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兩敗俱傷
早朝時韓昱白看着出現在朝殿上的沈宣和蔣傾,不由擰眉,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十日前此二人在軍營中與秦昊大打出手,韓昱白将三人各打五十軍杖以作懲戒。
二人在軍營中大放厥詞,韓昱白知道必定是宸軒帝授意。但這些言論根本不可能給他定罪,他猜不到宸軒帝是何目的。
議論完政事,沈宣及蔣傾出列跪下,聲淚俱下,“陛下聖明,定要為我二人做主。”
“兩位愛卿何至于此?”宸軒帝故作驚訝。
“臣等受陛下所托,到韓将軍手下歷練,然而韓将軍卻任人唯親,只重用他手下親信,根本不給我二人參與任何軍政要務,我等據理力争,秦副将卻動用私刑,韓将軍號稱治軍嚴明,對秦副将所為卻聽之任之。”沈宣痛訴韓昱白的罪狀。
“大膽,韓将軍可是爾可诋毀的?”宸軒帝佯裝暴怒。
“陛下,臣所言句句屬實,何來诋毀之說?若臣有半句謊言,甘願受死。”沈宣表現得不卑不亢,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将傾幫腔道,“陛下,沈兄所言非虛,韓将軍輕忽我等還在其次,可我二人乃聖上親舉,他分明是蔑視皇權。”
韓昱白站得筆直,聽着三人演戲,面不改色,心中冷笑,他倒要看看,皇帝用這些莫須有的事情,能将他如何?
“你們二人所言不足為據,可有證人?”宸軒帝擰眉做出糾結之态。
“自然是有的。”二人同時出聲。
“将人宣來!”宸軒帝下令。
“朕自當還韓愛卿一個清白。”宸軒帝看向韓昱白頗為鄭重的允諾。
韓昱白微拱手,面容平靜,聲音冷淡,“謝陛下明查!”
“陛下聖明,韓将軍品性高潔,光明磊落,大公無私,衆所周知,哪能任小人诋毀。”柳期年出列幫韓昱白說話。
韓昱白看都沒看柳期年一眼,不過是利益驅使。
很快兩個士卒被傳了上來。
韓昱白一看,正是今年剛收的新兵。他手下的士兵,他每個都認得。
沈宣及蔣傾到軍營後,他雖派人留意這二人的舉動,但也不是很在意,因為他自诩光明磊落,不會被抓到什麽把柄。現在他算知道了,把柄這種東西是可以創造的。
宸軒帝讓沈宣和蔣傾将他們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他們所說可屬實?”待二人說完,宸軒帝眯着眼睛看着殿下跪着的士卒。
那二人面對滿朝文武及威嚴的天子,依然面色從容,韓昱白手下哪裏會有慫人。
“句句屬實。”二人異口同聲。
“且,”其中一個面色清俊的士兵咬了咬唇,支支吾吾,顯出羞恥之态,與方才的淡然自若大相徑庭。
“且什麽?”
“且韓将軍好男風,曾,曾多次騷擾小人。”那士卒将頭埋到胸前。
一語驚起千層浪,滿朝文武都滿目驚訝地看向韓昱白。
這冷冰冰的韓大将軍竟然好男風?這說出去誰信呢?他看着就像天上的戰神,冰冷而神聖,怎麽會有這樣肮髒龌龊的癖好?
大家各懷心事,有鄙夷者,有幸災樂禍者,有痛惜者。朝堂上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軒轅辰亦低頭不語,韓昱白好男風,他早知道,或者說他自以為早知道。
軒轅辰亦猜到,或許宸軒帝已經知道韓昱白和太子之間的私情,這是先發制人。
若是太子和韓昱白的事先傳出去,那被動的将是太子。大家都知道太子無能,最愛胡作非為。纨绔太子色誘韓将軍,比冰冷聖潔的韓将軍強占太子更有說服力。
可是如今韓昱白好男風,調戲手下士卒的事一傳出去,那情況自然就不一樣了。
所謂空穴來風,不管這事是真是假,都會被傳得滿城風雨,韓将軍名聲受損。
軒轅辰亦瞥了韓昱白一眼,心中倒是歡喜,宸軒帝這一出手,韓昱白和太子之間自然就斷了,韓昱白也只能站到自己這邊。
韓昱白是靠實力的人,名聲這種東西不過錦上添花,就算名譽盡毀,旁人也不過就議論一番,又能奈他何?
除非他要起兵造反,才需要依靠輿論。
“大膽,一派胡言,将這四人都拖出去杖責三十,革職為民!”宸軒帝聽完一拍龍椅扶手,怒喝出聲。
四人很快被拖下去。
宸軒帝也知道,這些莫須有的罪名,不可能真的給韓昱白治罪,他今日所為不過是要敗壞韓昱白的聲望,目的已然達到。
“謝陛下明察。末将最近忙于婚事,确實有所疏忽,秦副将所為确實有違軍法,末将将其停職以為懲戒。”韓昱白不領宸軒帝的虛情假意,反倒自動将自己的得力助手停職。
宸軒帝聽韓昱白如此說,心生警惕,“韓将軍何須如此,秦副将不是已經受到杖責了嗎?”
“幽州和乾州的督軍亦擅用私刑,二人皆停職。”韓昱白擺出公事公辦的架勢。
宸軒帝被噎得說不出話,這二人是他放在軍中好不容易站穩腳跟的将軍。
他強忍心下暴怒,笑道:“韓将軍還是這般嚴明。”
“聖上缪贊。”韓昱白喜怒不顯,“陛下舉薦人才到臣手下,想要有所成卻非一朝一夕,不若讓陳副将到禁衛軍中親自教導。陳副将少時便跟随家父南征北戰,作戰經驗比之末将有過之而無不及,定能将禁衛軍帶好。”
宸軒帝感覺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感覺疼得特憋屈,但他也只能強笑應下,“韓愛卿願意割愛,朕自是樂意之至。”
他能拒絕嗎?顯然不能?先前他自己說的,要讓韓昱白教導他的人,現在韓昱白願意送出自己的愛将,他要是拒絕,不就在群臣面前承認自己心懷不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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