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清流
每一個寒窗苦讀的學子都有着金榜題名的美夢。
陳湘論出身本不用走艱辛的科舉路,可是他被家族賦予了使命。
楚家每一個後人都像是一顆不可替代的棋子,需要堅守陣地,伺機聯動。
恃才傲物的陳湘被楚浔安排的使命,是他一向輕看的清流。
“哥哥,言官說起來好聽,可是沒有實權,如何能掀翻那些陳年舊案,給大伯伸冤?”
陳湘顯然對楚浔這個安排不滿意。他急切的抓住楚浔的袖子問。
楚浔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弟弟會有此疑問。他甚至困惑的看了一眼巧兒。巧兒禁不住抿起嘴要笑。
“嫂嫂,我們說的是要緊的大事,你怎麽倒笑起來了?”陳湘滿臉不悅。
巧兒用手掩口,使勁忍住笑。
一旁的楚浔敲敲桌子問:“巧兒你笑什麽,但說無妨。我看看你的想法是不是和我一樣。”
巧兒轉轉眼睛,笑嘻嘻的說:“湘兒有志向是好的,只是……你真的有把握在官場上混的風生水起嗎?真的想要大攬實權嗎?”
她實在有股沖動想要告訴陳湘:你這麽憨,進了官場肯定要萬劫不複了……
陳湘對自己并沒有充分認識,他張着嘴點頭說:“只要有學識有本事有見地,早晚能拼出一方天地的!”
楚浔抿抿唇說:“可是官場險惡,需要結黨茍合,這些事你會嗎?”
“察言觀色呢?湘兒擅長嗎?”巧兒也追問。
陳湘還是張着嘴,可是底氣明顯不足了。
“湘兒,我知道你終有一天會像沉沙寶劍般露出鋒芒,可是哥哥等不及。哥哥需要你現在就派上用場。”
“這……浔哥哥是什麽意思?”陳湘不解。
楚浔斂起笑容,看着他的眼睛說:“你若是進吏部,需要一點點磨練,沒個三年五載無法擔任要職。而進禦史臺卻是可以直接上奏折。我需要你盡快評議時政,上疏言事。也就是……”
他湊到陳湘跟前小聲說:“盡快攪亂朝堂!”
“擾亂朝堂?這對楚家有什麽好處呢?”
“當然有!”楚浔撫着案幾篤定的說:“我已籌算好。從進京之日起就要把那些陳年舊案都翻出來。京兆府尹一案,奕王妃被害一案,還有我一次次被行刺,這些案子都要拿到臺面上來。”
巧兒一驚,湊到跟前問:“這不就是徹底翻臉了嗎?”
陳湘一聽翻臉二字,目光灼灼的望向楚浔。
楚浔冷笑點頭說:“該到圖窮匕見的時候了。若不翻臉,還等着他們出手嗎?我還有幾條命禁得住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行刺?所以……現在需要有人深挖朝廷沉疴,醜事暴露得越多越好。”
“所以……我們需要湘兒批評朝政,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巧兒問。
“好!”陳湘還沒等楚浔答應,已經一捶桌子低吼起來:“湘兒必将不辱使命!”
巧兒被這吼聲吓得一激靈,楚浔促起眉頭趕忙在唇邊“噓”了一聲。
呆頭書生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态了。
巧兒看看楚浔,二人“撲哧”一聲同時笑起來。這麽實誠的孩子,還真是只能作剛直不阿的清流。楚浔給他的使命是度身定制的。
三人正密謀大事,馬車外突然傳來喧嚣聲。
楚浔凝神細聽,遠處有急促的馬蹄聲。
他神色一凜,指指塌下,陳湘也驟然緊張起來。他聽話的跪在床前,一骨碌躲到床底下。這裏是楚浔事先安排好的藏身之地。楚浔身份尊貴,他的馬車沒人敢上,床底下更是不會有人查看了。
馬蹄聲越來越近,巧兒扶着楚浔正要下車,只聽得車外陳峰刻意提高的聲音:“這不是……賈将軍?”
楚浔聞言一愣,他和巧兒對視,都希望猜想是真的,卻又怕失望。
“京營副統領賈迪恭迎王爺。”
“賈迪?”
“賈迪!”
楚浔與巧兒同時睜大眼睛,互相用口型無聲的說道,生怕自己太過喜悅叫出口。
巧兒已經等不及,幾乎是拽着楚浔出了車廂。馬車外一個彪形大漢站在一旁,手握寶劍正躬身行禮。那人還沒擡頭,臉上猙獰的疤痕已經躍入楚浔臉龐。
“賈将軍……久違了!”楚浔控制着自己的聲線說道:“賈将軍可是要陪本王一同上京嗎?”
賈迪擡起頭來,掩住眼中的波濤洶湧,恭恭敬敬的說:“末将在禹州巡視,正好趕上王爺途徑此地,特來迎接。京營統帥傅将軍已恭候在薊州,保護王爺入京。”
“好……”楚浔心中有小小失望,但是轉念一想,能堂堂正正的同哥哥說一句話已是心滿意足了。
此時賈迪繼續說:“本将在渭南軍的時候與王爺有一面之緣,也算有些故交。今日備了禹川玉液,不知王爺可否賞光小酌?”
楚浔一聽,立刻面露喜色。笑着說:“本王趕了一天路也是乏了,那就歇歇吧。”
賈迪回身對侍衛說:“快去前面的酒樓清場,給王爺備出一個包房來歇息!酒樓前後嚴加把守,閑雜人等一概請走。你們都去!不得誤事。”
這賈迪的談吐氣度已經不像在渭南軍一般委曲求全,而是流露出大将風範。楚浔在一旁聽着頗感欣慰。
所有侍衛都被支走了。楚浔笑着剛往前一步,就被賈迪一把摟入懷中。
“浔兒!”賈迪低聲喚他。兩只緊實的臂膀把楚浔摟得緊緊的。
“大哥……”楚浔叫出這兩個字時,心疼混合着欣慰竄到鼻頭上,不知為何又有了幾分委屈。
他平日裏是處變不驚的漢西王,是一家之主。可是他畢竟只有二十歲,在孤獨絕望的時候,在被病痛煎熬的時候,多麽希望有這樣的懷抱支撐他。
楚浔吸吸鼻子,眼裏滿了霧氣,卻又挂着笑意。他貪婪的盯着哥哥的臉龐。那被風霜磨砺的臉龐訴說着哥哥的磨難,可是他眼裏的光還是一如既往的清亮。
“大哥……”楚浔指指車上說:“湘兒也在。”
巧兒這才想起來床底下那位。她趕忙掉頭回車廂,把那呆孩子從榻下拉了出來。
“嫂嫂,你拉我做甚?”陳湘一頭霧水。
“是你大哥來了!”
”大哥?”陳湘不明所以,踉踉跄跄下了車,還沒站穩,眼前一個黑黢黢的大漢一把把他抱了起來,竟然舉着他轉了兩圈。
“我的小湘兒,真的是你!”賈迪興奮得手舞足蹈。他離家時楚湘還是奶娃娃。後來聽說叔父辭世,湘兒被送去了江洲,再也沒見過面。
陳湘對賈迪的臉印象已經模糊。可是被那人抱着,腦海中突然出現少時被大哥哥抱着打轉的情景。
“迪,迪哥哥……”陳湘不确定的叫。
“可不就是大哥。我們的小湘兒都長這麽大了!”賈迪說着說着,嗓音已經哽咽。
一旁的楚浔不願意大家太過傷感,他連忙走過來摟住二人說:“快上車,今日兄弟相逢,咱們去喝兩杯……”
兄弟三人一并上了車,巧兒有些猶豫是不是要跟着。車廂內的陳湘先招呼她:“嫂嫂快些上來。”
“嫂嫂?”賈迪疑惑的看向巧兒,小丫頭臉一下子燒起來。
“這是我的侍妾巧兒。”楚浔笑着伸手,親自扶巧兒上車。
巧兒紅着臉對賈迪解釋:“我就是随身伺候王爺的丫鬟,湘兒信口胡叫的。”
那賈迪頓了頓,看着楚浔耐心的安置巧兒上車。他眼睛亮亮的望着巧兒的臉,認真的說:“弟妹,我們楚家的男人都是從一而終,湘兒并非信口雌黃。”
“啊……”巧兒聽到這聲“弟妹”臉更加紅了。她沒有想到同樣的話賈迪也會說出來。看來這楚家的男人都是深情專一的人。
“過去……老王爺,還有湘兒的父王……都沒有側妃和妾室嗎?”巧兒壯着膽子問。
對面三個男人齊齊搖頭。陳湘還加了一句:“要不我們這一房只有我一個子嗣呢!孩子再少,我父王也不肯納妾。”
巧兒這一下慌了,她從來沒有想過楚浔會只有她一個妻妾。讓她終身追随王爺伺候他,她滿心樂意,可是讓她作王府主母,漢西王妃,那又是另外一碼事。
她猶豫了一刻吞吞吐吐說:“我……我家……是仵作……”
“仵作!怪不得杜大夫說嫂嫂治不了活人,那是能治死人呢。”陳湘興高采烈的問。
“你嫂嫂還會聞毒。她在身邊不怕有人下毒。”楚浔得意的說。
“我聽說你們在花馬池破了大案子,是不是弟妹相助?”賈迪似乎對巧兒的身份也感興趣。
“可不是,巧兒一個人拼了上百具屍首。”楚浔更來勁了。
“可真是女中豪傑呀!”賈迪豎起大拇指。
巧兒聽他們越扯越遠,連忙擺手喊道:“停停!你們難道不覺得仵作說出去不好聽,會辱沒王府名譽嗎?
賈迪轉轉眼珠,指着自己的鼻子說:“仵作不好聽?那我呢,我只是一文不名的副将。”
”還有我,身無分文的窮書生!”陳湘也湊熱鬧。
一旁的楚浔輕笑着說:“連晚娘在外人看來也是來歷不明的外室。”
“可是那不一樣呀!”巧兒連連擺手說:“你們身上都流的是漢西王尊貴血呀!”
“皇上封诰命的時候會剌開你看看你流的什麽血嗎?”賈迪認真的問。
巧兒咧着嘴搖頭。這一家子人都這麽不拘禮制,随性灑脫嗎?
“那不就得了!”陳湘笑着說:“嫂嫂有時間給我講講驗屍的事,多好玩!”
“你嫂嫂酒量還很好呢。”楚浔笑道。
賈迪撫掌笑道:“那可太好了,走走走,一醉方休!”
巧兒輕嘆口氣,她在這哥仨面前徹底敗下陣來,可是這口氣吐出來,又有着說不出的輕松感。她是由衷地喜歡這一家的所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怎麽作死的寫了這麽多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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