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如此溫暖過一生[2]

[以上字母君已被和諧……]

早上顏路睜開眼的時候,白色半透明窗簾落進的陽光讓自己有些炫目,張良正安安穩穩躺在自己的懷裏,只是——顏路咽了下口水,這大眼瞪小眼的架勢是怎麽回事?

張小少爺雖然還有些睡眼惺忪,但确實是醒了,還正瞧着自己,興許瞧了有一會。

“子房……”顏路尋思着還是先開了口,“怎麽了?”該不是要對昨晚上的事興師問罪了吧,他覺得自己有點汗顏。

張良的眼神對上那雙桃花水波一樣溫柔的眼睛,像是極其細小的嘆了口氣,突然靠近了俯身在顏路額頭落下一吻:“你說我總是讓你不安,”他退開幾分,“有些事情你不告訴我,你才是真正讓我不安的人。”他輕輕咬了下唇,“你背後的傷,是怎麽回事。”他并沒有真的詢問的意思,反而陳述的像是必然要得到一個答案。

顏路瞪大了眼,身體都微不可見的僵了一下,張良沒有生氣,只是,有些無奈……就好像自己,在對待喜愛極了的人時的那種無法苛責又無法埋怨的折磨,這種感覺,他比誰都懂。“我……”他頓了頓,卻不知道從何說起,這才明白昨晚張良為何突然主動了起來……大抵在抱着自己的時候,就已經發覺了那些溝壑一樣的傷痕吧。

“是因為我嗎?”張良盯着他,沒讓他有分毫的逃避和退縮,前因後果他不難想象,衛莊的只字片語都可以讓他恍然大悟,“是因為我造成的吧……”他低垂了眉眼。

“子房!”顏路吓了一跳喚的急切,這些事都不該讓張良産生自責。他伸出的手反被張良握住,那人靠過來給了自己深深的一個摟抱,手指探到背後沿着交錯縱橫的紋路一點點筆畫描述,所有遭受過的罪孽和我們行走過的路,都成了一個正比。

顏路抓下張良的手:“我從來都不想讓你覺得自責,因為,”他低下頭,指尖摩挲在張良手腕那曾經割裂的痕跡上,“曾經犯錯的人,有我一個,就夠了。”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都與愛情有着息息相關的聯系,我們忘不了愛情,就忘不了這一路為互相受過的罪責和懲罰,至此往後,都提醒着我們時光流逝,來之不易。

愛情,來之不易。

張良側過身撐着腦袋:“你陪我留在J市這麽久,伯父沒有意見?”顏少爺自作主張的事也不少了。

“父親其實一直很縱着我。”顏路微微一笑,盡管人事并不如願,但是那個老人對自己的放縱遠過于旁人,對此,顏路除了感激,別無他求,“他說,”顏路坐起身,“他想再見你一面。”

這也是顏路頗有奇怪的地方,昨天上午接到父親的電話,倒也沒指名道姓,偏偏是三句沒離了這小子的事。

“哎?”張良愣了愣,突然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怎麽了?”顏路被他這一笑反弄得有些不安,好像小王子偷偷的在盤算着什麽志在必得的東西。

“沒什麽。”張良擺手抱着被子滾去了一邊。

果然在打壞主意了吧。

顏路無奈爬起身,一把撈起那個被筒子:“需要我幫你起床麽?”他的眼底都是戲谑的笑。

“啪”,張良打掉他的爪子,哼哼了聲。

“該去吃早點了。”顏路好笑的義正詞嚴,他可不想把小王子餓到,張良這才磨磨蹭蹭的爬起身,就看到床邊的小花瓶裏插着一支藍玫瑰。

顏路似乎是喜歡上這種花了,不對,顏路似乎是喜歡上送張良這種花了。

對于被顏路刨出被窩的不滿,張良咕咚咕咚的吐着牙膏泡泡,洗漱完畢看了眼房間,早就收拾的一幹二淨。

家庭主夫,他的腦子裏就跳出這四個字。

電梯下樓,穿過三、四個街區,轉進一條不大不小的街。

“你很久沒有吃過了吧?”顏路把張良拽到跟前。

“吓?”張良擡頭,就怔住了。

一家店面不小的點心鋪,主打的是小馄饨,張良看着不由笑出了聲,店鋪上的四個字好生顯眼“丁家小鋪”。

“想吃要趕緊,馄饨可不是那麽容易買的。”顏路拉着還在發呆的張良就沖進了鋪子。“兩碗小馄饨。”顏路主動喊了起來,鋪子裏坐了大半吃早點的客人。

老板卻是個年輕人,張良記得,以前是個胖胖的大叔。

“嘿,老板還好嗎?”顏路看出張良的疑惑轉向正在下馄饨的人。

“他身體好的很!”憨厚的小夥子給他們多加了兩個馄饨,“先生是熟客了。”他眨眨眼,“老板交代的。”

顏路哈哈大笑,端着兩碗馄饨入座。

“他是……”張良指了指下馄饨的人。

“他是老板的兒子,就是那個胖胖的大叔。”顏路偷笑,至今他還能記得那個胖老板在多年前看着張良促狹的問自己是否有女朋友的話,仿佛就在昨天耳邊。“他們家的馄饨店拆遷了,後來政府出了拆遷費,幾年後,他們繼續做起馄饨生意,”顏路說着把張良碗裏的蔥花舀出,“本來也只是小鋪子,沒想到越做越大,”顏路把碗推到張良跟前,“現在還有分店。”

小馄饨的香味充斥着早餐店,張良舀起一只,水紋清蕩,他擡眼看到顏路看着自己溫情極了,他又轉頭看了眼小老板……幾乎有那麽一瞬,時光倒退回十三年前那些凜冽的寒冬夜,我們用了整個青春,成為對方記憶中不可磨滅的存在。

他咬了下去。

鮮香味美。

這一次,真的笑的心滿意足。

上午在附近的街道晃蕩了下,順便感慨幾聲老城新貌的變化,看到學生黨們騎着單車大呼小叫的從身邊奔過,頓覺歲月點滴不饒人。

小區的門外也擺起了水果攤子,張良笑着唠嗑怎麽沒見到城管,順手就買下了芒果。

午後向來時光大好。

顏路坐在沙發上接電話,陽光透過窗子,在客廳和廚房間灑下銀色的光芒,張良影影綽綽的在切着水果。

他看起來,心情也很好。

大抵是因為早上那頓小馄饨,于是中午就近使着顏路這兩天新教的菜燒了一桌。

味道……恩……顏路想了想,還不賴吧……

顏路應和着電話,空氣裏還殘存着午飯菜式的味道。

他聽到廚房的水滴“嘀嗒”掉落,客廳裏的時鐘也随之“嘀嗒”走動。

生活就像這樣,一分一秒,不經意間交織着那種沁人心脾的狀态,充滿柴米油鹽的氣息,謂之愛情,貼切不過。

他微微垂下眼,張良端着盤子正朝自己走來,只有自己知道,與其說他要給張良一個家,不如說,是張良給了自己一個家。

溫柔的幾乎可以直擊心房的地方。

“嘿。”張良叉了一塊芒果順手塞到顏路的嘴裏,調笑的坐在沙發上摸了*上翹的呆毛。

顏路并不阻止他,吃着芒果抱着電話點頭,嘴裏發出幾聲敷衍,可眼神和心思卻明顯都在跟前的人身上,寵溺極了。

張良自己也咬了一口芒果,很甜。

陽光照耀在背上,暖烘烘的,就好像跟前的人無時無刻投射過來的目光一樣。

他攪動了下桌上的咖啡,看到那人正颔首挂掉電話。

莫名的總有着一些心念蠢動:“以色列的電話嗎?”

“恩。”顏路不避諱,拿着牙簽吃水果,“我父親說很喜歡你送的畫。”他還真是有些佩服張良這個家夥,明明父親之前還對他有着雖說不是敵意可也說不上多大的好感,才一周下來,人還沒去以色列,已經把那邊的老人家哄得對他刮目相看。“你什麽時候……送的畫?”這小子到底還是瞞了自己許多事。

“唔?”張良擺擺手,一副“你還不知道?”的表情,“我一周前給中陵先生了電話。”他把水果咽下去,“原本說起你父親喜歡東方式的懷舊小玩意,才跟他提了下,你知道……中陵先生曾經是你父親的同學嗎?”張良像在爆料。

“哈?”顏路目瞪口呆。

“于是,我就直接開口跟中陵先生要了他幾十年前封在美術館作紀念的水墨畫。”

“!”顏路眼角有些抽搐,真是獅子大開口的家夥。

“中陵先生聽說是你父親喜歡,倒也是二話沒說就送了,”張良歪歪腦袋,“當然是以我的名義。”他挑眉。

“……”顏路舔舔唇,自己跟這家夥比起來,到底誰才更像打探消息的“間諜”啊!

張良吃的滿手的水果漬:“他們兩個現在估計在以色列敘舊吧。”張良說的很是“無辜”。

“呯”,張良尖叫一聲,身體已經被顏路死死壓住了:“你還有多少事在瞞着的?”顏路眯了眯眼睛,他突然覺得自己家族裏沒人敢挖的人的過往都快要被這家夥全掏出來了。

張良幹脆的搖搖頭:“喂,你父親看起來還挺高興。”老同學敘舊難道是壞事?

顏路摸摸腦袋,這才是問題的關鍵,那個老頭子居然一點也不生氣:“好事是好事……”顏路咕哝了句。

“那還不放開我?”張良瞪了他一眼。

顏路的眼神上下飄忽:“你的芒果沒還吃掉。”

“恩?”張良皺眉,方才明明被自己消滅的一幹二淨,“哪裏?”

“這裏。”顏路輕輕說的時候,吻就已經準确無誤的落在張良的唇角。

“子房。”

“恩?”

“結婚好嗎?”

“吓?”

陽光照射到自己的背上,溫暖如初。

所以,這是最好的日子,你在鬧,他在笑,如此溫暖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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