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

天一堡位居天一山南麓,正好在上北城與風城的中間,始建于何時無人知曉,外人只能從它的外觀上得知這不是座新堡,天一堡并不似它的名聲那麽讓人敬畏,看上去很普通,就像所有大家族的莊園一樣,大、空曠,似乎只有空曠才是權勢的唯一注解。

灰黑色青岩堆砌的高牆,讓整座堡從漫山一片的白中跳脫出來,看上去出奇的穩重。

門前平鋪着方圓十幾丈的青岩,走上九級臺階便可看見正門,朱色,銅釘,角門半敞着,有小奴正在清掃臺階上的積雪。

遠遠見了幾騎奔來,小奴眺望半下,立即放下掃把,匆匆打開正門,招呼着讓門房的人去通禀,大爺回來了。

幾騎來到門前時,早有數人等在門口迎接,天盛先下馬,将馬缰繩遞給小奴,“二爺呢?”

“來了幾位客人,二爺正在前廳招呼,一時走不開,二爺問大爺要不要去前廳見見。”小奴回報。

“都是什麽人?”邊說話邊解下鬥篷。

“苗邦的。”小奴如實作答。

又是三教九流的人,自然是不會去見,“我先回書房,二爺招待完客人,讓他到書房找我。

“是。”

遞過鬥篷時偶然想到馬車裏還有個女人,“順便讓人照看下那個女人。”

小奴回身看看四個灰衣近衛的身後停着的褐色小馬車,微微點頭,招呼人找女眷來幫忙。

天盛等人剛跨出門房,頭上乍然翻下一個黑影,照着為首的天盛便是一掌,自然是沒得手,被一旁的灰衣近衛早早擋去,那黑影在空中翻身輕巧落地,積雪的背景下,那一身黑衣顯得格外醒目,伸手扯下蒙面的黑布,黑布下是一張俊朗中略帶不羁的笑臉,“盛老大,天天帶着這些人不覺得煩嘛!”

天盛并沒有因為這偷襲而停下腳步,黑衣人嬉笑的湊到他的身前,與他一道往院子裏走,灰衣近衛也不再防範,在門房處四散隐匿。

“早知道你回來,我就不答應天仰替他去風城找人了,聽說範襲快不行了,上北一定不少好玩的事,我還想等去完風城就去上北,現在你回來了,幹脆我跟你一道去吧。”背着身子,與天盛并道走,一個頭朝前,一個頭朝後。

“天仰讓你去風城找一個叫玉玲珑的女人?”擡腳上了穿廊,頭朝後的家夥也輕松地倒跳了上來。

“這天下還有什麽老大你不知道的事?”嬉笑着默認。

這時,穿廊另一面正好走來八九個人,穿着奇異,其中一個似乎認得天盛,老遠就抱拳相迎,“沒想到大爺今日回府,久未見到,榮幸,榮幸!”

天盛微一蹙眉,這人應該是上次天仰讓他幫忙從上北大牢中放出來的,據說殺了一個州縣的小官吏,雖然是個狗官,但他就是不喜歡這個人,到也沒有不言語,只是點頭“嗯”了一聲作罷,

那人自然知道天盛的脾氣,不喜歡與江湖綠林的人結交,能嗯一聲已算客氣,但在衆人面前,還是有些博不開面子,拳頭抱在半空中,始終也沒放得下來,還好天仰從後面趕上來,化解了他的尴尬。

“明少俠原來也在堡裏。”有人認出了天盛身旁的人。

此人明鵬,無家無籍,自小就住在天一堡中,與天仰在江湖綠林中齊名,稱一聲“俠”實在是高擡,說白了,并沒有做幾件俠義的事,只不過功夫好,衆人打不過自然也就将他的身份高擡了。

與衆人寒暄幾句,明鵬匆匆趕上已快走出穿廊的天盛,與他一道進了西院的書房。

沒過幾刻,天仰送完客,也來到書房,見明鵬還在,催促他先去風城。

“還用找?盛老大不是回來了?他一句話還不能把人帶回來?”腿翹到茶幾上,微微晃動。

正好此時有小奴進來,禀告天盛,說藥師已經給那位姑娘診過脈,是得了風寒,廚房已經把藥熬上了。

“老大帶女人回來?!”明鵬噌得跳起身,問那小奴:“在哪兒?”

天仰不像明鵬那麽好奇,但也有點疑惑,大哥從不帶女人回天一堡,就是随侍在身邊的也都是安在上北城裏,從沒帶回來過,看來這女人的身份應該很特殊。

“你不是正急着去風城找人?我正好路過,一并帶回來了。”脫下外袍,穿上一旁小奴遞來的便服,輕柔的面料擋去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貴氣。

“……”明鵬跟天仰互視一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融雪的日子總是很冷,若再加上大風,就更是冷得鑽心,屋檐的雪水漸漸滴答成冰錐,晶瑩透亮的挂在半空中,陽光一照,滿屋子七彩光點。

昏睡了整整一路,一股子濃烈的苦澀味将玉玲珑從睡夢中催醒,一睜眼,床前站着三個人,一個看上去是與自己一半大的女侍,手裏正端着熱氣騰騰的湯藥,另外兩個是男人,一個她認識,一個她不認識。

看到那個認識的,不免嘴角上翹,不錯,那個認識的便是天仰,即便上一次見面還是兩年前。

她一直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叫大哥,太過唐突,叫二爺又顯得矯情,所以幹脆什麽都不叫,反正每次見面都是他先問話,她回完了也就沒事了。

“這小美人就是你說得小丫頭?”旁邊那個不認識的男人突然伸頭過來,唬得她一怔,“哪裏是什麽小丫頭!明明就很夠用了嘛!”剛說完這話,便被天仰拉到一旁。

“才剛滿十六,還是個孩子,別亂說話。”天仰腹語。

“喝!多了十五歲就成親生娃兒的女人!都十六了,早該成婚了!告訴明大哥,有沒有看好的小男人?沒有的話看我怎麽樣?”

知道這人只是在開玩笑,可還是不知道怎麽回他的話。女侍上前幫她坐起身,喝下那碗苦澀的藥汁,連眉都沒皺一下。

人一定要知道惜福——這是梁媽媽經常說得,所以她從不讓自己生出任何的嬌氣,雖然她的樣子上起來非常不像,可她知道自己沒有本事去嬌氣。

明鵬蹲在一旁的榻子上,笑瞅着喝藥的玉玲珑,忽而轉頭問天仰道:“老大怎麽突然有興致管起這種閑事了?”言下之意,他可是從來不管這種閑事的,既然管了,其中必然是涉及到了某些重要關系,何況風城的來信是玉玲珑是被人擄走的,以天盛的身份與手段,直接從青君手裏帶走一個人完全不是什麽大事,又何必用到擄?這其中必然有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事,而要想知道,當然不會去讓天盛去作答,還是要從眼前這個小美人的身上下手,看上去她可比盛老大好對付的多。

不過顯然他是打錯了算盤,雖然天盛并沒有直接跟玉玲珑交待不能向人透漏關于前夜發生的事,但是只他一句——在天一堡最好不要擅動,她就知道自己一定是牽扯上了某件重要的事,何況其中似乎還牽涉到了她的母親,她最好保持緘默,不明就裏就四處宣揚,很可能會讓事情變更大,雖然她年少,可是住在兩儀閣那樣的地方,聽得三教九流,官場街市的東西太多,很多男人在開心的時候,似乎并不避諱說一點給他身旁的女人聽,因此即便是不會演戲,但還是會看戲的。

天仰并不确定她是否知道原因,而且想來想去,她這麽一個與世無争的小丫頭怎麽可能會得罪什麽人,就算有也不會大到讓大哥出手,既然能讓大哥出手了,不是牽涉到了天一堡,就是牽涉到了上北的軍政大事,兩者一排查,怎麽想都是前者,但是又有誰會拿這麽個小丫頭來要挾或者報複天一堡?盡管她是他從天降山帶回來的不錯,可這事也說不通啊,真到了威脅到天一堡安全的份上,這麽個小丫頭絕對只會成為犧牲品,她畢竟不是天一堡的什麽重要人物。

就在天仰陷入一波又一波的猜測中時,天一堡外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