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章節

一向波瀾不驚到連笑容都吝于的那個人,是莫貴霄自己,但是他的一貫立場,顯然在遇到夏英華之後,全然翻新。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霄,你的客人?”

“父親。”

處在風口浪尖的情緒一下子歸港,莫貴霄恢複了穩重,和英華一起回過頭,看着不知何時進來的宰相。

同在朝中看的一樣,宰相毫不掩飾他的慈祥,朝中早有人說過,脫下宰相官服的莫貴貝仁,實在很難和官場人物聯系起來,英華一直以為,那是來自牙湖的原因,在今天晚上和莫貴霄對話之後,他明白已經不僅僅是那樣的緣故了。

就像他以前就認真的覺得,宰相不僅僅只是人們所說的只有慈祥而已。

北國的牙湖人,似乎天生就知道如何擁有自我,這種代代相傳的堅定,使得他們天然生出了一份那些江湖武派從來沒有過的歸屬感。

而牙湖中的重中之重,莫貴族,似乎是個比傳聞中更令他感到好奇的一族,不管外界評論如何,至少眼前的兩個人,夏英華深知要比自己所看到表象,還要深。

特別是眼前這個儀表堂堂的中年男子。

“晚輩見過宰相大人。”

“免了。”

之八,

更新時間2012-11-1723:47:17字數:1097

燈火被挑明了。

牆角四處站着宮角燈,松香油的味道在火苗中慢慢燃燒開。

大廳因為沒有過多的裝飾,加上主人似乎刻意加高的寬曠度,莫貴府待客的大廳比一般的王候貴府的庭院還要顯得深遠,人在裏面說話,幾乎能聽得到回聲。

從江湖中帶來的生活習慣,大概是從中可見一斑吧。

家仆帶着一絲誠惶誠恐,給夏英華捧上香茶,退下時不忘向坐在兩邊的主人深深哈腰。

空氣中不時能聽到松油香在火中細碎的辟啦聲,此時這裏雖然有三個人,卻安靜的像是沒有人。

宰相一直到把手中的茶喝完,又把茶蓋子擱回茶杯,再把杯子慢悠悠的放回原處,甚至還把茶杯轉成原來的位置,這才很輕淺的,仿佛是閑聊般的回起了先前英華的話。

“……這麽說,是因為調查官匪才遭遇此禍。”

“是,沒想到因此被令郎所救。”

“今天早上,為些鎖事讓霄去往霜重寺,不曾想會如此巧遇。”

英華突然想起早上老方丈的話,聽着這句有些言不由衷的回答,他低下頭看茶杯。

很普通的陶瓷杯子,白底藍邊,有些官宦人家甚至不屑用這種茶杯待客,可見以樸素聞名的宰相大人,一如好評中是個不愛權勢財貴之人。

一如莫貴族的種種傳聞,英華覺得都是令人難以明白的,南國的一人之上的宰相之位,如今卻是迎來了最為少見的這個莫貴貝仁,倒不是說南國的官場之風有多腐化,弦星帝登基之前,南國的繁華已經延續了近三百年,以目前來看,再維持同樣的光景再過一兩百年甚至三百多年,根本就不是什麽問題,這個國家不但風景怡人,民風也是中原大陸的各國之中最為淳樸的一國,但不是說這樣,就完全沒有官場暗流,各官員的賄賂雖說是弦星帝明令禁止,暗中操作的仍有一些,而宰相大人來南國十年,卻是完全不為這錢財二字,幾個早年間曾試圖讨好他的官員,為此葬了前程,也提醒了各位大人,莫貴貝仁不是愛財之人,而從這幾年的朝政來看,他顯然也完全對權勢之争沒有興趣,任由中書令和樞密院各行其事,他從來不予理會。

但是呢,莫貴貝仁卻又完全不是那種會替百姓着想太多的清官,雖說對于一般的修堤利水一類的奏本他也完全放行,但是他也從來不會建議什麽,雖然連弦星帝都能看出來,為此還跟自己抱怨,這個完全可以提出更好朝綱的宰相大人,就是愛什麽都不肯管。

有意思,

不知道他來南國當官,是為了什麽……

雖然思緒一直在亂轉,不過英華沒忘眼前的客套。

“多虧這次的巧遇,救了在下一命,實在感激不盡。”

“言重,霄不過是順手之勞。”說完就轉過視線的宰相,認真的看着自己兒子,話語極輕。

“夜深了,你要早點休息。”

“是,不過,我要先送他回去。”

莫貴貝仁點點頭,慈祥依舊。

還在邊上顧自冥想的英華明白要起身告辭,他斷掉思路,撇過視線,卻正端倪到宰相眼中微微掠過一絲僵硬,在聽到莫貴霄剛剛的回答之後。

這絲僵硬讓夏英華的心劃

之九,

更新時間2012-11-1723:59:53字數:1782

細長的月已經飄至半空,在一片漆黑的周圍裏,鐮刀一般的月牙亮得越發詭異,灑在地面的兩個人身上,如同陷入了蒼白無鱗的刀光中。

“不必親自送我,你父親似乎有些不悅。”

“你不了解莫貴府,我必須要陪在你身邊。”

英華一愣,好奇道:“聽起來,莫貴府和一般府地不同……”

“只要在我身邊就沒關系。其實,父親平常不是那樣的,他很好客。”顯然也注意到了最後臨別時那份空氣中的僵硬,莫貴霄替自己的父親辯護。

而認為自己根本不會介意的英華笑看他:“你很敬仰你父親?”

莫貴霄重重點頭,“以後,我也會成為像他那樣的人。”

“父親對你真是很重要。”

“當然,我的師傅就是他……”

“哦,我聽說莫貴族的武傳方式很特別,從來只有內傳,父親就是兒子的師傅,從古至今沒有變過,原來真是這樣……”

“嗯,莫貴族的傳聞是挺多,其實也沒有別人說的那樣……”

“不是傳聞中那樣?不過宰相大人确實就是你的師傅吧?”

“那是莫貴族的族法,牙湖有很多族派,每個族派都有不同的族法,剛剛那個傳聞是真的,不過很多卻是愚不可及……”

“很多嗎?聽起來一定很有意思啊……”

“你想聽嗎?”

“當然,以後有空就跟我多講講吧……”

“為什麽?你很奇怪……”莫貴霄終于還是忍不住般的指出,英華露出毫不介意的神情,坦然回答:“那是因為,對我這麽大吼大叫的人,你還是第一個啊。”

即使真的是因為自己面對危險時的态度讓人火大,但是這般大吼大叫,連虎安也從來不敢造次。

雖然年僅十六,但自小在官府長大,對于大人們之間的阿谀奉承,夏英華有自己的體會,因為自小聰穎,行事得體深得長輩們的喜愛,雖然只是個側室所生的兒子,但在夏府和宮中,每個人對他都是巴結不已,不管好的壞的,從來沒有人大聲訓斥過一聲,加上六歲那年之後,所有人幾乎都活在一種小心翼翼的空氣中,好像從那時候起,夏英華就脆弱得要消失一樣,雖然他自己從來不這樣覺得。

一年一年,年年如此。

唯有今年的春天,好像靜止的空氣一下子流動了起來。

沖着自己怒氣沖沖的莫貴霄,仿佛一下子闖入自己那個被單獨擱置起來的世界中。

帶着櫻花,帶着風。

“我很想再見你一面,正好這個手禦幫了我的忙,太好了,不然都不知道要怎麽找到你。”

莫貴霄瞪大眼睛,摸着手中歸還的手禦牌,卻不知道該作什麽反應。

和月亮一起慢慢踱到了大門口的兩個人,正看到深紅色的大門開了一半,如血月的門外,竟然站着來時不曾跟來的池硯,邊上還有一臉嚴肅的虎安,池硯沒像虎安硬邦邦的那樣一動不動,他一直不停的往大門內張望,直看到英華的人,他才握住胸口大大的松了一口氣,顯然在這個侍郎的認知中,宰相府必然是很嚴謹的地方。

“你們兩個怎麽來了?”

莫貴霄明白了:“原來,你一人單獨來我這裏?”

“是呢。”

“真危險!”

英華卻一臉不明就裏:“哪裏危險了?”

沒等遠遠就聽到對話的那兩個待從的嘆息,站在邊上的莫貴霄就有點想跟着嘆氣了,不過他仍是把話語盡量講得平淡:“……看來你還很不自覺自己的處境,像今天早上的事應該發生多次了吧?現在竟然還敢一個家仆都不帶的出入外面,要保護你還真是辛苦。”

一番話讓英華又認認真的盯着對方看,末了,還是一臉淺淡的笑容:“真意外,原來你也會說這種像池硯一樣的話。”

“什麽?”

有着琥珀色眼睛的少年卻不再回複,回身作道別狀:“告辭了。莫貴太尉。”

“不要這麽稱呼我,還有,你送回手禦,我還沒有道謝。”

“太尉客氣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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