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盛世如煙花
皇宮裏不能為帝後之外的人舉行喪禮,皇太子的喪禮改在宮師府,秦貞和闊闊真,及孩子們才得以出宮。
寒風吹起挂在門梁上的白紗,府內哭聲未曾間斷,文武大臣系着白麻腰帶,伏于靈柩前痛哭,縱使兩鬓斑白,哭得亦如婦人。
秦貞雙眼通紅,已哭過好幾場,淚水流不出了,腫卻未消。闊闊真同樣一身喪服立她身旁,望着伏地的大臣,聽着靈前哭聲,太子妃感嘆道:“不枉殿下待他們好,哭得到真切,比我們兩喪夫的寡婦更斷腸。”
“對我們來說,失去的是丈夫,是一生至愛。可對他們來說,失去的不僅是個太子。”秦貞亦嘆。
闊闊真不解,“那是什麽?”
“是一個夢,關于太平盛世的夢。太子不在,夢也碎了。”秦貞不禁黯然神傷。
數十年培育,數十年心血,只為等待那一天,可如今再也沒有那天了。
臣下乞請,将皇太子葬于漢地。合汗不允,堅持依祖制北葬,并決定,正旦節前必須結束喪禮。皇太子靈柩出城那日,百官争扶靈柩,城中庶民無論貧富,皆來相送。眼見新年将至,卻哭聲慘淡,沒有半絲半毫過節的喜氣。
秦貞和闊闊真沒有跟着靈柩遠去漠北,合汗不許她們去,說是三個孩子還小,路途遙遠,恐生意外。其實一路有軍馬護着,哪來那麽多意外。怕的是她們出去後,與什麽人勾結造出的“意外”吧?
宮師府冷冷清清,這裏不再有大臣集會,也用不着那麽多仆人了,仆人遣走大半。府內寂靜,秦貞坐在窗前發呆,什麽也沒想。現在想什麽都遲了,都沒用了。闊闊真也在這裏間屋裏,坐在床沿。床上堆放的是真金的舊衣服,大部分會燒掉,但她會選一些出來當作紀念。太子妃正一件件将它們重新疊好。
突然,一聲炸響打破沉寂,夜空閃光,開出絢爛的煙花。煙花一朵接着一朵,光彩照亮夜空,劈劈啪啪炸個不停。
兩個女人擡頭驚望,這才想起今夜已是除夕,最重大的節日到了。煙花升起的地方正是皇宮,雖然看不見,卻能想象宮裏此時的歡騰,宮女們放着爆竹,宗王都來祝賀,文武百官恭賀新喜。
“合汗,你的心好冷啊!”闊闊真望着璀璨煙花輕念。
秦貞也注視着缤紛夜空,卻沒有言語。
節日的喜慶尚未過完,有漢臣提出辭呈,請準告老還鄉。忽必烈數次挽留,但對方去意已決。接着,更多漢臣儒臣提出辭呈,上至中書省大員,下至行省小吏,都不幹了。忽必烈一時愣住,想了會兒,明白他們所想,惱羞成怒,不管誰要辭官,全都準了。漢臣們也無留戀,說走就走。
“為什麽要辭官?”安童沖入中書省,對着正收拾行裝的已辭職的官員們喊,“你們這樣走了,朝廷怎麽辦?”
他們已經心不在此,邊收東西,邊散漫回答:“丞相,事到如今我們還留在朝廷做什麽呢?我們的主張得不到采用,呆在此處有意思嗎?不如回鄉種田。”
“合汗是固執,可你們與他對着幹,只會使合汗更固執己見!”
“合汗國策有偏,進谏糾偏是身為臣子的職責。忠言逆耳,合汗聽不進去,即使如此,我們做臣子的也未有忤逆。現如今皇太子不在了,真是見不到一點希望。朝廷、國政已與我等無關,合汗想怎麽幹就怎麽幹吧!”
一些漢臣已收完東西,向安童告辭,願他保重。
“你們走了才真是沒有一點希望!”安童向他們吼,但喚不回一絲留意。右丞相面對空空的中書省,只剩苦笑。
忽必烈大宴群臣,由于許多大臣已經辭官,宴會顯出冷清。忽必烈不僅未盡興,還弄了一身不愉快,加上人已上年紀,便病了。在病中,更将各種身體不适歸于那些使他心情不快的人。
“想用辭官威脅朕?做夢!朕是怕威脅嗎?要滾全滾!沒有他們,朝廷就不行了?沒有他們,朕就不能治理天下了?用不了多久,全都得哭着爬回來,求朕再給他們官做!不過朕不會再用他們,以後朕再不用漢人!什麽儒學?都給朕滾!”忽必烈靠着高高的枕頭,半卧着發脾氣。
“好了,合汗!與那些逆臣生什麽氣?反把身子氣壞了!喝藥吧,合汗!”南必吹涼湯藥,送到忽必烈面前。
見着湯藥,忽必烈卻愣着不喝。
“怎了,合汗?藥有不對?”南必問。
忽必烈将藥碗重重扔回南必手裏,浪出的藥把南必的手和袍子染濕了。忽必烈厭惡道:“看見這些藥,朕就想起真金!不喝了!一點小病,不用喝藥!”
南必不強求他,吩咐宮人把藥都撤下,既然合汗不喜歡,禦醫那邊也別忙了。
殿外傳,總制院使桑哥求見。
“院使好久沒來了,定帶了好消息來吧?合汗不如見見?”南必建議道。
忽必烈許他入見。
桑哥喜氣洋洋,叩拜之後,獻上本賬冊,說道:“過完年,臣便将去年放出生息的府庫錢糧收回來了,連本帶息,翻了數倍,請合汗過目!”
忽必烈翻閱賬冊。南必在旁共閱,立刻驚道:“果真翻了數倍!院使好本事!可惜給院使的本錢不多,要是多給些,不知能賺多少!”
“娘娘缪贊!臣這些哪算本事,不過是點生財之術。”桑哥回道。
“謙虛了。”忽必烈合上賬冊,“愛卿有此能力當早些為朕效力。朕早些時曾勸愛卿出力,愛卿百般推辭,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愛卿不可再推。朕命愛卿為中書省平章,主管財貨,愛卿接受否?”
南必大喜,她早就盼着桑哥能出任要職,掌握朝政,但之前以皇太子為首的漢法派勢力正勁,桑哥為避其鋒芒,暫時退居幕後,推薦盧世榮到前臺。果不其然,盧世榮行事沒多久便被漢法派弄掉。而現在時局已變,桑哥的時機已經來臨。
但桑哥卻未謝恩,反而顯出猶豫之色。
“怎麽?嫌職位太低?”忽必烈略露不悅。
南必替他急,不住使去眼色。
桑哥回道:“合汗鴻恩,臣不死不足以為報。但比起臣的職位,臣更有一言,請準臣直言!”
“好啊!朕就愛聽直言,愛卿說吧!”
“敢問合汗,以前諸理財之臣為何行政阻礙重重?阻力來自何處?”
這還用問嗎?漢法派是對理財非議最大的派系。忽必烈說道:“愛卿盡管放手去做,有朕在愛卿身後,他們不能奈何愛卿。”
以前阿合馬、盧世榮不都有合汗撐腰嗎?下場又如何呢?桑哥要的是治根之法。回道:“合汗可曾想過,中書省權力過大,才使黨派有滋生之土。臣鬥膽建議,另設尚書省,分其大權,平衡朝廷。”
南必大驚,真是個大膽建議,看來桑哥見識和野心都非同小可。
“重設尚書省嗎?”忽必烈考慮起來。
以前曾有過尚書省,以阿合馬主政,後來由于中書省抗議激烈,便撤消了。尚書省并入中書省,阿合馬便在中書省做了平章,所以阿合馬雖為平章,行的卻是丞相之權。
未思多久,忽必烈有了決斷。“就依愛卿所奏,重設尚書省。以後尚書省與中書省共理國事。”
“合汗英明!”桑哥叩首。
忽必烈又道:“朕任命總制院使桑哥為尚書省右丞相,與中書省右丞相平起平坐,共領百官。”
“謝合汗!”桑哥再叩首。
南必心中的驚喜已經掩飾不住,流露臉上。原以為得個平章的職位已是一大步,沒想到最後竟得了右丞相之職。當今朝廷漢法派已經失勢,朝中諸多位子空出,連儲君之位也空出來了,合汗又年老,漸漸不支,南必皇後隐約感到時機已成熟,她的天下即将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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