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三件事 ·

大魏境內是有山的, 唯一的平原被劃歸為郁金府,葛天王狂妄傲慢的定都在無險可守的平原。

上京府就有山,以山為邊界, 比城牆更好用。

王曼凝在前帶路,五十名卧虎軍精銳和馬驷帶隊的五十名好手背上抵達上京府, 在郁金府和上京府的交界處, 城池後方的蚊子山上。

這山不高,又矮又平又大,零零散散坐落着茅屋草舍和稍微規整些的土屋,高處有兩個較大的院落。

分別挂着大牌匾【潛光】【隐耀】, 潛入過去一聽, 有孩童的嬉笑聲, 也有婦人紡線織布的聲音。

張大輕輕摟着王曼凝的肩膀:“是這兒?”

王曼凝有些厭惡他身上揮之不去的魚腥味:“是這兒!一點也不差。不知道王光耀在不在家,得派人去探探虛實。”

張大按住她的肩膀:“姐姐,何必勞你大駕。去。”

立刻走出來一對貨郎兄弟, 哥哥前後兩個籮筐,飄散着甜蜜的味道, 前面是點心、五仁酥餅、核桃酥、糕幹、棗糕,後面是果幹,金桔餅、杏幹、糖話梅、冬瓜糖、姜糖片、芝麻糖,還有一大塊攪着賣的麥芽糖。

弟弟挑的擔子不一樣, 前後是兩個竹箱子,前面牛角小梳子、菱花鏡、紅頭繩、粉頭繩、絹花,後面一箱子裏挑着二十多斤、四十多種顏色的絲線, 還有一沓新鮮(刺繡用)花樣, 扁擔兩頭還挂了些漂亮的葫蘆、絲縧。

哥倆上去在門口吆喝,人都出來了。

王曼凝跟他們一起坐在大陸邊的茶攤, 武功好的人視力也好,她清清楚楚的看到混蛋弟弟走出來買下所有糕餅和所有絲線,分給小孩和寡婦們。“他就會弄這些小恩小惠籠絡人!是他沒錯。你們不必擔心,奴家絕不會給他通風報信。”

馬驷點點頭。心說你莫名其妙的跑過去,不用報信也能被看出來,你還記得‘自稱’被軟禁嗎?

張大和老邬對視一眼,等貨郎兄弟回來。

糕餅點心糖果裏都下了助眠的藥,不多,不會把人當時麻翻,現在已是黃昏,吃下去會覺得格外疲憊,想要早早入睡。

“張大哥,都瞧清楚了,三腳貓的功夫,酒色虛勞過度的面相,俺哥倆出手都能生擒活捉了來。”

轉眼到了深夜,夜探這宅院如同探囊取物。

在正房的卧室床上捉到王光耀,旁邊還有一個清醒的、戰戰兢兢的小寡婦,被第一時間五花大綁。

張大:“是他嗎?”

馬驷:“兄弟,抓人有時候不難。”

譬如五仙堂抓走阿紅側妃時,帳篷裏就她一個人,她被抓時不喊不鬧鎮定自若。到了悲王金帳裏,順水推舟就把悲王給推了。

張大撓撓頭:“我總覺得,神女派的掌門不會這麽容易被捉住。兄弟,你那兒有善于機關的人麽?”

馬驷想了想,對窗外學了幾聲夜貓子叫,立刻跳進來四個漢子。“找找這屋裏的機關,萬事小心,神女派以機關聞名,先找找書。張兄弟和我撤遠些。”他和張大像提着一只豬那樣拎着肥肥胖胖的王光耀,出了屋子,走到院牆外才停下。

一百八十斤的男子如果身高七尺以上、一身鐵打的肌肉,那只是幹練壯漢,但王光耀只有六尺,且是虛胖,看不出多大歲數,長得像個年畫娃娃一樣,但目藏奸詐。

弟兄們過來接手,蒙住他的眼睛,用蠟丸堵住耳朵,嘴裏塞了兩個麻桃再勒緊,拿粗粗的銀針穿過琵琶骨和手筋腳筋。

就算是神仙,被這樣料理一番,插翅難逃。

“其他人怎麽處置?”

張大沉思了一會:“都是些婦孺,殺之不祥。我弟兄中,有會易容的,可他太胖了。”易容術能在胖瘦之間調整,但極胖和極瘦就沒辦法了。

馬驷:“約莫有一百八十多斤,殺一頭夠過年的。”但是悲王命我讨好文蜀,而文蜀暗示我趁亂殺掉王曼凝,現在一點都不亂,這可怎麽好,人多眼雜的,現在公然殺了她,卧虎寨這些人得跟我刀兵相向。

王曼凝大聲問:“為什麽阻攔我?我帶你們抓了他!”

二位頭目一起轉過頭,齊聲道:“大王/文大王要見活的。”

王曼凝跺腳:“奴家只想打他一頓!”

“等文大王見了他,審問過後,再細細的處置。”

屋裏突然傳來幾聲驚呼,随即跑出來禀報:“啓禀将軍,屋內沒有致命機關,找到四個暗道,兩個地窖,一個小倉庫。黃金白玉珍珠寶石無數,還有神女派的令旗令牌令箭,賣身契四大箱。”

“地窖不知道通往何處,強子進去探路了。”

張大進去看了一圈:“全部搬走,一片紙也別留。上歲數的這倆女管家也一起抓走。”

點了個記性好的回去送信。

……

商丞相又丢下京城中大小事務,趕到太子面前。這次沒騎他心愛的小毛驢,驢的耐力雖強,但跑不了這麽快。

太子在金帳中撫琴而歌:“皇兮皇兮從我栖,得托孳尾永為妃。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心使餘悲。”

太子妃在旁煮茶的小火爐上放了個铛子,小火烙鍋貼,端着醬油醋蒜泥的小碗,趁熱吃。在等鍋貼煎熟的過程中,裝作一副聽懂的樣子贊許的點頭。

已經通禀過了,商鹿策馬進營,在帳外下馬,略猶豫了,今天沒帶上屠毅,也不知道說這件事會不會被揍。打就打了,也不能事事依靠他。“殿下,娘娘。臣有兩件事,必須面呈。嗯?”

文蜀一口底兒焦香酥脆、肉餡吞掉爆汁的鍋貼,燙的斯哈斯哈。

葛謹風道:“沒宰殺耕牛,這是從山上摔死的黃牛。”

商鹿:“呵呵。這不重要。殿下準備何時繼承大統?如今快到十月,趕在年前繼位如何?新年改元,氣象更新”

葛謹風也想盡快登基,最好能在宮殿裏過年,帳篷太冷了,耐不住寒冬臘月。但他習慣性的裝作忽視權位、風輕雲淡、遺世獨立的姿态,就沒有一個看穿他心思的學士上書勸谏。“就依丞相。”

商鹿道:“第二件事,殿下對我拟定的葬禮儀程,駁了回去,很不滿意?”

葛謹風面色微沉:“布衣木棺,不設陵廟,不陪葬金銀、犬馬、男女,不用僧道誦經,役夫百人,這不是為人子的孝道。就算是薄葬,這也太薄,令天下人恥笑我無情無義。”

商鹿問:“您埋葬天王和溫皇後,是給天下人看的,還是給亡魂居住的?”

“是為了問心無愧。”

商鹿:“國家貧窮,百廢待興。動用大批勞役,耗空國庫,将來用兵、赈災、修繕河道、劃撥支出、慰勞戍邊将士,全都沒錢,殿下不覺得問心有愧嗎?眼下的大魏,亂花錢就是不對,和花在何處無關。薄葬則不然,我們可以說是天王的遺命,将來只要殿下的陵寝也已同樣的規模安排,有何不孝?”

葛謹風瞪大眼睛:“你連我的陵寝都要安排好?道難,你沒什麽想說的嗎?”

文蜀又吃完了一鍋鍋貼,扔一小勺牛油,融化後,從蓋簾上拿了八個生的鍋貼擺好,聽到撕拉一聲,舒爽啊:“管我什麽事。我爹媽還不知道埋骨何處,我将來入不入土也無所謂。”

商鹿:“生前享受夠了,死後哪有魂靈。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墓葬中藏有珍寶,難道是什麽好事?大魏尚在,溫皇後就被翻屍倒骨,薄葬可保千年安穩。”

經過一番激烈的讨價還價,商鹿寸步不退的達到目的‘沒有陪葬品’、‘葬禮便宜點’,勞役不超過百人,工期不超過三個月,陪葬品總價格不超過一百貫。

商鹿心滿意足:“恭喜殿下,我們的國庫中多出五十萬貫。”

原計劃太敗家了!

土財主可以花錢解心疼,一國之君不行。

葛謹風:“哼!滾出去!”

“臣告退。”

文蜀端着盤子追出去:“商丞相,吃點再走?我屠師叔近來可好啊?”

商鹿駐足:“文道難,您有什麽吩咐?”

“三件事。第一,我不穿太子妃皇後那套枷鎖一樣的禮服,要改,你附和一下。

第二,天師的事兒,我要約屠師叔談一談,麻煩你轉告一聲。

第三……”

商鹿目光如炬,看她眼神微微一躲:“第三,你想和太子并稱天王。”

文蜀愕然,一瞬間心如擂鼓,血往頭上湧:“還能這樣?我本來只想另立卧虎軍,丞相,你這是勾引我心動。”

商鹿呵呵笑了兩聲,轉身就走。

葛謹風在帳篷後面幽幽的注視着一切,文蜀紅着臉,龍行虎步的走回來,眼中有種強烈的欲望,這可不是簡單的男女之情。他想了想:“道難,你想另立卧虎軍?駐守南柯府,是不是?”

文蜀:“啊???你怎麽知道?”

葛謹風勾起嘴角,故意哼唧:“哼,你的心思我了若指掌。幹嘛不跟我說,跑去跟他說?丞相也是外人,朝廷大事,還是要我這個天王說的算的。你今天好好服侍我,我就答應你。”

文蜀呵呵一笑:“我腿上有毛病,不會打彎。”

還沒等太子不高興,她撲過去把人抱起來,抱起來走了十幾步,輕輕擱在床上,親了兩口。

葛謹風擋住她油汪汪的嘴,試圖躲開這種令人難堪的親昵關系:“我餓了,給我煎點鍋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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