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探監
月色下的驿館內,侍衛三步一崗。一身酒氣的杜仲快步穿過長長的回廊,腳下的地板發出急促的吱呀聲。
不遠處的陳峰陰沉着臉伫立。
“怎麽才來?”陳峰語氣中掩飾不住的埋怨。
杜仲打了個酒嗝,指指門內說:“不是王爺說的讓我出去逛逛。這不到子時就被抓回來了。我還沒盡興呢。”
杜仲說的也是實情。巧兒離開後,楚浔特意囑咐杜仲去城裏的風月場所逛逛。那裏是各色人等散步小道消息的集散地。
杜仲花天酒地一番,順便可以把漢西王進京的消息散播出去。漢西王十幾年來第一次奉旨進宮,誰都知道這是赴一場鴻門宴。他需得大張旗鼓的進京,讓街頭巷尾都議論十幾年前老王爺冤死的事。聲勢鬧的越大,他才越是安全。
陳峰是個武人,腦子簡單。他哪裏知道這番緣由,如今看着杜仲的醉态,只是氣急敗壞。
“您還真是心大。小丫頭不在,他身邊也沒個人,您哪裏還能夜夜笙歌?”陳峰恨恨的說。
杜仲懶得和他理論,颦着眉頭問:“爺到底哪裏不好受?”
陳峰焦急的說:“巧兒走了以後就沒精神。天黑後飯也沒吃勉強睡下了,剛才喊人說喘不過氣來。”
杜仲倒是處變不驚,點點頭推門就進。
昏暗的房內只在床前點了一盞豆大的油燈。榻上的人影半靠着,一呼一吸起伏的急促。
杜仲快步走過去,舉起那盞油燈湊到楚浔臉前。
楚浔不耐煩的提起袖子擋住臉,不讓杜仲看他的臉色。
杜仲也不跟他計較,趁機抓住那人的手腕把脈。嘴上倒是難得的好脾氣:“何時開始發作的?”
楚浔伸出兩個手指,艱難的說:“不到……兩個……時辰。”
杜仲借着燈光看他的手指,那修剪整齊的指甲已經呈現灰紫色。
“爺還真是百忍成金。早些把我叫回來何至于這麽遭罪?”
”你不是……有正經事?”楚浔每說一個字都要深深換氣。眼看要坐不住。
一向淡定的杜仲心底也有些不安。他扶着楚浔靠好。趴在他胸口上仔細聽了半晌,快速掏出針具來。
“非要這個時候去京城折騰嗎?”杜仲一面忙活一面嘟哝。
楚浔難受得長長嘆了口氣。搖搖頭說:“一方藩王,一輩子……能進……幾次京?我……機會不多……”
杜仲不再說話,只是臉色凝重的施針。
楚浔見他不似往日聒噪,試驗着問:“我這病……最近……是不是不太好?”
杜仲手下一頓。這人很少在意自己的病情,或者說是有意回避此事。只要杜仲不說,他是斷然不會問起自己的病況的。杜仲擡眼望他問:“你自己覺得呢?”
楚浔合眼嘆道:“這一路上……真是……有些撐不住了。”
杜仲面前是他嶙峋的鎖骨。楚浔這一路颠簸,迅速輕減下來。
杜仲用力穩住銀針,眼裏卻是一片黯然。
“你把小丫頭支走,是不是也因為這個?”杜仲低頭問。
對面的人只是沉默着,并沒有反駁。
“你這病,受不住如此操勞……”杜仲雖然也知道勸說無用,可還是忍不住多說一句。
那人不知為何輕笑了一聲,似是夢呓一般道:“我也……無需操勞太久,很快……就能作個閑人了。不過……我這病若是……沒有這股氣頂着,可能……越發不濟呢。”
杜仲不解,睜着眼睛望向榻上的人。那人卻不再解釋。
燈影随着楚浔艱難的喘息聲搖動。杜仲被晃得不安,低頭淡淡的說:“人生一世并不以年歲長短論成敗。忙也好,閑也好,王爺若是想好了,就接着走下去吧……”
杜仲施針很利索,只過了一盞茶功夫,楚浔已經大汗淋漓,唇上的暗紫卻沒有那麽駭人了。
杜仲起身走到案幾旁拿出紙筆,思索片刻擡頭問:“過去的藥方恐怕緩解不了,需開些活血的猛藥才行。”
楚浔累極了,半合着眼點頭。
杜仲還是猶豫,下筆前又說:“王爺吃了這藥一定要多加小心,萬萬不可受外傷,不然恐怕血止不住。”
楚浔獨自坐在黑暗裏,似乎并沒有任何意外與懼怕。他甚至嘴角挑了挑,輕輕說出兩個字:“明白……”
杜仲無奈搖頭,垂眼落筆。
這一邊的巧兒挑了一輛馬車,由楚浔的侍衛假扮車夫,跟在賈迪巡查的隊伍後進了山。
這日傍晚,巧兒就來到山腳下一處隐秘的大牢。
這裏是大理寺關押要犯的地牢。半掩在山體中,牢房外足足有一個營的官兵把手。
賈迪所在的京營本與大理寺毫無關系,但是這裏前幾日有過一次劫獄,大理寺如臨大敵,特意請了京營來支援。
上京之前,楚浔已經給巧兒大概講了案情。
這京兆府尹本是楚浔父亡的部下,與楚家有些交情。當年老王爺位居攝政王,常駐京城。這京兆府尹上京述職,邀請老王爺去赴宴。一向謹慎的老王爺因為與府尹的私交而放松了警惕,結果在宴席上遇刺。
老王爺的胞弟,也就是陳湘的父親,一怒之下關了博平的所有城門,總算是把刺客緝拿歸案。詭異的是,刺客在受審時,竟然于衆目睽睽之下再次遇刺,沒有留下活口。
事已至此楚家才開始懷疑京兆府尹與刺客勾結,可是這堂堂四品大員竟然不知所蹤。
楚浔這些年一直在尋找這位元兇,好不容易有暗線在北境發現了他的蹤跡。待到楚浔派人去緝拿時,卻被朝廷的人搶了先,結果這京兆府尹被押解京城的路上,不出意料的“自盡”了。
據說聖上知道此事,拍案震怒,要求各府拈阄,派仵作來驗查,以示公明。這倒黴的喬七就被抓個正着。
其他州府派來的仵作都知此事蹊跷,要麽含糊其辭說查驗不出,要麽違背良心說就是自盡,只有這一根筋的喬七咬定說是他殺,結果此案被押後再審,喬七也被胡亂扣了個罪名羁押起來。
楚浔其實心知肚明,朝廷表面上大張旗鼓的明察,不過是給天下人一個幌子,要表現得公義嚴明,堵漢西王的嘴罷了。
巧兒知道了案情,一路上已經盤算好,她一定要趁着探監的機會了解案子的進展。爹爹為何說那京兆府尹不是他殺,他有何證據,這是楚浔翻案的關鍵。
賈迪在軍中還是有些人脈。本來此案的犯人是不許探監的,但經過賈将軍上下一番打點,獄卒也就睜一眼閉一眼了。
第二日一大早,巧兒站在陰森森的大牢門口。牢頭囑咐道:“一會兒見了你爹爹,只許拉家常報平安,跟案子有關的事情一概不許問,知道沒有?”
巧兒連忙福了福謝道:“大人如此通融,小女子已感激不盡。哪裏敢提案情,再說這朝廷的事,民女也是一竅不通呀。”
“你明白就好,去吧……”牢頭嘩啦一聲打開大鎖頭,木門被打開了。
巧兒被牢頭帶着,踩着黑黢黢的石板地往裏走,随着陰風越來越重,眼前出現了那個熟悉的人影。
“爹爹……”巧兒顧不得牢頭嚴厲的眼神,已經等不及撲倒木栅欄前。只見爹爹蓬頭垢面坐在草堆邊,人看起來蒼老了好多。
“巧……巧兒?”喬七以為自己做夢了,他使勁揉揉眼睛,看着飛奔過來的小丫頭。
“爹爹,是我呀!“巧兒抓住他粗糙的手,喬七這才意識到這不是夢。
他睜大混沌的眼睛把巧兒從頭到腳看了好幾遍,當他看到巧兒盤起的發髻,還有光潔的額頭時,又忍不住低頭把目光停在女兒凹凸有致的身段上。
巧兒正要訴說思念之情,沒想到爹爹臉上卻突然浮現出憤怒的表情。只聽得他大喝一聲:“巧兒,你這是讓誰給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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