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三岔口
賈迪一路上嚷着要一醉方休,可是真坐在八仙桌旁,他倒是第一個搶了楚浔的酒杯。
“浔兒喝點茶水就好,酒我替你喝!”大哥知道楚浔的病根,哪裏敢讓他碰酒。
巧兒坐在一旁松了口氣,臨進包間之前杜仲威脅過她,王爺若是喝醉了,他杜仲就此告別,一個人上京快活,不再管楚浔的死活。
好在杜仲的跳船計劃沒能成行。他和陳峰被安置在隔壁包間用飯,期間幾次開門突查,都看到楚浔只是以茶代酒,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賈迪幾次招呼杜仲和陳峰一起來喝酒,二人都婉拒。這兄弟三人聚在一起實在不容易,他們有太多的話要說,誰也不舍得占用他們的時間。巧兒也是個有眼力的,胡亂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只說飽了。
楚浔捏捏她的手,示意她可以出去透透氣。巧兒乖巧答應。
屋內終于只剩兄弟三人,楚浔直切主題:“湘兒,你這次會試的文章一定要犀利,既針砭時弊,又不痛不癢。”
“啊!浔哥哥,這怎麽能拿捏的好?”陳湘直撓頭。
楚浔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冊子,塞給他說:“這是近幾年江洲和徽州州府和縣令一級官員出的案子,這些官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選錯了隊,在上面又沒有靠山。這些就是不痛不癢的事,可以拿來含沙射影的說一說,算作針砭時弊。”
陳湘拿着小冊子翻看,眼珠轉了轉,立刻明白了楚浔的意思,使勁點點頭。
“好!”楚浔看弟弟有長進,也是欣慰。他繼續說:“你只要能進入殿試,我都可以有機會舉薦你進入禦史臺。”
“真的?”陳湘眼睛更亮了。他知道楚浔手段高明,可是還不知道他權勢如此之大。
楚浔含笑點點頭,卻又斂了神色說:“你也別高興的太早。可能……三甲你是進不了。”
“湘兒學問不精進,有自知之明……”
楚浔打斷他的謙虛說:“這和你的學問沒有關系。你的出身注定讓你不能鋒芒太露。我會讓人把你的卷子從三甲中拿掉。反正我也不需要你進翰林院。”
“湘兒……明白!”陳湘有些失望的點頭,眼神暗了下來。
“湘兒,這筆帳記在哥哥身上,日後一定會補償你的。”楚浔低頭安慰道。
“哥哥莫要這麽講,湘兒有沒有資格進三甲還不知道,也算不上遺憾。”話雖這麽說,小孩語氣裏還是透着落寞。
賈迪擡起手摸了摸陳湘的頭頂。十年寒窗,哪個讀書人不想作翰林?
“湘兒,以後大哥和你同在京城,等我有空的時候,喬裝打扮帶你去看皮影戲好不好?你小的時候不是最愛看戲嗎?”
“真的?大哥莫要诓我!”
“當真!”賈迪含笑點頭。
孩子這才喜上眉梢,能和哥哥同在一座城裏,哪怕不能時常見面,也足以讓他多了幾分欣慰。
此時楚浔轉向賈迪說:“大哥,我進了城會安排一次宮內行刺,你要适時出手,借此讓宮中信任仰仗你。”
賈迪眼神一沉,湊到楚浔耳邊說:“你細細講來……”
楚浔伏在他耳邊娓娓道來。他之所以把巧兒支開,就是因為這個安排。倒不是不信任那小丫頭,實在是因為此行是一招險棋,稍有閃失便會一敗塗地,滿門抄斬,巧兒知道了只會徒生煩惱。
“大哥,此事若是能成,禁軍統領一職非你莫屬。”
賈迪在逆境中掙紮多年,稍加點化就立刻心有成算。他聽了楚浔的一方交代後連連點頭說:“明白!我會小心行事。”
他想了想又看向楚浔說:“今日我來迎你,還有一件要事。”
“嗯?是何事?”
賈迪壓低聲音說:“京兆府尹一案的要犯都關押在此地。這也是我來此地把守的緣由。”
楚浔一愣,随即握住賈迪的手問:“有一個仵作喬七可是也關押在此?”
賈迪想了想點頭道:“好像是有此人。”
楚浔連忙回身看向門外喊:“巧兒……”
巧兒再次回到包房內時,兄弟三人已經起身準備離席。
“吃好了?要走嗎?”巧兒走過來要幫着楚浔整理外袍。
楚浔卻握住了她的手說:“巧兒,趕緊回馬車上收拾東西,你和大哥這就啓程。”
“我?和大哥?去哪裏?”巧兒有些措手不及。
“你爹爹就關押在此地,大哥會替你疏通,去大牢裏探監。”
“真的?”巧兒喜出望外。她轉向賈迪急急的問:“有我爹爹的消息嗎?他還好嗎?”
賈迪點頭說:“我前幾日還遠遠的見過他。應該沒吃什麽苦頭。我還真是不知道你就是喬七的女兒。”
巧兒也是迫不及待,她挽住楚浔的胳膊說:“我去去就回。王爺你在此地等等我。”
楚浔卻捏了捏巧兒的手說:“我同你,還有湘兒……需要就此別過,分頭上路了。”
“為什麽?”
“為什麽……”
巧兒和陳湘同時急切的問。
楚浔先看向弟弟說:“這裏離京城近了。京營主将已經在趕來的路上。湘兒……你若是還想參加會試,就不能讓人知道你和我的關系。從這裏開始,你要獨自上路了!大哥會派人暗中保護你的。”
陳湘一聽,肩膀立刻垮了下來。
“浔哥哥,我在京城還能再見到你嗎?”
楚浔握着陳湘的肩頭說:“還會有很多機會。每一次機會都至關重要。湘兒,楚家沒有你這步棋成不了事。”
陳湘默默點頭。
楚浔又轉向撅着小嘴的巧兒,這一次他的語氣更加輕柔。
“巧兒,京兆府尹一案是替父亡伸冤最要緊的案子。此案有關的犯人之所以要嚴加看管,全都是為了防着漢西王一支的人。”
巧兒擡眼,一臉關切的看着楚浔的眼睛。
楚浔繼續說:“你是喬七的女兒,有理由探監。可是你萬萬不能讓人知道你和我的關系。”
巧兒聽話的點頭。
“這一次你能探監,若是能了解案情,對我至關重要。咱們兵分兩路,稍安勿躁。待到我确認無人懷疑你的身份時,自然會去接你。”
“會很久嗎?”巧兒抓住他的手問。
楚浔含笑搖頭道:“不會!你探監後喬裝打扮混人京城,越不起眼越好。我聽說程破空的戲班應召入京,你就在德勝門等他。與他會和後很快能見到我。”
巧兒一聽說能見到程破空,心中也是踏實幾分。各路人馬眼看都要在京中彙和,大戲開場的鑼鼓點已經越來越急了……
巧兒是個麻利人。她聽了楚浔的安排,立刻着手收拾行李,沒一盞茶的功夫,手上已經挎了小包袱。
倒是陳湘,一臉不舍的收拾了半天也沒見什麽起色。他的行李本來都留在了破廟裏。一路上楚浔給他大肆重新置辦,沒幾日就裝了滿滿一馬車。楚浔倒也幹脆,讓他直接把馬車拉走就好。
到了驿路的三岔口上,一行人依依惜別。
巧兒本是有滿心的話想要對楚浔說,無奈陳湘啰啰嗦嗦拉着哥哥的手不放。最後還是賈迪硬把他拉走了。
眼前終于清靜,巧兒一張嘴,卻又不知如何道別。她此時才發現,進漢西府的半年以來,她好像還沒有和楚浔分開過一日。
“爺……我走以後,你和杜仲睡一個馬車吧!”執手相望半晌,巧兒說出一句讓楚浔臉上一緊的渾話來。
“我?同他?”楚浔氣得張口結舌。
“我是怕你夜裏犯心疾。王爺,我實在是不放心……要不你和陳峰睡也行。”
楚浔長嘆一聲,按住她的口說:“除了你,誰也別想進我馬車!”
巧兒被堵住了嘴,心也被堵住了。楚浔這人殺伐果斷,說起酸話來也不含糊。
楚浔沒看出小丫頭心下的波瀾,他抓緊時間最後囑咐:“巧兒,你這一次探監,一定要想法子知道那京兆府尹是怎麽死的。此案的卷宗被封存,致使楚家投告無門。也許……你爹爹知道線索。”
巧兒被堵着嘴,無聲的使勁點頭。
“真乖……”楚浔定定望着她的一雙杏眼,像是要把巧兒的魂魄都吸進自己的眼裏。
“爺……我好舍不得……”巧兒嘴上的手被拿掉,喃喃的說出一句真心話。
“舍不得就好好記住爺的滋味。”那人已經離得很近,一呼一吸都在唇邊。
“滋味?”巧兒臉紅了。
那人已經捧起她的臉,像輕啖美酒一般品嘗她的唇瓣。
巧兒閉起眼睛迎合,想要把這醇香的滋味印入腦海中。她此刻才明白,兩個天差地別的人,也是可以互為骨中骨肉中肉。
一旦相識,骨血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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