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欲走還想留
許多大臣走了,他們一定覺得心灰意冷了吧?秦貞的心也冷了,留在大都睹物思人,只會難過,只會想起那些見不得人的陰謀詭計。北安王那木罕匆匆便走了,連真金的喪禮都未參加,他是對的,他走得對。秦貞也想走,但是她還有舍不得的東西,比如甘麻剌,他還小,得有人守在他身邊。所以展開的包袱皮平鋪桌上,折疊整齊的衣物放在旁邊,卻一直沒能裹進包袱。
“妹妹!”闊闊真突然來了,“聽說妹妹要走?”她看到桌上的東西,“為什麽要走?”
“留下做什麽?我這樣的人應該盡快離開才是,指不定哪天合汗想起我來,就把我殺了。”秦貞無奈輕笑。如果不是真金護着,她不知死了多少次。真金已不在人世,她還能有好日子?但這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使她心冷的是真金之死,她覺得自己開始變得像珊丹,珊丹的那種散不去的恨意漸漸圍繞在自己心頭。
“不會的,妹妹!合汗要殺妹妹早就殺了!留下來吧,妹妹!你出去,又能去哪兒呢?”闊闊真拉着她的手,苦心挽留。
秦貞到納悶,這女人平常恨不得自己消失,今日留她,不知打的什麽主意。
闊闊真向門外呼喚,侍女把三個孩子都帶來了。
“二娘不要走!”
“二娘不要走!”
甘麻剌和答剌麻八剌趴在秦貞腿上苦苦哀求,就連侍女抱着的尚不能說話的鐵穆耳也哇哇哭起來。
她舍不得這些孩子,尤其是甘麻剌。
闊闊真再勸,“妹妹,你要是走了,孩子怎麽辦?南必皇後為使她自己的兒子能即汗位,必視這些孩子為眼中釘。我在朝中毫無半點勢力,娘家也不顯貴。我勢單力薄,保護不了他們,留下來和我一起保護孩子吧!”
秦貞嘆道:“我出身微賤,說起朝廷勢力也是半點沒有的,力不從心啊!”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兩個人還有個照應。留我一人,要是南必向孩子下手,我連托付的人都沒有!其他人我信不過的,妹妹你至少也是孩子的母親啊!以前是我不對,我向妹妹賠罪!”闊闊真說着便要下跪。
“娘娘!”秦貞攔住她,“使不得娘娘!你是妻,我是妾,怎能跪我!”
“不要叫我‘娘娘’,如今只有我姐妹二人相依為命,就以姐妹相稱。留下來好不好?”闊闊真望着她懇求。
孩子也在求她,秦貞拒絕不住,終點了頭,與闊闊真雙手緊握。
花園內,一位婢女透過窗戶看到了這一切。陶子瑛似笑非笑,闊闊真竟然與秦貞和好,真是世事難料。以前為了男人,視對方為仇敵,如今男人沒了,竟做起姐妹來。
闊闊真與秦貞結盟,共防南必,恐怕已不再需要自己這個奴婢了,陶子瑛滿腔怨氣只能化作自嘲之笑。自己為闊闊真做了多少事,身子被玷污,受盡屈辱,到頭來還是個奴婢。她知道闊闊真太多秘密,闊闊真有了秦貞,還會留她嗎?她不可坐以待斃。
陶子瑛來到牆角,搬開幾塊不起眼的石頭,開始刨土,不多時便挖出個木盒。她打開盒子,裏邊珠寶、寶鈔具在,這才放心,把盒子緊緊抱在懷中。以前她得的賞賜都盡量省下來,今日已到用它們的時候了……
過了一日,侍女來相告,陶子瑛不見了蹤影。她們在府中上下找了個遍,又去外邊找了,都沒見人。
正與秦貞共進早餐的闊闊真頓時來了氣,“怎麽不見人?逃了嗎?這個賤人逃得到快!以前都是她挑撥,害得我與妹妹起了誤會。正要處置她,她竟逃了!你們怎麽看人的?”
侍女全都低頭不敢接話,太子妃從未說過要看住陶子瑛,現竟責怪起她們,個個覺得冤枉。
究竟是陶子瑛從中挑撥,還是別的什麽,秦貞心裏極清楚。陶子瑛多次害她,固然可惡,但她其實也是迫于形勢的可憐人,只要她不再作惡,由她去吧!她這一走,必是為躲闊闊真,自然會逃得遠遠的,以後再不會出現。
再說陶子瑛離開宮師府,其實并未走遠。她無親無故,又帶着大量錢財,哪敢亂走?在城裏住了一夜,早有打算的她第二日便有了行動。無論到哪裏都保不住她的命,保不住她的財,但有個地方卻相對安全,至少能讓她衣食無憂。
老內官盯着盒裏的珠寶和寶鈔,漫不經心地說:“我說陶姑娘,你年紀不算小了,還進宮幹什麽?”
陶子瑛說道:“奴婢本來就是宮裏人,現在只是想回宮裏。”
“可你已經不是處子,怎麽進宮啊?”
“又不侍奉合汗,別人怎知道我不是處子?您通容下吧!”
她将寶盒往老內官面前推了推。
老家夥盯住盒子不放,但又愁眉,“陶姑娘,別人都不願做白頭宮女,你怎還往裏鑽呢?不是老東西我不賺姑娘的錢。錢誰不想賺?但老東西也要行善事,宮裏日子不好過,姑娘還是找戶人家嫁了吧!我正認識幾個怯薜,在找妾室。要不要給姑娘牽線搭橋?”
陶子瑛心裏動了怒,這老東西嫌錢少嗎?或是他給怯薜找妾室能賺更多?她才不願給人做妾,家中大婦有幾個不妒忌,有幾個不虐待她們這些侍妾?還不如做白頭宮女!
“啪”,她蓋上盒子。“奴婢事內官既然辦不了,那就告辭。”抱着盒子就要走。
“姑娘等等!”老內官立刻起身,兩手伸向寶盒,怕她拿走了。
陶子瑛真怕他搶,抱得更緊。老內官發覺自己沖動了,兩手緩緩放下,改覆上陶子瑛的手,貼着她手背說:“進宮并不難,只是沒有好差位了,怕姑娘受苦。”
粗糙老手貼在皮膚上的感覺讓她惡心,陶子瑛回道:“有位子就行,只要能進宮,剩下的好說。”
“對!好說!”老內官拉她回座。
這些不完整的宦官,別的都不能享有,就指望着賺點財,将來老了才好出宮享福。這老內官估計已在宮裏不剩多少日子,吸財吸得特別厲害,他想榨陶子瑛的錢,陶子瑛便與他慢慢磨。談了一兩個時辰,老家夥得了錢,人也投了降。說沒好差位,其實還是有的,察必皇後的寝宮缺人守屋子,可把陶子瑛安排進去。那地方沒人管,基本靠宮人自覺,平時也就打掃宮室,偶爾合汗會到此處懷舊,因而還有面君機會。
陶子瑛對這個位子極滿意,對她來說,不惹眼,不辛苦就是極好。能不能面君到是次要,當今宮內南必皇後大權獨攬,得寵幸反是件禍事。
她當即提出進宮,老內官認為她太急,但磨不過她,只好領着她進宮了。
正月天氣還冷,地上還都是雪,宮人掃出了一條道,他們位卑,不能走中間,只能靠着邊走。忽聽得身後有馬急來,陶子瑛回頭望見,竟是右相丞安童。想起自己以前也為安童做過些事,陶子瑛心虛低頭。安童并未注意到她,或者說早将她這種小人物忘了,從她身邊馳過。
安童殿外下馬,奔入大殿。
殿內,忽必烈正與桑哥議事,見安童到,忽必烈問:“愛卿怎來了?有急事?”
安童獻出相印,說:“請合汗撤消中書省,罷免臣中書省右丞相之職!”
此言使聽者無不震驚。
“愛卿何出此言?”忽必烈驚問道。
安童答道:“自合汗重設尚書省,中書六部改名尚書六部,地方行中書省改名行尚書省,大小事務由尚書省奏聞。中書省已名存實亡,所以請合汗撤消中書省!”
忽必烈只看了眼桑哥,沒有答安童的話。
桑哥急忙說:“丞相誤會了!尚書省、中書省共同輔佐合汗,分工不同,哪有‘名存實亡’之說?不過尚書省多分擔了些職責。其實這有什麽?都是為合汗效力!”
“你呀!責任心太強,讓你輕閑半刻都不肯。”忽必烈反輕責安童,“中書省近來鬧出不少事,朕才将國事多托于尚書省,你們中書省也該自我反省了。中書省乃朝廷樞要,朕不會撤,愛卿不要再說堵氣之言。把相印拿回去,相印是朕賜之物,豈容扔來扔去?快回去吧!朕與桑哥還有要事商談。”
安童在合汗面前說不出話,分明是尚書省架空中書省,但這是合汗之意,他反對不了。恨只恨合汗身邊有個奸臣,安童瞪住桑哥,什麽都做不了,只得拜退。
桑哥沖着他的背影施以冷笑。
安童一走,忽必烈與桑哥繼續之前的談話。“你說的可是真事?”忽必烈半信半疑。
“确有其事!”桑哥皺眉道,“臣也知此事重大,那幾個客商都留着的,合汗可随時傳召盤問。”
忽必烈充滿恨意地捶打寶座扶手,“安童當真背叛了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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