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齊蘆觀察了王文遠很長一段時間,具體從歐陽北的身家背景被報紙全面挖掘的時候。她冷眼旁觀的時候,自然而言也将一部分視線聚焦在他身上。

他名義上是助理,實則掌控了歐陽北大部分私人生活和絕大多數工作。歐陽北信賴他,連伍葦也習慣有事情找他。他通常沒什麽表情,對歐陽北話不多,對伍葦說話直接又很有分寸感。

他小心翼翼地處理各方關系,卻還能分出一點精力照顧伍安蘭和她。以他今日的成就,這不是必須的事情,但從細微處見謹慎。

見過他疲倦,沒見過他無精打采;見過他喝醉,沒見過他失态;見過他對歐陽北吼,沒見過他徹底崩潰。

這人仿佛機械産品,完美地被設計制造出來,按照既定程序一點不打折扣。

如果要搞定歐陽北,牽制他,不得不考慮他在其中的作用。

齊蘆賣給他人情,容忍他對自己稍微過界,換了個承諾回來。她想試試王文遠的底線在哪裏,如果過分一些會不會如同往常一樣忍耐着尋找解決的辦法?

剛開始進行得挺順利,直到卓凡出現,她發現他千方百計想要藏起來的秘密。

一個男人,喜歡上一個女人,為什麽要隐瞞?

被發現了,驚慌失措,又為什麽折返回來對她動嘴?

短短幾十分鐘裏,王文遠到底想通了什麽?

齊蘆知道暧昧的狀态下自己能占到的便宜更多,果然在短信上讨價還價,又得了一個要求。

歐陽北和伍葦的關系并不對等,但如果他的親信幫伍葦呢?如果他的工作和投資不得不和伍葦攪合在一起呢?這樣的話會不會穩固得更多?

齊蘆在思考這個可能性,想測試一下王文遠更多的抗壓能力。如果她在他需要考慮終身大事的時候,提出更過份的要求,他是會如同以往兩次退步,還是尋求其它解決辦法?

她推演了他幾個反應,唯獨沒料眼前的狀況。

王文遠把她推到櫃門上,壓得死死的,咬着唇問,“你說親,是這樣?”

齊蘆沒立刻回答得出來,結果又被捏住下巴往上擡,然後更直接的男性氣息侵入了口腔。她的身體被翻攪得一塌糊塗,心髒跳得飛快,全身冒汗。

半晌,他放開她,“可那樣太淺了,還不夠管我的權利。得像現在這個,才可以。”

王八蛋,舔唇舌已經不滿足,居然來法式。

“亂搞?”他視線往下移,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腹之間,“想不想試?”

“你瘋了?”她推了一下,沒推得開,反而招了他的大腿強行抵|入腿間。她略有點驚慌,“再這樣我叫人了?”

“叫人?”王文遠挑眉,“和自己女朋友親親我我有什麽關系?”

“女朋友?”齊蘆咬牙,想得還挺美的。

“不是?你專門把我帶過去給卓凡看,又特別交代在何欣和吳潔面前不能露餡,然後又跑來讓我絕對不能去相親。原因是什麽?因為我親過你了!都這樣了,還不是女朋友——”

齊蘆心裏叫着完蛋,明知道王文遠沒表面上表現得純良,還偏來撩。現在搞翻車了!

她想制服他,可沒想過賠了夫人又折兵。

所謂生意人,讨價還價,若她的條件過分,他完全可以還價。

齊蘆清了清嗓子,“放開我,咱們重新談。你要覺得我的條件不對,咱們——”

“不如,你聽聽我的意見。”

肯定是沒什麽好話。

她咬牙,豁出去一般道,“你說。”

王文遠将她擠在角落裏沒放,努力忽視她眼中少到極點的驚慌,“咱們一錘子買賣,條件全撂出來。一個人情,一份承諾。打包價,我把自己賠給你,如何?”

果然奸商想得美,明明是他欠債,結果變成抱得美人歸,當她傻啊?

齊蘆挑眉,無數諷刺的話便要沖出來。王文遠顯然不想被繼續調動神經末梢,幹脆低頭,又封住她的唇舌。她瘋了,用力掙紮,蘆柴棒一樣的胳膊捶打他的肩膀。掙紮中,他的唇被咬傷,嘗到了鐵鏽腥甜的滋味兒。

不能把男人惹惱了,不能和暴怒的男人講道理,更不能占便宜沒夠還吃幹抹淨,否則會把老實人逼急了。齊蘆今天學到了三個兩個教訓,在驚慌中思索該如何脫身。

掙紮不得,齊蘆的視線穿越他的肩膀,眼睜睜看見電梯門開。已經這個點了,還有什麽人來?除了她,就只有伍安蘭了。

她更着急,不想看見兩人糾纏,被可惜越反抗越被壓制。

已經來不及了,一雙包到膝蓋的長靴邁出電梯,緊接着是伍葦莽撞的身影。

一半慶幸,一半覺得更麻煩。

齊蘆絕望地閉上眼睛,這TM都是什麽事呢?

女人的驚聲尖叫頻率十分之高,幾乎震破耳膜,也令王文遠徹底清醒過來。

他轉頭,視線對上了驚恐的伍葦。

伍葦手指着兩人,站在那兒就動不了了。緊接着,歐陽北低頭拖了個大箱子出來,“寶貝,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別這樣叫,傷喉嚨——”

伍葦手伸過去,用力打他一下,“痛不痛,痛不痛?”

歐陽北擋了一下,卻沒回手,“老婆,錯都認了,幹嘛打人?”

齊蘆對自家白癡妹妹早就不抱希望,這種時候不想着沖上來幫忙,居然首先确定是不是眼花。她無語地低頭,咬在王文遠手背上。他吃痛,回轉頭看她,她清了清嗓子,“流氓,放開。”

王文遠威脅性地看她一眼,“流氓?還想來一回?”

齊蘆咬唇,幹流氓幹上瘾了?

“啊——,歐陽北你個蠢貨,看這邊。”伍葦又叫起來,扯着他耳朵将他的頭掰過來,“你家代總裁剛抱着我姐在啃,他們搞在一起了。”

歐陽北這才放開行李箱,有些詫異地擡頭,果然看見兩人以不可想象的親密姿态纏在一起。他沖王文遠挑了一下眉,意味滿滿?

“歐陽北,我沒眼花吧?”伍葦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激動,幾乎要跳起來了。

實在太蠢了。

齊蘆看不下去,用力甩開王文遠沒徹底放開的手,站到旁邊去。伍葦到底什麽眼神?王文遠唇角還挂着血,這是兩情相悅的狀态?眼睛該返廠重修了。

“姐,我之前問你是不是和文遠哥好上了,你還說不是。不是?被我抓現行了吧?”伍葦一臉被我發現的得意狀,“別不好意思啊——”

齊蘆胸口憋了一口血,她到底都是為了什麽?若不是這白癡,她何苦攪一灘渾水?她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歐陽北,有點難堪。

王文遠唇邊一點紅痕,他拇指抹了下唇,沾染了紅色。他有些懊惱道,“你們怎麽回來了?不是明天嗎?”

好不容易把牙尖嘴利的丫頭片子給抓住了,毀于一旦。

歐陽北頗有些取笑的意思,“要不是提前回來,還不知道你們在一起了。”

齊蘆本能想否認,伍葦卻扁了扁嘴,半真半假地抓着她哭起來,“姐,你幫我。歐陽北這王八蛋,明明結婚了還跑出去招小妹子。被我碰上了,居然不承認,非說是人家碰瓷他——”

“我要看他手機,他不給,講什麽個人隐私的鬼話。剛在一起的時候叫我小寶貝,現在連看個手機也不願意。要不是心裏有鬼,能這樣嗎?姐,你評評理,到底誰不要臉?”

“姐——”

齊蘆唇齒間還殘留着王文遠的味道,耳朵被密集轟炸得發脹,擔憂了許久的字一個個鑽進腦子裏。她閉緊了唇,看看激動的伍葦,再看看站旁邊攤手無奈的歐陽北,最後掃向了王文遠。

如何?這連一年時間都沒到,忍不住了吧?

王文遠伸手擋開伍葦,“讓你姐靜靜。”

伍葦有點委屈,“就算她和你在一起,那也是我姐,憑什麽不讓我碰?”

“我說——”歐陽北開口了,“咱們要不進屋再聊?”

齊蘆不看王文遠,伸手拽起伍葦進門,爾後用力将門甩上,把倆男人關門外。

歐陽北摸了下下巴,黑鐵色的鋼門被震出瑟瑟發抖的架勢來。他回頭看唇色紅豔的王文遠,取笑道,“這麽激烈啊?咱們來得不是時候——”

王文遠伸手摸了摸褲兜,這才想起煙在大衣口袋裏,而大衣挂進門處的衣架上。

歐陽北理解地将自己的煙盒遞給他,又為他點火,“憋了這麽久,終于動手了?之前衛東還跟我打賭,說你起碼能再憋一年不吭聲。”

衛東是歐陽北安排給伍葦的司機兼保镖,算是很親近的朋友。

王文遠深吸一口煙,慢慢吐出來,不回答卻問話道,“看上什麽妹子?惹伍葦了?”

歐陽北一臉吃屎的冤枉表情,摸出手機道,“我去,誰TM知道渡個蜜月也能碰上以前認識的人?老子都把結婚戒指都亮出來了,那八婆到處去宣揚我來了。你曉得,有些妹子太猛了,簡直是生撲。”他開了微信,一個個私人對話裏出現各種房間小卡片,聯系電話,還有上裸|照的。

“你說,誰知道什麽時候就能收到這些鬼東西,我敢把手機給她看嗎?老子拖黑名單也架不住人家換新號啊——”

王文遠沉靜地看着他,他沒得到回應,奇怪道,“怎麽不說話?不信老子?”

“伍葦挺鬧的吧?”

“有點。開房門見一個妹子躺床上就瘋了,什麽都不說收拾行李就跑。老子氣得要死,除了跟着跑還能怎麽辦?你說,現在那些酒店怎麽一點不講職業道德,客人的隐私到處說就算了,居然放不相幹的人随便出入——”

“她這樣,你覺得你能堅持多久?”

歐陽北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半晌收了随意的親切,現出點冷凝來,“講清楚,你什麽意思?”

“不是我不信你。”

“齊蘆?”

王文遠沒吭聲,顯然就是。

“艹——”歐陽北罵了一聲,“你和她剛才怎麽回事呢?”

“小丫頭片子拿着人情敲詐我——”

“要你幹啥?”

他還是沒回答,但看着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歐陽北又罵了一聲,真是被當賊防了。他又挑一下眉,“敲詐條件太苛刻,你毛了,就教訓她?”

王文遠沒否認,只道,“本來就不信你,又撞上這樁事,你猜她和伍葦聊啥?”他一口吸了半根煙,将煙灰抖到電梯門口的垃圾桶上方。

歐陽北用力捶了牆壁一下,抓抓頭,轉頭道,“我說,你既然早喜歡人家,把她弄成你老婆不就行了?她要成了自己人,肯定就不作妖了。”

他扯扯嘴角,“她不喜歡我。”

“你傻啊?管她喜歡不喜歡,先圈起來,慢慢追又怎麽樣?要按你那速度,人娃都生幾個了你還沒摸着門——”

王文遠擡手将煙頭塞口中,眼睛看着緊閉的大門,緩緩呼出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論王總裁的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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