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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吃!”

“好!”姐妹倆歡天喜地的謝過哥哥姐姐,回房間去吃了。

“畫的真像!你畫的?”皓澈盯着那兩幅畫許久,“我記得姐姐并不會畫畫,有一次她畫了一只老虎,我還笑着說她畫了貓,被她打了一頓。”

她沒有做聲,拿起一本書,照着光翻了起來。

他放下畫走到她跟前抽掉她手中的書:“我記得姐姐最讨厭看書,她說一看書腦子就疼,天一黑,她就要睡覺了,我還告訴她說,吃了就睡,難怪長那麽胖,結果還是被她打了一頓。”

她依舊不做聲,坐到床上開始練習瑜伽,這是她每天都堅持的,這些日子瘦了不少,這個可說是功不可沒。

“你……在幹什麽?”皓澈看着她做那奇怪的動作,一時傻了眼,脫口而出。

幾個動作下來見他仍舊呆立在那裏,若水嘆了口氣,“你何苦呢?就算我承認我不是若水,你又能怎麽做?趕我走?爹和娘會怎麽想?你忍心他們難過嗎殺了我若水就能回來嗎?何必執着呢?”

見他不語,她盡量溫柔的道:“我就是若水,若水就是我,你別多想了。早些睡吧!”

無言以對,走出了若水的房間,他腦子裏一片混亂,到底應該怎麽做?

平安客棧是豐縣一家新開的酒店,由于它坐落在城東,生意也就不怎樣了。小二早早的卸下了門板,收拾停當後,就去會周公去了。

“你早些休息,我出去轉一圈。”

“公子也早些休息吧,這附近除了兩戶人家以外,什麽也沒有!”他就是想睡個好覺,才沒同意住在大街上。

“沒關系,我走出去一些就好了!”軒轅承佑優雅的轉身離開。

“不行!”顏康旭劍眉蹙起,神态堅定,一副不妥協的氣勢。

“沒得商量?”他嬉皮笑臉的道。

“是!”他冷然回絕。

“那算了,我回去睡覺!”他聳肩,妥協,總是沒辦法拗過他。

深夜,三條人影闖入客棧後,分成三路搜索軒轅承佑的房間,有一個身形極快,向東邊沒走幾步,正好看到店小二出了房門,向一旁的茅房走去,黑影放輕腳步,尾随了上去。

“阿嚏!阿嚏!”小二連連打了兩個噴嚏,渾然不覺有人正悄悄地拿捏着匕首準備抵着他的後腰,突然旁邊的馬傳來一聲嘶叫,小二一轉身正好看到他,吓的大叫一聲:“啊!”

只是一聲,便不敢再出聲:“說,今天住客棧的兩人睡在幾號房?”

“天字一號,天字二號。”小二吓的直哆嗦,戰戰兢兢的講完話,還沒開口求饒就被黑衣人結果了性命。

小二的喊聲早就将聽覺敏銳的兩人驚醒,康旭打開屋門,借着樓道裏那微弱的燈光,可以看到後院闖進了一大批黑衣人,心知不妙。

“公子,你先走,我将他們引開!”

“你以為我會走嗎?”

“公子……”

“不必多言,就算我想走也要走的了才好。”

黑衣人已經沖了上來,想什麽都來不及了。

“殺!”沒有多餘的廢話,十個打一個,再強的高手也沒有多少勝算,更何況,這些黑衣人的身手也不差。

十幾個回合下來,兩人均是不同程度的負了傷,顏康旭知道眼前的形勢容不得他多想,咬牙喊道:“康旭,你殿後,本王先走一步!”說完對着軒轅承佑暗道了聲‘保重’便從一旁的窗子裏飛身出去。

這招果然有用,夜黑風高的,誰分得清楚誰是誰,聽他這麽一說,大部分人都追了出去,只留下兩三人,将他圍住,善後。

“你……”承佑來不及多言,看着他的背影,心裏隐隐作痛,那是他多年的兄弟,“啊”怒上心頭,對着眼前的幾人一陣亂砍。

“快,放箭,燒死他!”

幾個黑衣人見他雖傷勢不輕,卻是越戰越猛,都不敢上前,離着他老遠,對着那木質的客棧抽出那一支支帶着火油的狼牙箭,劃破夜空,帶着濃濃的死亡氣息,箭蜂擁而至,軒轅承佑暗叫不好,忙一手握劍,對着那唯一的出口沖了上去。

“讓他跑吧,正主又不是他!”看他那兇悍的模樣,黑衣人膽怯了,達成一致,佯裝跌倒,讓他跑了出去。

“噗,噗,噗……”幾十只箭釘在客棧的樓體上,火遇木,尤其是那糊着紙張的窗戶,火焰瞬間四起,濃煙滾滾。

這時火順着風越燒越猛,火勢越來越大,火光沖天。

附近的幾家人家都驚醒開來,也包括虞家,他們家與平安客棧就隔着旁邊一戶人家。

若水在睡夢中被李管家的喊聲驚醒,披着棉被,就跑了出去,只見那火燒着了旁邊的鄭家,已經燒到了自家的屋頂。

“爹!我們的房子全着火了!爹!”小三驚呼着。

“快救火!”虞子墨急着大喊起來,李管家早已跑過橋去叫人。

小三,小四扶着雅娴,她左右看了看,忽然發現沒了小五,慘叫:“小五呢?”她推開小三,小四就往火場奔去。

雅娴病了以後,小五就跟着王媽睡,年紀大的人睡的比較沉,小五玩了一天了,也睡的很沉,王媽被煙嗆醒的時候,小五在一旁哭,此時兩人已經被困在了火中。

若水一看,火勢好猛,整個家都陷在了火海裏,就一把抱住雅娴:“娘,進不去的。”

“小五……你讓我進去,我的孩子……”

“看着娘!”若水将雅娴推到皓澈身邊。

“你要幹什麽?”皓澈被她的舉動吓了一跳,只見她提了一桶的井水,從頭淋到了腳,就對着那火場直沖了進去。

雅娴,子墨,小三,小四都放聲狂叫起來:“大姐……小五……王媽……”

17.卷一 山雨已來風滿樓-第十七章 夜涼如水

若水勇猛的鑽進火場,消失無蹤,那一刻,她什麽也沒想,只是惦記着那個胖乎乎的叫她姐姐的孩子。

“不要進去了!”子墨沉痛的拉住皓澈:“房子就要塌了!”

雅娴,小三,小四瞪着那熊熊大火,個個吓得面無人色,眼淚已經停止滾動,叫聲已經被風聲吞沒,只是瞪着那火焰,似乎要用眼光來将人勾出來。

火焰越燒越旺,一陣唏哩嘩啦,屋頂轟然崩塌,火苗竄升到空中,無數飛竄的火星,像焰火般散開。火光照射下,那些悲痛欲絕的臉孔更加的凄慘。

忽然,從那火焰中,若水全身着火的抱着小五,狂奔而出。

大家驚動,皓澈大喊:“快,快救人!”

沒等大家沖上去,若水身上的那層火棉衣忽的就掉了下來,狼狽不堪的若水抱着頭發衣服都在冒煙,臉上全黑了的小五,給了大家一個微笑,整個人倒在了地上,小五也從他手中跌落,滾向了另一邊。

子墨,雅娴等人哭奔上去,叫若水的叫若水,叫小五的叫小五。

“大夫!叫大夫啊!”雅娴抱着小五,淚水滾滾而下,哽咽不成聲的大喊:“快叫大夫!”

小五相較之下,燒傷了好幾個地方,很嚴重,被單獨的安置在一間房中,雅娴陪在他床邊,小三小四受了驚吓後迷迷糊糊的在一旁的躺椅上睡着了。

若水只是被煙迷昏了,很快就醒了,她睜開眼睛,恍惚的四面尋找,啞聲的道:“我沒能将王媽拉出來,對不起!”

“傻孩子,你不要說了……”子墨陪在她身邊,拼命的掉眼淚,明知道她沒受什麽傷,可是依舊擔心。

“小五呢?”

“他在隔壁間!有娘,小三,小四陪着他,你自己先養好了再說!”皓澈關切的看着她。

“我去看看他!”

“不行!”皓澈将她按回床上,對着子墨道:“爹,姐姐不放心,你就去隔壁陪着吧,這裏有我就夠了!大夫也說了,只要她醒了就沒事了,你也該放心了。”

“是啊,爹去吧!”

子墨拗不過她二人,只得一瘸一拐的出了門。

“謝謝你!”皓澈說的很小聲。

“什麽?”她故意的,無辜的看着他。

“謝謝你!救了小五!”他臉微紅,大聲了一點。

“我只做我應該做的,不用你謝!”她側個身,背對着他,心裏很舒坦。

“對不起,這些天,對不起!”皓澈替她掖了掖被子,喃喃自語的對着她道。

若水有些開心,又有些難過。輾轉反側就是睡不着,聽到皓澈的呼吸聲漸重,她悄悄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站在小五房間的窗前,雖然陸大夫說他沒有性命之憂,可是依舊叫人那麽的揪心。透過那盞微亮的燭火,看到雅娴趴在小五的床邊打着瞌睡,子墨靠着床沿,頭不住的往下低,突然又驚醒,看了看睡顏苦痛的小五,嘆了口氣,給在睡夢中的孩子蓋上被子,輕輕地為妻子換一個舒服點的睡姿,随後又坐下來,默默的流眼淚……

中午的時候爹還笑着說‘合家團圓’只是到晚上就連家都沒有了,家,我的家,她心痛的難以呼吸,只得擡頭望着那天上皎潔的明月,好讓眼淚縮回去,怎奈眼前的一切還是模糊起來了,整個世界仿佛都跟着模糊起來。

穿過大街,站在橋上望着東邊的一片廢墟,救火的人早已散盡,空氣中卻依舊彌漫着那散不去的焦味。不知不覺的來到了那已是灰燼的屋前,還是那條河,那是那顆樹,就連那秋千依舊在風中搖晃,在這生活的點點滴滴一一湧上心頭,夜涼如水,涼的是夜,冷的是心。

踏上那斷壁殘垣想要找到些什麽,卻是奢望。王媽,那個在這個時空最疼她的一個女人,就這樣消失在了這堆火裏,若水站在這廢墟之上,仰首望天,對天空用力的伸出雙手,發出凄厲的大喊:“天啊,為什麽?……為什麽要死……為什麽……”

若水的喊聲穿透雲層,直入雲霄。

她的喊聲驚醒了昏迷的軒轅承佑,他帶着傷從客棧跑出來的時候,暈倒在虞家新蓋的豬窩裏,那是李管家剛蓋好的,小豬仔都還來不及抓回來,慶幸的是它離着主屋遠,大火沒有燒到那裏,剛才人多又亂,誰也沒注意到他。

他耳朵邊想起女子凄厲的哭叫聲,猛的驚醒,跌跌撞撞的從豬窩裏跑出來,忽見一女子披頭散發,白衣素裹,月光之下,廢墟之上,此時此景,着實的吓了他一跳,後退了兩步,驚動了那跪着的女子,整個臉都轉了過來,黑半邊白半邊,一雙空洞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着他。

“你是人是鬼?”他驚的又退了一步。

若水上前一步,還來不及開口,他踩上了半段爛木整個人摔了下去,頓時不省人事。若水上前一看,他的頭磕在一塊石頭之上,流了很多血。

她慌了神,是救他?還是不管他?雖然四下無人,可是他終究是因為被她吓着才跌倒的,這人怎麽這麽不驚吓,而且她有這麽像鬼嗎?真是太氣人了。即便如此生氣,為免受良心自責,她還是将他半背半拖的弄到了陸家醫館。

才到門口,正好遇到皓澈,他醒來之後發現若水不見了,着急的四處尋找,那一刻他真的好害怕,怕她出去了就不回來了,走到門口見她回來了,生氣的問道:“你跑去哪裏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我知道,那個……能不能幫我先将他弄下來……累死我了……”若水彎着腰,指了指背上的人,大口的喘着粗氣。

“怎麽回事?”皓澈還真沒注意到,皺着眉幫着她将人卸下來。

“我去叫大夫!”

“虞姑娘,他傷得不輕,這身上大小的劍傷不下20處,雖然都不是致命的,可是他失血過多,老夫也只能盡人事了!”

“那他什麽時候能醒?”若水的眉頭挽成了一個結,看來背回來一個麻煩,等他醒了要叫他趕緊離開。

“這個就不知道了,要看他的造化,還有你看這頭上,你別看是小傷,就怕是醒了以後留有後遺症。”

若水臉色更難看了,謝過陸大夫,跟着他去拿藥,心裏卻想着怎麽辦?現在家裏弄成這樣,自己又弄了個大麻煩回來,如果他醒了就算了,若是不醒可怎麽辦?或者有其他後遺症怎麽辦?一時間心亂如麻。

只見那藥爐噗噗作響,藥汁都溢了出來,皓澈叫了好幾聲,見她都沒有反應,走上去,對着她耳朵大叫一聲:“大姐!”

“叫這麽大聲幹什麽?”被他吼了一下,雲游的心‘砰砰’亂跳,瞪了他一眼,才發現藥都撲出來了,忙要端起來倒,被燙了一下。

“你幹什麽?心神不寧的,毛毛躁躁,我來!”皓澈倒好藥,跟着她往房間走去,“他是誰?”見她不語,更是疑惑,難不成是她的心上人?

“你現在不說,等會天一亮,爹娘也會問你的!”

哎!她知道,躲是躲不過去的,就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你說,他被的吓得摔了下去?”原本一本正經的皓澈此時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來,“怪不得你不說,原來他是被你吓的啊!”

“你……”若水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小屁孩居然敢取笑她?

見她臉色一變,皓澈知道失言了,忙道歉:“姐姐,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你看看你這樣确實吓人,去洗洗吧!”遞給她一面鏡子,那鏡中的人,臉上沾染了許多的黑灰,整個臉是白一塊,黑一塊的,若水不得不承認是有幾分做鬼的潛質。

她心裏是承認的,卻沒有開口,“啪”的将鏡子合上,調羹裏舀了點藥吹了起來。

他接過藥碗,苦着臉殷勤的道:“姐姐,餘下的事情,我來做,你放心,這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不會跟任何人說,他給你的醜樣吓暈的事情的!”

她繼續吹藥,換個姿勢,背對着他。

“姐姐,我知道錯了,這樣,以後你說什麽我都聽,好不好?”他不得不再次抛出籌碼表示深切的歉意。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依舊是一臉平淡,口中難掩喜悅:“說話算話!那我去洗把臉!睡會,你看着他!”放下碗,動作利索的撤退。

望着那背影,皓澈知道上當了,有些哭笑不得。轉身看着床上的這人眉清目秀,鼻梁高聳,好一個俊美異常的青年男子,看他那衣料也不是便宜貨,非富即貴,只是他遭遇到了什麽?弄成了這個樣子。

皓澈皺着眉頭,一邊給他灌藥,一邊想着明天要怎麽辦?

18.卷一 山雨已來風滿樓-第十八章 雪中送炭

第二天的一大早,安靜的房間裏傳出小五的呓語。

“娘,娘……”

“娘在這兒呢,小五你睜開眼看看啊!”雅娴急忙俯身下去。

“娘,好多星星!”小五神志不清的說。

“星星?怎麽會有星星?”小三擡頭看看了。

“她沒醒,發燒,在說胡話!”若水急切的伸手摸着她的頭和身子,站直了對着衆人道。

“三兒,快去叫你爹去!”雅娴着急的吩咐道,自己站了起來,看着若水,無助的道:“怎麽辦呢?她渾身滾燙!怎麽辦?”

“娘,沒事的,我這就去請大夫!”

她打開門,子墨等人也從隔壁跑了過來,“我去請大夫!”說完就跑了出去。

陸大夫算得上是豐縣最好的大夫,可是此時他也不住的搖頭,不是他不肯出力,即使虞家不給錢,他也是會來看的,可是這孩子燒的厲害,他也無能為力。

“真的沒有辦法了?”

“對不起,虞師爺,我已經盡力了,無奈小公子的傷勢反複加重,到了這一步,我真的是無能為力……”

雅娴如聞晴天霹靂,撲過去就搖着陸大夫:“什麽叫無能為力?怎麽會無能為力?大夫,你醫術高超,您一定有辦法的,您快開藥啊……”

“說實話,他……他大概熬不過今晚了!”陸大夫說。

“不……”雅娴發出一聲撕裂般的狂喊,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娘……”“雅娴……”

“夫人本來身體就不好,不易激動,現在病症更加嚴重了!我這個土郎中真是慚愧啊!”

“大夫,求求你救救他們!求求你……”子墨泣不成聲的跪倒在他面前,小三,小四也跟着跪了下去對着他磕頭。

“使不得,使不得!”大夫手忙腳亂的來拉他們。

“爹!”若水将子墨拉了起來,“爹,聽我說,還沒到最後關頭,我們就都不能放棄,會有辦法的,我們不能自亂了陣腳,現在就崩潰了,所謂盡人事,聽天命!我相信我們能熬過去的。”

李管家已是老淚縱橫,不住的點頭,“對,小姐說的對!老爺你要放寬心啊!”

李輕飏見過冷漠的她,激動的她,哀傷的她,今天又見到一個堅強的她,不知不覺中她的一舉一動,息怒哀樂已經成了他關注的對象。

她轉身對着大夫行了個大禮:“陸大夫,請你也不要放棄!醫者父母心!我娘和弟弟就都交給你了!”

大夫被她一說,精神一振。

“好,那我去試試,開個方子!”

子墨他們都急急的點頭,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一盞明燈。

若水跟着陸大夫去醫館拿藥,他一邊包藥,一邊說:“可惜,我這裏藥材少,如果有些上等的好藥,那小公子的病轉機,還有夫人的病,若有支千年人參就好了!”

“我有!你看看這成嗎?”沒想到會遇到虞雅蘭,更沒想到她居然帶着這麽多的藥材。

“知道你們家出事了,我忙叫人從京城寄了些藥材回來,想來你們應該在這裏,沒想到還真被我遇到了。”雅蘭解釋道。

“蘇四夫人的藥,果然是好藥!都是些上等的!”陸大夫接過那千年人參,不住的點頭。

“那我娘和弟弟……?”

“你放心,這些藥都是好藥,有治燙傷的,有退燒的,還有治你娘的‘痞塊’的;可以說是應有盡有,要度過這次坎是沒問題的。虞大小姐要好好謝謝蘇四夫人才是啊!”

“大夫,那就勞煩你再跑一趟,去煎藥吧!”說着她從袖中拿出了一兩銀子,塞到他手中。

這些日子虞家在這裏吃,住,用藥,雖然這些費用已經是傾其所有,可是陸大夫也只是收回了成本。人活着總要吃飯的,現在蘇四夫人給了他這兩銀子,自然是感激萬分,忙道:“多謝,四夫人,我這就去煎藥,一會給虞夫人,虞公子送去。”

陸大夫遲疑片刻又說道:“不過虞姑娘,你娘和你弟弟的病最好還是去京城治療,我這可是幫得了你一時,保不齊過兩天……!”

“大夫,謝謝,我們明白的!”雅蘭對着陸大夫揮了揮手,他識趣的不再多言。

看着若水愁眉不展,雅蘭安慰了她幾句,就說要去看雅娴和小五,自然跟着若水一起往客棧走去。

“多謝姨娘出手相救!”盡管若水不喜歡她,可是她的确幫了她們。

“若水,我們是親戚,有什麽啊你就開口!”雅蘭熱絡的抓着她的手:“瞧你這幾日都瘦了這麽多!要顧着些身體!”沒想到這個丫頭才幾天沒見瘦了一圈,不過模樣倒是愈發标志了,這樣的話,估計顏氏就更沒意見了,她心裏盤算着。

“那日王媽落葬,家裏頭正好有事,我也沒來!”說着她眼圈都紅了:“她也是看着我長大的,連她最後一程我都沒去,我真是不該啊……”越說越難過,她抽泣起來。

“姨娘,沒關系的,相信她也不會怪你的!”說到王媽,若水也跟着難過,聲音也軟了許多。

兩人互相安慰了一會,雅蘭見她敵意沒那麽深了才重重的嘆了口氣,幽怨的道:“可惜,我只是個妾,也幫不了你們什麽!我的吃穿用度,都是大夫人控制的!我也沒心眼,沒藏什麽私房錢,也就這些了。”說着她将一些碎銀子塞到若水手中,“若水,你不要嫌棄啊,姨娘也就這些了。”

“姨娘,別……”她很想拒絕,可是她卻還是接了過來,沒有錢,那麽日子肯定過不下去,這不多的錢卻能讓他們至少有一段時間不用擔憂。

此時,她對雅蘭充滿了感激,畢竟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也許以前她真是誤會她了。

“那我先回去了!”見差不多了,雅蘭才開口道。

“姨娘不是要去看娘嗎?”

“我剛想起來,府裏還有事!”

“那姨娘去忙吧!”

雅蘭點頭,重重的嘆了口氣,“哎,還不是為了滕文的婚事!”見若水沒反應,她止住了腳步,沉重的道:“有句話姨娘說了,你不要不愛聽!”

“姨娘你說吧!我聽着。”

“若是你嫁給了滕文,畢竟是個正房!何至于為了這些事傷腦筋?要錢有錢,要房有房!”見若水眉頭蹙起,沒有吱聲,雅蘭又說道:“不是姨娘逼你,可是你想想我說的對不對?剛才大夫的話你也聽到了,這豐縣是個小地方,你娘的病恐怕也治不好;小五的身體,以後也需要好好的調養!而且我聽說,你爹傷了腳,石大人又新請了師爺,以後的日子恐怕更難了。”

她見已經達到了效果,也不逼她,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叮囑道:“你好好想想!也就這幾日,滕文的親事就要定了,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望着雅蘭的背影,若水有些不知所措。

若水把錢都給了子墨,并把遇到雅蘭的事情說了一遍,唯獨漏掉了雅蘭說滕文的這件事。為了病人有個好的環境,子墨又在客棧租了一間房。

“娘,你可醒了!”若水松了口氣,“快去叫爹!”小四飛快的跑去了隔壁。

“小五呢?他怎麽樣了?”她恐慌的看着這個沒有小五的房間。

“娘,你別急,他在隔壁,爹陪着,陸大夫新開了藥,管用的很,燒都退了!”若水忙安撫她。

“雅娴你醒啦!”子墨拖着那尚未痊愈的腿,步履蹒跚。

“老爺,小五沒事了是嗎?”她再一次的想要确認。

子墨眼光含淚的笑道:“是啊,他燒退了,倒是你讓我擔心了好久!你醒了就好!”

那是漫長的一天,子墨和李管家父子守着小五;若水姐妹幾個守着雅娴,唯一沒有出現的就是皓澈。

19.卷一 山雨已來風滿樓-第十九章 賣身契約

黃昏時分,皓澈拖着疲倦的腳步回來了。他看起來十分狼狽,衣服上全是黑灰,臉上也是東一塊黑,西一塊黑,腳一跛一跛的。他一擡頭,看到若水站在門口,有點心慌,努力掩飾自己的跛腿,若無其事的喊:

“你在這裏幹什麽?吃過飯了嗎?”

若水不解的看着他,皺着眉:“你怎麽了?像遇到搶劫了一樣?不過你身上也沒錢,誰搶啊?”

“還是出去打架了?”若水原本就心煩,一直覺得他很懂事,怎麽今天弄成這樣,心裏就更生氣了,冷冷的道:“你想幹什麽我管不了,可是你是有爹娘的,請你做之前先動動腦子!”

“我沒打架!”他見她生氣的跑回房,追上去解釋。

沒跑開就摔倒了,若水又氣又急:“怎麽樣?腿是怎麽回事啊?”伸手去拉他。

“沒事,只是摔了一跤,你不用大驚小怪!”

“只是摔了?”若水疑惑的盯着他,他忙不疊的點頭,好似松了口氣。

若水趁她不注意,伸手抓牢他,去掀開他的褲管,皓澈被若水這樣用力一拉,不禁“哎喲”“哎喲”叫出聲。

“別抓我,好疼!”

若水掀開褲管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只見他膝蓋上血跡斑斑,破了好大一塊。

“你……怎麽會弄成這樣?我去找大夫給你包一下!”若水急着要往外跑,被他拉住:“姐,不用了,我沒事!看大夫也要錢的,我這點傷,沒問題的。”

“你胡說什麽啊!沒錢也要看啊!”若水生氣的吼他,這是她第一次失去理智的沖着他大吼,“知道沒錢還出去弄成這樣才回來,存心想氣死我是不是?”

皓澈不願見她這麽難過,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銅板,往若水手裏一塞:“喏,這個給你,雖然很少,不過以後每天都會有!你也不用再愁了。”

若水一呆,直勾勾的盯着手中的錢,心裏一酸,哽咽的問:“你去做苦力了?”

“沒事,只是幫忙推礦車而已,不小心摔了!以後,練熟了就不會了。”他盡量的輕描淡寫。

可是她知道,那麽瘦弱的他要用多少力氣才能推動那一車的礦石,難怪摔的身上都是傷。

“你這個笨蛋!”那一瞬間,她難過到了極點,一把就緊緊的抱住了他,淚水成串成串的滾落,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嗚咽不能成聲。

皓澈被她這樣慘烈的痛哭又驚呆了,結結巴巴,可憐兮兮的說:“姐!姐!對不起……對不起嘛!我不該讓你擔心的,以後……以後我會早些回來!”

被他這樣一說,她更是痛哭不已,緊緊的抱着他:“不準再去了!你還小,好好讀書就好了。”

等她平靜了一些,皓澈才開口道:“姐,你先放開我!”他有些臉紅:“輕飏在後面看着!我都是大人了……!”

若水好不容易止了淚,對着他道:“你還認我這姐姐,就聽我的,知道嗎?”見皓澈點頭,她才放心。

轉身對輕飏溫柔的道:“麻煩你去請大夫!”

“好!”他很快的出門,腦子裏卻都是她淚痕滿面的樣子,竟是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發生了這件事以後,若水更是覺得自己應該為這個家做些什麽。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出門去了,正好在客棧門口遇到輕飏。

“去哪裏?我買了包子!”輕飏笑着問道。

“有點事!去去就回,麻煩你照看皓澈,他身體不好,不能再出去幹活了!”

“好,我會的!”見她點頭,向着大街走去,輕飏看了看手中的包子,才想到追上她,塞到她手中,“拿着,餓了吃!不用太擔心了,會好起來的。等會我就去找事情做!”

若水看着他熱切的關懷,心裏泛起內疚感,她篡改了他的人生。眼前的他所有的記憶都是她們給他的,有朝一日他記起來了會不會怪她們呢?想他來時的衣服用料考究,白皙的手指細而修長,就知道這人不是幹活的人。

“不要去找事做!我有辦法,你好好養身體吧!”與其以後一直內疚,還不如不讓他去做,等過段時間就告訴他真相,若水打定主意。

他看着她有些慌張的離開,感到莫名其妙,一直跟着她,見她進了蘇府,隐約記得她的小姨是蘇家的四夫人,也就沒有多想,折回客棧去了。

蘇滕文正在院子裏和丫鬟一起玩耍,自那次綁架以後,他就不再去學堂了,本來去學堂也只是打發時間,還不如讓他在家裏玩。

他看到丫鬟領着若水經過後花園的時候,急忙追了上去:“棉花糖?這幾天娘都不讓我去找你玩,你是來找我玩的嗎?”

他的手抓住她的衣袖,一臉天真的純淨,若水還沒開口,丫頭就已經将他拉開:“二少爺,你這樣若水姑娘會不高興的!她是來找你四娘的!”

“找四娘有什麽好玩的!”他一下子不高興起來,掙脫丫鬟的手,“我不要你跟我玩,我就要跟她玩!”他一把抓住她,跳到她面前。

若水不自在的動了動身體,可是他緊緊的挨着她,看着她,腦袋驀地一歪,咧嘴一笑旁若無人的來了一個擁抱在她臉上啄了一口,“棉花糖的味,甜甜的!”

若水心裏猛的一顫,那個念頭動搖了!

一旁的丫鬟捂嘴偷笑,滕文又一本正經道:“不像你們臭臭的!”丫鬟們的臉色一下子僵住了,哭笑不得。

顏錦紅和雅蘭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姐姐,我說過她會來的!”

“妹妹你真是神機妙算啊!”

“我這侄女,不是我誇口,等過段日子瘦了下來,那是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更重要的是她定不會眼見着家人受苦不管的,心底善良的女人才可靠,将來滕文也就有人照顧了,姐姐,你說是不是?”

“是,你說的真對!這才幾日沒見倒是水靈了許多,可是滕文好像吓着她了,我看她的樣子好像要走了……!”

“那姐姐,你就這樣做……”她眼角含笑,對着顏氏耳語道。

“這行嗎”

“姐姐放心,包在我身上!”

“好!那我去了!”說着她就往滕文那邊走去。

顏氏氣勢洶洶的從假山後面出來,吓了若水一跳,“你不是不願意嫁給滕文嗎?還來纏着他做什麽?”

“不是的……我……”若水有些心虛,頓時矮了半截,腳往外扭了扭,想離開。

“娘,你幹什麽兇她啊?”滕文見若水背着身想走,忙拉着她:“你別走!”

“滕文,對不起,我看我要回去了!”

“你啊就不該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注意!來借錢是不是?不過你找的人不在,她剛剛去了京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的!你就別做夢了!快滾!”

“姨娘不在家?”

“是啊,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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