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3)

臣妾……”

蘇嫣還沒說完,他就吼道:“不要說!”

蘇嫣偷瞄了一眼承佑,見他溫文爾雅的面龐因怒火而扭曲,頸脖處的青筋因生氣而格外的凸起。

“皇上……”蘇嫣低低的叫了一聲,擡頭已是淚眼模糊。

承佑走了下去托起她的下巴,一只手指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朕只問你,你是想留在朕身邊,還是想跟他走。”

“如果臣妾說,臣妾和他一起是為了皇上,皇上信嗎?”她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信!這輩子,只要你說的,朕都信!”他扶着她的手臂,讓她起來。

蘇嫣瞪大着濕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任由着他将她扶起來,渾身有些輕微的顫抖,過了許久,她垂下珍珠似的眼睛,兩行清淚滲了出來。

“臣妾以為顏家心思不明,而顏康旭雖受皇上重用,可是臣妾揣測皇上必有憂慮,那日在河邊本是偶遇,可是臣妾卻想到了一個計策,可是臣妾知道皇上定不會應允,故臣妾私自做了主。可是最近皇上一直不來臣妾宮中,臣妾害怕皇上聽了什麽留言,故今日臣妾哪怕一死也要告訴皇上。”蘇嫣停頓了一會道:“顏康旭近日會以押運糧草為名,去邊城與顏将軍彙合!”

承佑一愣,随即道:“朕會安排,淑妃放心!以後不要再與他聯系了,朕知道你素來言行不喜受約束,可是在宮裏有些事,必須遵守,否則朕怕朕也護不了你。”

“臣妾明白!”

“淑妃早些回去休息,晚上朕去看你!”

“是!臣妾告退。”蘇嫣看着他眼中意味難明,不過她既已經做了選擇,就不能再回頭了。

承佑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酸,這個跟他海誓山盟的女人,很多時候他不懂她,甚至感覺到她對他早已不是當初的情感,可是他卻依舊将自己的心留給她,以前也是,以後更是。

就在幾天前,他去給皇太後請安的時候,皇太後就跟他略微的提了一點關于後宮不淨之事,雖然未有言明,卻處處針對淑妃,當時他心裏就只以為是皇太後捕風捉影誣陷淑妃,沒想到今日她卻道出了這麽個事實。是他這個皇帝做的太沒用了嗎?他不禁自問。

一如當初的誓言,他永遠信她。

望着“撲騰撲騰”的飛向空中的信鴿,承佑緊蹙着眉頭,一聲長嘆,他知道從雲州押運糧草去邊城,康旭是不需要去的,若他親自去,那必然是有謀反之意;若他未去,那意味着她騙他,很有可能是受人指使去誣陷他,挑撥他們的關系;兩種局面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忽然聽到一清脆的聲音:“我看一定是第三種,幹嘛非要鑽牛角尖,相信就是相信!”承佑走到假山那端一看,呆住了,“若水……”他失聲道。

那兩個小宮女一聽到聲音,忙站起來,“你是誰?”其中一個小宮女問道。

“哼,一看就知道是偷懶的小太監!宮裏除了皇上就都是太監了。”這個胖乎乎的小宮女揉了揉鼻子說道,“我們走吧,再不回去,要挨罵了。”

“等等,你們剛才在說什麽?”承佑問道。

“為什麽要告訴你!看你就不是好人!倩兒別理他,我們走!”胖宮女拉着那倩兒的宮女就走。

只聽倩兒道:“向珞,真的可以有第三種選擇嗎?”

“當然可以,我相信你可以!”向珞自信滿滿的回答她,兩人手拉着手興高采烈的向着相宜閣方向跑去。

原來這個眉眼酷似當年若水的小宮女叫做向珞,真的像她說的那樣,有第三種嗎?或許康旭沒有去送糧食,而淑妃也只是得到了錯誤的信息,并非挑撥和誣陷,純粹是他想的多了……承麟心中自我安慰。

這是承佑将秋琳禁足在坤儀宮後,他第一次踏足這裏。

承佑禀退了左右,一時,屋內只剩下他和秋琳。承佑靜靜的站着,秋琳跪在地上。承佑挪了幾步,将她拉了起來。秋琳眼中隐約有淚花閃動,可終究忍住了。

“朕知道,不是皇後做的。”

秋琳一愣,淚随之而下,道:“謝皇上!這些日子,臣妾想了很多,以前真的是臣妾錯了。”

承佑擡頭看向秋琳,眼中帶了幾分驚訝。

秋琳凝視着床帏上金色的流蘇,慢慢的說道:“臣妾自幼父親便是萬分寵愛,想要的沒有得不到。自從臣妾認識皇上以後,就認定了皇上,臣妾除了把皇上放在心上,更是愛極了這皇後的虛名所帶來的富貴榮華。所以臣妾設計讓當初的淑妃嫁給了滕文表哥,自己嫁給了皇上。在臣妾心中覺得,既然皇上不能專心對我,那麽我就要将自己放到權利的最高點來證明自己。”

承佑淡淡的道:“朕知道。”

秋琳苦笑一下,道:“直到這幾天,臣妾才明白過來。原來強求來的真的不幸福,悔不該當初沒聽父親和兄長的勸。

性子剛烈如她,能說出這番話來,承佑微微有些愕然,怔怔的看着秋琳。

秋琳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扭頭對他淡淡一笑:“可惜,現在都晚了。就好似當初我設計淑妃嫁給滕文,而現在你依舊娶了她,這一切好像都在冥冥中注定的。這幾日,臣妾在想,如果當初我未嫁你,是不是還能跟以前一樣與你馳騁草原,把酒迎風?”

承佑不由默然,自己與秋琳之間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的純粹和簡單了,亦如顏家也已不是當日的顏家。自己是帝王,就注定不能坐視着顏家日漸強大,可這一切,承佑無法說出口。

秋琳依舊看着床帏的流蘇,慢慢的道:“臣妾是嫉妒王貴妃有了龍子,處處與她為難,宮裏所有人都以為是臣妾害了他。沒想到皇上能相信臣妾。”說着她轉了過來,看着承佑,眼中露出一絲欣慰。

承佑輕輕嘆了一口氣,秋琳平日嚣張跋扈,得罪了不少人,此時能信她的又有誰?看着她,承佑生出一絲憐憫來,本想說的話,又咽了下去不想卻聽秋琳道:“皇上能信臣妾,臣妾就已經滿足了。皇上想說什麽就說吧,無需顧慮。”

秋琳深知,父親出征,兄長榮升為雲州刺史,而她雖是禁足的皇後,可是位份還在,此時的顏家可說是盛極一時,而承佑剛進來時臉色凝重,此時又吞吞吐吐,饒她不懂察言觀色也知道他有話要說,只是想不出是什麽事,索性挑明了問。

承佑低聲道:“有人告顏将軍與顏康旭相互勾結,圖謀不軌!”

秋琳只是怔怔的看着承佑,他的話恍若窗外的西北風,從耳邊刮過,如墜冰窟。

半響,秋琳才回神來,直直的跪在了承佑跟前,道:“皇上是不相信父親和兄長,所以特來質問我的?”

承佑見她神色凄婉,面色慘白,心生不忍,去拉她的手,卻被秋琳一把拂開。

“我以為你會信,原來……”秋琳擡頭看他,冷冷一笑:“皇上打錯算盤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朕就是相信你,所以才來問你……”承佑看了一眼秋琳,卻見她眼中滿是恨意,方才明白自己傷了她,一時間又不知該如何說,因想起她的貼身侍女,喚道:“翠濃!”

翠濃忙走了進來,承佑道:“好生照看皇後。”承佑說着又看了一眼秋琳,卻見她別過臉去,知道自己在這只會徒惹不快,只得轉身走了。

承佑走到坤儀宮門口,卻聽裏面傳來秋琳的一聲低喚“皇上”,聲音中帶着幾分哀痛,令人心生不忍。

承佑停住了腳步,回望着坤儀宮。

117.卷五 曾經滄海難為水-第一百一十八章 夜 襲

天地之間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紛紛揚揚的從天而降,四周像拉起了白色的帳篷,大地變得混沌起來,站在邊城城樓向外望去,這樣的夜,這樣的荒蕪,更讓人覺得冷到了骨子裏。

士兵張三尿急,放下手中的長槍,躲到了旁邊的城角裏,天太冷,不圍着點,真怕尿還沒出來,就凍住了。尿液順着城牆滴滴答的往下滑去,好似還沒到底,就結成了冰。張三打了個寒顫,隐約間覺得那些地上的雪好似在移動,他揉了揉眼睛,雪依舊一片片從天上飄下來,地上的積雪并沒有動,只是比剛才更厚了些。

“能喝點酒暖和下就好了!”他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可是雲将軍下令,“凡當值者一律不得飲酒,違令者斬!”軍令如山,又有誰敢不從。

“哪裏來的酒香?”張三使勁的嗅了嗅鼻子,不會錯的,空氣中彌漫着酒香,突然空中掉下來無數的酒瓶,張三這才發現城樓下面杵着一個個雪白的人,用那投擲器不停的向着城樓上投擲,接着一陣箭雨,“着火了!”所有的一切發生的太突然,風吹火勢,火借東風,越燒越旺。

“着火了!”城樓上一片慌亂,誰也沒想到敵人會選這樣的天氣,這樣的時間,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突然的襲擊了邊城。

“大将軍,達弩大軍已兵臨城下,請将軍應對!”胡騎校尉申全急急忙忙的沖進了顏錦天的房間,見上首的顏錦天雙目緊閉,旁邊坐着中郎将雲翼,亦是眉頭緊鎖。

申全是急性子,見上首兩位都不動,心裏又是一陣着急:“末将願帶人沖出去與他們一較高下!”

顏錦天冷哼一聲說道:“哼,你就這麽急着去送死?”他從京城到這裏一直雖擔的是大将軍一職,可是他知道他已經不再是以前一言獨行的大将軍,現在雲翼正牢牢的盯着他,他不能出一點錯。

“只怕不用他們攻進來,我們也燒的差不多了。”虎贲校尉孫陽憤憤的說道,今晚不是他夜巡,此話一出矛頭直指雲翼的心腹步兵校尉常哥,今晚是他當值。

常哥剛想解釋,只聽雲翼道:“現在不是推脫責任的時候,這樣的冬夜,視線本就模糊,而這個時間也正是人最困的時候,達弩人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城外戰況如何?”

“死傷了好些兄弟,只在正門發現了敵軍,并且已發現了他們準備靠近登牆的。”常哥頓了頓又說道:“我們的弓箭因天氣太過寒冷好些未用就已經折斷了。”

“哼……”雲翼冷冷一笑,看了一眼顏錦天,好似在等着他的解釋,為什麽才采辦的弓竟然出了這個問題。

“敵人都要上我們的牆頭了,現在當務之急,應調集所有兵力到東南角來,将他們打下去。”顏錦天嚴肅的說道。

“我總覺得不妥,他們此次來勢洶洶,我們應該巡視下四周,以防他有詐。”雲翼反對道。

“哼!那雲将軍就去慢慢巡視吧!”顏錦天站了起來,神色一凜,道:“其他将士随我來,将達弩人打回去。”

“是!”幾位老将對雲翼紛紛露出鄙夷之色,跟着顏錦天走了出去。

“姜還是老的辣!”

“事到臨頭了,就不知該如何應對,黃口小兒!”

這些不滿的話一句句的抛給了雲翼,雲翼不為所動,看着他們逐一離開,議事廳裏只剩下他和常哥。

雲翼心裏清楚,畢竟顏錦天在邊城坐鎮了幾十年,這場戰事的爆發立即将那些原本左右搖擺不定的人推到了他的身邊;而他自己畢竟年少,那些老家夥又怎麽會真心服從?敵軍主帥是新上任的大汗之兄長達克瓦,據說此人生性狡詐,勇猛兇悍,善籌謀,此次達弩大汗哈赤能登上王位,全靠他力捧,能在達弩八大族系中有如此威望的也只有他一人。

“少将軍,我們該怎麽辦?”常哥問道。

雲翼皺了皺眉頭,“常哥你先跟去正門,我去邊門那邊巡視,若一切安妥,我再去與你們會合。”

“是!”常哥随急急忙忙的向着正門奔去。

邊門靠北,通常稱之為‘北門’,是一個很不起眼的小門,平時不怎麽開,主要用于在大門非常擁擠的時候,提供一些貨車快速通過的便捷道路。

相較于正門震天的厮殺聲,這裏顯得格外的寂靜,看到雲翼,士兵們一臉的不可思議,雲翼再三交代他們守好自己的崗位,四周看了下,确定沒事發生,剛想離開。

突然,北門四周,火把通明,喊殺聲震天,接着是沖擊聲。

“少将軍,我們的箭擋不住他們!”

“少将軍他們已經開始登牆了。”

“少将軍,快要頂不住了。”

雲翼突然意識到什麽,他知道現在正門那邊想要回援都已經來不及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生死一搏。

“挑百人跟我出去迎戰,其他的人給我死死的守住,等待援軍。”雲翼一咬牙道:“我出門後,立即将大門給我關起來,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得出來,一定要等到顏将軍的回援。”

“可是少将軍……”

“不要可是了,就按着我的吩咐做!”他出城迎戰無非就是要拖延時間,此時早将生死置之度外。雲翼一直想要報效皇恩,可是長久以來卻一直都被置身在朝廷的內鬥之中,期間的爾虞我詐讓他心生厭倦,可是又不得不為之。現在上天給了他這個機會,能痛快的一戰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殺啊!”城門打開,雲翼帶着他精心挑選的十二戰士率先沖了出去。

門外的達弩人早已擺開陣式,雲翼他們沖了出來,達弩人随即駕馬迎了上去,一時間,殺聲四起。雲翼以一當十,何等英勇!他手下的士兵被這一情景鼓舞了,也都拿出于平時的萬倍勇氣。可是這只是雲翼的一部分計劃,他率領人馬吸引達弩人的注意,他另派了一小隊人馬繞一個大圈子,跑到達弩軍隊的後面,他要在那裏撕開一個口子,指揮他們偷襲的是雲翼的另一得力助手參将曾岑。

顏錦天接到北門報信,需要回援。

“屬下願前往!”常哥焦急的請命。

顏錦天看着前方節節敗退的達弩軍隊,再看身邊無數受傷的士兵,想到此時即便去回援恐怕也只能死守了。思慮再三,他下令道:“死守北城,加強鞏固,敵不退,不得開城門!”

“大将軍!”常哥跪倒在地:“還請大将軍命我前去!我不怕死!”

“哼!”顏錦天冷笑一聲,“試問在這裏的兄弟誰怕死?”

“我們都不怕死,我們怕的是愧對皇上,也怕辜負了雲将軍的好意!你自己看看,現在雲将軍已經出城應戰,無非是給我們争取時間,讓我們更好的鞏固內防,你出去了也只是徒增他的煩惱!”說完顏錦天拂袖而去。

“我……”常哥看着他的背影,不敢再發一言。他手握成拳,站了起來,望着城外厮殺的火光,心裏一陣翻滾,他是武夫,從來不懂太深的道理,他只知道若不是雲翼,就沒有他常哥的今天。

雲翼陷入了苦戰,身上的傷大小不下百處。他知道,他快撐不下去了,不因流血而亡,也會死于疲累。突然常哥一身銀色盔甲,騎着白色雲居馬,殺入敵陣,用長槍橫掃達弩人,先後擊傷多名達弩大将,一時間竟無人可擋。雲翼大受鼓舞,兩人聯手一時間達弩人紛紛後退。

再說曾岑繞到達弩後方才發現原來達弩軍隊早已圍成一個水桶式的方陣,令他根本無從插手。只是事已至此,他沒有選擇,他的進攻猶如隔靴撓癢,絲毫無法給達弩人一記重擊。

天很快的亮了,雪不知在何時停了。只是那白雪渺渺的土地,現在已經被一片又一片觸目的鮮紅所代替。冰冷的空氣中夾雜着刺鼻的血腥味,讓人作嘔。

戰争是慘烈的,雲翼、常哥、曾岑都戰到了最後一刻,他們死的其所,無愧于天地。回望邊城城樓,緊閉着的城門,城樓上的戰士,難掩心中的痛,可是他們不能開門。因為這門一開,那數萬鐵蹄将蹂躏的是我土地上的百姓,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的守住這一扇門,甚至不惜生命。

顏錦天要到了他要的結果!有時候死人比活着的人好用。他骨子裏散發出陰冷的笑,現在該是他出手的時候了。

顏錦天将所有的士兵集結到了一起,這次他沒有選擇堅守城池,他宣布列隊背城迎戰,手下将領們一片嘩然,畢竟見識到了達弩人的厲害,顏錦天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他的将領們,慢慢的,他們終于安靜了下來。此時顏錦天開口了:“我相信諸位絕非貪生怕死之輩,跟死去的雲将軍一樣,大家都有一腔熱血。這達弩人确實厲害,但若一味死守城池,待其侵略而來又席卷而去,那百姓如何?我等還有何顏面回去見父母、妻兒?與其如此,但請各位齊心協力,與其決一死戰,勝負雖未可定,忠義必可留名青史!”

背城而戰,有進無退,有生無死!

118.卷五 曾經滄海難為水-第一百一十九章 戰局

顏康旭的車馬因為途中遇到暴風雪耽擱了整整半個月,他心急如焚,卻于事無補。這日探子來報,說邊城被達弩人突襲,死傷無數,連雲将軍都戰死在城外。

人算不如天算,現在這個結果是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

“那顏将軍如何?”康旭焦急的問道。

探子回道:“那一日探得戰果,就趕來向大人複命。顏将軍無恙,只是現在的邊城一片混亂!只怕守不住了,聽說達弩的大将達克瓦帶着六十萬大軍前來!”

“達克瓦!六十萬?”康旭頓時跌坐在座椅之上,此人以善戰而聞名,是近幾年來草原八大族系中最有名的戰将,據說戰無大小,無一獲敗,不過他達弩哪裏來六十萬大軍?想來這是敵軍放出的風聲來擾亂我軍的,父親一定也是這樣認為的。

只是駐紮在邊城一帶的軍隊不下三十萬人,為什麽雲翼會戰死?即便當時天黑各個要塞無法相互呼應,只要齊心協力,邊城數萬人要堅持到天明,等援軍前來,不會是難事,除非是刻意的!

雲翼死了,父親少了制肘,必定會集結所有軍隊背水一戰!可是若這達弩六十萬軍隊不是謠傳,那只怕父親是兇多吉少。

康旭思索片刻,冷靜下來吩咐道:“快,沿途向百姓收購糧草,能吃的都可以!統統帶上!迅速向邊城進發!”

“大人,風雪太大,只怕我們趕過去也來不及!”參将孫立面露難色說道。

“所以,我要先去!”康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相信你一定會為我收集到足夠的糧食,盡快趕來的。”

孫立躬身道:“大人放心,屬下一定會盡快趕來。”

“達弩人之所以要進攻邊城,無非是因為天氣惡劣,影響到了他們的生存,他們需要足夠的過冬的食物,這也怪我們出爾反爾!”康旭嘆了口氣,他沒想到達弩人比他想象中的更強悍數倍,而現在父親身處險境,他一定要去救他。“糧食是打仗的根本,達弩人冒着風雪遠道而來必定想着速戰速決,只希望父親不要在與他們正面交戰,堅守各處城池才好!”

“大人一路可要小心!”孫立擔心的送康旭上了馬。

“恩!”康旭點點頭,擡眼望着前方彤雲密布,朔風漸起,看來又一場暴風雪即将來臨了。

顏錦天派人到敵陣探虛實發現敵軍生火做飯的鍋子根本沒有那麽多,按着數量來看也就一二十萬人,也正因為此,顏錦天才放心的将人集結在了一起,說是背水一戰,其實他心裏明白那是勝券在握,所以他表面上說的極為嚴肅,要讓将士們以命相搏,可是他的心裏卻暗自松了一口氣。

雲翼的死變成了那些效忠雲翼的戰士的最好的動力,這點正好吻合了顏錦天的想法,他将這些人派做了先遣部隊,為了增添殺傷力,他還命人在弓弩的箭上塗抹了毒藥,不給達弩人負傷後任何救護的機會,要做到一擊必殺。

雙方嚴正以待,達克瓦一聲號令,他手下的騎兵沖了上來,顏錦天萬萬沒想到,他避開了自己的中軍,直擊他的左翼,那是他最薄弱的環節,他的第一個反應是有內奸,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左軍受到了強烈的沖擊,潰散開來,雖抵死不後退卻傷亡慘重。顏錦天幡然醒悟,達克瓦的軍隊何止二十萬,正當他準備撤退的時候,他們已經被對方合圍了。

顏錦天他們陷入了危機之中,他這次是太大意了,上了達弩人的當,想要将他們全殲,沒想到自己卻被圍了起來,邊城失守,怕這北邊三郡都岌岌可危,可是他現在後悔已經都晚了。

雖然在包圍圈外,還聚集着顏錦天的大批士兵,可是由于主帥被圍,大家都不知所措,正在這個時候,一個黑衣小将沖破重圍向着包圍圈殺了進去,定睛一看,那人正是顏康旭!

“上陣不離父子兵!父親,兒子跟你一同來殺敵!”

“好!”顏錦天大吼一聲。

随着康旭撕開的口子,裏外合兵一處,終于,他們殺出了重圍。

此時在遠處指揮的達克瓦怒不可遏,他沒想到自己花心思設計的圈套居然還是讓顏錦天這只老狐貍跳了出去,不過讓達克瓦安慰的是,人是跑了,可是這座城池現在就是他的了。

邊城不會是結束,它将是一個開始,他将用他的鐵騎踏遍這個國度,達克瓦渾厚的笑聲回蕩在邊城之上。

“什麽達弩大軍壓境?”

承佑大吃一驚,“那戰況如何?”

探子的聲音有些顫抖:“雲将軍已陣亡!”

“什麽?”承佑跌坐在龍椅之上,怎麽會這樣?雲翼陣亡,意味着他失去了對邊城一帶的掌控,他渾厚的聲音再次在朝堂上響起,已經變的沙啞:“再探!”

“是!”探子領命退了下去。

“各位卿家可有什麽意見?”承佑問道。

李準出列說道:“臣以為,達弩之所以攻打邊城,是因為缺少過冬的糧草,而我國失信在前,确實不該,皇上為了邊城百姓,應該速速派人送上糧草,議和,方為上上策。”

王丞相出列道:“臣以為萬萬不可,一直以來達弩人對我本就虎視眈眈,此次他們不過尋了一個借口,若此次我們派人議和,只怕以後一發不可收拾!還請皇上聖斷。”

有主張議和,有主張調集軍隊給以重擊,幾種聲音夾雜在一起,承佑的耳邊嗡嗡作響,“夠了!”他站了起來,“朕不想聽你們吵!”說完他拂袖離去,留下那些朝臣面面相觑。

這麽大的消息,該知道的自然都知道了。李準下了朝就直奔了慈喜宮。

“太後,這事還得你拿主意!”李準道,“這萬一戰敗了,那是要動搖國之根本的,還是以和為貴!”李準心裏擔心的是自己剛投入了全部的身家與李海合作經由海州到塞外來回倒賣的貨物,如果戰事持久,那麽他的投入将血本無歸。

皇太後的鳳眸掃過他的臉,李準見她不悅,也不敢在多說,只是站在一旁。

“顏錦天還沒消息?”皇太後的聲音保持着一貫的淡定。

“沒有,派出去的人都還沒回來!”李準有些猜不透她的意思,難不成現在她想靠着顏家?

“那就等有消息了再說!”皇太後閉上了眼睛。李嬷嬷忙道:“李大人,娘娘累了!”

“是!那臣告退了。”李準出門的時候才回過味來,算是明白了,這主将是顏錦天,他在有主意也沒用,出了門,他立即吩咐下人:“快給我去通知三爺,盡量把那些貨給我抛了!這要是打仗打個沒完,還賺個屁!”

“是,奴才這就去!”

“王爺今日的琴音與往日不同!”筱若坐在他旁邊,搓了搓手,還是覺得有點冷。

承麟停了下來,将她的手揣進懷中,溺愛的道:“叫人給你弄的暖手爐也不用!”

筱若笑着道:“我不習慣!”那雙手津貼在他的胸膛上,調皮的道:“若是用了手爐你還能讓我這個人體取暖機?”

承麟笑了起來,将她揉在懷裏,道:“說說我的琴音哪裏不同了?”

“較平時更多了幾分殺氣!”筱若正視着他,嚴肅的道:“王爺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承麟道,“達弩人打進來了。”

筱若一愣,随即問道:“王爺的幫手?”

承麟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輕輕的搖頭,說道:“可以說是也可說不是,他們可不是我請來的,不過說不定能幫我大忙!”

筱若從他渴望的眼神中猜到了什麽,随即阻止道:“王爺,達弩此次嚴冬來襲,必是有備而來,況且前方戰勢雜亂,說不定是各懷鬼胎,只怕王爺去了也不能得到你所想要的;更何況,即便你願意去,皇上也未必會信你,萬一他借此機會對王爺不利,那怎麽辦?”

“放心,本王答應要給你舉辦一次你家鄉的婚禮,又怎會言而無信?”他伸手抵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純淨的眼睛,心沒有由來的溫暖起來,點點輕吻落在她的眉心,眼角。

“王爺……”筱若不想他去冒險,雖然她知道即使她說了也阻止不了他,可是她還是想勸他,看着他越來越近的眼睛,筱若還來不及躲開他,就被那火熱的唇封住了口。

“筱若,你無需擔心!”激情過後,他輕輕的撫摸着她的發線,溫柔的說道。

筱若的腿盤在了他的腿上,耳朵聽着他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聲,她回應道:“好,那我與你同去!只要你帶上我,刀山火海,我願與你同行。”

承麟緊緊将她一摟,“筱若……”

筱若伸出兩根手指抵住他的唇:“我不勸你,你就必須帶上我!不然難保我不會像潑婦一樣纏着你哦!”她調皮的對着他眨眼睛。

可是承麟知道,她說了就一定會做,點點頭,表示同意。

筱若雙手環在他的頸上,頭窩在他的肩頸處,在他耳邊低喃:“紅顏易老,怎奈蹉跎;歲月靜好,與君相依!”

承麟看着她深情款款的回應道:“紅塵嚷嚷,指天為盟,大地為冠,為你一諾磐石!”

119.卷五 曾經滄海難為水-第一百二十章 暗傷

“皇上,邊城急件!”小安子急急忙忙的走進禦書房。

“宣!”承佑心裏很着急卻也只是擡了擡手。

“皇上,邊城失守了。顏大人受了重傷,現在退到了十裏坡。”探子顯然很着急,說話的時候不停的喘着粗氣,說完後用舌頭舔了舔開裂的嘴唇,軍情緊急,頂着風雪趕路,連碗水都沒顧上喝。

這些天懸着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又一下沉了下去。失敗了!失守了!承佑只覺得腦子裏嗡嗡作響,半響才聽到小安子的聲音:“皇上,王丞相已經在外候着了!”小安子連着說了三遍,承佑才有了反應。

“宣!”他的聲音極其的低沉,眼中幾分慌亂。

“皇上我開國到現在百年基業,從未被外族欺淩至此,還請皇上速速派兵增援!”王丞相一進門就老淚縱橫,跪倒在地,伏地請求。

“丞相快快請起!”承佑趕忙下去,親自将他攙扶起來。

王丞相畢竟年紀大了,一時急怒攻心,腿腳都在打着顫,抖抖嗖嗖站起來,激動的道:“謝皇上!還請皇上盡快調兵,一旦北防線被達弩人突破,那後果不堪設想!皇上此事不容遲疑!”說完後,又雙手一抱,弓着身子。

承佑又虛扶了一把,嘆了一口氣:“丞相所想,朕又怎會不知。只是,現在又有誰堪當如此大任!”

“鎮西大将軍羅通離着最近,皇上可以調他前往!”王丞相聽到顏錦天失利後,就想到了能就近救火的人選,這羅通雖年近五旬,可是身體還硬朗,他鎮守西關十數年,用兵布陣皆不在顏錦天之下,當年若不是受到了顏錦天的排擠,恐怕早就位列三公之上了。

現在這個關頭,請他出兵,正好給足了他的面子,想來他是非常樂意的。

“羅将軍确實可行,只是朕擔心他常年駐守,這行軍打仗,會不會欠缺了一點?”承佑知道這個羅通太過固執,不善溝通,而且與顏錦天是死對頭,現在顏錦天雖然兵敗,可是退守十裏坡的人也不下十萬,這兩人犟起來就麻煩了。

“臣以為,顏将軍兵敗雖不以重責,卻應當革職待辦。而羅将軍正好帶兵前去支援,這樣合兵一處,定能奪回失地。”

“丞相所言不無道理,只是令羅将軍出兵一事還要容朕想一想。”承佑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考慮下。

承佑打開了窗戶,就站在那,看着窗外的滿樹白雪,風一吹紛紛揚揚,有幾瓣飛進了窗戶裏,承佑伸開手任其在掉落在手心中,一絲涼意,慢慢的化為一滴白水。

“皇上風大,還要保重身體!”小安子為他披上了一件黑色貂毛大衣:“淑妃娘娘在外求見!”

承佑點點頭,一陣花香襲來,淑妃端着一盞燕窩,蓮步輕移,款款而來:“皇上累了一天了,喝一口燕窩吧。”她的聲音是這樣的清甜,她的笑是這樣的溫暖,可是為什麽總覺得她不一樣了?

承佑笑的有些苦澀,喝了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