越過黑門,直到黑塔,正巧遇上往外走的科哈穆爾。他重新現了形體,手裏還提着半死不活的赫茹墨。
“那茲古之王在哪裏?”索倫料定戒靈一定會在他離開期間親自守在塔上。
“在最大的那間囚室裏。”科哈穆爾低首恭敬說道,他不等索倫再問,緊接着解釋:“您一走,他就把那裏改造了,唯有幾個他特許的凡人能夠進出,我們八個則都被禁止,最近這段時間他也沒從那裏出來過。”
“改成什麽了?”索倫追問,一邊猜測多半是改成了這些東方人視為無用的樣子。
“誰知道,還當自己是努曼諾爾王子呗。”科哈穆爾嗤之以鼻,他是東方領主,在那裏奢侈講究的是讓自己享樂舒服,而不是讓自己悶坐着舒服。
索倫一聽就明白了科哈穆爾的意思,恰好,他手裏正有一個大活人。
索倫先走進去以往的囚室,再把被丢在門外的赫茹墨拎了進來丢下。他毫不擔心摔到赫茹墨,一進門,他的腳就感到了柔軟的地毯,更何況屋內牆上還有水晶罩住的火燭,明亮到一切在他眼前纖毫畢現。
“真是好費心的工程。”索倫笑道,實際上他的心情已經糟糕透頂,不過一來把懊喪放在面上沒有用,二來這裏是他的領土中心,總算能讓他體會到許久沒有的放松。
伊西莫正俯在書桌前畫圖,他知道進來的是索倫,本打算起身前再添一筆,誰知屋裏忽然又多了一個人:蓬頭垢面、渾身是血,看上去既像落難的賊寇,又像遭變的瘋子。
他略不自在地放下筆,也不急着問,徑自起身,走到另一邊去拿酒。
索倫取代了伊西莫原本坐的位置,他熟悉這間屋子的布局,畢竟不久前還在努曼諾爾見過。只是鏡臺上沒有鏡子,門旁的本應該有的小雕塑,現在成了酒架,牆上也沒有畫像,但小書櫥和屏風都在。
屏風後面的肯定也沒變。索倫一邊揶揄地想着,一邊拾起被伊西莫擱下的紙,上面是安都因河一彎的地圖。
“我特意四處看了一圈,幾乎以為我是在努曼諾爾過了六百年,而不是六十年。”他往後靠住椅背,忍不住将地圖離自己近一些,伊西莫把安都因河這段附近的地形畫得像蛛網一樣密,讓他看得費勁。
“對我來說和六百年沒區別。”伊西莫把酒注入杯中,走回桌前。索倫擡手表示拒絕,他便把酒杯放在了桌面上,轉身去仔細查探被索倫扔到地上的是個什麽。
“是太忙碌,還是太悠閑?”索倫看出他情緒明顯不對,把地圖折起,照舊放回原處,賞光嘗了嘗伊西莫拿來的酒。
難怪科哈穆爾說他擺架子,這話有點道理。
“都有吧。”伊西莫發現那人還沒死,往後退了退,拉開安全距離,這才不鹹不淡回了一句。
“我回來,你就這麽不高興?”索倫也開始不耐煩,去努曼諾爾的是他,費心周旋的是他,遭到一如怒火的是他,逃出生天的是他,戒靈這六十年不過是在魔多看地盤挖工事做帳本而已。這還不算,他這次回來又傷又驚又怒,想閑聊幾句掩飾一下,誰知還要考慮屬下心情。
伊西莫抽走了被索倫壓在手肘下的地圖,視線相對時,索倫聽到伊西莫小聲說:“你變化很大。”
索倫壓住怒火,勉強認下了戒靈這句關心,然而伊西莫似乎不想再說點什麽,看起來一心要隔着桌面站在那裏把地圖畫完。
“這地圖之前就有,你拿來用不就行了?”從索倫的角度看,地圖上的一切都是倒過來的,伊西莫背着火光,影子映在地圖上,顯得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記更像蛛網了。
伊西莫嘆了口氣:“第一,你的舊地圖錯誤很多,遺漏也不少,你自己用過嗎?好用嗎?第二,新地圖之前我已經讓他們精确畫完了,現在是我自己記着再畫一遍,同時想一想怎麽做;第三……”
索倫聽到第一句,就已經強忍着不打斷伊西莫了:“還有?”
他發誓,如果伊西莫再敢說出三,嘲諷他對軍隊的管理,他就要讓戒靈後悔。
伊西莫也不擡頭,直接用筆尾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人:“那個快死的人是做了什麽得罪你的事,你把他放到我待的地方來,生怕他死得太慢?”
索倫這才記起——他好像要這個人有用,之所以急着來找戒靈,好像也是有別的原因。
“死不了,”索倫輕描淡寫地說:“他是我弄暈的,至少還能堅持一陣子,他一醒過來,會餓得能吃掉一座塔。”
伊西莫回頭看了看躺在那的人,又尋求确認一般看向索倫。索倫準确探查到了伊西莫的想法,這讓他開心不少。“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在自己的住處存了美酒的人……”他說着拿過還有半盞的酒杯,嘴唇碰了碰杯沿,“不會偷偷備着能給活人吃的東西。”
“沒有。”伊西莫不買賬。
“他可是和你同鄉。”酒杯空了。
他沒有錯過之前伊西莫看向赫茹墨的表情:很複雜,驚訝、厭棄、加一點憤怒,和一點疑惑。他已知道伊西莫會同意。
“你不應該這時候才告訴我,”伊西莫有些不快:“我尤其不願意讓努曼諾爾的人看到這種‘人’的形象。”
赫茹墨剛醒過來,差點又被眼前人漆黑虛無的面孔吓暈。不過他天性裏有幾分大膽,還記得之前自己纏住了國師。國師既然當時沒把自己随便丢掉或者殺死,肯定也不會再多費心思把他換一個地方分屍。緊接着身下的地毯和周圍的火光讓他明白這裏不是一間給死亡休憩牢房。
果不其然,他一側頭便看到了坐在書桌後翻書的國師。國師看起來比之前清晰了不少,甚至還隐隐從銀色長發上透出往日赫茹墨見過的微光。至于隔桌而坐,一身黑袍、下罩重甲,看姿态應該是正陰森森望過來,只是既無面目也無氣息的那個幽靈……赫茹墨盡力裝作自己沒看到什麽可怖的東西。等他看到身邊的矮幾上是擺好的食物和酒水,更是放下心來,打定主意先暢快大吃一頓再說。
“你要是敢弄髒地毯,我就要你的血來洗它。”幽靈突然開口講話,說的竟然是阿督耐克語,話音含糊粗粝到幾乎不可辨,偏偏每一個字在赫茹墨腦海中都清晰異常。赫茹墨吓得一抖,手裏的湯水真的差點灑到地毯上。
索倫聞言放下手裏的書,笑吟吟對赫茹墨招手:“辛苦你陪我趕路,到我這邊來慢慢吃。”
赫茹墨略作猶豫,還是挪得離國師近了些。
幽靈“哼”了一聲,對索倫說道:“這人不用留,已經瘋了,怕我勝過怕你。”
他這麽說,赫茹墨反而不怕了,顯然這幽靈是國師的手下,有國師在,他拿自己沒什麽真辦法。
索倫看着赫茹墨,心裏不知道想些什麽。
“還是我做了什麽讓你不滿的事,你一定要把這乞丐帶到我這裏?”戒靈眼看赫茹墨把湯喝淨,緊接着又去徒手抓面包,又問索倫。
索倫不以為意:“你第一次到魔多,手裏攥着那有西方維拉祝福的珠寶,揚言不見到我絕不扔下武器時,側腰上還有一個半獸人刺穿的血洞呢。萬幸那陣子納維來找泰爾佩,他們一起出門,也不知道秘密嘀咕什麽,我偷閑從伊瑞詹回來,否則你這努曼諾爾的王子,打算用自己身上的肉給幾個半獸人填肚子?”
赫茹墨聽得冷汗遍身,此刻他想起一件事:他們一直在用阿督耐克語交談,他們也知道自己能聽懂。
他自己都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好信任的,國師這種性格的,會信任他保密嗎?
他原本也做好了把一切奉獻給索倫,換長久活命的打算,可真聽到索倫和幽靈這樣肆無忌憚地講話,完全把他當作和地毯、酒杯一樣的東西時,他又感到自己之前預料的苦處還是太少。
至于這個幽靈,什麽王子不王子的,赫茹墨已經沒心情管了。
“您在這慢慢懷念往事吧。”戒靈說道:“我去你原來的房間找清淨。”他特意把黑袍裹得緊緊的,繞過桌角俯身對赫茹墨說:“你不用裝聽不見,一雙眼睛轉得比外面那些渣滓都靈,它們要是落在哪裏,我不會還的。”
索倫等赫茹墨吃飽喝足,召回科哈穆爾,讓他想辦法把赫茹墨弄幹淨,再一起去重新集中哈拉德林人,之後回到塔頂,看到伊西莫默默坐在自己舊房門外,厚重盔甲丢在一旁,身上還披着黑袍,心裏倒有些好笑:“怎麽不進去?”
“我在這看得更清楚。”伊西莫說。
索倫伸手想拉伊西莫起來,然而從前的杜內丹人默拒絕了。
“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還留有一些理智,沒在外人面前和我争執?”索倫的語氣不悅,他不久前經歷了一次大災殃,屬下不來勸慰他,反而如此冷淡,真是豈有此理。
“我和你沒什麽争執。”伊西莫仍然說,言下表示之前那些算不上什麽問題。
索倫也挨着伊西莫坐了下來: “那你為什麽在惱怒?”
人真是奇妙,将死之人,哪怕像赫茹墨那樣沒什麽意志力的人,飽餐一頓後就能重拾不少精力,邁雅則要經歷漫長的複蘇。伊西莫身上有他當初留下的力量,他現在本能地想離他近點。伊西莫也讓他靠着,等索倫貼得太近了,他突然對索倫的眼睛吹了一口氣。
暫時清淨了,沒片刻索倫又重新貼了過來。
“你是生我的氣,還是怎樣?”索倫問。
好可惜,有熱度活人就沒有這樣的好處,不如戒靈方便,只是其餘那八個不知怎麽,力量太微弱,更可惜。明明第七個和第八個也是努曼諾爾貴族啊?怎麽就這麽不一樣?
“你自己把人騙去攻打阿門洲,你自己要坐在那看戲,你自己栽到海裏去,我為什麽要生氣?”伊西莫反問。
“那你是因為努曼諾爾沒了,生維拉的氣?”索倫能聽出伊西莫話裏對自己的關心,也就不再和方才那樣計較戒靈說話難聽。
“不知道他這些時候急成什麽樣呢。”索倫想:“科哈穆爾不是說他好久沒出來了?”
伊西莫沒出聲,索倫便知道自己猜得對。
就算再舍棄、再割裂,在愛努面前,努曼諾爾出走的王子還是天然和自己的血脈至親站在一起。
“如果我沒能回來呢?你會怎麽做?”索倫忽然好奇,畢竟當時努曼諾爾沉沒,一股強大不可抗拒的力量禁锢住他的軀體,他曾有一瞬以為自己再也無法脫身了:“等我回來這段時間,你沒害怕?”
“我現在反而什麽都不怕了。”伊西莫說道,他之前不想索倫這麽貼過來,現在索倫專注讨論,離他遠了,他又覺得無聊,反而把索倫拉了回來:“維拉如此輕易地毀了讓中土顫抖的努曼諾爾,如此輕易地毀了你,但他們之前什麽都不做,這樣說,我們在中土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說下去,”索倫的聲音清醒起來,“說你的看法和計劃。”
別的什麽都是早晚的事情,伊西莫的想法可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變了。
“不是我們的計劃,是努曼諾爾那些逃出來茍活的忠貞派有什麽計劃。”伊西莫不知道索倫心裏盤算什麽,自顧說下去:“人是要死的,人的仇人什麽都不用做,只要活得稍微長久,就能看着人自己死去,所以人看重親手複仇勝過其他種族,認為有生之日手刃仇人勝過其他所有榮譽。”
“你是說新的戰争?”
“會比你原來預計得迅速,考慮到埃蘭迪爾沒有死。”伊西莫說得越來越快:“人很容易死,但只要沒死成或者沒死絕,就能恢複得很快。他們會拿着劍來試圖斬你的頭。”
“那你激動什麽?”索倫笑着問,要不是伊西莫已經算不得活人,只怕說到這會兒手都是滾熱的。“他們找我豈不是正常?”
伊西莫頓住了,他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緒,挑選怎樣用詞。
“他們原本更應該記住西方主宰。”最後他說:“人只有無用的陵墓,而現在無用的陵墓也沉入海中。”
他有很多話都沒有說。科哈穆爾只知道他許久沒有現身,卻不知道那是因為索倫遭到的災厄也影響了他。作為第一個接受戒指的人和最後一個戒靈,他和索倫的連結極深,受的牽連遠勝過其他八個,只不過他畢竟不是神罰的對象,又在魔多,恢複得快罷了。
他想毀了努曼諾爾,但沒想過努曼諾爾會以這種方式淪亡,聽說玉樹被拔起,地都會震動。
他離開努曼諾爾後,除了泰爾佩瑞恩,阿爾達再不會有其他人記得失蹤的王子。如今王庭和國度一起沉入海中,其中的珠寶畫像一起隕滅,除了他這個非生非死的魂魄,阿爾達再不會有其他人或事物記得死去的泰爾佩瑞恩的容顏。
“你還是有點害怕,”索倫換個姿勢,側身挪走了伊西莫的手,把自己的下颌枕在伊西莫屈起的左膝上。“西方主宰是誰?曼威·蘇利牟嗎?”
他注視着伊西莫,從這個角度他仰視戒靈,對方的任何細微反應都逃不過他的觀察,面上卻驕傲又凄涼,漆黑中他的雙眼亮如岩漿下的火焰。“奪走我最珍視之人,奪走我最重要之物的,是一如,其名在阿爾達為伊露維塔。”
他感到對方的靈魂在輕微顫抖,這讓他滿意。片刻沉默後,伊西莫捧起索倫的手,低頭吻了他剛成型的指尖。
這就像他們當初第一次相遇,那時還沒有權能之戒,更沒有至尊魔戒,如今至尊魔戒的光澤引人注目,伊西莫的嘴唇在它附近留戀了一會兒才離開。
索倫了解他,他也了解索倫。黑暗之主很好,會容忍他很多事情,但有些事情不能拿來冒險。
“你建議我先發制人嗎?”索倫抽回手坐直身子,他既相信戒靈知道分寸,又不願意長久體會戒靈的試探。
“要看人類的速度和舉動。”伊西莫站起身給了一個含糊的回答,談話結束,他要回自己那裏去。
“你不留下來?”索倫又問,他不信伊西莫沒明白他剛才的暗示。
“晚上我有正事。”伊西莫轉身向塔下走去。
當面扯謊,索倫心中想,眼看伊西莫再一拐彎就要消失在視線裏,他又追問道:“你真有正事?”
他沒指望這句話有什麽用,顯然戒靈打定主意、最近幾天另有安排,然而腳步聲響,伊西莫真的走了回來,扶起了還坐在地上的索倫。
“你回來幹什麽?”索倫故意問。他當然知道伊西莫回來要幹什麽,伊西莫不回來才是奇怪。
伊西莫從來不拒絕。
他伸手把伊西莫拉得更近一點,像之前伊西莫做的那樣,對着伊西莫的眉心輕輕吹氣。
“你确實變化很大,”戒靈的雙手從索倫的手腕向上,一路撫過手臂直到雙肩、脖頸以至耳梢。“你比之前也輕了很多。”
索倫微微側頭,讓伊西莫的手觸碰自己的臉頰,同時毫不客氣地去解對方的黑袍:“它還沒有凝實,我們這次需要小心一點。”
門就在身後。
身體接觸到熟悉的床,索倫終于感到了他渴望已久的安全。這是在他自己的領土上,他自己建立的要塞巴拉督爾,他自己的力量和氣息。他會在這裏恢複,時間站在他這一面,終究他會比以往更強大。
當然還有戒靈的氣息。戒靈已經不是活人,身上僅僅是溫熱的,戒靈的親吻也一樣。但此刻沒什麽比戒靈更真實,也更讓索倫安心。
伊西莫的手指劃過索倫手腕上的血管:那裏皮膚還薄弱,比以往更敏感,而且不會真傷害到索倫的新軀殼。
這次他無法和以往一樣,認真去挑逗索倫頸側的神經,索倫卻不像他那麽謹慎,催促他放心:“沒必要過分,現在你看清我了?”
伊西莫咬他的鼻尖,含糊說道:“我很開心,你總算能回來。”
熟悉的靈魂和新的肉體。
索倫記得,他第一次引誘剛來魔多不久的伊西莫,幾乎什麽也不用做,只是讓伊西莫晚上留下。後來人類成為了戒靈,依然如故,只要索倫邀請,他不會拒絕,但索倫不主動提,他也絕口不問。索倫原本還以為伊西莫會好奇自己是不是第一個和黑暗之主有肉體關系的人類,最終證明伊西莫從不關心這個。
人和精靈多麽不一樣。他引誘泰爾佩時花了多少心思才得手,精靈起初的羞赧、拘謹,到後來那種純潔的熱烈,都是戒靈永遠沒有的。
不可否認,作為游戲取樂,伊西莫比泰爾佩完成得更好,至于其他的,索倫必須承認:伊西莫永遠不會像泰爾佩那樣真正愛他。
可惜,如果他也能愛我,會更好控制一點。索倫想。他伸手摸着身旁伊西莫黑色的發梢,難得有了些困意。
“泰爾佩瑞恩也是黑色頭發嗎?”
“是的,和我一樣,我們一母同胞。”伊西莫回憶道。
Please drop by the archive andment to let the author know if you enjoyed their work!
Table of Contents
Preface
楊柳
西飛
招隐
浩态
郎君
明鏡
翠羽
香羅
芝蘭
一枕
芙蓉
半弦
征帆
Afterword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