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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郎, 你知道麽,在我小時候我和小夥伴們也會探讨一些高深的問題,譬如收的那麽多稅都去哪兒了, 天王和皇後每天都在幹什麽。”
葛謹風袖着手坐在椅子裏,研究功勞簿, 在本次平亂之戰中, 功勞第一的是商鹿,第二的是文蜀,第三可以歸結為舅舅。那麽誰能給我當兒子變得很容易,至于其他的職位如何論功行賞, 還有許多的職務如何分派, 空出來的郁金府應該讓誰來治理。心不在焉的:“嗯嗯。”
文蜀歪在床上, 蓋着一件貂裘,:“我們都覺得皇後妃子應該每天早上不用起床幹活,躺在被窩裏嘬柿子吃。”
葛謹風敷衍:“嗯……嗯。”
文蜀難得的想跟他溝通一下感情, 風郎卻心不在焉的敷衍。金童捧着盤子,她把盤子裏所有的小柿子捏了一遍, 撚出來一顆最軟的開始嘬:“阿媛,他在看什麽?”
李媛瞄了一眼:“您寫的功勞簿。”軍中官吏專門負責記錄功勞得失,寫的清清楚楚,時間地點, 殲敵數目,己方傷亡數目,所獲戰利品、人口牲口的數目。
葛謹風思量再三:“你家裏真的一個人都沒剩下嗎?怎麽天王、皇後、丞相都是些六親不靠的孤家寡人。商奇總無牽無挂, 我葛家的家眷, 不論忠奸全部付之一炬。你家就沒剩下幾個人?哪怕是同族的,拿來加封。”
文蜀翻了個白眼:“你吃柿子嗎?”
葛謹風叫道:“道難!給我拿個軟的。”
文蜀示意金童把盤子端過去:“那些烏合之衆, 要之何用?沾了一點血緣關系而已,又不能為我舍生忘死,我偶爾也讀讀書,歷史上的宗室外戚都是不能吃的豬,不耕地的牛。富貴時負責仗勢欺人,惹百姓怨聲載道,落魄時一起陪葬,除此之外,只能充充場面。我的十二名黑衣騎士們還不夠充場面嗎?”
一些年輕英俊強壯的男子穿着漂亮衣服站成一排,其實仙機縣的大姑娘小媳婦都喜歡我的黑衣騎士們。
葛淼和在旁侍奉的學士們低聲表示贊同,畢竟管束外戚是後妃的美德之一。
細妹和殷小六這兩個年輕人在随機找人打架,軍營裏的士兵們為了豐厚賞金、或是有可能引薦給黑衣騎士,正式加入太子妃一黨做一個光榮的喽啰,也樂意奉陪。
其他人則在打點行囊,準備回程,太子率領的軍隊中,大部分都是被臨時招募來的鄉勇,來了沒打幾場硬仗,渾水摸魚弄到的錢和糧米也很少,以鄉為單位湊在一起準備統一口徑回去吹牛。沒弄着錢,總得長長見識嘛。
還有些屍體需要被運回鄉裏,落葉歸根。四十多個木匠和學徒忙着趕工制作薄皮棺材。
大軍只等兩個勝利的消息,就拔營啓程,回到京城。
林尊已經伏誅,還要逮到許海龍。以及神女派被連根拔除。
文蜀蓋着貂裘又拿絲帕蓋住眼睛,貌似又睡着了。
葛謹風低聲問:“鹿掌門真的那麽說?”
李媛心情複雜的點頭:“是,鹿伯父教她吃飽了睡,睡夠了起來吃,少想事,如此能養精氣。”
葛謹風站起來,在營帳中散步,又無窮的心事又不知該從何處說起。他喜歡文蜀,但不喜歡現在這樣,現在他占據名分大義而文蜀持有最強大無敵的武功,一旦這位前科累累好色風流的美女舊病複發——寡人有疾、寡人好色——有什麽能制止她呢?國家興亡不能寄希望于她的道德良心。
好色風流和立場的偏向是連貫的,她也有一點改天換日的能力,雖然這些年來她從未真心實意的愛上過某個人,那麽在将來呢?人心多情。固然,阻斷很多普通美少年親近她很容易,但在軍中會有很多亡命之徒,不惜一死,也要博取富貴,不惜一切的讨她歡心。
文蜀打了個哈氣:“風郎,過來睡午覺。”
葛謹風:“不困。”
文蜀移開眼罩:“我睡不着,你要是不忙,過來給我讀點之乎者也的東西。”
葛謹風想了想,拿出一本古聖先賢講‘慎獨’和‘禁欲’、‘一切不道德男女關系都會成為人生路上的絆腳石’之類內容的書,徐徐的讀給她聽。
不是暗示,是明示。就像官府中人說蒼天、江湖中人說黃天一樣,他試圖讓文蜀了解,雖然江湖中人以方方面面的能力都很強為榮耀,但官方正統的道德正确是禁欲和專一(雖然九成的官員都做不到)。
文蜀暗笑不止,這小醋精肯定又恨的牙癢癢,可愛。
葛謹風看她忍笑,有點羞惱,丢下儒家經典,給她背誦佛經。苦口婆心:“……欲氣粗濁,腥臊交遘,膿血雜亂,不能發生勝淨妙明紫金光聚。”
文蜀:忍住,不要笑。
伸手去摸他的側腰,看他還能不能保持一副高僧大德的姿态念經。
葛謹風:忍住,不要笑。
正在忍得很痛苦時,來人求見文蜀。正是張大和老馬派來的兩個人:“啓禀太子、元帥。将軍帶人到了潛光隐耀附近,先派人摸清底細,拿了下藥的糕餅去販賣,趁夜色潛入,沒半點阻礙,不費一兵一卒抓獲賊酋,清查他別墅時發現大量女支女賣身契、金銀財寶。張大和馬驷準備将所有東西帶回來供元帥處置。”
葛謹風:“诶?這麽簡單,不是王曼凝設下的圈套嗎?”
“啓禀殿下,王曼凝也被一起帶回來了。”
葛謹風:“他們掌門所居之地,反而沒有機關嗎?”
“殿下,神女派掌門體态肥胖,行動不便,如果安裝機關,極有可能傷到他自己。”
“女人手裏要是有暗器,不得給那厮來一針麽。”文蜀喃喃自語:“沒有神女派的時候,那些女子被賣入青樓。有了神女派,她們依舊被買入青樓,這他娘的有什麽區別,這跟着神女派不是白幹了嗎。那些一笑千金的花魁每個城池只有一個,其他人還是天天接客。我只不過是讓她們織絲絹不給工錢而已,神女派用她們賺錢,必要時再用她們犧牲?這幫傻娘們就沒覺得哪裏不對勁嗎?就這麽輕而易舉的為人賣命?這年頭戶籍混亂,你們長得又漂亮,逃出去随便自稱是逃妾、寡婦,找個老實人一嫁,戶籍就都有了,脫離賤籍成了良民。”
各國都有嚴格的戶籍管理制度,只不過在落實的小吏手裏給點錢就行。
衆人熱熱鬧鬧的議論了一下午。
又足足過了兩天,收到奏報——許海龍沒抓到,被丫給逃了。
押解神女派掌門抵達軍營。一個死胖子,兩個女管家一起來受審。
軍中沒有巧妙且花樣繁多的刑具,只有壯漢和軍棍、拶子。
“王光耀?”
狼狽疼痛又皺皺巴巴的胖子跪在地上,萎靡不振的點點頭。
“你們兩個叫什麽?”
“奴家金歡兒。”
“奴家碎紅。”
金歡兒擡頭一瞧,似有些驚訝,膝行半步被緊張的黑衣騎士一把按在地上:“奴家不是刺客!元帥,元帥您忘了奴家麽?八年前我二十五歲,人老珠黃,賣不上價格,您在我房裏過了一夜,憐奴家年老,還賞三兩銀子,叫奴家趁機跑掉。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您要問什麽,奴家都說。”
文蜀神态自若:“呵呵。忘了。就算沒這回事,你想活命也得我問什麽你說什麽。”
葛謹風斜眼看她,覺得她沒忘,應該只是幹了壞事去躲藏。八年前,她才十二三,正是男女不分的年紀。
文蜀也不覺得尴尬:得看看我和普通女人有什麽區別。以及普通女人長成什麽樣子。一般人又不願意給我看,偷窺師父洗澡兩次都被發現,被按在地上暴揍。不去青樓,我還能去哪兒長見識?奇怪,為什麽會長得不一樣。我要不要和風郎說實話呢…他現在這樣惴惴不安、還挺可愛的。
短暫的沉默後,葛方心領神會,知道是太子和太子妃不屑于和這種人說話,立刻代為發問:“刺殺老天王,刺殺太子妃的,是你們不是?事已至此,說實話讓你們囫囵個兒的死,不說實話,零打碎敲,慢慢剮了你們包餃子。”
王光耀點點頭:“是。是我下的命令。沒想到上邪這樣的劇毒也會失效。”
葛方又問:“你怎麽敢如此大逆不道、有悖人倫天理?誰是幕後主使?”
王光耀試圖揚起脖子,可是他太胖了,沒有脖子,睜着一雙小眼睛色厲內荏的看着端坐在上方的二人:“我就是主事之人!什麽天利人倫,就是成王敗寇!憑什麽有些人生來做王侯,我有經天緯地之才,只能隐居山林?”
文蜀站起來踩着凳子拍着大腿破口大罵:“你他娘的有個屁才華!豬油蒙了心的老虔漢,被老畜生寵壞的小畜生。蔣家混賬東西最多是人面獸心,你長了個畜生樣惡鬼心,躲在女人屁股後面的縮頭王八蛋!倒找錢都沒人幹你的垃圾貨色,當龜公都不夠格,你就是個白白胖胖的蛆。”
王光耀掙紮起來,高叫道:“你就是苦主。我殺的是魏國的天王、太子妃,和其他國家有什麽關系。我殺你是你活該!你一個江湖賊寇,敢拒絕我爹,還敢和我作對!你找死!別的天王憑什麽幫你出頭?你和他們都有染?”
葛謹風忍着不失态,冷冷道:“物傷其類。”
文蜀抄起桌上的東西有沒舍得砸,從袖子裏抖出一顆暗器:“小畜生,蔣氏許給你什麽好處,說!”
王光耀死到臨頭,還想裝一裝:“我深謀遠慮,可惜功虧一篑。哼,蔣氏算什麽,一旦蔣氏篡位成功,我要昭告各國,不想死的天王太子、将相,都得尊奉我、敬重我,我就是天下無冕之王!”
作者有話要說:
王光耀就是經常上社會新聞那種理直氣壯的壞人,主要性格是:雖然我幹了壞事但你們怎麽敢打我?雖然我人肉了別人但你怎麽敢曝光我手機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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