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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跟你走的是阿殊。”趙啊蔥擡頭,迎上他的目光,嘆息道,“可是你看清楚,我不是阿殊,從你和我在樓裏遇到開始,你就該知道你要找的阿殊根本不是我,明白嗎?”
她憐他癡心一片,可無論如何她都不想瞞着他,她不是阿殊,更不想頂着這個名字過下去,她羨慕這具身子的主人,可以擁有柳淮毫無保留的感情,不像半仙的感情,要分成九份,或許更多。
趙啊蔥看到了他眼中的悲恸,可即便如此,還是硬着頭皮說出了最殘忍的事實,“柳淮,你有沒有想過,你想找的阿殊,或者根本就在這個世界消失了。”
柳淮怔怔的看着她良久,終是緩緩開口,哽咽道,“我很想她。”
從好吃再來樓的相遇開始,他怎會看不出阿殊的轉變之大,可仍舊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她就是阿殊,只是在生他的氣,所以才會不認識他。
可是現在,她卻如此直白的告訴他,她不是阿殊,仿佛是摧毀了他僅存的信念,難道阿殊真的不在人世了麽?
因着憐惜,趙啊蔥情不自禁地從身後抱住了他,“趙殊從未忘記過你。”雖然借用了這句主人的身子,可是趙啊蔥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只得盡了自己一份心力,圓他一個夢。
看着星星點點的螢火蟲陸陸續續飛來,觸動了柳淮的過往回憶,他垂眸低聲道,“夜深了,回去罷。”
趙啊蔥沒有再多說什麽,攏了攏衣衫,跟在柳淮身後亦步亦趨地離開了後山。
空蕩蕩的後山,徒留漫天的螢火蟲點綴着這漆黑的夜。
回了鎮上後,柳淮眷戀不舍地看着她,“若是覺着日子乏悶,可以來戲班找我。”
“嗯。”趙啊蔥點了點頭,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即便知道自己根本欣賞不了這高雅藝術。
柳淮伫立在那裏許久,目送着趙啊蔥轉身離開,等到背影慢慢變成黑點兒,直至消失不見,他才慢慢轉身,朝着反方向離開。
夜已深,趙啊蔥拖着步子走在路上,一時間不知該往何處去,回樓裏還是回半仙家,真的是個值得費時間糾結的問題。
可是,老天沒有給她時間選擇,因為她看到黑夜中一頭熟悉的驢影扭着小翹臀朝她奔來,跟在它身後的,可不就是他那無良主子麽。
“啊蔥,晚上不安全,還是跟我回府歇息吧。”看到啊蔥安然無恙出現在他面前,半仙心中舒了口氣。
趙啊蔥冷哼了一聲,心想着難道你府上就很安全?
“啊蔥,白天發生的事,筝兒已經知錯了。”半仙以為她還在為楚筝言語冒犯她的事生氣,只得耐着性子與她道歉。
誰知不提還好,這一提可就踩了趙啊蔥的地雷,“筝兒筝兒,若是你覺得那個筝兒好,就別來找我。”
“誰說的。”半仙連連搖頭,抱起小毛撒嬌道,“我和小毛,都想你快些回家呢。”
趙啊蔥斜睨了他一眼,“那我的八位姐姐呢,你确定她們想我回去麽?”這口怨氣,堵得她心肝脾肺腎都疼得厲害,不出不行!
“啊蔥,你才是府上女主人。”
“負心漢。”她憤憤地吐出着三個字後,邁着步子朝前走,走了幾步也不見他跟上,回頭卻見半仙抱着小毛滿腹委屈地看着她。“不是說回去麽?”
半仙看着她的轉變,總算明白了一個千古不變的道理,姑娘的心思果然是最難猜透的,別說他是半仙了,估計就是神仙也不一定能懂女人。可轉念一想,女人嘛,只要多哄幾句就沒事了,以後就會服服帖帖聽夫家的話。
而小毛心裏則想的是,若是以後有了媳婦兒,一定要全聽他的話,這才威風,才不要像主子這麽孬呢。
回去後,見趙啊蔥進了卧房,半仙心中一喜,左腳剛準備跨進門,就聽她冷冷開口道,“你進來做什麽?”
“啊蔥,不是該到時辰歇息了麽?”半仙理所當然道。
“是啊,是該歇息了,那你進來做什麽,出去出去。”趙啊蔥怎會不知他在想什麽,可以往他不就嫌棄她總粘着他麽,現在想和他同床就寝,做夢!
她走到床邊,将床上的瓷枕擱在他懷中,“拿起吧,我那八位姐姐正等着你過去呢,愛睡哪兒睡哪。”
“啊蔥……”半仙将冰涼的瓷枕放回床上,拉着她的胳膊搖晃着說,“我們是夫妻,本該行夫妻之事啊。”
“誰跟你是夫妻了。”趙啊蔥甩開他的手,将他推出房門外,“跟八位姐姐行夫妻之事去,少來這裏打擾我歇息。”
半仙看着緊閉的房門,堅持不懈地站在門外,不停地叩門,“啊蔥,我知錯了,你快開門。”
被他的聲音吵得心煩意亂,趙啊蔥起身,穿了鞋走去開門,無意間瞥見小毛蹲在角落,不知是何時偷偷溜了進來,她彎腰抱起小毛,開了門後,一把塞在半仙懷裏,“如果你不想我明天離開的話,現在就不要在做這些無意義的事。”
說完,不等他開口,便砰地一聲關起房門,重新鑽回被褥裏睡覺。
半仙看着懷中熟睡的小毛,心中十分憋屈,現在是不是無論他做什麽,在啊蔥看來都是錯的?
算了,等睡醒了又是一條好漢。半仙抱着小毛,慢慢走向書房,腦海中卻不是不停地醞釀着明日該如何讨好啊蔥。
卧室裏,趙啊蔥和衣躺在半仙的床上,翻來覆去沒有睡意,回想起這兩日來半仙态度的轉變,難道真是是因為被小毛踢了腦袋,所以思維有些不靈光了麽?
還是,他根本就想起了與她的過往?
翌日一早,趙啊蔥便一人去了廚房,由于半仙先前吩咐過下人不得幹涉啊蔥的任何舉動,所以對于主母去了廚房,下人們只得老實本分地做事,不敢有任何阻攔。
趙啊蔥拿了一袋面粉,撩起袖子準備和面做蔥油餅,下人們見主母親自動手下廚,不免有些意外,可不想惹事上身,便借故離開了廚房。
沒了外人在,趙啊蔥也樂得清靜,擀面撒蔥花做蔥油餅,步驟利落有序,沒一會兒一鍋蔥油餅便下鍋了。
看着一個個炸至脆黃的蔥油餅,趙啊蔥毫不猶豫地挨個兒在蔥油餅上面撒了些胡椒,倒完之後,還嫌份量有些少了。其實她心裏更想下些巴豆之類的,可惜沒找到材料。
半仙起床後第一件事,就是去卧房找啊蔥,誰知興沖沖跑過去的時候,屋子根本不見人影,驀地心中一慌,難道每天都要鬧失蹤麽?
遠遠的聞到一陣蔥香味,半仙和小毛的肚子皆咕咕叫了幾聲,循着香味,回頭見啊蔥拿着盤蔥油餅慢慢朝他走來。“啊蔥,這是為我準備的麽?”
見趙啊蔥沒有搖頭,那就是默認了,半仙心中一喜,不由分說,拿起一塊蔥油餅大口咬了下去,嚼了幾口後發現味道有些不對,又不忍當着啊蔥的面吐出來,只得硬着頭皮啃完了全部的蔥油餅。
“半仙,味道如何?”見他吃完了一整塊餅,趙啊蔥随口問道。
“啊蔥,你以前不是最讨厭胡椒的味道麽?”吃完之後嘴裏彌漫着一股濃郁的胡椒味,半仙狗腿似的誇贊道,“啊蔥做的蔥油餅,就是好吃。”
趙啊蔥将整盤的蔥油餅往他手上一擱,從他身邊繞過,徑直回了屋子。
“啊蔥,我又說錯什麽了麽?”半仙捧着盤蔥油餅,加快步子追了上去,可憐巴巴地扯着她的袖子。
“還不打算和我坦白麽?”趙啊蔥拿起盤子裏的一塊蔥油餅,質問道,“讨厭胡椒的事,來到這裏後我從沒有對你說過,你怎麽知道?”
“啊蔥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的。”不顧她的掙紮,半仙攬着她的胳膊,在她肩頭蹭了蹭,試圖讨好她,“其實我也是最近才想起了我們以往發生的事。”
趙啊蔥看着身旁耍無賴的半仙,心想着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他這麽沒節操,在外人面前裝潇灑。
“帶着小毛面壁去,少來煩我。”
小毛淚眼汪汪地看着她,有種膝蓋好疼的感覺,為什麽它作為旁觀者要和主子一起受罰?
不等半仙反應過來,卧室的門又給關上了,半仙扯了扯小毛的耳朵,垂頭喪氣道,“走吧,回書房面壁去。”
關上房門後,趙啊蔥越想越氣,敢情自己一直被蒙在鼓裏,被他耍的團團亂?裝失憶什麽的最讨厭了!
忽而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趙啊蔥以為是半仙還在門外,不耐道,“說了面壁,還來找我做什麽?”
“是趙姑娘嗎?”
居然不是半仙,趙啊蔥疑惑地跑去開門,發現站在面前的姑娘有些面熟,似乎是昨日在前廳見過面的其中一個姑娘。“找我何事?”
“趙姑娘喚我楚茗便可。”楚茗福了福身子,柔聲細語道,“今日我特地為昨日妹妹冒犯姑娘一事道歉,還望姑娘海涵。”
“我沒放在心上,所以你沒必要向我道歉。”楚茗的知書達理在趙啊蔥看來,是對自己極大的諷刺。
見她仍沒有離開的打算,面上稍顯猶豫之色,趙啊蔥詢問道,“楚姑娘還有什麽事麽?”
“我知軍師對姑娘情深意重,可姑娘你可知軍師于我們而言,可是一生的依靠。”楚茗眼神凄楚,仿佛下一秒眼淚就要流下來了,連趙啊蔥都為之心存憐惜,誰知她下一句,便是徹底打碎了她先前的同情。“我們早已是軍師的人了。”
“如果就為說這些的話,恐怕你找錯傾訴對象了。”趙啊蔥打了個哈欠,歉然道,“有些乏了,我準備睡回籠覺了,不知楚姑娘可還有其他話要轉達?”
“既然如此,那楚茗不打擾趙姑娘歇息了。”楚茗尴尬地笑了笑,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走到一半,楚茗回頭,看了眼那屋子,心中滿是不甘。
關起房門後,趙啊蔥低聲咒罵了一句半仙渣男,現在是不是在所有人眼中,她就一不講道理的母夜叉?
胡說,她明明這麽親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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