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21)

然兒眼光閃爍,不敢直視若水的目光,“沒什麽,嫂子要是我說錯什麽,你也不要往心裏去。”

然兒越是這樣說,若水心裏越是不安,佯裝生氣道:“然兒,你不告訴我,那你走吧。”

然兒沒想到若水會下逐客令,見她頭扭到了另一邊,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聽若水道:“這京城之中我沒什麽朋友,更別說是這宮廷之中了,挨打受罰我都認了,好不容易盼了個親人來看看我,可是卻還要什麽都瞞着我!”若水說的是凄凄涼涼,然兒聽的是一字一淚。

“嫂子,其實姨娘是放不下你,特讓我來瞧瞧你,這蘇家怕是容不下你,他們都在說,當初以為皇上娶了皇後,你嫁給了滕文哥哥,以後自不會再有牽累,沒想到你會……”

“說,沒什麽好遮遮掩掩的。”若水能想到這絕不會是什麽好話,心裏早有了準備,只是沒想到會這樣難聽。

“沒想到你會持有宮裏的金牌,他們說你勾引皇上。”然兒一口氣說完後,偷偷的瞄了一眼若水,見她趴在那,愁眉深鎖,一時間不知要再說什麽才好。

就這樣兩人靜靜的沉默了好一會,若水問道:“滕文可好?”

然兒沒想到此時的若水居然還關心滕文,不免對她另眼相看,忙不疊點頭:“他很好,只是非常挂念你,見誰都問有沒有看到你,說要去找你。”

這個蘇家本就沒什麽可留戀的,如此一來,興許是自己離開的最好時機,若水緊閉雙眼,深吸了兩口氣,将所有的事情梳理了一遍,這個家裏的游戲本不是她想要參與的,這宮裏也不适合自己,以前的生活已經很不快樂了,不要讓以後的生活變得更凄慘!

然兒看着眼前的女子,此次她進宮來就不會這樣輕易的離開,既然這皇帝已經和顏家有隙,那何不讓這細縫變的更大些呢?也只好委屈你了嫂子,這若水雖說冷淡,待人卻很好,骨子裏透着的清爽,讓她忍不住的想用心跟她相處,可是她又如何能夠?

“嫂子,蘇家可能容不下你了。”然兒低着頭小聲說道:“姨娘不讓我告訴你,可是我不能不說,你要是給休了以後可怎麽辦?”

若水微微一笑,“那對我來說未必是壞事!”

然兒“哦……”的老長,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也對,有皇上的寵愛自然是比在蘇家好。”

若水沒想到她會這樣想,臉上閃過一絲不悅:“然兒你覺得我會留在這裏嗎?”

然兒撅着嘴,沒留意她的不悅繼續說道:“其實嫂子人漂亮,聰明,當初讓你嫁個滕文哥哥也是委屈了,現在正好有這機會,你可以留在這宮裏,有什麽不好?你是不是怕皇後娘娘欺負你啊?”

若水嘆了一口氣,然兒的這種想法,應該是現在所有人的想法。

見她不語,然兒試探的問道:“嫂子莫不是還想回去蘇家?”

若水搖頭,這蘇家自然是不想回去了,哪怕滕文待自己多好,至始至終那不是自己要的歸宿,她只想離開這裏回到父母身邊,僅此而已。

“蘇家休了我自然是最好的,只是這皇宮也不是我想留的地方。”

然兒想了想問道:“嫂子怕被人說閑話?”

“我現在的閑話還被人說的少嗎?”閑話有什麽關系,從小到大她最不怕的就是閑話了,“讓他們說好了,我不介意的。”

“那是為什麽?難道這裏沒有嫂子的留戀?”然兒自然也聽過若水和承佑的事情,心下好奇。

“有又如何,這裏更有我不得不離開的理由。”若水苦笑,作為一個現代人,和人共享一夫她還是做不到的,既然她不能讓他為自己舍棄天下,舍棄他的妻子,那麽離開也許是最好的。

“嫂子……”然兒還想說什麽,若水搖搖頭:“我累了,然兒自便!”

然兒乖巧的點頭道:“恩,那我去偏殿小憩一會。”

若水點點頭。

卻說這然兒跟若水的話音沒落,胡德全便已經知道了。

皇太後用了晚膳,一邊行食,一邊和李嬷嬷說着閑話,見胡德全從外面進來,随口問道:“什麽事?“

胡德全有些為難,斟酌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回太後,今晚蘇家派人進宮來了。”說道這裏他不由偷偷看了一眼太後的臉色。

太後知道胡德全的話沒有說完,因此也不着急問話,只是等着胡德全接着說下去。

胡德全無奈,只得接着說道:“若水姑娘聽了蘇家要休她并沒有說什麽,只是說這皇宮也不是她想留的地方。”

皇太後聽了,沉吟不語,半響才道:“那就給她找一個留下的理由。”

胡德全聽了也就明白了,“奴才這就去辦。”

同樣的話,皇後自然也聽到了。

“哼,還算她識相。”顏秋琳嘴角微微翹起,眼眸冷冽,哼了一聲。見然兒還立在那裏,又笑意吟吟的說道:“然兒你做的很好,本宮會重重的賞你的。”

“能為皇後娘娘辦事是然兒的福氣,更何況娘娘也算得上是然兒的姐姐,這豈是那外人能比的。”蘇然不動聲色的笑着撇清和若水的關系,拉近和秋琳的距離。

“好,你就先在這住下,給本宮想想,怎樣才能讓這個女人迅速的滾出坤儀宮。”顏秋琳說着的時候眼中露出十足的把握。

等蘇然踏出正殿,秋琳道:“她說的跟你派去的人聽來的一樣,看來這人也能用用。”

翠濃答道:“奴婢只是不放心才會反複勸娘娘思量着聽。”

“恩,本宮也知道你是本宮好,只是疑心太重了也不好,她好歹也是跟本宮親吧,要說好處也是本宮能給的比那女人多吧,只要不傻的人都會站在本宮這邊的。”顏秋琳得意的道。

翠濃知道多說無益,點頭道:“娘娘說的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行了,知道就好。”

翠濃感覺到有什麽不妥,卻說不上來,也只好作罷。

63.卷三 一寸相思一寸灰-第六十三章 元宵節(上)

小安子焦急的走來走去,一會看看窗外的天色,一會兒側耳留心屋內的動靜,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否該請承佑移步去太後那裏請安,今兒個是元宵節,按理說這個時辰了,皇上該帶着皇後一同去太後那請安用膳,皇後都派人來催好幾回了,可是皇上還一直在埋頭批閱奏章,沒有要動的意思。

突然聽到屋內傳來承佑的聲音:“小安子,進來。”

小安子聞言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喜色來,忙匆匆走了進去,就見承佑已經站了起來。

小安子忙上前,行禮道:“皇上是先去坤儀宮還是慈喜宮?”

承佑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去慈喜宮。”

小安子也不多問,忙招呼宮女太監,擺駕慈喜宮。

承佑出了乾明殿,上了禦辇,朝着慈喜宮行去,承佑端坐在禦辇中,閉目養神想着朝中的事情,突然,睜開雙目,低喊一聲“小安子”

小安子一直随侍在禦辇旁,忙道:“奴才在。”

承佑輕輕嘆了一口氣,問道:“她怎麽樣了?”

小安子的愣怔,随即明白了承佑的意思,忙道:“這幾日奴才一直去看,也吩咐了蓮香要好身照料着,恢複的很好。”

承佑沒有再說話,小安子又補了一句:“蘇然姑娘這幾天一直陪着,皇後娘娘沒有去過。”

承佑點點頭,禦辇緩緩向前方駛着。還未到慈喜宮,突然說道:“你去看看皇後娘娘到了沒有,就說朕在這裏等她同太後一起用膳。”

“奴才遵旨。”小安子想不明白,前一刻皇上還很厭惡皇後,為什麽這一刻便要一同用膳?想歸想,動作是一點也不敢怠慢。

這兩日,皇上就未曾去過坤儀宮,這是從她們圓房後沒有發生過的。以前承佑無論多忙,總會去看看她,哪怕是坐一會就走,也總是要去的,可是這回……

不會的,皇上對我是有感情的。秋琳一遍遍的跟自己說,可是心裏卻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左右不是,卻又礙于面子不願去找他。

今兒是十五,按理說皇上應該來坤儀宮帶着皇後一同去慈喜宮用膳才是,可是這都夕陽西下了,還不見人影,等得心焦,不時的派宮女前去打探。

直到酉時,那小宮女才來回禀說皇上自己去了太後那。

秋琳聞言,不由惱羞成怒,喝令左右将那小宮女拖下去打了貳拾板子。

秋琳越想越生氣,不由想起這一切皆是由若水而起,頓時将若水恨入骨髓。

“娘娘您消消氣,何必跟這宮女一般見識。”翠濃遞了一杯茶上去。

秋琳随手就将茶杯打掉,“本宮能消了這口氣嗎?擺駕,本宮要去看看那個賤人。”

翠濃不由的蹙眉道:“娘娘息怒,老爺叮囑過,不讓娘娘去找她。”

“啪”秋琳毫不手軟的給了她一巴掌,“你給我記住,奴才永遠是奴才,別給你個枝就往上爬。”

翠濃吓得跪倒在地,“奴婢不敢,奴婢逾越,請娘娘恕罪。”本以為顏秋琳會學乖一點,看來是一點沒長進,翠濃不滿歸不滿,心裏卻吓得不輕,知道她發起脾氣來還管得了誰是誰。

秋琳甩了甩袖子,不理睬她,帶着幾個宮女太監就往若水那去了。

而此時若水正躺在床上,望着床帏出神,渾然不知秋琳已經帶着人往這邊來了。

聖藥就是聖藥,才幾天的功夫,若水的傷就好了大半,只是蓮香執意讓她躺着,說是為了她好,若水一想也就明白了,這能躲着就躲着吧,等事情淡了一些再說。

想到這裏,若水不由嘆了一口氣,翻了個身,卻觸到胸口的瓷瓶,一觸到瓷瓶,若水心中不免想到了承佑,這幾天小安子來的時候會說起他,言下之意自是希望她能留下來,可是即便她願意留下,就憑她沒有任何的身份背景且已為人婦,兩個人真能抛開一切在一起嗎咫尺天涯,也許這輩子是注定不能在一起了。

若水不由撐起身子,微微掀開床帏一角朝外看去,浮雲蔽日,光線霎時黯淡了不少,然兒正躺在離着自己不遠的竹塌上,一本書從她手中滑下,蓮香正在繡着什麽新花式,一切好似那麽的平靜,今兒個可是元宵節,這兩人還在這裏陪着自己。

若水嘆了一口氣,松了手,床帏複又合攏了。

秋琳殺氣騰騰的帶着人一腳把門就踹開了,驚的然兒從竹塌上滾了下去,跌倒在地,蓮香将針刺到了肉中,“唉喲”的喊出聲音來。

若水心知不妙,只是不明白怎麽又惹上了這個人了。

蘇然和蓮香忙行禮道:“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吉祥。”若水也急忙下床行禮,“皇後娘娘吉祥。”

秋琳也不理她們,道:“本宮丢了一個玉镯,給本宮仔細搜。”

幾個宮女不由分說的開始這裏找找,那裏找找,居然真的在若水的床上找到了那所謂的玉镯。

秋琳拿着那玉镯,叫嚣道:“你教唆堂兄搶皇太後的簪子,現在又來偷本宮的玉镯,你該當何罪?”

若水冷冷的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給我掌嘴!膽敢頂撞本宮!”秋琳喝道,“還不動手,難道要本宮親自動手不成?”

蓮香跪在地上拼命的磕頭,“娘娘明察,不會的,少夫人不會的。”

蘇然呆呆的立在那裏,半天才反應過來,“娘娘這裏頭一定有誤會,嫂子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

秋琳挑着眉道:“言下之意是本宮冤枉了她?”

“然兒不敢!”蘇然只得退在一旁。

“奴婢不敢!只是少夫人的傷還沒全好,經不起打。”蓮香這麽一說,秋琳更生氣了,想着一個奴才居然敢幫着她頂撞她,“連這個賤婢都給本宮一起掌嘴。”

“是!”又來兩個宮女對着蓮香是左右開弓。

“給我打,狠狠的打。”秋琳恨的咬牙切齒,她現在什麽也顧不了了,就想将這個眼中釘處之而後快。

翠濃想勸一下,見她這樣子也不敢上前。突然,看到小安子正往那正殿去,忙對着秋琳道:“娘娘,小安子朝着正殿走去了,不是皇上要來吧?”

秋琳聽了吓一跳,忙一揮手道:“好了,今天這事就算了,咱們走。”秋琳帶着衆人,昂着頭,威風凜凜的走了。

翠濃緊跟在她後面離開之前不忘威脅道:“今兒這事就咱們幾個人知道,誰要敢說出去,我保證她瞧不見明天的太陽,記住了若水姑娘的傷那是自己摔的。”

她們一走,蓮香,然兒從地上跳了起來,然兒扶着若水挨着床側着躺下,蓮香急忙端來了一盆水,絞了帕子,來給若水敷臉。一面給她敷臉一面說,“拿冷的帕子這樣冰着比較不疼,而且可以消腫,奴婢有經驗,奴婢幫你弄。”

若水推開蓮香忙碌的手:“沒有關系的。你自己還有傷呢。”說着拿起那帕子就往她臉上敷。

“少夫人,奴婢不用,奴婢……”

“你們兩都需要的,快敷吧,不然腫起來了,可真要吓人的,這天冷不要起凍瘡才好。”蘇然又遞了一塊毛巾給若水。

三人相似而笑,心中卻各有所思。

小安子剛到坤儀宮沒見着人,一個轉身就見皇後帶着宮女,小太監整齊的站立在前面,真是吓了一跳,心裏暗負,這皇後怕是着急了在外面等着,我怎麽就沒看到呢?忙笑着打千:“皇後娘娘吉祥,皇上讓奴才來傳話,請皇後娘娘移步慈喜宮用膳,皇上在那等着你呢。”

秋琳聽了這話是喜上眉梢,表面卻不動聲色,翠濃笑着拿了一定銀子塞給小安子道:“這是娘娘賞給你的。”

小安子順勢藏在了袖子裏,打千躬身道:“謝娘娘賞。”

秋琳擡了擡手,“那這就去吧。”秋琳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鳳辇之上,小安子和翠濃并排走在後面。

“皇上每天這麽忙,安公公一定也很忙吧?”翠濃笑着問道。

“還好,也就是一些瑣事,皇上習慣了奴才的伺候,左右不離身罷了。”

“今兒個是元宵節,娘娘一直等着皇上過來坐坐,皇上白天忙,晚上總是要休息的,還要勞煩公公了。”翠濃又塞了一錠金子給他。

“理是這個理,奴才自當盡力。”小安子推開了她的手,“只是怕皇上不聽奴才的……”

“這是娘娘的心意,公公将這事放在心上便行了,以後還需要勞煩公公的。”翠濃将金子放到小安子的掌心,“公公就收了吧。”

小安子順勢就收進了袖子中,嘴裏道:“一定一定,奴才還要請姐姐在皇後娘娘那美言幾句呢。”

沒一會就到了慈喜宮門口,承佑的禦辇停在了一邊,見秋琳的鳳辇停下,承佑這才下了禦辇,先行往慈喜宮裏面走去,秋琳也快步的跟了上去。

64.卷三 一寸相思一寸灰-第六十四章 元宵節(下)

話說這秋琳才離開坤儀宮便有一頂轎子,停在了坤儀宮的門口,轎上下來一個英氣勃發的小太監,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若水的弟弟皓澈。

皓澈原是回鄉過年,可是爹娘挂念若水,便叫他早些出來好去蘇家看看女兒,皓澈去了蘇家吃了閉門羹,虞雅蘭偷偷塞了一張紙條給他,這才知道姐姐出了事。

他想進宮去瞧瞧,可是這皇宮豈是他想進去就能進去的,在這宮門外徘徊了兩日一點頭緒都沒有,那日正巧看到監察禦史柳守策柳大人,柳大人是現任的國子監老師,雖不是同班,卻對皓澈的文章是贊賞有加,也因此兩人算是認識,皓澈便大膽攔下了柳大人的轎子。

柳守策聽完皓澈的敘述,一邊将皓澈安排到自己家中暫住,一邊替他打聽若水的消息。說到這個虞若水,柳守策可以說是一點也不陌生,當初妹妹的信中曾經多次提到的傻子娶的媳婦就該是她,只是沒想到她居然會進了宮,按宮裏放出來的消息,皇上迷上了一個有夫之婦,莫不是該女子?

柳守策不止一次在朝堂之上彈劾顏錦天:結黨營私,濫用職權,貪贓枉法;可是種種罪狀都給皇上駁回,更是被顏錦天反将了一軍,告他徇私舞弊,皇上雖然沒有處罰自己,卻将自己調往了國子監,明升實降的将他禦史一職架空。

柳守策曾經找過皇太後,可是太後卻只給了他一個字“忍”,他與太後的淵源可追溯到太後未嫁之時,他救過太後一命。可以說柳守策有今日之成就除了自己的努力以外也因為這段淵源使得他的仕途更是一帆風順,柳守策甚至以為高敏忠告老還鄉了,這尚書一職便是他的囊中物,沒想到顏錦天橫插一杠,事事都與他對着幹,重要的位置上也都安上了人,令自己處處受制于他,最終弄的有心無力,離了這朝堂之上。

只是,柳守策又如何會甘心,他一直在找一個機會重整旗鼓。

那日聽胡德全說了太後的意思,左思右想,這虞皓澈來的還真是時候,頓時心裏有了主意,第二天便假意進宮,跟皇上彙報國子監的事,順便說道,還有未回去的學子,借宿在國子監,本來這種小事又何須禀報皇上,那日他故意将學子的名字大聲的說了一遍,希望皇上能給這些學子一些鼓勵,表彰他們用功,好學。

見皇上點頭,這才離開。

果然元宵節的大早上,小安子便帶了皇上的口谕将皓澈宣進了宮。

皓澈下了轎,跟在小太監後面心裏一萬個想象見到姐姐時候的模樣,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樣一種狀況。

若水料不到皓澈會來,見他穿着太監服,站在那,又是激動,又是傷心,加上臉上有傷,心裏更是難過,覺得不該讓弟弟看到這副樣子,所以擡頭看他,更是兩行熱淚,就沿頰滾落。

皓澈沒想到若水傷成這樣,兩頰腫脹,熱淚雙行,不禁一怔,心更是酸澀。

“大姐……”皓澈怔怔的喊道。

“皓澈……”若水已經不知如何是好,哽咽的道:“你怎麽來了?”

若不是出門的時候柳大人一再叮囑,不可亂說話,否則會害了姐姐,皓澈心裏一團亂麻,準備好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只想能帶上大姐就離開這鬼地方。可是所有的話憋着到後來就成了兩句:“姐,爹娘都想你,叫我來看看你。”

若水聽了直點頭,兩眼直愣愣的盯着他,也沒敢問他什麽,沒有人指點,皓澈是進不了這皇宮的,可也不敢問,怕叫人聽了去,引來禍事。

“姐,還疼嗎?”皓澈接過蘇然手中的冷毛巾道,“這位姐姐,我想自己給家姐敷。”

“也好,那我和蓮香去給看看乳糖圓子準備好了沒,今晚元宵節,咱們幾個好好熱鬧熱鬧。”蘇然帶着蓮香退了出去,留下這姐弟倆。

“這麽說是柳大人幫了你的忙?”若水兩條細長的眉毛是越擰越緊。

“是的,柳大人現在是國子監的老師,他說等開了年上課就将正式收我為弟子。”皓澈給若水敷臉,細心的換了一遍又一遍。

若水的直覺這個柳大人不會平白無故的幫忙,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可是一時間還想不明白,這個柳大人想從皓澈身上得到什麽呢?

“姐,在想什麽呢?你放心,我會跟着柳大人好好學,等我出人頭地了,看誰還敢欺負你。”皓澈見若水臉上布滿憂思,更是心疼。

“傻孩子,只要你們都好好的,姐姐沒有什麽不好的。”若水微微一笑,睫毛輕輕揚起,露出深幽如水的眼波,清澈動人。

皇太後喜歡看戲,原本這元宵節備上兩臺也是應當的,皇太後知道皇上孝順更不想他難做,便帶頭說今年的戲免了,作為兒子,承佑心裏不免有些難過,政務處理的差不多,已是夕陽斜下,匆匆趕到慈喜宮,怕母親看見只自己一人生氣,又想到了康旭的話,這才又叫上了秋琳,元宵節也不該冷落了她。

皇太後早已在宮中擺下了酒席,見他兩人來到,忙命李嬷嬷重新上了熱菜,添了熱酒。三人依次坐下,二人一同起身向皇太後敬酒,皇太後飲了一杯,道:“你們坐着陪哀家喝酒說笑,我瞧着也就高興。”

兩人均點頭,說說家常,席上倒也有了幾分其樂融融的意思。

酒過三旬,承佑說道:“今年也不能為母後點上兩出您喜歡的戲,我想着好歹是元宵節,熱鬧下總是該的,就命人拿了些煙花過來。”

皇太後眼眸中帶着欣慰,畢竟是自己寵着的兒子,點點頭:“也行,咱們把煙火放了解解酒。”

小安子聽了,忙帶着小太監們在宮門處按下了屏架,将煙火設吊齊備。這煙火系各地進貢之物,雖不甚大,卻極精致,各色故事俱全,夾着各色花炮。

秋琳縮了一下身子,這花炮之聲向來是怕的,以前都是大哥護着她,今年……她不禁看向承佑站的位置,卻未見他。突然一雙大手将她柔荑緊握,秋琳一驚一喜,“皇上……”承佑笑了笑:“朕知道你素來怕這爆竹之聲,有朕在就不用怕了。”

“謝皇上。”秋琳緊緊的握住那雙手,大而厚實的手,暖暖的握進她心底,令人有一種幸福的顫栗。

說話之間外面一色一色的放了又放,又有許多的滿天星,九龍如雲,一聲雷,飛天十響之類的零碎小爆竹,放罷,皇太後高興,命胡德全打了一回“蓮花落”撒了一地小銅錢,命宮女太監去搶錢取樂。見衆人鬧的歡,皇太後悠悠的道了一句:“皇上可要早些為天聖朝開枝散葉,這宮裏冷清,是該為皇上納幾個妃了。”

皇後聽了手微微一抖,不由轉過頭來,只看着承佑。

承佑卻恍若不覺,只是專注的看着那些宮人在搶樂。

酒宴在煙花中落幕。

皇太後有些疲憊,道:“皇上皇後你們也早些回去歇着吧。”說完扶着胡德全走了。

衆人行過禮,紛紛散去。

秋琳走在承佑身邊,因太後的話,心中還有些不痛快,見承佑不說話,不由道:“翠濃,回坤儀宮。”

翠濃心裏直嘆氣,忙圓場道:“娘娘命奴婢為皇上準備的乳糖園子已經好了,要不奴婢先叫人熱着,待皇上和娘娘散步好了,就可以吃了。”

秋琳聽了翠濃的話,不由的看了一眼承佑,生怕他拒絕,轉頭道:“皇上日理萬機,哪裏有時間陪本宮散步,只是剛才也不見皇上多吃幾口,不如皇上就去坤儀宮吃上兩口園子再回去辦公也不遲。”

“朕正有此意。”承佑笑着道:“元宵節這宮裏的燈挂的真漂亮,朕竟沒一一看過,不知皇後可否陪朕同游?”

秋琳忙點頭“臣妾願意。”忙跟在承佑後面,不忘低聲問翠濃:“這乳糖園子真備好了?”

翠濃回道:“娘娘放心,奴婢早備好了。”秋琳這才安心。

夜深風大,不免有些寒津津。承佑體貼的為秋琳披上衣裳,讓她走在前頭,小安子這才逮着機會附耳道:“人已經走了,一切安好,皇上放心。”

承佑這才安心,這後宮是男子的禁地,除了皇上和太監,其餘的男子入後宮一定要有皇後的手谕,此次為了若水,承佑擅自做主将皓澈送進了宮裏陪她過一個元宵,是想解了她的思家之苦,他又擔心秋琳回去無端生事為難若水,這才想法帶着她逛園子。

見事情已成,也就不想再逛了,“皇後這更深露重,咱們就回去吧。”

“是,聽憑皇上做主。”秋琳柔順的應道,她早已沉溺在承佑的溫柔中,又豈會察覺。

回了坤儀宮承佑也沒有多呆,吃了一碗園子,說還有沒看完的奏章,囑咐秋琳早些休息,便走了。

秋琳望着他的背影,還癡癡的在剛才的游園夢中。

翠濃剛到宮門口蓮香便拉着她往一邊,說道:“有一個小太監來看望虞若水,兩人在裏頭說話,好半天也不見出來,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蓮香本以為翠濃會細加追查,正想着如何應對,沒想到翠濃只是點點頭,便命她回去了。

翠濃豈會不知道這裏面定有問題,不過這深宮早就教會了翠濃一件事,那就是“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加上皇後喜怒無常,萬一她此時大張旗鼓的追究起來,自己是平白的填在裏面,索性就這麽糊塗過去。

想到這,翠濃轉身朝寝宮走去。

65.卷三 一寸相思一寸灰-第六十五章 依靠

蘇然權衡再三,并沒有将皓澈來看望若水的事情說出來,她在等一個更有利于自己的時機,只是奇怪元宵節又過去十幾日了,若水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卻未見這皇上再來,難倒她判斷錯了?這皇上到底存了什麽心思?

“想什麽呢?”若水見她又拿着書發呆,笑着将她手中的書抽走。“不會是在想你的心上人吧?”自從聽了蘇然的心事,她便開始有意無意的笑她。

蘇然又是跺腳又是翹嘴,偏和若水不依不饒,佯裝生氣的道:“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你老笑人家。”

若水溺愛的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道:“我哪裏有這意思啊!說實在的,這康旭堂哥是相貌堂堂,儀表非凡,又是皇後的哥哥,最重要的是心好,這樣的男子無疑是優質股,應該好好把握。”

蘇然不明白的道:“什麽優質股啊?”

若水也不理她,笑着道:“反正是好的就行了呗。”這幾日多虧了蘇然和蓮香陪着她,不然一個人在這圍牆之中不病死也憋死了。

“嫂子現在你的傷也好了,有什麽打算?”蘇然突然問道。

原本在笑的若水,愣了一下,要面對的也躲不掉,只是如何才能妥帖呢?

又是一天過去了,天邊的雲彩早已被夕陽染紅。吃了晚飯,若水便又站在那禦書房不遠處看着那盞燭火,想着裏面正在伏案的人,想着究竟該何去何從。

月色晦暗,只是那遠處燈光閃着,蓮香不由有些害怕,催着若水回去。若水只得依了她。離着禦書房漸漸的遠了,路過的燈光忽明忽暗,蓮香本就膽小,不由更加害怕,“好姐姐,你可走快些啊。”回頭一看哪裏有若水的影子,不由大驚,突然從樹叢裏傳出一個低層的聲音,“若水姑娘還想在河邊站會,所以你先回去了。”蓮香雖然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可聽聲音也知道那是胡德全的,忙答了一個“是。”

若水默默的跟在胡德全的後面。慈喜宮到了,若水瞟了一眼,只見慈喜宮外一個人也沒有。

胡德全帶着若水徑自來到皇太後日常起居的屋子,皇太後正在燈下看書,一只手拿着書冊,一只手輕輕的敲擊着桌面。

聽到來人的腳步,皇太後擡起頭來,笑道:“這天真是冷,也該添件衣服了。只是不知道過了正月是不是會好些了?”

在燭光的映照下,皇太後的笑容越發顯得慈祥,可是若水卻覺得她的眼中泛着一股寒意,打心裏開始冷起來,忙跪下請安。

皇太後給胡德全使了一個眼色,胡德全會意,行了一禮就躬身退了出去。

屋內就只剩下皇太後和若水兩人,皇太後放下手中書卷,起身走到若水跟前,親手扶起若水,似乎不經意的問道:“這麽晚了,去哪裏了?”

若水遲疑了一下,答道:“剛才去了禦書房。”

“沒進去?”

“沒有。”皇太後點點頭。一時屋內一片沉寂。

若水明顯感覺到今晚的太後和那晚有太多的不同,她一定還要問,垂首而立,等着皇太後的問話。

果然,皇太後問道:“你想讓皇上納你為妃嗎?”

若水雖然低着頭,可卻依然能感到皇太後那迫人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她掠過一絲慌亂,很快又平靜的答道:“對我來說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不想。”

皇太後的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微微颔首道:“你很本分。”

若水答道:“原想謝過皇上再走,現在既然見着太後,就跟太後辭行。”

皇太後有些驚訝的看着若水,微微挑高了一邊的眉毛。這是她第三次見她,第一次她端坐在那是賢妻;第二次,她留下了動容的淚;這是第三次,她的表現讓她不得不深思,她到底能否成為自己手中的棋子?她想幫助承佑擺脫顏錦天的壓制,更想着自己要如何才能讓這一切不脫離自己的掌控?

曾經她試圖說服承佑娶她堂侄女,怎奈承佑一口回絕。也因為此她才将這個虞若水弄進宮來,只是現在她自己都在疑惑,這一步會不會是一步死棋?

“你弟弟是個好學的好孩子,跟着柳大人一定前途無量。”皇太後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似很随意的說道。

若水的眸中閃過一絲痛楚,當即明白過來,原來如此。這看似波瀾不驚的對話,實則暗藏無數玄機,若水一說要走,皇太後當即就危險她,這是要她表明立場,而且是必須的,因為皓澈在她的手中,這個柳大人原來是太後的人。

“若水在這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