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臧家的構成、後悔離家出走了
雖然他不知道,戚小河想住在這兒并不是因為兩棟房子裝修設計上的區別,而是戚小河不想再打擾陳家人的生活。
這房子雖然才修好沒多久,但是一切都是方便的,戚小河順手打開廚房裏的三個大冰箱看了一眼,發現冰箱裏居然還有滿滿當當的各種肉類。
他咂舌的同時有點茫然……昨天就來住一晚上,為什麽要帶這麽多食物啊?留着下次再來的時候吃嗎?
戚小河想了想,他要是動了這些肉,也要估算一下價格再加到房租裏付給戚決才行。
關上冰箱門走出廚房,出了大廳,戚小河看見陳水生正站在門廳處發呆。
已經不住在陳家了,戚小河便低頭拿出手機,把房租和餐飲費等費用合計起來,轉到陳水生的銀行卡裏。
陳水生的手機叮一下,他從兜裏掏出手機低頭看了看,随即朝戚小河望過來,神色晦暗。
戚小河從屋子裏走出來,擡頭看着他,那張又小又白的臉被陽光照得分明,好像每一個細小的毛孔都清清晰晰,烏黑的瞳仁中也被光線暈染了一層金色。
“水生哥,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還有蘭嬸和立叔,都被我打擾了。”
陳水生搖頭,想說沒有,但他先說的卻是,“這筆錢太多了……”
陳水生莫名有些抗拒,他不想要一筆橫亘在戚小河和他之間的錢,何況這個數字讓他心裏發悶。
可是戚小河卻垂下眼眸,認認真真說道,“水生哥,多謝你們。不光是你們的照顧……還有……”戚小河的聲音頓了一頓,幾秒之後才重新措好辭,“還有……從我來這個陌生的地方,你們第一個接納了我,幫我很多忙。”
戚小河擡眸,真誠地看向陳水生,“謝謝。”
陳水生被這烏黑的眼眸盯得一顫,心裏那些雜念也随之消失了。在那真誠的目光注視中,他說不出別的話,只露出一個和往常一樣的真誠笑容。
·
國內一家最出名的電視臺采播間,一個欄目負責人正在和人打電話,“優瀾,我說你怎麽突然想讓你們家鐘宥均上什麽農業節目啊?鐘宥均他應該不喜歡這種吧?還是說……你想炒一炒話題?”
電話那頭鐘宥均的經紀人劉優瀾卻氣定神閑說道:“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這節目辦的地方……小河農場你應該聽說了吧?就是之前臧影帝和我們鐘宥均都發過微博的那兒。”
欄目負責人說道:“網上鬧哄哄的,臧影帝和你們家頂級大明星加在一塊兒,當然知道了。不過微博歸微博……真要做這種節目無非是下地裏幹活,除非你是想要你家鐘宥均又抱怨撒氣炒熱度,不然幹農活這種形式做起來會很無聊的……我們臺裏已經有一檔文藝類型撒雞湯的聊天節目了,不太可能又出一檔差不多的……”
劉優瀾卻似乎存了心思要說服欄目負責人,契而不舍地說道:“現在上面是什麽風向潇姐你肯定比我清楚,做農業這塊兒的內容肯定是會被大力支持的。而且在小河農場那邊做,除了我們家鐘宥均,你們還有很大希望請到臧影帝當嘉賓。那可是臧影帝诶!平時連面都不露,你們做這節目要是能請到他只要能開播就絕對賺了。”
“臧影帝”三個字确實讓欄目負責人有些心動,雖然她知道到時候更開心的只怕是劉優瀾,能讓鐘宥均和臧影帝同檔節目做嘉賓,哪個經紀人都想。
但她仍有一丁點遲疑。如果要做農業節目,倒也不用選那個小河農場。不然不是白給那個農場做宣傳了?做這種節目要找就随便找個沒有做品牌的鄉下村裏,那個叫小河農場的既然做了這個品牌,肯定就會蹭電視臺的節目做廣告,只要人家不願意付廣告費他們倒是虧,還得搭上影帝和頂級偶像的流量倒貼。
然而轉念一想欄目負責人有點疑惑了,劉優瀾只會比她更精明,怎麽也想着拿自家明星去貼一個農場品牌?難不成是她親戚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在欄目負責人腦子裏胡想八想的時候,劉優瀾又開口了,“姐,我給你透個底。”
欄目負責人精神了,“說。”說吧,是不是你的親戚。
劉優瀾卻又賣關子,“這個底姐你親自去那個農場看看就知道了,就當勘景,你去看看,絕對馬上同意我的想法。”
欄目負責人:?
她倒是真被吊起了胃口。
怎麽,那農場是有什麽扶貧的感天動地事跡、還是有什麽不輸西部的景色?
她去看看,如果什麽也沒看到,回來就拉黑劉優瀾的電話。
·
燕市一家酒吧裏,酒保一邊擦杯子一邊看着趴在吧臺上醉醺醺的人。
這張臉在燕市顯然認識的人更多,連酒保都知道這是戚家的二公子。從半個月前戚允就來這家酒吧,一開始還有人找他搭話,但他理都不理,只悶頭喝酒,一直喝得酩酊大醉最後被人攙走。
有人想要試着接近戚允開解他,但被那雙帶着醉意的淩厲桃花眼一盯卻都被吓跑了。
今天也沒有例外,戚允一進門便要了酒,一直悶頭灌。
但十一點多的時候,酒吧突然來了了一個人,最多不過二十歲,臉上還有點稚氣,看那下巴鼻梁倒是和戚允有點像。附近很快有人認了出來,“這不是戚遙嗎?遙少你從美國回來了?”
戚遙沒理會他們,他一進門就看見了趴在吧臺上醉成一灘的戚允。戚遙的臉色很僵硬,他大步走過來,看見戚允貼在吧臺上醉得酡紅的臉,戚遙又是心疼又是不解。
他伸手護在戚允的背上,搖了搖他,“二哥……二哥?”
第87章 戚遙知道真相。戚遙靜靜地看着那屏幕亮了又滅,他的呼吸仿佛也被掐住了,變得有些困難。
公寓裏開着通透明亮的燈光,戚遙把戚允放到柔軟寬敞的沙發上,那雙桃花眼一直緊緊閉着,過長的頭發和睫毛淩胡亂撒開。戚遙拍了拍戚允的胸口,看他沒有嘔吐的跡象便起身去廚房拿水杯。
戚允蹙着眉,把滿心的茫然不解咽了下去,扶起戚允給他小口小口喂水。
但是戚允不知道是不是還是醉着,一直不怎麽配合。略薄的嘴唇抿緊,杯子晃蕩幾下濺出些水漬。
戚遙本身就沒做過什麽伺候人的活,耐着性子喂了半天沒喂進去就洩了氣,把杯子放在一邊,拿濕巾給戚允擦了擦臉,見他依舊沒有清醒的跡象戚遙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嘴裏忍不住含着抱怨般嘟囔。
“二哥,你到底怎麽了,不會是失戀了吧?”嘟囔着他自己都不太相信,戚允這萬花叢中過的本領,向來只有別人對他求而不得。戚遙洩氣地垂下腦袋,更輕聲嘟囔道,“不光是你,還有爸爸……還有大哥,你們都怎麽了?都不告訴我……”
戚遙雖然很天真,但在這麽長時間來家裏詭谲的氣氛中還是隐隐察覺到了什麽。
先是父親對戚允酗酒的漠不關心,甚至還語氣冷厲地讓他顧好自己的學業,再是戚決冷漠得一如既往的态度。
但在戚遙的記憶裏,大哥雖然向來冷淡,卻還是會照顧他們。可這次他最後忍不住打電話給大哥時,戚決卻只在良久的沉默後淡淡吐出兩個字,“随他。”
戚遙敏銳的神經察覺到了這兩個字不同尋常,即使是出自戚決的口中,戚遙仍止不住地覺得荒謬絕倫。
所以他買了最近機票,取消了原本暑假的旅游計劃,從大洋彼岸飛回來,在國內朋友跟他通風報信的酒吧裏找到了戚允。
現在見到了戚允本人這副爛醉如泥的樣子,戚遙更堅信了他是被什麽事情打擊到了。可偏偏是他那從來都帶着三分不羁笑意的二哥戚允,戚遙想不出會有什麽事情能打擊到他,他也輾轉問過戚允的朋友圈子,都說最近沒什麽事發生。
除了——除了戚小河突然去了鄉下種地。
可是戚允更不可能因為戚小河而崩潰,何況……何況他從小就很讨厭戚小河。
戚遙半跪在地毯上盯着戚允爛醉的臉,他覺得自己像是被嚴嚴實實關在了象牙塔裏,連一絲外面的風都吹不着。
戚遙抿了抿唇,忽然下了決心,伸手從戚允的兜裏摸出手機。
他摁了摁屏幕,卻發現手機已經停電關機了。戚遙只能又找數據線把手機沖上。
戚允躺在沙發上,如果忽略臉頰上的酡紅,神情看起來很寧靜,像是已經睡着了。戚遙一面盯他,一面盯手機,心想如果現在戚允醒過來發現自己在偷看他的手機他要怎麽解釋——戚遙想,那他就理直氣壯地抱怨所有人都瞞着他。
沒一會兒手機就開機了,戚遙打開手機,用戚允的臉識別開了機。
打開手機後戚遙卻有點茫然,滑動了幾下,他還是點開了最常用的微信。
戚允的微信有很多未讀消息,有一小半都是戚遙認識的人。戚遙開始還點了一兩個進去,但是沒看到有用的消息,要麽是喊戚允出去玩,要麽是問戚允最近在發什麽神經。
戚遙不停往下翻,消息太多了他都有點看不過來。
屏幕飛快往上滑動,各種顏色的頭像拉成一片虛影。
等等……戚遙的手忽然頓了一下,然後往回拉。他突然看見了戚決的微信,是戚允最後一條查看過的消息。
如果不是兩個月前戚決為戚小河做廣告轉發的那條朋友圈,戚遙根本已經忘了自己大哥的微信頭像長什麽樣子。
但那條朋友圈讓他印象深刻,就像現在,在點進戚決的微信去查看消息裏那張圖片之前,戚遙突然感覺到了一股陌生的恐慌,直覺告訴他這條微信很重要。
“唔……”旁邊的戚允醉得發出了呓語,頭朝裏側歪去把戚遙吓了一跳。
他側頭看了一眼,見戚允沒有醒過來的架勢便也不再猶豫,直接點開了戚允和戚決的聊天記錄。
聊天框幹幹淨淨的,只有這張圖片。
戚遙的心髒猛地跳了起來。
在點開那張圖片前,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比如和戚家的産業有關,比如是哪個認識的朋友生了病,比如……
當放大的圖片上最顯眼的一行字落在戚遙眼裏時,他整個人像石頭一樣僵住了。
燈火通明的公寓裏,戚遙一動不動跪坐着,他那被大洋彼岸的陽光曬黑了的臉龐竟然在這樣的燈光下泛着一層不詳的青白色。
那張照片上的所有字他都讀了一遍,沒有任何遺漏,甚至連标點符號他都看清了。
戚遙知道那家醫院,他顫抖的手拿出手機,撥下醫院某個主任的號碼,但通話剛剛被接聽他就突然下意識地摁斷了。
他這是在自欺欺人。
戚遙靜靜地盯着那屏幕亮了又滅,他的呼吸仿佛也被掐住了,變得有些困難。
旁邊傳來模糊的呓語,戚遙轉頭看着戚允。戚允那張向來雲淡風輕的花花公子臉上,露出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痛苦,這痛苦仿佛纏繞着戚允的夢境,讓他的眉頭深深皺起。
戚遙一動不動看了戚允好久,這是他的二哥,從某個意義上來說,也是他在戚家最親近的親人。如果他生病了、受傷了,只有戚允會當成一件非常不得了的大事來對待,在外人看來,戚遙應該是戚家所有人心尖尖上的小孩,可是其實戚遙只有戚允。
幾分鐘後,戚遙“嘩”地站起身。
他把手機放在了茶幾上,然後從卧室裏找出一條毯子給醉着的人蓋好。
做好這一切,戚遙就關了屋裏所有的燈,他在玄關處穿好鞋,最後往這黑漆漆看不見光的屋子裏看了一眼,然後關上門,隔絕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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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生,我炖了臘豬蹄,你把這盆給小河他們端過去,趁還熱着哩!”蘭嬸指揮陳水生。
陳水生沉默地聽從命令,端起廚房用不鏽鋼大盆盛裝好的臘豬蹄炖筍幹,穩穩當當朝着屋外走去。
蘭嬸一邊忙活着炒青菜,一邊還在嘀咕,“一群毛手毛腳的小夥子,會不會做飯喲……”
陳水生端着臘豬蹄走進戚小河現在住的房子時,廚房裏正熱火朝天地在做菜。
如今的小河農場物流留了十輛車,有十來個人住在這兒,吃的自然是大鍋菜。戚小河本來想請一個做飯的廚子,但是包括小樊在內的三個小夥子卻說他們閑着也是閑着,給大夥兒亮亮手藝。
于是陳水生進廚房時就看到小樊正單手颠鍋,頗有些陣仗。
要在這一群人高馬大黑黢黢的人裏找到戚小河是很容易的事情,陳水生一眼就看見了他在一旁幫着添柴火。
這房子裏也修了柴火竈,為的是城裏人回鄉下能吃上正宗的“柴火味兒”,柴火竈上架着一口大鍋,一個二十多歲的司機正在裏面翻炒着,香味撲鼻。
戚小河就搬着一把小椅子坐在竈前,乖乖地添柴加火。
但陳水生剛把炖臘豬蹄放在大理石臺面上,就看見戚小河被突然蓬起的一陣煙撲到臉上,頓時嗆咳了起來,一張白生生的臉被熏得眼尾通紅,眼睛裏霧氣蒙蒙。
陳水生走過去低頭,“我來吧。”
戚小河睜着濕漉漉的眼睛擡頭看了他一眼,“水生哥?”他還想掙紮一下,“沒事……我可以的……”
“你去幫忙擇菜吧。”陳水生提議道。
這個提議讓戚小河終于沒有了一點他在廚房是廢物的感覺,他站起來把位置讓給陳水生,聽話地去擇菜。
等陳水生這邊的火不用燒了,戚小河那邊的菜也擇好了。陳水生過去時,戚小河正拿着要扔掉的菜,一把菜幾乎被他擇去了三分之一,有的只是不那麽新鮮,或者有點殘缺。
“水生哥,你去坐吧,這個炒好就要開飯啦!”戚小河高高興興地把菜遞給小樊。
小樊瞥了一眼,忍不住打趣,“你這真是少爺擇菜,縮水一半……”
戚小河茫然地看了看他,“什麽縮水?”
小樊連忙搖頭,閉上對老板說話的嘴,“沒啥,我馬上就炒好。”
于是戚小河繼續高高興興地去扔那些大多還能吃的菜。
陳水生看着那好像第一次玩游戲一樣帶着點雀躍地把菜扔給鄰居家的小羊小雞的背影,忽然發現從來沒有任何一刻比這一刻更讓他意識到他和戚小河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初見時,他在心裏嘀咕這張白生生的臉、那纖細好看的手絕對不可能做農活。
後來戚小河開始做農活時,陳水生被那一刻的驚訝蒙住,因為這片土地,而升起了他們屬于同一類人的錯覺。
直到戚小河離開陳家,住進這棟房子裏,那點錯覺好像一下子就被這些東西擊碎了。現在回想起來,陳水生才意識到,他們其實從來都不一樣。
戚小河會一邊翻着網上的拖拉機一邊對他感嘆“好貴呀”,但他也可以任由那些或許比拖拉機還貴的衣服被鋤頭和扁擔磨破磨爛。他可以很開心地吃着鄉下館子裏的飯菜,但在銅嶺時卻很自然地走進高檔酒店。而在這裏,誰也不會把新鮮的人吃的菜喂給羊和小雞,除了戚小河。
一旦有了這個想法,那些密密麻麻的細節就從記憶的角落裏浮現出來。
陳水生垂眸,看着那和周圍的餐具格格不入的不鏽鋼盆。
外面傳來戚小河喂完羊高高興興走進來的聲音,餐廳的飯桌上也擺滿了香味撲鼻的菜肴。小樊拍着陳水生的肩膀,“就在這兒吃呗,筷子都拿了。”
戚小河也走進來,笑意盈盈看他,“水生哥,就在這兒吃吧,好多菜呀。”
陳水生抿出笑,眸子裏印着對方的笑臉,“好。”
第88章 要上電視嗎?、蕭如眨了眨眼,果然,開農場的小孩總還是缺錢的,現在說不想進娛樂圈只是還對娛樂圈賺錢有多快沒有實感吧,等慢慢的……
剛過正午,戚小河在地裏拔了拔草,和其他幾個嬸嬸叔叔還有陳水生打招呼,便提着裝着雜草的籃子往家走去。
戚小河最近的愛好是喂隔壁的小羊和幾只小雞仔。
別墅旁邊還辟了一塊大平地,現在停在上面的車已經空空蕩蕩,小樊他們大約進了燕市地界了。敞開的大門裏傳來飯菜的香味。
戚小河走進去,一個三十來歲他叫姐姐的幹練女人便端出一盤菜到桌子上,笑着招呼他,“小河,你回來得正好,剛好熟了。”
戚小河眼睛彎彎,“好香,我洗洗手就來吃。”
他還是在村裏找了一個幫忙做飯的姐姐,如果小樊他們下午回來得晚,也正好有熱飯熱菜吃,十來個人的晚飯份量并不算輕,但是這個姐姐幹活卻麻利。
中午只有戚小河一個人吃,随手炒兩三個菜就夠了。
等他洗好手,姐姐已經擦着手匆匆出門往家的方向走了,“我回去看小孩了,趁熱着吃別涼了哦!”
戚小河跟她揮揮手再見,餘光卻看見一輛吉普車往村子裏開來,別的也就算了,卻正好停在小河農場旁邊。
又是想要來商量采購的客戶嗎?戚小河心裏想,便甩着還有水滴的手往路上走。
那吉普車的人似乎探出車窗看了一眼,沒看見人便繼續往前開,正好停在小賣部面前。
副駕駛的一個男人從車窗探出頭,問了小賣部老板什麽,小賣部老板便伸手指着別墅的方向。
戚小河看見他們往別墅來,便知道這是沖着小河農場來的了。
這段時間來找小河農場商量采購的超市、酒樓和菜市場可不少,戚小河幾乎隔一兩天就要花時間來應對,現在農場的産量不高,多半人都會失望而歸。
但戚小河盡管是千篇一律拒絕,依舊拒絕得很認真。
他甩幹了手,站在別墅前一顆紫薇花的花陰之下耐心地等着。
吉普車在鄉村小路上轉眼就開到了這棟最顯眼的別墅前,前排副駕駛的攝影助理瞥見那站在花陰下的人影,突然對後排還在補覺的欄目負責人說道,“蕭姐……蕭姐,快看!快看那個男生!”
蕭如被他從暈暈乎乎的小憩中喊清醒,心裏還想這小張怎麽也學得跟劉優瀾似的咋咋唬唬的了,她用力睜了睜眼睛,隔着吉普車貼了膜不太清晰的車窗往攝影助理說得方向看去,就這一眼,她愣住了。
兩秒之後,她的心髒狂跳起來,“停車!快停車!”
吉普停在了別墅前,蕭如現在瞬間清醒,利落地開門下車就往那個白生生的男孩方向走去,距離越近,她的心跳聲就越大。這不止出于被眼前人的外貌驚豔,還出于她作為電視臺欄目負責人突然覺得自己抓住了一個要爆紅的機會。
蕭如大步走過去,當頭便問戚小河,“小弟弟,你想不想出道上電視賺錢?”
戚小河被問愣了。
他看見這輛吉普車停下,下來的确實一個披着旅游絲巾,染着頭發脖子上挂着墨鏡的游客,本來心裏還有點疑惑。被這一問,戚小河愣了半天突然想起他以前在燕市,和上一次在火車站遇到的那些星探。
星探現在連村裏都不放過嗎?
戚小河有點為他們的敬業精神震驚。
不過他當然和曾經一樣,對進娛樂圈沒有任何想法。戚小河知道自己唱歌普普通通,跳舞沒有學過,連運動都很平平無奇,沒有任何一項能拿進娛樂圈的長項。
既然這些人不是來談生意的,戚小河便後退兩步表示婉拒,“抱歉,我以為你們是來和農場合作的。我不想出道,我先回去吃午飯了。”
見戚小河要走,蕭如便急了,突然她一激靈,農場?
電光石火之間,一個念頭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蕭如愣愣地嘀咕,“不會吧……”
難道……劉優瀾說的讓她絕對不會後悔來一趟的……
盡管心裏萬分不相信,蕭如還是沖着戚小河的背影問道,“弟弟,你是小河農場的老板?”
聽到“小河農場”四個字,戚小河心裏的防備一瞬卸下,他回身回答道,“是的。”
眼前打扮得像游客的女人和身後兩個男人臉上都露出吃驚的神情,這些神情戚小河已經見多了習慣了。他抿了抿唇說道:“如果你們是來和農場談收購合作的……很抱歉,目前農場的産量有限,可能要等到明年農場增加産量……”
聽了這話,蕭如确定無疑眼前這個白生生看上去還有些單薄的男孩就是那小河農場的老板了,來不及驚嘆,她立馬發揮了一個欄目負責人的高效率,“你好你好,我叫蕭如,是電視臺的。請問怎麽稱呼?”
電視臺?戚小河抿了抿唇,垂下眸,“我沒有進娛樂圈的想法,如果你們是來問這個。”
但他的直白拒絕并沒有讓蕭如露出一點失望的神情,她笑容不改,略過戚小河的問題只繼續問他怎麽稱呼。
戚小河只好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蕭如塗着蜜色口紅的唇驚訝地張了張,“原來小河農場就是你的名字命名的呀?”
戚小河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露出一個笑。
紫薇花陰投下的陰影落在他臉上,那張臉又小又白,更襯得眼睛和睫毛烏黑黑的十分顯眼,唇也似乎像塗了淡色唇膏一樣。
——蕭如用她那在電視臺混了多年的老辣眼光一瞥,就知道眼前這個男孩沒有畫任何妝。
作為欄目負責人,蕭如如果想要做什麽,總會咬住獵物就不松口。今天對着這個有可能讓她做出一檔爆火的節目的男孩也一樣,她轉眼就已經籌劃起了劉優瀾說的那個農場綜藝,本來無趣的類目如今在這張臉面前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瑕疵。
她在包裏翻找,拿出自己的名片,鄭重地用雙手遞給戚小河,“這是我的名片,有我的工作地址和電話。你放心,這都是真實可查的。”
戚小河垂眸,不太有興趣,他再次開口,“抱歉……”
但手裏卻被塞進了這張名片,蕭如繼續勸說:“你不用現在答應我,沒事的,我待會兒就回去了。名片放在你這裏,如果你想好了可以再答複我。”
她說“待會兒就回去”頓時卸下了戚小河的防備心,他暫時拿着名片,“好。”
蕭如笑道:“那我先介紹一下我們這個項目再走吧,我們是想做一個農場綜藝,會請一些嘉賓來小河農場體驗生活,出發點就是拍攝作物的生長和農民的辛勤。小河農場如今很出名的,有兩個大明星都發過微博,嘉賓說不定能請到他們。臧影帝和鐘宥均,你認識嗎?”
戚小河想了想,有鐘宥均的微信算認識嗎?
見他沒有回答,蕭如也就默認他們這些鄉下忙着種地的人不怎麽上網追星,可能不大認識。她笑道:“反正投資和嘉賓你都不用擔心,節目質量肯定也會很好,你長得這麽好看肯定也會……”
蕭如本想說戚小河肯定也會因為上電視而火起來,但剛說了一半便看見戚小河又露出剛剛不斷拒絕她時那樣不感興趣的模樣,蕭如只好話頭一轉,笑眯眯說道:“……小河農場肯定會大賺一筆。而且我們欄目組也會給一筆非常豐厚的報酬。”
聽到最後一句話,剛剛還不太感興趣的戚小河有點小動心。
他忍不住擡眸問道:“報酬……有多少?”
蕭如眨了眨眼,果然,開農場幹辛苦活的小孩總還是缺錢的,現在說不想進娛樂圈只是還對娛樂圈賺錢有多快沒有實感吧,等慢慢的……
她抓起戚小河的左手,用手指頭在那白皙透着點淡紅的好看掌心裏寫着數字。
……戚小河認真數着她在後面寫的零的個數。
等蕭如松開手,果然如她所料,看見了戚小河有點驚訝的神情。盡管戚小河依舊對她說,“我還沒想好。”蕭如卻覺得成了一半。
“你把微信號給我吧,咱們好聯系。”蕭如要求。
因為說了報酬,戚小河便有點遲疑地把微信拿出來給她掃,兩人就這樣加上了微信。
蕭如要了戚小河的微信號,稍微打量了周圍一圈,手機鈴聲急促地響起。她接起工作電話,便匆匆忙忙走向吉普車上了車,從車窗對戚小河揮了揮手,車就在鄉村小路上掉頭開走了。
等他們走了戚小河再回屋子才發現菜已經快涼了,好在現在是秋老虎,天氣還算熱,他連忙從電飯煲裏盛飯吃。
看着桌上的那張名片,戚小河有點猶豫。對方承諾的報酬自然讓他很動心,如果有報酬,他就可以提前還一大筆錢給戚家了。
但戚小河卻有些抵觸上電視,站在所有人視線中間,這種感覺讓戚小河莫名害怕。
他嚼着米飯,想來想去,還是沒辦法抹消這層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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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大校園的東二食堂裏,何陽陽吃完裏最後一勺青椒雞肉蓋飯,心滿意足地擦擦嘴巴,對着對面地臨謹樂說道:“你們燕大的食堂都比我們學校好吃,又好吃又便宜!”
他的語氣中毫不掩飾對燕大的向往,倒也顯出一股勇于上進的真誠。
臨謹樂的神情始終淡淡的,見他吃完,便問道:“上次說的消息你打聽到了嗎?”
何陽陽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左右看了看,嫌食堂有些嘈雜,“學神,我們去找個安靜地方吧,這裏太吵。”
聽見這個稱呼時臨謹樂微微蹙了蹙那好看的眉頭,也沒再多說什麽,徑直站起了身。
何陽陽也不是平白無故從“謹樂”改稱他學神的,是他來了燕大和臨謹樂一起時遇見不少燕大的學生都叫臨謹樂學神,雖然臨謹樂看上去對這個稱呼無動于衷,但是何陽陽卻有些震驚臨謹樂在燕大居然也是最拔尖的那一批。如今才大二就已經有教授和院士對他重點關注,想将他收入門下。
況且即使在何陽陽這樣初中時并不待見臨謹樂的老同學眼裏,也不得不否認上了高中之後臨謹樂本就清秀的面容更是長開了許多,顯得尤為出挑。即使穿着簡單的白色襯衫也鶴立雞群。這讓他似乎在燕大很出名,一路上何陽陽都能看到不少人向他投來的目光,再也不是在初中時那樣孤零零的可憐模樣了。
何陽陽在心中唏噓着,他跟着臨謹樂走在樹蔭道下,見臨謹樂專挑人少的地方走。
最後兩人在一片樹林中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周圍只有鳥叫聲,時不時有單車經過。
臨謹樂沒有坐,他站在那裏,本就高的個子更是讓坐着的何陽陽生出一股他們隔着天塹的感覺。俯視着他的臉淡漠又俊秀,透過樹蔭的陽光将睫毛和瞳孔變成了淺淡的顏色。
“戚小河……在哪兒創業?”臨謹樂輕輕吐出這個名字,恍如隔世般。
何陽陽神秘兮兮地笑,用一種讓臨謹樂有點讨厭的語氣說道:“這真的是個大新聞,我打聽了好久才好不容易找到認識的人跟我說了,戚小河是去鄉下種地去了……真種地!跟農民伯伯一樣種地!”
“種地?”臨謹樂眼前浮現出那張已經模糊的又小又白,看起來養尊處優的臉。
何陽陽便一臉“我知道你會這麽想”的笑容,“學神你別不信,他自己在種菜,還開了一個小店在賣呢!我還看到他的朋友圈圖片,他自己真的在下地!”
“朋友圈?”臨謹樂看向他。
何陽陽便把自己手機掏出來,翻出存的那幾張照片給臨謹樂看。
臨謹樂面無表情地瞥過,忽然問道,“有他的微信嗎?”
何陽陽說:“有,學神你要是吧,我發給你。不過前幾天我申請加了他好友,他沒有通過。不知道是不是不認識我們這些老同學了。”
說“老同學”三個字時,何陽陽的語調讓臨謹樂的臉更冷淡了。
何陽陽給臨謹樂發了戚小河的微信號,突然想起什麽又問道:“學神,你肯定也不怎麽上網刷微博吧?”
臨謹樂盯着他,等他下面的話。
何陽陽笑道:“我也是,最近忙着看書準備期中考,而且我平常也不刷微博追星。還是班上有個同學提了一嘴我才知道……”
何陽陽的鋪墊十分長,臨謹樂神情平靜地等着他的重點。
“學神你肯定想不到,戚小河開的那個小河農場,居然有兩個大明星給他打了廣告。有個影帝的你肯定認識,臧離,就是以前高中語文老師給我們放的那部特別有名的《暗河》那電影的男演員,他是挺有名的影帝,居然都給戚小河的農場打廣告了……”何陽陽摸着下巴,猜測道,“肯定是戚家幫忙牽的線吧,不然就光戚小河自己……他應該沒那麽大面子能請着這種大明星打廣告吧?也可能是因為錢多?戚家真有錢……啧啧……”
何陽陽正在那裏瞎琢磨,臨謹樂忽然打斷了他,“就這些嗎?”
何陽陽回神,愣了一下點點頭,“就這些了,戚小河的店你在微信上搜應該能搜出來,還能看見地址。別的……我就沒打聽到什麽了。”
臨謹樂看了眼手機确認他發過來的微信號,便轉身就走。
何陽陽也習慣了他的冷淡,而且現在知道了臨謹樂在燕大的知名度,以前在何陽陽眼裏有點讨嫌的這種冷淡現在反而成為了學神專注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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